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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與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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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與肉

許明珠不喜歡當被掌控的人,也不喜歡窒息的壓迫感,但如果她是那個為非作歹的人,一切另當別論。

超跑的車內空間確實狹窄,齊放往往只能屈膝身體後仰,任她為所欲為,長手長腳施展不開,就算反撲回來也是半跪著俯身低頭索吻。

比他矮了個十幾厘米的許明珠當上面那個時就不必如此憋屈,可以半直起身子,欣賞他蓄勢待發又隱忍克制的動人模樣,就算被壓回去背靠的也是舒適的真皮座椅,比冷硬的墻壁好上千萬倍。

左右仗著齊放不會荒唐到在車內過界,仗著他骨子裏的守禮端方,明白一切會止於親吻和撫摸,胡鬧到什麽地步她都可以衣衫完整。

換成別墅裏面,特別是臥室,許明珠就沒什麽底了。

搖滾樂的節奏鼓點越來越密集,象征著末日到來,歌手唱著拋卻過往,此刻盡歡。

許明珠摁著他的肩膀,在高亢的搖滾嘶吼裏咬上他的嘴唇,對於他靜止不動的反應很是稀奇,忍不住加大了力度,隨手把散亂的頭發理了一下,埋頭嘗試撬開他的牙關。

越是反常的,許明珠越是充滿好奇心,想要去探索去征服。

往常還沒有找到機會,她已經被齊放帶著卷入情潮,沒心思去想吻技的提升,現在終於找到時機,許明珠回憶他常用的開場,逐一試探了一遍,一觸即分,由淺到深,舌尖輕碰,含著兩片薄唇逐漸侵略空間。

“你不要不識好歹!”鉆研許久還是失敗,許明珠很是憤怒地擡起頭,惡狠狠摁了一下他徹底染紅的嘴唇,又氣又惱,直接拉開車門。

抽身離去的時候,那雙在她腰際的手又把她拉回來,只是安安靜靜抱著,笑著說她沒耐心,“這首歌都沒放完,四分半都沒到,你還敢放話說整晚。”

許明珠瞪他一眼,剛想張口說話,嘴唇也被他的指尖摁了摁,緩慢而細致地抹去最後的唇釉。

“你真做好心理準備了?”

許明珠拍開他的手,用他的襯衫衣角把他指尖的唇釉擦幹凈,其他地方可以是情趣,但是他的手指最好還是一塵不染,不然她也遭殃。

“我說話當然算數!”

齊放懶得繼續這場無意義的辯駁,直接把許明珠抱起離開車,關上車門的瞬間轟炸耳膜的搖滾樂也戛然而止,呼嘯的夜風裏,許明珠閉上眼睛,想著努力堅持過半個小時先。

“來,走兩步。”

許明珠被放下的時候聽見這話茫然看了看鋪著毛毯的臥室,擡頭看著站在她身邊的齊放,又跟他確認了一遍,“走兩步?”

“嗯。”

她的目光落到齊放的衣服上,長褲上的腰帶還嚴絲合縫扣著,襯衫再怎麽亂了,長褲永遠扣得好好的,放縱和克制,沈淪和清醒,以他腰間的那條純黑皮帶為界限。

她莫名感覺到有些氣餒,他想親就能把她弄得意亂神迷,想退就退。

“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許明珠站在原地不動,“錯過了就沒有了。”

齊放看了一眼許明珠生氣又委屈的樣子,走到她前面幾步遠,張開手臂,“來,過來。”

像極了教小孩子走路又怕孩子摔跤的家長。

她心裏更氣了,往後退了一步,靠著門抱著胳膊冷眼看他,“憑什麽我過來,要過來也是你過來。”

他也不堅持,走過來俯身看著她的眼睛,情潮翻湧的漆黑瞳孔已然平靜,“喝酒了?”

不等許明珠否認,齊放手撐在她身後的門板上,抵著許明珠的額頭讓她仰首,清淩淩的目光從上落下,看穿她的虛張聲勢,“不開心了在機場等我的時候喝悶酒?被他影響的?”

許明珠緊緊貼著門,撇頭不看他。

他的手指順著許明珠的腰滑進她的褲袋,摸到薄薄的一片東西,正要拿出來,許明珠扭身把他手拍開,皺著眉氣鼓鼓推開他,撲向床,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他也不攔著,扭開門直接出去,沒有回頭看一眼,只是頓了頓步子,把地上不起眼的小方袋撿起來塞到自己口袋。

酒精讓神經亢奮,也讓人情緒加倍放大,更加脆弱,許明珠把自己包在被子裏,掏出手機,打字的手快出殘影。

【嗚嗚嗚,狗男人,不識好歹。】

【我都這樣了,他居然拒絕我,他不行。】

【男人配置好有什麽用,只是擺設,銀樣蠟槍頭。】

【他知道我一個人做了多久的思想鬥爭才說服自己嗎?他不知道!他只在乎他自己!想親就親,想走就走,狗男人。】

淩晨兩點,沒什麽人在線,許明珠一條條發出去,又不想明天跟別人說下定決心勾引一下齊放慘被拒絕,還是求歡這種事情,把這些信息一條條撤回。

以後別人再問,她一句好話都不會給齊放說了,問就是生活不和諧。

撤到一半,彈出來一條白色信息,許明珠才發現信息發給了置頂的齊放。

【貓貓:酒精是給後悔的人準備的,你想玩我可以,但沒必要委屈自己。】

許明珠丟開手機不理他,把頭埋在枕頭裏,直到房門又一次被推開,房間的燈光切換到昏暗些的落日橙。

被子被撥開的時候,許明珠看見齊放端著一碗醒酒湯,衣服沒有換,領口敞著坐在床邊,“喝了,不然明天你難受,大晚上喝烈酒,你胃本來就脆弱。”

許明珠依然躲著他的視線,跟他賭氣,“你出去我就喝。”

齊放把醒酒湯放在床頭櫃上,帶上門,但是也不走,靠著門板,長長的影子透過門縫落在床邊,手機搜到那首《Be with you》,搖滾聲重新散在空氣裏。

許明珠抱著被子靠在床頭,低頭喝著醒酒湯,酸甜的味道也灌到心頭。

臥室外面沒開燈,門縫漏出去的光線照亮齊放的側影,高大又沈默。

就像以前每次惹她生氣,會站在一個安全又能讓她看到的距離,側耳聆聽細微抱怨裏的要求,不厭其煩的滿足,直到硝煙散去。

不過他以前是寂靜的,總是東西送到了許明珠才發現,回應永遠都是滿不在乎的“沒什麽大不了”“小事情”“這有什麽值得提的”

“許明珠。”

許明珠低頭喝著醒酒湯不理他,只是碗裏咕嚕一聲冒出幾個小氣泡。

“我說了我會等你準備好。”

她猛然嗆咳起來,一口氣把碗裏的湯悶了,整個人滑到被子下面,蒙過頭頂。

“我知道你喜歡我,不需要這個來證明。”

許明珠不說話,只是打消了把他備註改成【狗】的想法。

“酒精往往是人在不確定的時候喝的,壯膽和麻醉,我覺得這些都不適合你。”

許明珠探頭看了房門外的齊放一眼,他站在原地,手插在兜裏,淡然回望。

“你不需要和酒精沾邊,你想要的,會擁有,讓你不痛快的,直接報覆回去就好,沒人值得你碰這些。你就應該無所顧忌,暢快肆意。”

許明珠在被子下嗡聲回答:“才沒有,你以前總是氣我,說我贏下的比賽也就那樣,不明白我為什麽如此開心。”

齊放給自己的話做起了遲到許多年的註釋,“年輕氣盛的時候,我大概是覺得什麽都不過如此,確實不值得計較,但是這並不妨礙它們折射出你的光彩奪目,令我目眩神迷。”

“我查了崇明高中的記錄,看見了一些照片。”他仰起頭笑了笑,“我十分確信,高中時期的我,如同現在一般,喜歡你,願意做你手下敗將。”

“是哪張?”許明珠有些好奇,“我們很少同框,不同班,也都不喜歡拍照。”

齊放目光轉了轉,看見床頭露出的腦袋,“接吻那張,論壇十大經典圖片,現在還是精華帖。”

“那張是錯位。”不需要去查,許明珠也想起那張因為吵架而鬧出的接吻烏龍,“你跟我在老師面前都澄清了沒有早戀意向。”

“如果我沒有意向,我一定會讓傳謠的人刪除,不會讓它現在還流傳著。”齊放頓了頓,“我那個時候,一定沒有說我不喜歡你。”

齊放繼續說了下去,語氣愉快,像是在說一件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

“不要揣度我,這份長久的喜歡,我很確信我是開心的,舊照片裏的我是笑的,時隔多年看到那些信息的我也是第一時間懷念好奇的。”

他的半身在黑暗裏,但還是笑著,燦爛又熱烈,“許明珠,你很好,喜歡你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有些人不夠好是他們自身的問題,你不需要證明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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