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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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趁亓聿松神的功夫，麥小茉已經成功從亓聿膝上下來。
她來不及跑很遠，伏在露臺的欄桿上就是一陣幹嘔。
亓聿楞楞看著她顫動的肩膀，腦中浮現剛剛麥小茉的一系列舉動，所以先前在飛機上也是想吐？一改口味，非要吃酸的、辣的？
麥小茉吐半天，也沒吐出什麽東西，就是一味幹嘔。
她喘著氣的時候，“媽媽！！”，遠處傳來晏晏歡喜的聲音，她擡頭去看，是小火車“嘟嘟”開到花園那邊，麥小茉也立即揚起手臂朝她揮動，至於喊話的勁，實在是沒有。
“媽媽！你吃飽了嘛！”晏晏揮著手，關心問她。
麥小茉正要深吸口氣，好能聚力去大聲回話，亓聿先一步走到她身邊，揚聲告訴晏晏：“媽媽吃過了，晏晏放心。”
“好哦~~~”
亓聿又問：“晏晏要回來睡一覺嗎？”
“我還沒玩夠吶~~~我繼續去探險嘍~~~”
說著，晏晏就立即收回身子，好像生怕要被大人給抓回去睡覺，她轉到車廂的另一邊，看那邊的風景。
麥小茉有氣無力，卻也實在擔心，說道：“晏晏也有三四個小時沒有吃東西，她很快就要餓了。”
“我等會兒給她送吃的過去。”
就目前這種狀況，麥小茉也懶得跟亓聿假客氣，她點頭。
亓聿再次抱起她，她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任由亓聿抱她進去。
亓聿很平常地問她：“怎麽突然就幹嘔，之前有過嗎。”
“沒有，可能是太累了，昨天、今天事情好多，然後——”麥小茉瞪他，“然後今天又被你嚇得不輕，精神太緊張，胃裏特別不舒服，總想吐，明天應該就好了。”
亓聿抱她上三樓的臥室，將她小心放到床上。
麥小茉調整好姿勢，舒服地嘆息，亓聿也上床，在她身邊躺下。
麥小茉如臨大敵，雙手比X，比在胸前：“你、你要幹什麽！”
他還能幹什麽？
如果不是意外，麥小茉應該是懷孕了，算算時間，剛好差不多。
這些天，亓聿一直都惦記著這事，也沒少讓阿姨盯著，只是長大後的她，生理期依舊很不準，阿姨跟她相處時間有限，也無法確定到底懷沒懷。
本來，亓聿還有僥幸心理。
卻沒想到——
再看她這拒絕的姿態。
不必多想，她自己絕對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根本意識不到。
鑒於麥小茉從小到大的腦回路都特別神奇，亓聿並不打算和她說這件事，等回去後找個辦法確認是否真的懷孕再說。
否則他真不知道她又能幹出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他伸手將麥小茉撈到懷中，撥開她額前的卷毛，無奈而又溺愛地問她：“我還能幹什麽？在你眼裏，我很禽獸嗎？”
麥小茉氣得再瞪雙眼：“還不禽獸嗎？辦公室裏你都敢！還有那天車裏！你滿腦子都是顏色廢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你笑什麽！”
亓聿在她眉心親了親，再看她雙眼，低聲道：“寶寶，那是因為我喜歡你。”
“……你，你不要臉！”麥小茉臉通紅，立即轉過身。
亓聿並沒有將她扳轉回來，而是自她身後覆來，左手環在她的腰間，抓住她的右手，與之十指交握，麥小茉想躲，他抓得更緊。
他貼在她的耳邊，再低聲道：“七年未見，你知道我到底有多想你嗎。所以，有些情難自控，不要生老公的氣，好不好。”
“你、你別胡說八道，你、你才不是我那什麽！”
“哦，那是誰成天和方雯吵架，說亓聿是你老公？對了，你十八歲過生日那天，我們的第一次，就是這張床，你是不是也叫過？”
“啊啊啊啊啊你不許再說——”
麥小茉想離開他的懷抱。
亓聿另一只手也從她的身下穿過，雙臂禁錮她：“好，我不說。”又道，“我確實說錯了，畢竟寶寶失憶了，那些話是亓瑞雪說的，不是麥小茉說的，我該打。”
說著，亓聿抓住麥小茉的手，在自己的臉上拍了一下。
麥小茉趕忙點頭：“是是是是是，是亓瑞雪說的，才不是我說的！！！”
亓聿悶聲笑。
麥小茉回過神，更生氣：“啊啊啊啊啊啊反正麥小茉沒有說，亓瑞雪更加沒有說過！！！”
亓聿應聲：“好，都是我說的，好不好？”
麥小茉“哼”了聲。
亓聿捏了捏她的指腹：“這幾天可把我們寶寶累壞了，好好睡一覺，晏晏有我呢。”
說罷，亓聿幫她調整姿勢，讓她能夠睡得很舒服。
麥小茉渾身暖洋洋，困意早就不覺來襲，就在她快要睡著時，她又睜開眼。
亓聿不解：“怎麽了？”
麥小茉氣鼓鼓，亓聿伸手戳戳她的臉：“到底怎麽了？”
問了好幾回，麥小茉閉著眼睛氣惱道：“你、你能不能離我遠點！你不要那樣！你、你收回去！”
亓聿微楞，繼而又笑：“你在我懷裏，我有這樣的反應，是很正常的。”
“啊啊啊啊啊那你就離我遠點！我警告你！我很累我要睡覺的我現在不要和你那什麽！”
“嗯，現在不要和我那什麽，那明天可以嗎，後天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麥小茉簡直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亓聿不要臉！！
亓聿輕笑出聲，不再逗她，低頭親了親她的耳垂，呢喃道：“傻寶寶，我什麽也不做，你快睡。”
麥小茉的心臟漏跳一拍，掙紮幾十秒鐘，到底是又小心翼翼轉回來，與亓聿面對面。
“怎麽？”亓聿問她。
麥小茉支支吾吾：“就、就是……如果你實在想要那什麽……也可以呃……但是！不能太久！”
據說男的那啥不能舒緩的話，也會很疼很難受……
她不舍得亓聿難受。
看到亓聿驚訝的神色，麥小茉腦袋差點炸裂，救命，她是誰？她到底在說什麽？！這是她能說得出來的話嗎？！
她差點被自己給氣哭，“噢喲，乖乖不哭，不做不做，今天不做，明天後天都不做，只要囡囡喜歡，什麽都可以。”，亓聿趕緊來親她，急躁間，海市的本地話都說了出來。
亓聿性格清冷、高傲，語氣也從來冷漠無比。
吳儂軟語自帶溫柔音效，由亓聿說出來，麥小茉只覺得骨頭也酥了，亓聿沒哄幾句，她就窩在亓聿的懷中睡著。
亓聿垂眸，連連親吻她眼角的淚漬。
心臟感受到麥小茉臉頰的柔軟觸感。
他不禁嘆息。
心房終於滿了。
這樣的亓聿，也才是完整的亓聿。
這樣的日子，才是人過的。
麥小茉再醒來時，依稀聽到輕微的說話聲。
她緩了片刻，往床右側看去，落地窗邊，清晨的陽光下，亓聿和晏晏正在拼樂高，小小城堡已經拼到一半。
亓聿穿著件淺色長袖襯衫，留了頂上兩粒扣子沒扣，褲子也是寬松款式，他單腿支起，赤著腳，看起來相當放松。晏晏坐在他對面，穿件奶黃色的小熊睡裙，卷毛亂糟糟，一看就是剛起床沒多久，非常認真地看著圖紙，又指著一處輕聲道：“是這裏哦！”
“試試。”亓聿說著，幫她在散落的零件中找到她想要的。
晏晏皺著小眉頭，很認真地想要將零件按上去，結果不行，她“嘿嘿”笑：“又錯啦！”
亓聿幫她拆下錯的零件，笑道：“不著急，慢慢來。
“嗯嗯！”
如此幾次，還是不行，“我來看看。”，亓聿從她手中拿走圖紙，看了幾秒鐘，他重新找到個咖啡色零件，遞給晏晏，“試試這個。”
“好！
晏晏小心按上去，眼睛亮起，激動地低聲道：“對啦！就是這個！”
亓聿無聲地笑，“亓聿叔叔你好棒！”，晏晏揚起小臉，不出聲地直拍小手。
繼而一大一小又開始繼續拼樂高。
房間很安靜，麥小茉能聽到窗外的海浪聲，窗邊樹葉被風吹拂的“沙沙”聲，還有海鳥鳴叫的聲音，這正是她曾經幻想過的畫面。
只是她沒有想到，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美好。
這一刻，麥小茉大為動搖。
她為什麽要活得那麽累。
就這樣，一家三口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起，不好嗎。
一輩子本就已經太短。
她看得出神的時候，亓聿忽然動了動，低聲對晏晏道：“叔叔接個電話。”
“好噠！”
麥小茉立即閉上眼睛，裝睡。
亓聿看她一眼，畢竟隔著些許距離，並未發覺她在裝睡，他走到窗外的露臺，小心避開母女倆的身影，這才接通視頻電話。
對面是個與亓聿有三分相似的漂亮女人。
說起來，或許也是天意，亓聿作為兒子，和亓母長得倒不是特別像，他屬於結合亓父、亓母優點長的，如此一來，跟兩人都有點像，仔細看來，又覺得哪裏都不像。
反而麥小茉跟亓母真的很像，不是五官多麽一致，而是例如眼型、唇形、鼻梁高度等等這些，都特別像，亓母年輕時候也是個囂張跋扈的大小姐，亓瑞雪又是亓母一手養大的，耳濡目染，一顰一笑之間，兩人都極為相似，從來不會有人懷疑她們其實沒有血緣關系。
亓瑞雪“死”後，這七年，亓母性情大變，還是漂亮女人，卻是憂郁的漂亮女人。
他們夫妻深愛亓瑞雪，同樣也很對不起兒子。
亓瑞雪的的生日與“祭日”剛過去沒多久，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是夫妻倆最痛苦的時候，今日回過神，想到很久沒有主動給兒子打電話，亓母深感抱歉。
結果瞧見亓聿這邊的景色，亓母眼睛立即紅了，問道：“你在雪雪的小島？！”
聲音很大，晏晏都擡眼看來，亓聿朝她做了個別怕的手勢。
晏晏是個很懂事的小朋友，她想了想，做出她先出去玩的手勢，抓起圖紙轉身跑出臥室，不忘看一眼還在“睡”的媽媽。
亓聿目送她離開臥室，對亓母道：“過來看看。”
亓母開始抽泣。
亓聿嘆氣，走到露臺角落，低聲勸道：“媽，你別哭了。好不容易這段時間身體養得不錯。”
亓母已是泣不成聲，亓聿再勸：“過陣子，是你生日，我給你送個大驚喜，好不好？”
亓母哭道：“我要什麽驚喜！我的雪雪都不在了，我還要什麽驚喜！我做再多好事，我的雪雪也不會回來了！你別說了！”亓母說著，就要掛電話，掛之前，愧疚之情再起，她又道，“你好好照顧自己，爸媽不在你身邊，你要按時吃飯、睡覺，這也是雪雪希望的……”
說到最後，聲音已是十分顫抖。
亓聿嘆氣，恨不得立即將麥小茉的事情告訴她，又怕太突然，會給麥小茉壓力，亓母也已經掛了電話。
亓聿雙手扶在欄桿，看著遠處的白色沙灘。
麥小茉咬住被子，眼淚狂流。
不行，根本不行，她根本無顏面對將她視作親生女兒，至今都還在懷念她，從未怪責過她，甚至不惜將自己傷得那麽深的亓父、亓母。
此時她甚至痛恨自己，假如七年前，她真的死了，那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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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亓聿松神的功夫，麥小茉已經成功從亓聿膝上下來。
她來不及跑很遠，伏在露臺的欄桿上就是一陣幹嘔。
亓聿楞楞看著她顫動的肩膀，腦中浮現剛剛麥小茉的一系列舉動，所以先前在飛機上也是想吐？一改口味，非要吃酸的、辣的？
麥小茉吐半天，也沒吐出什麽東西，就是一味幹嘔。
她喘著氣的時候，“媽媽！！”，遠處傳來晏晏歡喜的聲音，她擡頭去看，是小火車“嘟嘟”開到花園那邊，麥小茉也立即揚起手臂朝她揮動，至於喊話的勁，實在是沒有。
“媽媽！你吃飽了嘛！”晏晏揮著手，關心問她。
麥小茉正要深吸口氣，好能聚力去大聲回話，亓聿先一步走到她身邊，揚聲告訴晏晏：“媽媽吃過了，晏晏放心。”
“好哦~~~”
亓聿又問：“晏晏要回來睡一覺嗎？”
“我還沒玩夠吶~~~我繼續去探險嘍~~~”
說著，晏晏就立即收回身子，好像生怕要被大人給抓回去睡覺，她轉到車廂的另一邊，看那邊的風景。
麥小茉有氣無力，卻也實在擔心，說道：“晏晏也有三四個小時沒有吃東西，她很快就要餓了。”
“我等會兒給她送吃的過去。”
就目前這種狀況，麥小茉也懶得跟亓聿假客氣，她點頭。
亓聿再次抱起她，她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任由亓聿抱她進去。
亓聿很平常地問她：“怎麽突然就幹嘔，之前有過嗎。”
“沒有，可能是太累了，昨天、今天事情好多，然後——”麥小茉瞪他，“然後今天又被你嚇得不輕，精神太緊張，胃裏特別不舒服，總想吐，明天應該就好了。”
亓聿抱她上三樓的臥室，將她小心放到床上。
麥小茉調整好姿勢，舒服地嘆息，亓聿也上床，在她身邊躺下。
麥小茉如臨大敵，雙手比X，比在胸前：“你、你要幹什麽！”
他還能幹什麽？
如果不是意外，麥小茉應該是懷孕了，算算時間，剛好差不多。
這些天，亓聿一直都惦記著這事，也沒少讓阿姨盯著，只是長大後的她，生理期依舊很不準，阿姨跟她相處時間有限，也無法確定到底懷沒懷。
本來，亓聿還有僥幸心理。
卻沒想到——
再看她這拒絕的姿態。
不必多想，她自己絕對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根本意識不到。
鑒於麥小茉從小到大的腦回路都特別神奇，亓聿並不打算和她說這件事，等回去後找個辦法確認是否真的懷孕再說。
否則他真不知道她又能幹出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他伸手將麥小茉撈到懷中，撥開她額前的卷毛，無奈而又溺愛地問她：“我還能幹什麽？在你眼裏，我很禽獸嗎？”
麥小茉氣得再瞪雙眼：“還不禽獸嗎？辦公室裏你都敢！還有那天車裏！你滿腦子都是顏色廢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你笑什麽！”
亓聿在她眉心親了親，再看她雙眼，低聲道：“寶寶，那是因為我喜歡你。”
“……你，你不要臉！”麥小茉臉通紅，立即轉過身。
亓聿並沒有將她扳轉回來，而是自她身後覆來，左手環在她的腰間，抓住她的右手，與之十指交握，麥小茉想躲，他抓得更緊。
他貼在她的耳邊，再低聲道：“七年未見，你知道我到底有多想你嗎。所以，有些情難自控，不要生老公的氣，好不好。”
“你、你別胡說八道，你、你才不是我那什麽！”
“哦，那是誰成天和方雯吵架，說亓聿是你老公？對了，你十八歲過生日那天，我們的第一次，就是這張床，你是不是也叫過？”
“啊啊啊啊啊你不許再說——”
麥小茉想離開他的懷抱。
亓聿另一只手也從她的身下穿過，雙臂禁錮她：“好，我不說。”又道，“我確實說錯了，畢竟寶寶失憶了，那些話是亓瑞雪說的，不是麥小茉說的，我該打。”
說著，亓聿抓住麥小茉的手，在自己的臉上拍了一下。
麥小茉趕忙點頭：“是是是是是，是亓瑞雪說的，才不是我說的！！！”
亓聿悶聲笑。
麥小茉回過神，更生氣：“啊啊啊啊啊啊反正麥小茉沒有說，亓瑞雪更加沒有說過！！！”
亓聿應聲：“好，都是我說的，好不好？”
麥小茉“哼”了聲。
亓聿捏了捏她的指腹：“這幾天可把我們寶寶累壞了，好好睡一覺，晏晏有我呢。”
說罷，亓聿幫她調整姿勢，讓她能夠睡得很舒服。
麥小茉渾身暖洋洋，困意早就不覺來襲，就在她快要睡著時，她又睜開眼。
亓聿不解：“怎麽了？”
麥小茉氣鼓鼓，亓聿伸手戳戳她的臉：“到底怎麽了？”
問了好幾回，麥小茉閉著眼睛氣惱道：“你、你能不能離我遠點！你不要那樣！你、你收回去！”
亓聿微楞，繼而又笑：“你在我懷裏，我有這樣的反應，是很正常的。”
“啊啊啊啊啊那你就離我遠點！我警告你！我很累我要睡覺的我現在不要和你那什麽！”
“嗯，現在不要和我那什麽，那明天可以嗎，後天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麥小茉簡直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亓聿不要臉！！
亓聿輕笑出聲，不再逗她，低頭親了親她的耳垂，呢喃道：“傻寶寶，我什麽也不做，你快睡。”
麥小茉的心臟漏跳一拍，掙紮幾十秒鐘，到底是又小心翼翼轉回來，與亓聿面對面。
“怎麽？”亓聿問她。
麥小茉支支吾吾：“就、就是……如果你實在想要那什麽……也可以呃……但是！不能太久！”
據說男的那啥不能舒緩的話，也會很疼很難受……
她不舍得亓聿難受。
看到亓聿驚訝的神色，麥小茉腦袋差點炸裂，救命，她是誰？她到底在說什麽？！這是她能說得出來的話嗎？！
她差點被自己給氣哭，“噢喲，乖乖不哭，不做不做，今天不做，明天後天都不做，只要囡囡喜歡，什麽都可以。”，亓聿趕緊來親她，急躁間，海市的本地話都說了出來。
亓聿性格清冷、高傲，語氣也從來冷漠無比。
吳儂軟語自帶溫柔音效，由亓聿說出來，麥小茉只覺得骨頭也酥了，亓聿沒哄幾句，她就窩在亓聿的懷中睡著。
亓聿垂眸，連連親吻她眼角的淚漬。
心臟感受到麥小茉臉頰的柔軟觸感。
他不禁嘆息。
心房終於滿了。
這樣的亓聿，也才是完整的亓聿。
這樣的日子，才是人過的。
麥小茉再醒來時，依稀聽到輕微的說話聲。
她緩了片刻，往床右側看去，落地窗邊，清晨的陽光下，亓聿和晏晏正在拼樂高，小小城堡已經拼到一半。
亓聿穿著件淺色長袖襯衫，留了頂上兩粒扣子沒扣，褲子也是寬松款式，他單腿支起，赤著腳，看起來相當放松。晏晏坐在他對面，穿件奶黃色的小熊睡裙，卷毛亂糟糟，一看就是剛起床沒多久，非常認真地看著圖紙，又指著一處輕聲道：“是這裏哦！”
“試試。”亓聿說著，幫她在散落的零件中找到她想要的。
晏晏皺著小眉頭，很認真地想要將零件按上去，結果不行，她“嘿嘿”笑：“又錯啦！”
亓聿幫她拆下錯的零件，笑道：“不著急，慢慢來。
“嗯嗯！”
如此幾次，還是不行，“我來看看。”，亓聿從她手中拿走圖紙，看了幾秒鐘，他重新找到個咖啡色零件，遞給晏晏，“試試這個。”
“好！
晏晏小心按上去，眼睛亮起，激動地低聲道：“對啦！就是這個！”
亓聿無聲地笑，“亓聿叔叔你好棒！”，晏晏揚起小臉，不出聲地直拍小手。
繼而一大一小又開始繼續拼樂高。
房間很安靜，麥小茉能聽到窗外的海浪聲，窗邊樹葉被風吹拂的“沙沙”聲，還有海鳥鳴叫的聲音，這正是她曾經幻想過的畫面。
只是她沒有想到，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美好。
這一刻，麥小茉大為動搖。
她為什麽要活得那麽累。
就這樣，一家三口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起，不好嗎。
一輩子本就已經太短。
她看得出神的時候，亓聿忽然動了動，低聲對晏晏道：“叔叔接個電話。”
“好噠！”
麥小茉立即閉上眼睛，裝睡。
亓聿看她一眼，畢竟隔著些許距離，並未發覺她在裝睡，他走到窗外的露臺，小心避開母女倆的身影，這才接通視頻電話。
對面是個與亓聿有三分相似的漂亮女人。
說起來，或許也是天意，亓聿作為兒子，和亓母長得倒不是特別像，他屬於結合亓父、亓母優點長的，如此一來，跟兩人都有點像，仔細看來，又覺得哪裏都不像。
反而麥小茉跟亓母真的很像，不是五官多麽一致，而是例如眼型、唇形、鼻梁高度等等這些，都特別像，亓母年輕時候也是個囂張跋扈的大小姐，亓瑞雪又是亓母一手養大的，耳濡目染，一顰一笑之間，兩人都極為相似，從來不會有人懷疑她們其實沒有血緣關系。
亓瑞雪“死”後，這七年，亓母性情大變，還是漂亮女人，卻是憂郁的漂亮女人。
他們夫妻深愛亓瑞雪，同樣也很對不起兒子。
亓瑞雪的的生日與“祭日”剛過去沒多久，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是夫妻倆最痛苦的時候，今日回過神，想到很久沒有主動給兒子打電話，亓母深感抱歉。
結果瞧見亓聿這邊的景色，亓母眼睛立即紅了，問道：“你在雪雪的小島？！”
聲音很大，晏晏都擡眼看來，亓聿朝她做了個別怕的手勢。
晏晏是個很懂事的小朋友，她想了想，做出她先出去玩的手勢，抓起圖紙轉身跑出臥室，不忘看一眼還在“睡”的媽媽。
亓聿目送她離開臥室，對亓母道：“過來看看。”
亓母開始抽泣。
亓聿嘆氣，走到露臺角落，低聲勸道：“媽，你別哭了。好不容易這段時間身體養得不錯。”
亓母已是泣不成聲，亓聿再勸：“過陣子，是你生日，我給你送個大驚喜，好不好？”
亓母哭道：“我要什麽驚喜！我的雪雪都不在了，我還要什麽驚喜！我做再多好事，我的雪雪也不會回來了！你別說了！”亓母說著，就要掛電話，掛之前，愧疚之情再起，她又道，“你好好照顧自己，爸媽不在你身邊，你要按時吃飯、睡覺，這也是雪雪希望的……”
說到最後，聲音已是十分顫抖。
亓聿嘆氣，恨不得立即將麥小茉的事情告訴她，又怕太突然，會給麥小茉壓力，亓母也已經掛了電話。
亓聿雙手扶在欄桿，看著遠處的白色沙灘。
麥小茉咬住被子，眼淚狂流。
不行，根本不行，她根本無顏面對將她視作親生女兒，至今都還在懷念她，從未怪責過她，甚至不惜將自己傷得那麽深的亓父、亓母。
此時她甚至痛恨自己，假如七年前，她真的死了，那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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