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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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麥小茉啞口無言，眼神甚至也有些直楞楞的，顯然就是嚇得不輕。
亓聿從來無法真正跟她生氣，見狀，就是那點無奈、無力也都已經消散。
人與人之間都是緣法，他們倆從小一起長大，從落地那天起，就天天相伴，彼此互相影響。
倘若她不是這樣的她，或許他也不會成長為如今的他。
他之所以存在於世，還能為什麽？
為的也只不過是眼前這個人。
他主動開口：“先下來吧，奔波這一天，不累嗎。”
晏晏用力點頭：“媽媽你快下來鴨！”
麥小茉回過神，聽到女兒的話，很無語，你倒是相信他！
真不愧是親生的！
亓聿又道：“沒想到在外面也能遇到，挺有緣的。”
晏晏開心點頭：“是鴨是鴨！亓聿叔叔，沒想到在外面旅游也能遇到你耶！真開心鴨！”晏晏又看向麥小茉，“媽媽，我們可以和亓聿叔叔一起旅游啊！”
怎麽會有這種人？裝得跟真的似的！還有緣旅游碰到！
狗屁不通的胡說八道！
麥小茉無語又生氣，當下就氣道：“誰跟你有緣，唔——”
她眉頭緊皺，突然就特別想吐，是太緊張、太生氣了吧？
今天也沒怎麽吃東西，肚子忽然變得很難受，她不自覺地伸手按住肚子，倒是壓住胃中那股酸水，沒有表露出要吐的樣子，但一看就知道，她很不舒服。
亓聿平靜的臉色頓時一變，他將晏晏交給身邊的馮助理，大步走上飛機，彎腰問道：“怎麽回事？”
說著，他的手已經去按麥小茉按住的地方：“這裏疼？還是哪裏？”
“……”麥小茉被他按得更想吐，她根本就不敢說話，萬一真吐了，吐到亓聿身上……那也太丟人了……
她有心避開亓聿的手，亓聿按住不放，還在問她怎麽回事。
是晏晏大聲道：“媽媽是不是餓了？！”
亓聿凝眸，再問：“是不是？”
麥小茉哪裏能開口。
晏晏難過道：“媽媽今天都沒怎麽吃東西，媽媽說太忙，等我們下飛機再吃……”
亓聿的眼神立刻冷下去，狠狠瞪著麥小茉，麥小茉秒慫。
但那身永不屈服的傲骨頓時又不服氣了，她憋不住，又梗起脖子，捂住嘴嚷嚷：“瞪什麽瞪！我愛吃就吃，我不吃就不吃，唔……”
麥小茉又要吐，她不得不暫時閉嘴。
亓聿只當她肚子疼得已經沒勁說話，再瞪她一眼，直接將她抱起。
麥小茉同樣有心反抗，被抱起的瞬間，酸水一股腦地湧到嗓子眼，真的就差一點便要吐出來，她好不容易壓下去，渾身直冒冷汗，身體也很無力，不得不軟綿綿地靠在亓聿的身上。
見她這樣，亓聿能不心疼？
他深吸口氣，才讓臉色變得溫和一點，他轉身，朝著晏晏走去，問道：“我們先讓媽媽吃點東西，再陪晏晏去玩，好不好？”
晏晏還沒說什麽，麥小茉捂住嘴直搖頭：“不好、不好！我們要走的！我們——唔……”
亓聿再瞪她，她垂下眼，努力平覆胃中酸水：“……”
晏晏本來很擔心媽媽的，見他們這樣，突然笑出聲。
小人也不懂具體哪裏好笑，她就是覺得媽媽和亓聿叔叔的相處，莫名其妙的很可愛。
她知道，亓聿叔叔超喜歡媽媽的，亓聿叔叔很厲害，肯定能照顧好媽媽的啦！
她如果跟過去，亓聿叔叔還要分神照顧她。
那她寧願媽媽可以和亓聿叔叔多相處哦，媽媽雖然不說，但她知道媽媽最近的精神一直很緊繃，心情也不好，她很愛媽媽，媽媽也很強大，但她也希望可以有個人像媽媽愛自己那樣地去愛媽媽。
晏晏笑道：“亓聿叔叔，我可以先去玩嘛？這裏好漂亮，我想去看看！”
“當然可以。”亓聿立即看向馮助理，馮助理點頭：“我一定好好照顧晏晏小小姐！”
“咦——”晏晏頭一回聽到這樣的稱呼，很新奇。
亓聿示意她看東南方向：“晏晏，你看，那是什麽？”
晏晏扭頭去看，是“哐啷、哐啷”剛剛開過來的一列小火車。
“啊啊啊啊啊是小火車！！！”
晏晏長到這麽大，還沒有坐過火車呢，更何況是這種特制的觀賞型小火車，車廂面積都不大，共有十節車廂，每一節的形狀都不同。
南瓜車、蘑菇車、蛋糕車……都胖墩墩的，顏色奶乎乎，特別可愛。
“啊啊啊啊啊晏晏要去坐！！”
晏晏直朝小火車伸手，馮助理看亓聿，亓聿微微點頭，馮助理抱著晏晏往小火車走去，又有好幾位傭人跟上，晏晏挑選半天，最後上了第五節的小熊車廂。
她的小腦袋從熊臉形狀的窗戶鉆出來，興奮地朝亓聿、麥小茉揮手：“晏晏坐火車啦~~~”
“哐啷、哐啷……”
環島小火車以很慢的速度漸漸開遠，多遠都能聽到晏晏的快樂笑聲。
麥小茉看著火車遠去的方向，看得也有些呆。
亓聿更是低聲道：“這還是你當年死活要的小火車，建好後，一次沒坐成，現在女兒喜歡，倒也好。”
麥小茉猛回神，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麽！”
亓聿抱著她往一輛島內自用的電動車走去，邊走邊道：“我哪句話胡說？”
“你、你就算是非要把我認錯人，晏晏也跟你沒有半點關系！你別瞎說！”
“哼。”亓聿冷笑，吩咐司機，“開車。”
可可愛愛，同樣也是亓瑞雪喜歡的粉色電動車，不緊不慢地往別墅開去。
亓聿的聲音更加不慌不忙，還有幾分感慨：“當時看到圖紙時，你就最喜歡小熊的，女兒和你一樣，也最喜歡這個——”
麥小茉慌得再次打斷他的話：“都說了！根本就和你沒有關系！你別以為你能攔住我！我，我還是要走的！你也別想搶晏晏！晏晏跟你沒有關系！我也跟你沒有關系！你認錯人了！真的！”
亓聿根本就不接她的話，自顧自地反而又道：“最近也想給晏晏也買個島，回頭讓她自己選，給她建個小熊主題的？”
“啊啊啊啊啊啊！”麥小茉要瘋了，這個人怎麽回事！
“等她回來，我問問她的意思，女兒像我，主意還是挺多的，我們要尊重孩子的意願。”
見他越說越真，麥小茉頭皮發麻，開始慌不擇言：“都說了不是你女兒啊啊啊啊那個鑒定書你不是都看到了嗎？！沒有血緣關系沒有——”
亓聿終於低頭看她，聲音又沈又冷：“所以你這算是不打自招？”
“…………”麥小茉雙手捂住嘴，雙眼瞪大，有驚嚇，還有仿徨與害怕。
亓聿不作聲，她小聲道：“我，我就是瞎說的……”
“嗯。”亓聿從口袋拿出手機，打開相冊不知翻看什麽，說道，“正好也有幾張照片想給你看看。”
說著，亓聿將手機遞到她面前。
麥小茉一看，分明就是先前游輪上的照片，晏晏正在開心地吃蛋糕。
她大驚：“你怎麽會有這照片？！這不是狗仔拍的嗎？！我把他相機的儲存卡拿走了，照片也刪掉了！”
亓聿恨鐵不成鋼：“你不知道這些狗仔都有多臺設備？你光刪了其中一個有什麽用？”
“……”麥小茉很挫敗。
“你自己說，如果我不在，你跟晏晏怎麽辦？”
麥小茉癟嘴。
亓聿不放過她，又道：“正好，你也跟我解釋一下，和我DNA檢測完全不匹配的，所謂的你的妹妹，實際上是你女兒的，麥晏安小朋友，為什麽和我長得這麽像？”
“……”
“說。”
車子已經開到別墅前，司機悄悄下車離開。
方圓幾百米，也就只剩他們倆。
麥小茉低著頭，連呼吸都不敢。
“亓瑞雪。”亓聿像從前那樣，直呼大名，聲音冰涼，“回答我。”
麥小茉還是不說話。
“你還聯合方雯一起耍我，你能跟方雯坦白，卻不願意給我坦白是嗎？連方雯都能比我早知道！你到底喜歡她，還是喜歡我！”
“……”
“姐妹友誼大過天，是不是？”
“……是。”
亓聿直接氣笑，麥小茉又慌忙道：“不是，不是這樣的，不是我主動告訴方雯的，是她發現後，主動問我的，真的……我什麽也不知道，實際上，就是那個，我失憶了，你懂嗎？”
“你給我閉嘴。”
“……”麥小茉委屈，“我真的失憶了……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亓瑞雪……我也很害怕的……再說了，晏晏只是和你有點像，不代表就是，呃，就是你那什麽啊……”
亓聿氣得頭疼，抱起她下車。
亓聿直接抱著她去一樓的浴室，浴缸中的水已經放滿，亓聿毫無征兆地，直接當面掀馬甲，麥小茉慌得早就沒了什麽思考本能，倒是還記得一件事——必須要跑路！！
亓聿將她小心放進浴缸中，她還不忘道：“真的，我失憶了，即使我以前真的是亓瑞雪，但我現在不是了啊，亓先生，你能明白嗎？我不是她了，所以我不能過她的生活……所以，等你消氣後，能讓我和晏晏走嗎……”
“你要真想氣死我，你就繼續說。”
“……”
麥小茉更委屈。
亓聿幫她脫下身上的衣裳，又打開旁邊的櫃子，拿出一個木質托盤，裏面全是各種形狀、色彩、味道的浴球，亓聿冷冰冰問她：“要什麽味道的。”
這也是麥小茉以前超喜歡的。
聞到熟悉的味道，她一時沒反應過來，不覺道：“我要茉莉雪茶的，有嗎……”
亓聿又氣又笑：“有！”
說著，他拆開一個天水碧色的浴球，給她扔到浴缸裏。
麥小茉低下頭，小聲道：“對不起……就是，我雖然失憶了……但是看到以前的東西會有一點點懷念……”
“我懇請你閉嘴。”
“……”
亓聿起身離開。
亓聿是真的被她氣到了，不願意和她說話了嗎？
麥小茉目送他的背影，癟嘴沈在水裏，雙手無意識地把玩著池中泡沫。
到這種份上，她實在是沒辦法了，也不知道失憶這個理由行不行啊？
可是再不行，她也無法想出更好的理由。
她正發呆，亓聿又回來了，手裏拿著個碗。
麥小茉的雙眼不受控地已經亮起，她對亓聿的愛意，永遠無法遮掩，永遠赤誠熱烈，這一點，她自己甚至都不知。
看到她眼中的光芒，亓聿炸了這麽多天的毛，終於被撫平。
他走到浴缸邊蹲下，攪動著調羹道：“胃不舒服，先吃些清淡的墊墊肚子，再吃藥，晚上如果能舒服一點，再吃其他的。”
麥小茉也確實很餓，她期待地往亓聿手中的碗看去。
救命，清湯寡水的銀耳粥，她的小臉立即垮下來。
亓聿餵來一勺，她撇嘴：“我不要吃這個。”
“你胃不舒服，只能先吃這個。”
麥小茉勉勉強強地張嘴，吃了一口，不吃還好，一吃她頓時又極力想吐，她撫著心口直幹嘔，亓聿嚇得立即放下碗：“怎麽回事？”
麥小茉眼角滲出淚珠，可憐巴巴道：“我都說了我不要吃這個，我一吃就想吐！我討厭銀耳討厭銀耳！”
亓瑞雪確實從小就討厭銀耳、燕窩這些東西。
亓聿心疼地拍著她的背，問道：“那你想吃什麽？”
“我想吃……”麥小茉想了會兒，說道，“我想吃雞絲涼面，要加好多黃瓜絲和綠豆芽的那種，還要加炒得脆脆的花生米，然後酸酸甜甜辣辣冰冰的那種！”
“……”亓聿皺眉，“你什麽時候喜歡吃這種東西？不行，太刺激胃。”
麥小茉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很想吃，她確實很少吃，但她現在就有種不能吃到酸酸甜甜辣辣冰冰的雞絲涼面，她就會死的感覺，她當下就連臉都忘了要，抽噎著說：“那我現在就要吃這個！我吃不到我就難受！我吃不到我會死的——”
“好了好了，不許胡說八道，吃吃吃。”
他們一家的口味都偏清淡，廚房裏還真沒提前準備，好在食材幾乎都有。
亓聿怕其他人做的不合祖宗口味，親自下廚做，幸好這面做起來很容易，也就是十來分鐘，他拿著碗，再返浴室，見麥小茉委屈巴巴地在玩泡沫。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泡沫已被當面戳破，麥小茉破罐子破摔的緣故，亓聿能感覺到麥小茉不再似先前那麽在意“維持人設”這件事。
倒又有點從前亓瑞雪的架勢。
聽到動靜，麥小茉擡眸看來，嘴巴還癟著。
其實麥小茉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好像突然之間，某條經脈就被打通，莫名就有點想撒嬌，想發脾氣——也就是俗稱的無理取鬧。
“面好了。”亓聿再次走到浴缸邊蹲下，給她看。
色香味俱全，麥小茉咽了咽唾沫，立即就要伸手搶筷子，“慢點，我餵你。”，亓聿說著，用筷子卷了面條送到她嘴邊，麥小茉“啊嗚”吞掉，又面露不高興：“你沒有放到冰水裏面浸過嗎，一點也不冰，而且也不夠辣不夠酸……”
“你現在這個胃，能吃太酸、太辣和太冰的東西嗎？”
“……”麥小茉可憐地垂下眼眸。
“好了好了，明後天胃不疼了，我再給你做辣的、冰的，行不行？”
麥小茉這才勉強點頭，也願意接受投餵。
亓聿無聲失笑，繼續餵她吃面，麥小茉吃著吃著，又問他：“那我真的失憶了，不管我們從前是什麽關系，我覺得，你要尊重我和晏晏的生活，你說對不對？”
亓聿臉色一冷：“吃你的面。”
“……”麥小茉生氣，一時有些控制不住，直接氣道，“那我真的很害怕，好不容易溜了，還被你逮了個正著，我能開心嗎？請你也為我這個失憶人士想一想！你也要尊重我的意願！”
“非要我帶你去醫院給你好好檢查腦袋，你才能聽話？”
“……反正我就是失憶了。”
“是是是，你失憶了，趕緊吃。”
“吃不下了，不要吃。”
“才吃了多少？回頭肚子又餓，吃。”
“不吃不吃我就不吃！”麥小茉轉開腦袋，滿臉不開心。
亓聿無奈，他實在是不可能對她生氣，他點頭：“不吃就不吃。”
這玩意又酸又辣，不吃最好！
亓聿起身，想把碗送回去，再來伺候大小姐洗澡，卻又聽到背後傳來抽泣聲，他嚇了一跳，趕緊回頭，麥小茉坐在浴缸裏，正在細聲細氣地掉眼淚。
“不是。”他一頭霧水，又走回去，彎腰問，“我的祖宗，你又怎麽了？”
“……”麥小茉腦袋瞥向另一個方向，繼續掉眼淚。
亓聿將碗放在地面，攬住她肩膀，麥小茉反抗了幾下，沒法甩開，索性哭得很大聲，亓聿頭疼無比，最後已經直接跪在浴缸邊，連聲道：“真的，你看，我都跪下了，我求求你告訴我，到底又是什麽原因？我哪裏又做錯了？”
麥小茉仰起頭，看著天花板，嗚咽道：“你這是嫌棄我無理取鬧了是嗎，我確實失憶了，我就是不記得了，我有什麽辦法，那我現在確實就是很害怕，我很無助，我不知道我接下來該怎麽辦，我不知道我應該用什麽態度面對你，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你相處，我也確實吃不下，你兇什麽啊……”
亓聿簡直無語問蒼天。
他什麽時候又兇了？
“我也很難做的好嗎，你以為我很容易嗎……”
說到這裏，麥小茉想到這些年的不容易，簡直是崩潰大哭，好不容易快成功跑路，結果又是自投羅網。
以後估計再也跑不掉了。
她可怎麽辦啊？
“我已經很不容易了，你還兇我……我就是這樣子的人啊，你兇我幹什麽……我也是有心的！我也會很難過的！”
麥小茉哭得直打嗝。
亓聿抱住她，連聲哄道：“不哭不哭了啊寶寶，都是我的錯，怪我沒能早點找到你，是，我知道的，失憶了，這又不是你的錯。我之前不應該兇你，是我把你弄丟了，是我的錯，害得我們寶寶在外面過了這麽久的苦日子。
“真的太不容易了寶寶，你自己還那麽小，還要養晏晏，把晏晏養得這麽好，我到現在也不敢置信你是怎麽做到的，每次想到這裏，我都特別難過、自責。都是我的過錯，是我無能，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不對。”
麥小茉哭聲更大，徹底軟在亓聿的肩頭。
亓聿索性抓來一旁的羊絨毯子，包裹住光裸的麥小茉，直接將她抱起，抱到外面的露臺，他抱著她在秋千坐下，他讓她坐在自己膝上，依然緊抱住她，問她：“聞到了嗎？是瑞雪，都是我給你種的，現在正是花期。”
麥小茉抽噎著點頭：“很香……”
“嗯。”亓聿輕拍著她，慢悠悠地蕩著秋千，說，“我們寶寶這是失憶了，以為我是陌生人，覺得我很可怕，才想要離開我對不對？可是老天有眼，讓我找到你們，所以你也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是我之前太著急，太害怕你們離開我，我的態度才會有點嚴肅，我沒有其他意思的，寶寶。”
“嗚……”
“好了好了，不哭了，失憶了也沒關系，想不起來更加沒有關系，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亓聿連聲說了兩遍“回家就好”。
麥小茉不可能不受觸動，她比任何人都想要回家。
可是她不敢把亓聿，把亓家，當做她的家啊。
麥小茉的哭聲終於漸緩，她抽抽搭搭地問：“那、那你，不是去國外了嗎，你怎麽，找到我們……”
說到這裏，亓聿又很無力：“你既然知道我不可能放你走，還跟方雯想到這種跑路辦法，甚至串通王怡作假，你難道就不能想到，我會在你身上裝監控嗎？”
“……可是我沒有帶任何和你有關的東西，當時不是有醫院的事麽，我甚至連行李都沒帶。”
“你那個發卡。”
麥小茉猛擡頭，瞪他，半晌也只能說出一句憤怒的：“真的太卑鄙了！”
“我錯了。”
麥小茉繼續瞪他：“那你不要怪方雯和王怡！她們都只是想要幫助我！她們都是好人！”
“我很感激，你有這樣兩位完全只為你著想的朋友，甚至不惜和我對抗。”
亓聿說得很真心，麥小茉撇嘴。
亓聿又道：“以後不要再嚇我了，好不好？”
麥小茉心道，她都不知道她以後要怎麽辦。
胃中忽地又泛起酸水，她用力推亓聿：“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唔——”
“怎麽了？”亓聿害怕地反而將她摟得更緊。
“松手啊啊啊啊我要吐了，快松手！！！”
麥小茉再用力，亓聿本想緊緊摟住她，就是吐，也得吐他身上，他根本就舍不得讓她離開自己，哪怕一分一秒。
腦海中卻突然空白一瞬。
——等等，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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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小茉啞口無言，眼神甚至也有些直楞楞的，顯然就是嚇得不輕。
亓聿從來無法真正跟她生氣，見狀，就是那點無奈、無力也都已經消散。
人與人之間都是緣法，他們倆從小一起長大，從落地那天起，就天天相伴，彼此互相影響。
倘若她不是這樣的她，或許他也不會成長為如今的他。
他之所以存在於世，還能為什麽？
為的也只不過是眼前這個人。
他主動開口：“先下來吧，奔波這一天，不累嗎。”
晏晏用力點頭：“媽媽你快下來鴨！”
麥小茉回過神，聽到女兒的話，很無語，你倒是相信他！
真不愧是親生的！
亓聿又道：“沒想到在外面也能遇到，挺有緣的。”
晏晏開心點頭：“是鴨是鴨！亓聿叔叔，沒想到在外面旅游也能遇到你耶！真開心鴨！”晏晏又看向麥小茉，“媽媽，我們可以和亓聿叔叔一起旅游啊！”
怎麽會有這種人？裝得跟真的似的！還有緣旅游碰到！
狗屁不通的胡說八道！
麥小茉無語又生氣，當下就氣道：“誰跟你有緣，唔——”
她眉頭緊皺，突然就特別想吐，是太緊張、太生氣了吧？
今天也沒怎麽吃東西，肚子忽然變得很難受，她不自覺地伸手按住肚子，倒是壓住胃中那股酸水，沒有表露出要吐的樣子，但一看就知道，她很不舒服。
亓聿平靜的臉色頓時一變，他將晏晏交給身邊的馮助理，大步走上飛機，彎腰問道：“怎麽回事？”
說著，他的手已經去按麥小茉按住的地方：“這裏疼？還是哪裏？”
“……”麥小茉被他按得更想吐，她根本就不敢說話，萬一真吐了，吐到亓聿身上……那也太丟人了……
她有心避開亓聿的手，亓聿按住不放，還在問她怎麽回事。
是晏晏大聲道：“媽媽是不是餓了？！”
亓聿凝眸，再問：“是不是？”
麥小茉哪裏能開口。
晏晏難過道：“媽媽今天都沒怎麽吃東西，媽媽說太忙，等我們下飛機再吃……”
亓聿的眼神立刻冷下去，狠狠瞪著麥小茉，麥小茉秒慫。
但那身永不屈服的傲骨頓時又不服氣了，她憋不住，又梗起脖子，捂住嘴嚷嚷：“瞪什麽瞪！我愛吃就吃，我不吃就不吃，唔……”
麥小茉又要吐，她不得不暫時閉嘴。
亓聿只當她肚子疼得已經沒勁說話，再瞪她一眼，直接將她抱起。
麥小茉同樣有心反抗，被抱起的瞬間，酸水一股腦地湧到嗓子眼，真的就差一點便要吐出來，她好不容易壓下去，渾身直冒冷汗，身體也很無力，不得不軟綿綿地靠在亓聿的身上。
見她這樣，亓聿能不心疼？
他深吸口氣，才讓臉色變得溫和一點，他轉身，朝著晏晏走去，問道：“我們先讓媽媽吃點東西，再陪晏晏去玩，好不好？”
晏晏還沒說什麽，麥小茉捂住嘴直搖頭：“不好、不好！我們要走的！我們——唔……”
亓聿再瞪她，她垂下眼，努力平覆胃中酸水：“……”
晏晏本來很擔心媽媽的，見他們這樣，突然笑出聲。
小人也不懂具體哪裏好笑，她就是覺得媽媽和亓聿叔叔的相處，莫名其妙的很可愛。
她知道，亓聿叔叔超喜歡媽媽的，亓聿叔叔很厲害，肯定能照顧好媽媽的啦！
她如果跟過去，亓聿叔叔還要分神照顧她。
那她寧願媽媽可以和亓聿叔叔多相處哦，媽媽雖然不說，但她知道媽媽最近的精神一直很緊繃，心情也不好，她很愛媽媽，媽媽也很強大，但她也希望可以有個人像媽媽愛自己那樣地去愛媽媽。
晏晏笑道：“亓聿叔叔，我可以先去玩嘛？這裏好漂亮，我想去看看！”
“當然可以。”亓聿立即看向馮助理，馮助理點頭：“我一定好好照顧晏晏小小姐！”
“咦——”晏晏頭一回聽到這樣的稱呼，很新奇。
亓聿示意她看東南方向：“晏晏，你看，那是什麽？”
晏晏扭頭去看，是“哐啷、哐啷”剛剛開過來的一列小火車。
“啊啊啊啊啊是小火車！！！”
晏晏長到這麽大，還沒有坐過火車呢，更何況是這種特制的觀賞型小火車，車廂面積都不大，共有十節車廂，每一節的形狀都不同。
南瓜車、蘑菇車、蛋糕車……都胖墩墩的，顏色奶乎乎，特別可愛。
“啊啊啊啊啊晏晏要去坐！！”
晏晏直朝小火車伸手，馮助理看亓聿，亓聿微微點頭，馮助理抱著晏晏往小火車走去，又有好幾位傭人跟上，晏晏挑選半天，最後上了第五節的小熊車廂。
她的小腦袋從熊臉形狀的窗戶鉆出來，興奮地朝亓聿、麥小茉揮手：“晏晏坐火車啦~~~”
“哐啷、哐啷……”
環島小火車以很慢的速度漸漸開遠，多遠都能聽到晏晏的快樂笑聲。
麥小茉看著火車遠去的方向，看得也有些呆。
亓聿更是低聲道：“這還是你當年死活要的小火車，建好後，一次沒坐成，現在女兒喜歡，倒也好。”
麥小茉猛回神，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麽！”
亓聿抱著她往一輛島內自用的電動車走去，邊走邊道：“我哪句話胡說？”
“你、你就算是非要把我認錯人，晏晏也跟你沒有半點關系！你別瞎說！”
“哼。”亓聿冷笑，吩咐司機，“開車。”
可可愛愛，同樣也是亓瑞雪喜歡的粉色電動車，不緊不慢地往別墅開去。
亓聿的聲音更加不慌不忙，還有幾分感慨：“當時看到圖紙時，你就最喜歡小熊的，女兒和你一樣，也最喜歡這個——”
麥小茉慌得再次打斷他的話：“都說了！根本就和你沒有關系！你別以為你能攔住我！我，我還是要走的！你也別想搶晏晏！晏晏跟你沒有關系！我也跟你沒有關系！你認錯人了！真的！”
亓聿根本就不接她的話，自顧自地反而又道：“最近也想給晏晏也買個島，回頭讓她自己選，給她建個小熊主題的？”
“啊啊啊啊啊啊！”麥小茉要瘋了，這個人怎麽回事！
“等她回來，我問問她的意思，女兒像我，主意還是挺多的，我們要尊重孩子的意願。”
見他越說越真，麥小茉頭皮發麻，開始慌不擇言：“都說了不是你女兒啊啊啊啊那個鑒定書你不是都看到了嗎？！沒有血緣關系沒有——”
亓聿終於低頭看她，聲音又沈又冷：“所以你這算是不打自招？”
“…………”麥小茉雙手捂住嘴，雙眼瞪大，有驚嚇，還有仿徨與害怕。
亓聿不作聲，她小聲道：“我，我就是瞎說的……”
“嗯。”亓聿從口袋拿出手機，打開相冊不知翻看什麽，說道，“正好也有幾張照片想給你看看。”
說著，亓聿將手機遞到她面前。
麥小茉一看，分明就是先前游輪上的照片，晏晏正在開心地吃蛋糕。
她大驚：“你怎麽會有這照片？！這不是狗仔拍的嗎？！我把他相機的儲存卡拿走了，照片也刪掉了！”
亓聿恨鐵不成鋼：“你不知道這些狗仔都有多臺設備？你光刪了其中一個有什麽用？”
“……”麥小茉很挫敗。
“你自己說，如果我不在，你跟晏晏怎麽辦？”
麥小茉癟嘴。
亓聿不放過她，又道：“正好，你也跟我解釋一下，和我DNA檢測完全不匹配的，所謂的你的妹妹，實際上是你女兒的，麥晏安小朋友，為什麽和我長得這麽像？”
“……”
“說。”
車子已經開到別墅前，司機悄悄下車離開。
方圓幾百米，也就只剩他們倆。
麥小茉低著頭，連呼吸都不敢。
“亓瑞雪。”亓聿像從前那樣，直呼大名，聲音冰涼，“回答我。”
麥小茉還是不說話。
“你還聯合方雯一起耍我，你能跟方雯坦白，卻不願意給我坦白是嗎？連方雯都能比我早知道！你到底喜歡她，還是喜歡我！”
“……”
“姐妹友誼大過天，是不是？”
“……是。”
亓聿直接氣笑，麥小茉又慌忙道：“不是，不是這樣的，不是我主動告訴方雯的，是她發現後，主動問我的，真的……我什麽也不知道，實際上，就是那個，我失憶了，你懂嗎？”
“你給我閉嘴。”
“……”麥小茉委屈，“我真的失憶了……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亓瑞雪……我也很害怕的……再說了，晏晏只是和你有點像，不代表就是，呃，就是你那什麽啊……”
亓聿氣得頭疼，抱起她下車。
亓聿直接抱著她去一樓的浴室，浴缸中的水已經放滿，亓聿毫無征兆地，直接當面掀馬甲，麥小茉慌得早就沒了什麽思考本能，倒是還記得一件事——必須要跑路！！
亓聿將她小心放進浴缸中，她還不忘道：“真的，我失憶了，即使我以前真的是亓瑞雪，但我現在不是了啊，亓先生，你能明白嗎？我不是她了，所以我不能過她的生活……所以，等你消氣後，能讓我和晏晏走嗎……”
“你要真想氣死我，你就繼續說。”
“……”
麥小茉更委屈。
亓聿幫她脫下身上的衣裳，又打開旁邊的櫃子，拿出一個木質托盤，裏面全是各種形狀、色彩、味道的浴球，亓聿冷冰冰問她：“要什麽味道的。”
這也是麥小茉以前超喜歡的。
聞到熟悉的味道，她一時沒反應過來，不覺道：“我要茉莉雪茶的，有嗎……”
亓聿又氣又笑：“有！”
說著，他拆開一個天水碧色的浴球，給她扔到浴缸裏。
麥小茉低下頭，小聲道：“對不起……就是，我雖然失憶了……但是看到以前的東西會有一點點懷念……”
“我懇請你閉嘴。”
“……”
亓聿起身離開。
亓聿是真的被她氣到了，不願意和她說話了嗎？
麥小茉目送他的背影，癟嘴沈在水裏，雙手無意識地把玩著池中泡沫。
到這種份上，她實在是沒辦法了，也不知道失憶這個理由行不行啊？
可是再不行，她也無法想出更好的理由。
她正發呆，亓聿又回來了，手裏拿著個碗。
麥小茉的雙眼不受控地已經亮起，她對亓聿的愛意，永遠無法遮掩，永遠赤誠熱烈，這一點，她自己甚至都不知。
看到她眼中的光芒，亓聿炸了這麽多天的毛，終於被撫平。
他走到浴缸邊蹲下，攪動著調羹道：“胃不舒服，先吃些清淡的墊墊肚子，再吃藥，晚上如果能舒服一點，再吃其他的。”
麥小茉也確實很餓，她期待地往亓聿手中的碗看去。
救命，清湯寡水的銀耳粥，她的小臉立即垮下來。
亓聿餵來一勺，她撇嘴：“我不要吃這個。”
“你胃不舒服，只能先吃這個。”
麥小茉勉勉強強地張嘴，吃了一口，不吃還好，一吃她頓時又極力想吐，她撫著心口直幹嘔，亓聿嚇得立即放下碗：“怎麽回事？”
麥小茉眼角滲出淚珠，可憐巴巴道：“我都說了我不要吃這個，我一吃就想吐！我討厭銀耳討厭銀耳！”
亓瑞雪確實從小就討厭銀耳、燕窩這些東西。
亓聿心疼地拍著她的背，問道：“那你想吃什麽？”
“我想吃……”麥小茉想了會兒，說道，“我想吃雞絲涼面，要加好多黃瓜絲和綠豆芽的那種，還要加炒得脆脆的花生米，然後酸酸甜甜辣辣冰冰的那種！”
“……”亓聿皺眉，“你什麽時候喜歡吃這種東西？不行，太刺激胃。”
麥小茉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很想吃，她確實很少吃，但她現在就有種不能吃到酸酸甜甜辣辣冰冰的雞絲涼面，她就會死的感覺，她當下就連臉都忘了要，抽噎著說：“那我現在就要吃這個！我吃不到我就難受！我吃不到我會死的——”
“好了好了，不許胡說八道，吃吃吃。”
他們一家的口味都偏清淡，廚房裏還真沒提前準備，好在食材幾乎都有。
亓聿怕其他人做的不合祖宗口味，親自下廚做，幸好這面做起來很容易，也就是十來分鐘，他拿著碗，再返浴室，見麥小茉委屈巴巴地在玩泡沫。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泡沫已被當面戳破，麥小茉破罐子破摔的緣故，亓聿能感覺到麥小茉不再似先前那麽在意“維持人設”這件事。
倒又有點從前亓瑞雪的架勢。
聽到動靜，麥小茉擡眸看來，嘴巴還癟著。
其實麥小茉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好像突然之間，某條經脈就被打通，莫名就有點想撒嬌，想發脾氣——也就是俗稱的無理取鬧。
“面好了。”亓聿再次走到浴缸邊蹲下，給她看。
色香味俱全，麥小茉咽了咽唾沫，立即就要伸手搶筷子，“慢點，我餵你。”，亓聿說著，用筷子卷了面條送到她嘴邊，麥小茉“啊嗚”吞掉，又面露不高興：“你沒有放到冰水裏面浸過嗎，一點也不冰，而且也不夠辣不夠酸……”
“你現在這個胃，能吃太酸、太辣和太冰的東西嗎？”
“……”麥小茉可憐地垂下眼眸。
“好了好了，明後天胃不疼了，我再給你做辣的、冰的，行不行？”
麥小茉這才勉強點頭，也願意接受投餵。
亓聿無聲失笑，繼續餵她吃面，麥小茉吃著吃著，又問他：“那我真的失憶了，不管我們從前是什麽關系，我覺得，你要尊重我和晏晏的生活，你說對不對？”
亓聿臉色一冷：“吃你的面。”
“……”麥小茉生氣，一時有些控制不住，直接氣道，“那我真的很害怕，好不容易溜了，還被你逮了個正著，我能開心嗎？請你也為我這個失憶人士想一想！你也要尊重我的意願！”
“非要我帶你去醫院給你好好檢查腦袋，你才能聽話？”
“……反正我就是失憶了。”
“是是是，你失憶了，趕緊吃。”
“吃不下了，不要吃。”
“才吃了多少？回頭肚子又餓，吃。”
“不吃不吃我就不吃！”麥小茉轉開腦袋，滿臉不開心。
亓聿無奈，他實在是不可能對她生氣，他點頭：“不吃就不吃。”
這玩意又酸又辣，不吃最好！
亓聿起身，想把碗送回去，再來伺候大小姐洗澡，卻又聽到背後傳來抽泣聲，他嚇了一跳，趕緊回頭，麥小茉坐在浴缸裏，正在細聲細氣地掉眼淚。
“不是。”他一頭霧水，又走回去，彎腰問，“我的祖宗，你又怎麽了？”
“……”麥小茉腦袋瞥向另一個方向，繼續掉眼淚。
亓聿將碗放在地面，攬住她肩膀，麥小茉反抗了幾下，沒法甩開，索性哭得很大聲，亓聿頭疼無比，最後已經直接跪在浴缸邊，連聲道：“真的，你看，我都跪下了，我求求你告訴我，到底又是什麽原因？我哪裏又做錯了？”
麥小茉仰起頭，看著天花板，嗚咽道：“你這是嫌棄我無理取鬧了是嗎，我確實失憶了，我就是不記得了，我有什麽辦法，那我現在確實就是很害怕，我很無助，我不知道我接下來該怎麽辦，我不知道我應該用什麽態度面對你，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你相處，我也確實吃不下，你兇什麽啊……”
亓聿簡直無語問蒼天。
他什麽時候又兇了？
“我也很難做的好嗎，你以為我很容易嗎……”
說到這裏，麥小茉想到這些年的不容易，簡直是崩潰大哭，好不容易快成功跑路，結果又是自投羅網。
以後估計再也跑不掉了。
她可怎麽辦啊？
“我已經很不容易了，你還兇我……我就是這樣子的人啊，你兇我幹什麽……我也是有心的！我也會很難過的！”
麥小茉哭得直打嗝。
亓聿抱住她，連聲哄道：“不哭不哭了啊寶寶，都是我的錯，怪我沒能早點找到你，是，我知道的，失憶了，這又不是你的錯。我之前不應該兇你，是我把你弄丟了，是我的錯，害得我們寶寶在外面過了這麽久的苦日子。
“真的太不容易了寶寶，你自己還那麽小，還要養晏晏，把晏晏養得這麽好，我到現在也不敢置信你是怎麽做到的，每次想到這裏，我都特別難過、自責。都是我的過錯，是我無能，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不對。”
麥小茉哭聲更大，徹底軟在亓聿的肩頭。
亓聿索性抓來一旁的羊絨毯子，包裹住光裸的麥小茉，直接將她抱起，抱到外面的露臺，他抱著她在秋千坐下，他讓她坐在自己膝上，依然緊抱住她，問她：“聞到了嗎？是瑞雪，都是我給你種的，現在正是花期。”
麥小茉抽噎著點頭：“很香……”
“嗯。”亓聿輕拍著她，慢悠悠地蕩著秋千，說，“我們寶寶這是失憶了，以為我是陌生人，覺得我很可怕，才想要離開我對不對？可是老天有眼，讓我找到你們，所以你也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是我之前太著急，太害怕你們離開我，我的態度才會有點嚴肅，我沒有其他意思的，寶寶。”
“嗚……”
“好了好了，不哭了，失憶了也沒關系，想不起來更加沒有關系，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亓聿連聲說了兩遍“回家就好”。
麥小茉不可能不受觸動，她比任何人都想要回家。
可是她不敢把亓聿，把亓家，當做她的家啊。
麥小茉的哭聲終於漸緩，她抽抽搭搭地問：“那、那你，不是去國外了嗎，你怎麽，找到我們……”
說到這裏，亓聿又很無力：“你既然知道我不可能放你走，還跟方雯想到這種跑路辦法，甚至串通王怡作假，你難道就不能想到，我會在你身上裝監控嗎？”
“……可是我沒有帶任何和你有關的東西，當時不是有醫院的事麽，我甚至連行李都沒帶。”
“你那個發卡。”
麥小茉猛擡頭，瞪他，半晌也只能說出一句憤怒的：“真的太卑鄙了！”
“我錯了。”
麥小茉繼續瞪他：“那你不要怪方雯和王怡！她們都只是想要幫助我！她們都是好人！”
“我很感激，你有這樣兩位完全只為你著想的朋友，甚至不惜和我對抗。”
亓聿說得很真心，麥小茉撇嘴。
亓聿又道：“以後不要再嚇我了，好不好？”
麥小茉心道，她都不知道她以後要怎麽辦。
胃中忽地又泛起酸水，她用力推亓聿：“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唔——”
“怎麽了？”亓聿害怕地反而將她摟得更緊。
“松手啊啊啊啊我要吐了，快松手！！！”
麥小茉再用力，亓聿本想緊緊摟住她，就是吐，也得吐他身上，他根本就舍不得讓她離開自己，哪怕一分一秒。
腦海中卻突然空白一瞬。
——等等，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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