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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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秋千架的旁邊，有座花型的燈。
燈比秋千略高一點，燈盞是“瑞雪”月季的模樣，因為亓瑞雪說纏繞在秋千上的花很漂亮，就是每到晚上便會看不清楚，假如這裏也有個燈，夜裏花在燈下會更美，花影婆娑，落在地面，還很浪漫。
假如這個燈能和月季花長得一模一樣那就更好啦。
那樣，她可以在這裏拍很多照片。
亓瑞雪是小公主，她說的任何話，都會被所有人記在心底，並立即幫她實現。
當天就有人去找亓瑞雪想要的那種燈，並不難找，市面上花型的燈盞很多，只是想要找到與“瑞雪”幾乎一模一樣的就很難了，畢竟“瑞雪”只屬於亓瑞雪。
還是亓聿連夜畫好圖紙，趕去工廠，親眼盯著人家做模型，再打樣，偌大一個工廠，只為這一個小小的花燈忙碌。
次日天明，多次打樣之後，終於做出一個亓聿還算滿意的燈盞。
拿回去裝好，晚上亓瑞雪出來散步時，果然驚喜。
坐在秋千上不知拍了多少照，還特別給方雯，給其他小姐妹打視頻，炫耀給對方看。
當時亓聿就站在此時所在的露臺，看著白雪堆裏“哈哈”大笑的少女，一夜未睡的疲憊全部不見。
其實那時候他就已經異常地喜歡亓瑞雪。
否則他為何一次次地為了達成亓瑞雪的心願，去做那些完全不符他性格的事情，做了之後，還不願讓亓瑞雪知道是他做的。
他們明明早就心屬於對方。
偏偏他總是不願承認。
十八歲那天，亓瑞雪破天荒地穿了一襲白裙。
沒戴皇冠，沒戴鉆石，沒有blingbling的妝容。
一頭粉色卷毛也被染黑、拉直，烏發盤成發髻，只在發間插了一枝剛剛摘下，還帶著露珠的小茉莉，耳邊綴著珍珠耳珰，除此之外，身上再無其他配飾。
她扶著欄桿，緩緩從樓梯下來。
她頭一回這樣打扮，似乎有些羞澀，她朝大家微微地笑了笑。
沒有戴美瞳的眸子黑得動人心魄。
只看一眼，便會墜入。
整個大廳忽然都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她，不言不語。
亓聿甚至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與遠處的海浪聲。
亓聿面龐湧上更多的茫然，他單手抓緊露臺的欄桿，雙眼微瞇，看著不遠處，秋千上的白色身影。
看她優雅揚起的脖頸，看她隨風而起的裙擺，看她閉著眼在笑。
看雪花靜靜落在她的面龐。
看她腦後烏黑的發髻。
看她發髻間的一枝小茉莉。
雪花還在飄落，一切美好得不可思議。
亓聿的眼眶甚至發燙。
“雪雪……”
他又喃喃叫了聲。
他依稀知道這只是夢，雪雪早就死了。
可他不願承認。
哪怕只是幻覺，他也不願醒來。
這些年，他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有時候靠著藥物，難得好睡，夢中也從無亓瑞雪的身影。
亓瑞雪恨他。
從不來他的夢中。
他迷戀地看著那抹在雪中飄來蕩去的白色身影。
直到，那朵搖搖欲墜，過於美好的花朵忽然離開枝頭，更似要離開。
亓聿立即扔了手裏酒瓶，雙臂撐在欄桿，翻過露臺的欄桿，直接往樓下跳去。
幸好此處是度假的山莊，即便露臺在二樓，一樓院子改造成玻璃暖房，房內種的全是花。亓聿翻跳過來之後，落在玻璃房頂，眼看那朵花越飄越遠，還飄得那樣急。
亓聿疾步追過去，跑到玻璃房頂的邊緣，便急急往下跳。
有將近兩米的高度，亓聿喝多了酒，落地時難免踉蹌。
他顧不得站穩，已經朝著白色身影跑去。
麥小茉蕩秋千，蕩得正高興呢，忽然就聽到有人說話。
她扭頭往後看了眼，此處的秋千與剛剛她出來的小樓中間隔著排冬青樹，將秋千這塊隔成個小小的世界，這也是亓瑞雪最喜歡的感覺。
外人還真不知道那排郁郁蔥蔥的冬青背後，還有這麽一架秋千。
秋千蕩到高處，麥小茉看得清楚，是林苗苗和一個陌生男人。
不知兩人具體在說什麽，林苗苗的身體分明是一個排斥的姿勢，那男的卻是堵在林苗苗面前，還試圖往她靠得更近。
麥小茉一看就知道，林苗苗被那個男的騷擾了！
幾人認識也有段日子，許蕾性格很跳脫，也很酷，大大咧咧的，麥小茉跟她關系最好，另外兩人，陳蘊含過於高傲，但懂得多，不明白的，她也會及時提醒，不是難相處的人。
只有林苗苗性格太內向，麥小茉跟她基本沒有說過多少話。
但她們好歹是一起錄節目的短暫同事關系，總不能眼看同事被欺負而不管吧？
秋千還沒有停穩，麥小茉就著急地跳下來，踩著高跟鞋往回走，繞過那排冬青，那個男的幾乎已將林苗苗半摟在懷中，麥小茉也聽清楚他們的對話。
“住哪裏？哥哥送你啊？”
林苗苗一再往後退：“不、不用了，謝謝。”
“嘖，躲什麽呀，妹妹今年多大了？哥哥最喜歡的就是你這樣的清純小妹妹……”
嘔——
麥小茉差點沒吐出來，見了鬼的“哥哥”，惡心不惡心啊！
林苗苗已經躲到墻角，退無可退，油膩男還在對她動手動腳，麥小茉高聲道：“住手！”
油膩男跟林苗苗一同往她看來，麥小茉走得氣勢洶洶，高跟鞋踩在地上直響，凜冽的夜風吹開她的皮草大衣，她此時怒火高漲，也不覺得冷，腳上銀色高跟鞋的鑲鉆系帶交錯在她纖長的腳踝之間，暗自閃爍。
盤發掉下幾縷，蕩著風，如此而來，倒又有了從前亓瑞雪的幾分氣勢。
飄落的雪花間，她像是剛從天空墜落的月亮。
不止是油膩男，林苗苗也已看得楞住。
麥小茉走到他們倆面前，伸手將林苗苗用力拽出，並拉到自己身邊，質問：“你想幹什麽？！”
油膩男回過神，上下打量麥小茉，眼神極度惡心。
麥小茉生氣：“看什麽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呵！我知道你！你就是那個麥小茉！”油膩男用手指摸了摸下巴，“小妞還挺辣啊，你們倆是朋友？要不你們倆都陪哥哥玩玩——啪！！！”
麥小茉一個耳刮子猛地甩過去。
直到頭側向垂落，臉上辣辣作痛，油膩男都還沒反應過來。
麥小茉的手掌亦是在發抖，太多年沒有打過人，她長得過於漂亮，這些年做生意也受到過騷擾，但南島畢竟是小地方，她很少出門，店裏有監控，胡海旭也常來看她。
騷擾程度有限，起碼從未有人直白地說過這樣的話。
以前還是亓瑞雪的時候，就更沒人敢當面說如此難聽的話。
從小到大，她確實頭一回當面聽到這種汙言穢語。
她完全是出於本能地甩了對方耳光。
甩過之後，她也有點慌，她才想起，她不再是亓瑞雪。
林苗苗害怕地直發抖，還在下意識地往她身邊離開幾步。
麥小茉即便害怕，還是冷冷地，繃著雪白小臉，不服輸地瞪著油膩男。
“我草！”油膩男終於反應過來，他差點沒跳腳，“你他媽敢打老子？！”
麥小茉很怕，卻也更生氣，努力踮起腳，試圖讓自己更高點，擡起下巴，朝著油膩男怒吼：“我打的就是你這個不要臉的垃圾！”
“臭婊子——”
油膩男厚厚的一巴掌呼嘯而來，實在太快，麥小茉凍得有些僵，乍然之間根本就沒有回過神，眼看那巴掌即將落在她臉上，麥小茉脖子微縮，下意識地閉上雙眼。
短風極速掠過，預料之中的疼痛卻未降臨。
取而代之的，是臉頰那冷不防挨上的柔軟卻又冰涼的布料。
以及耳畔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你在罵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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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架的旁邊，有座花型的燈。
燈比秋千略高一點，燈盞是“瑞雪”月季的模樣，因為亓瑞雪說纏繞在秋千上的花很漂亮，就是每到晚上便會看不清楚，假如這裏也有個燈，夜裏花在燈下會更美，花影婆娑，落在地面，還很浪漫。
假如這個燈能和月季花長得一模一樣那就更好啦。
那樣，她可以在這裏拍很多照片。
亓瑞雪是小公主，她說的任何話，都會被所有人記在心底，並立即幫她實現。
當天就有人去找亓瑞雪想要的那種燈，並不難找，市面上花型的燈盞很多，只是想要找到與“瑞雪”幾乎一模一樣的就很難了，畢竟“瑞雪”只屬於亓瑞雪。
還是亓聿連夜畫好圖紙，趕去工廠，親眼盯著人家做模型，再打樣，偌大一個工廠，只為這一個小小的花燈忙碌。
次日天明，多次打樣之後，終於做出一個亓聿還算滿意的燈盞。
拿回去裝好，晚上亓瑞雪出來散步時，果然驚喜。
坐在秋千上不知拍了多少照，還特別給方雯，給其他小姐妹打視頻，炫耀給對方看。
當時亓聿就站在此時所在的露臺，看著白雪堆裏“哈哈”大笑的少女，一夜未睡的疲憊全部不見。
其實那時候他就已經異常地喜歡亓瑞雪。
否則他為何一次次地為了達成亓瑞雪的心願，去做那些完全不符他性格的事情，做了之後，還不願讓亓瑞雪知道是他做的。
他們明明早就心屬於對方。
偏偏他總是不願承認。
十八歲那天，亓瑞雪破天荒地穿了一襲白裙。
沒戴皇冠，沒戴鉆石，沒有blingbling的妝容。
一頭粉色卷毛也被染黑、拉直，烏發盤成發髻，只在發間插了一枝剛剛摘下，還帶著露珠的小茉莉，耳邊綴著珍珠耳珰，除此之外，身上再無其他配飾。
她扶著欄桿，緩緩從樓梯下來。
她頭一回這樣打扮，似乎有些羞澀，她朝大家微微地笑了笑。
沒有戴美瞳的眸子黑得動人心魄。
只看一眼，便會墜入。
整個大廳忽然都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她，不言不語。
亓聿甚至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與遠處的海浪聲。
亓聿面龐湧上更多的茫然，他單手抓緊露臺的欄桿，雙眼微瞇，看著不遠處，秋千上的白色身影。
看她優雅揚起的脖頸，看她隨風而起的裙擺，看她閉著眼在笑。
看雪花靜靜落在她的面龐。
看她腦後烏黑的發髻。
看她發髻間的一枝小茉莉。
雪花還在飄落，一切美好得不可思議。
亓聿的眼眶甚至發燙。
“雪雪……”
他又喃喃叫了聲。
他依稀知道這只是夢，雪雪早就死了。
可他不願承認。
哪怕只是幻覺，他也不願醒來。
這些年，他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有時候靠著藥物，難得好睡，夢中也從無亓瑞雪的身影。
亓瑞雪恨他。
從不來他的夢中。
他迷戀地看著那抹在雪中飄來蕩去的白色身影。
直到，那朵搖搖欲墜，過於美好的花朵忽然離開枝頭，更似要離開。
亓聿立即扔了手裏酒瓶，雙臂撐在欄桿，翻過露臺的欄桿，直接往樓下跳去。
幸好此處是度假的山莊，即便露臺在二樓，一樓院子改造成玻璃暖房，房內種的全是花。亓聿翻跳過來之後，落在玻璃房頂，眼看那朵花越飄越遠，還飄得那樣急。
亓聿疾步追過去，跑到玻璃房頂的邊緣，便急急往下跳。
有將近兩米的高度，亓聿喝多了酒，落地時難免踉蹌。
他顧不得站穩，已經朝著白色身影跑去。
麥小茉蕩秋千，蕩得正高興呢，忽然就聽到有人說話。
她扭頭往後看了眼，此處的秋千與剛剛她出來的小樓中間隔著排冬青樹，將秋千這塊隔成個小小的世界，這也是亓瑞雪最喜歡的感覺。
外人還真不知道那排郁郁蔥蔥的冬青背後，還有這麽一架秋千。
秋千蕩到高處，麥小茉看得清楚，是林苗苗和一個陌生男人。
不知兩人具體在說什麽，林苗苗的身體分明是一個排斥的姿勢，那男的卻是堵在林苗苗面前，還試圖往她靠得更近。
麥小茉一看就知道，林苗苗被那個男的騷擾了！
幾人認識也有段日子，許蕾性格很跳脫，也很酷，大大咧咧的，麥小茉跟她關系最好，另外兩人，陳蘊含過於高傲，但懂得多，不明白的，她也會及時提醒，不是難相處的人。
只有林苗苗性格太內向，麥小茉跟她基本沒有說過多少話。
但她們好歹是一起錄節目的短暫同事關系，總不能眼看同事被欺負而不管吧？
秋千還沒有停穩，麥小茉就著急地跳下來，踩著高跟鞋往回走，繞過那排冬青，那個男的幾乎已將林苗苗半摟在懷中，麥小茉也聽清楚他們的對話。
“住哪裏？哥哥送你啊？”
林苗苗一再往後退：“不、不用了，謝謝。”
“嘖，躲什麽呀，妹妹今年多大了？哥哥最喜歡的就是你這樣的清純小妹妹……”
嘔——
麥小茉差點沒吐出來，見了鬼的“哥哥”，惡心不惡心啊！
林苗苗已經躲到墻角，退無可退，油膩男還在對她動手動腳，麥小茉高聲道：“住手！”
油膩男跟林苗苗一同往她看來，麥小茉走得氣勢洶洶，高跟鞋踩在地上直響，凜冽的夜風吹開她的皮草大衣，她此時怒火高漲，也不覺得冷，腳上銀色高跟鞋的鑲鉆系帶交錯在她纖長的腳踝之間，暗自閃爍。
盤發掉下幾縷，蕩著風，如此而來，倒又有了從前亓瑞雪的幾分氣勢。
飄落的雪花間，她像是剛從天空墜落的月亮。
不止是油膩男，林苗苗也已看得楞住。
麥小茉走到他們倆面前，伸手將林苗苗用力拽出，並拉到自己身邊，質問：“你想幹什麽？！”
油膩男回過神，上下打量麥小茉，眼神極度惡心。
麥小茉生氣：“看什麽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呵！我知道你！你就是那個麥小茉！”油膩男用手指摸了摸下巴，“小妞還挺辣啊，你們倆是朋友？要不你們倆都陪哥哥玩玩——啪！！！”
麥小茉一個耳刮子猛地甩過去。
直到頭側向垂落，臉上辣辣作痛，油膩男都還沒反應過來。
麥小茉的手掌亦是在發抖，太多年沒有打過人，她長得過於漂亮，這些年做生意也受到過騷擾，但南島畢竟是小地方，她很少出門，店裏有監控，胡海旭也常來看她。
騷擾程度有限，起碼從未有人直白地說過這樣的話。
以前還是亓瑞雪的時候，就更沒人敢當面說如此難聽的話。
從小到大，她確實頭一回當面聽到這種汙言穢語。
她完全是出於本能地甩了對方耳光。
甩過之後，她也有點慌，她才想起，她不再是亓瑞雪。
林苗苗害怕地直發抖，還在下意識地往她身邊離開幾步。
麥小茉即便害怕，還是冷冷地，繃著雪白小臉，不服輸地瞪著油膩男。
“我草！”油膩男終於反應過來，他差點沒跳腳，“你他媽敢打老子？！”
麥小茉很怕，卻也更生氣，努力踮起腳，試圖讓自己更高點，擡起下巴，朝著油膩男怒吼：“我打的就是你這個不要臉的垃圾！”
“臭婊子——”
油膩男厚厚的一巴掌呼嘯而來，實在太快，麥小茉凍得有些僵，乍然之間根本就沒有回過神，眼看那巴掌即將落在她臉上，麥小茉脖子微縮，下意識地閉上雙眼。
短風極速掠過，預料之中的疼痛卻未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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