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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的時候許明珠作為傑出企業家參加了互聯網峰會,拓展一下合作對象的領域。

峰會是由覃市市政府牽頭舉辦的,請了不少風頭正盛的企業參加,市政廳的人也拿出了城市未來規劃方向,對新傳達下來的“智能化,便民化政府建設”進行了解讀,至於誰能把握住這層商機,就看個人本事了。

許明珠演講完也沒走,把上臺的其他企業演講匯報都聽了一遍,了解一下同行的動態,互聯網領域,技術變革和流行趨勢都是鞭策企業業務發展的重要風向標,誰也沒辦法起了勢之後安安心心吃老本,都得跟著當下的風向去變革去創新。

峰會結束之後還有不少新興企業借此機會露個面來拉個投資,每個人都號稱自己就是下一個風口,PPT上的“未來之星”四個字一個比一個大。

許明珠拿著手上的冊子隨意翻著,心思全在手機上母親劉慧敏女士親自下發的感情指導意見。

【母上大人:你父親不知道他失憶了,嘴沒把住門,喝了酒有些上頭話說得有些重,不過呢,你和江牧這件事遲早都要解決的,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提,所以我們把這紅臉唱了,你呢來唱這個白臉,這一頁總要翻篇。】

【母上大人:前幾年我們去看你的時候,其實碰見過斯年幾回,好幾次還被送了門票和專輯,一起吃了飯。斯年這個人性子傲,也放不下身段,喜歡把事情藏著,心思細膩,你要是真想跟他長遠,得把話攤開,老是開玩笑,真心話就被蓋過去了。】

【母上大人:說起來我和你父親也犯過這樣的錯誤,互相覺得現在還不錯就對過去閉口不提,後來總覺得沒有什麽時機提起來,就一拖再拖,大吵一架,彼此都寒過心,回過頭來,其實真的就是一件小事。】

許明珠頓時想起父親刻骨銘心的初戀,記憶裏母親唯一一次垂淚,家裏唯一一次的爭吵,在那之後,許明珠對父親就種下了一顆不滿的種子,心裏的天平重重傾向母親那端。

【阿寶:是我小時候那件事情?】

【母上大人:是啊,你居然還記得,你那時候可小了。】

許明珠頓時來了氣,這算什麽小事,那可是母親的哭泣!母親的淚珠堪比千金!

【阿寶:媽媽當時哭得很難過,哪算小事,父親跪了榴蓮也活該。】

【母上大人:後來說開了,其實只是一個相親對象,有些嘴碎的搬弄是非,只是你父親當年想讓我吃醋不說清楚,我當時也好面子不去問,明明什麽都沒有的事情,就這麽捂著,最後險些離婚。】

許明珠打字的手也懸在手機屏幕上遲遲落不下去,感覺十分茫然空落,就像是發現一塊肉瘤提心吊膽多年,最後醫生輕飄飄來了句只是吃胖了的贅肉。

這樣一件小事,差點讓他們家分離崩析,也讓許明珠認認真真思考過如何幫母親離婚。

峰會散場之後,許明珠拿著手機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當年這件事情發生之後,她就很少給父親打電話了,總覺得父親對不起母親。看多了倫理劇和狗血愛情故事,許明珠一度覺得母親是因為生了自己才勉強維系家庭,更加要求自己獨立。

電話接通,父親許志暉的聲音還是渾厚有力,但是已經有些滄老。

“怎麽,齊家那小子跟你告狀,你心疼了?”

許志輝向來說話夾槍帶棒,怎麽不留情面怎麽來,在外橫行霸道也不為過,唯有兩大克星:比他還橫的老婆劉慧敏和女兒許明珠。

許明珠聽不少人說過,父親年輕時候很混,是個紈絝少爺,狂傲的沒邊,但是她一向沒怎麽信。

小時候許明珠在校門口朝人高馬大的父親張開手,軟軟喊一聲“爸爸”,他就會樂呵呵低頭把女兒放到脖子上,高呼著“騎大馬咯!”帶她回家,這些事情是其他人的父親絕對不會做的,會嫌掉面子。

在父親的肩膀上,她是最高的公主,肆無忌憚。

許明珠眼眶一熱,低聲叫了一聲“爸。”

電話那頭的許志暉“哎呦”一聲,抓耳撓腮,踢了一下面前的小石頭,心不甘情不願開口,“行行行,我不為難他了行吧。”

終究是咽不下這口氣,許志暉憤憤叮囑,“男人就不能讓他得意忘形懂嗎?你別太慣著他,得像你媽那樣,會發脾氣會狠心,才能把男人管得服服帖帖的,一個勁捧著他讓他飄了指不定就變成白眼狼了。”

“要是有什麽不開心的,別從自己身上找問題,要學會明白,對方一定有錯!”

許志暉說到上頭,嗓門越來越大,恨不得把“不要替男人考慮,大不了換一個”灌到女兒腦子裏。

許明珠實在沒心思順著這些話應聲,或者陷入沒有意義的拉扯反駁,在父親說累了喘氣的功夫才說出了這通電話的來意。

“我不是為齊放說話的。”

話還沒有說完,許志暉大聲說出一個中氣十足的“好!”

像是生怕許明珠反悔,許志暉麻溜說了下去,“你要明白,男人就是要磋磨,磋磨久了才叫誠意,不能讓他輕易得手,不然容易不珍惜,要是他因為這個就放棄了,說明他不夠愛你,這個男人不行。”

眼見新一輪洗腦又要開始,許明珠只得迅速切入正題,脆聲打斷了他,“爸,當年你跟我媽鬧翻那次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就差點離婚那次。”

說到興頭上的人一下子啞了聲,很是煩躁地問,“誰把這檔子事又提起來的?我去找他談談。”

“我就是想起來了,那次你都讓媽媽哭了,我想知道到底怎麽回事。”

許志暉在院子裏來回踱著步,下意識想點根煙,又想到電話對面是女兒忍住了,四處看了看沒什麽人,繼續說了下去,“那個就是一個遠房親戚,經常打秋風,我時不時給點錢資助,誰想到那家人會起歪心思,到處說我是下聘禮,按輩分你爸我還得叫那家的女孩子一聲侄女,我怎麽可能有心思。”

許志暉別了一根煙在耳朵上,撥弄著打火機,憋悶又有些委屈。

“年輕時候犯渾,就胡說有個喜歡的人,想讓你媽吃醋,誰能想到他們真就對號入座啊,還跑上門來鬧,我還有冤沒處講去。”

把往事交代完,許志暉岔開腿坐在藤椅上,把話題繞回暗中給女婿下絆子上,“當然,這件事,是我當時的錯。你要是遇見這種情況,分,直接分,離婚也直接離,對方跪榴蓮,玩失憶也別原諒,男人太傲氣就是容易犯渾,要我說,找個聽話好拿捏的,讓他伺候你去。”

話剛剛說完,許志暉瞧見餐廳上擺著的幾道精致菜品,當即拍了照片給許明珠發過去,“看到沒有,至少要會做飯吧,最次也要這種水平,不然怎麽跟你過日子。”

許明珠沒吭聲,看著這個圖片覺得有些眼熟。

許志暉正要誇廚師進步飛快,瞧見一道清雋人影從廚房走出,法式襯衫前圍了件米色圍裙,削了那份清冷傲氣,面上也是溫和的笑。

“你怎麽沒走?!”許志暉手上筷子掉到桌面上也沒去管,推開了面前的松鼠鱖魚,看著這個反客為主的年輕男人。

劉慧敏從外面進來打了圓場,“昨天大晚上的,你讓斯年走哪去,附近哪有賓館酒店,要是出事了,阿寶找你算賬我可不攔著。”

“怎麽沒有!”許志暉重重一拍桌子站起來,對剛剛誇過的美食避而遠之,“他不是開了車嗎,五十公裏外不是有家經常沒人住的旅館嗎?”

劉慧敏招呼著齊放坐下來吃早飯,沒管許志暉的抗議,利索把他的話堵了回去,“你也知道沒人住啊,那個破爛地方熱水都沒有,都快倒閉了。”

齊放坐了下來,朝許志暉的手機看了一眼,許志暉捂著手機走到門廊。

“你不吃飯了?”

許志暉擺擺手,“不吃了!”

陽光照在秋季的原野上,許志暉側身望了一眼室內,齊放已經被團團圍住,還有幾個幫工拿出紙筆羞澀地看著齊放一眼,靦腆的樣子渾然不像平時的撒歡性格。

電話裏許明珠也出了聲,“爸,他做的飯很好吃的,你要不試試?別賭氣,餓著了不劃算。”

許志暉覺得自己孤獨無助又多餘,在秋風中嘗到了蕭瑟的感覺。

他絕不同意齊放進這個門。

“我吃完了,也就一般。”啃著蘋果的許志暉梗著脖子跟電話那頭的許明珠說道,面對其他人叫他去吃飯很是硬氣地回覆了六個字。

【看不上,沒胃口。】

許明珠明白了自己最好是不要勸下去了,吹捧了幾句父親之後給母親發了一句。

【父親在生悶氣。】

想了想,她又給齊放發了一條。

【做飯別那麽好吃,收著點,我爸很有意見。】

【貓貓:好,我下次弄簡單點。】

【阿寶:?下次?】

【貓貓:嗯,任務沒成功肯定要再接再勵,拿出些誠意來。】

許明珠看著父親發的【切記:心疼男人就是不愛自己】,【馴服驕傲男人第一步:氣勢不能輸,讓他嘗到求而不得的滋味。】

給母親發了一句,【男人之間的戰爭好可怕。】

作為過來人的劉慧敏深表讚同,教給她置身事外又誰也不得罪的方法,【沈默是金,一視同仁。】

許明珠了然,給兩個不停冒信息的對話人發了一模一樣的貓貓比心表情包結束了聊天。

峰會結束後有個慈善酒宴,許明珠本來沒什麽興趣,直到看見賓客名單裏面的一個名字,畫了一個紅圈。

她打開手機的攔截短信,給那個不停發信息的號碼回了一句。

【晚上九點,水雲間見。】

【好,我等你。】

那個時間點,茶樓已經歇業,不會有人知道這場密會。

安靜而又昏暗的茶樓,唯有水雲間的燈光亮起,暖黃的燈光照在影壁上,有一種溫馨的錯覺。

在學生時代的很多個夜晚,也是江牧守著一盞昏黃的小燈為許明珠開後門,替她的放縱遮掩。

他是許志暉曾經最看好的“溫順好拿捏”的那類人。

可惜他不是忠誠的犬,而是野心勃勃的狼。

許明珠走到轉角,便看見江牧提了一盞燈出來迎接。

水雲間是茶樓最特殊的存在,不對外接客,栽了幾從竹子,朱漆雕花門,裏面的擺設都是古典屏風和黃花梨茶幾桌案。

江牧也沒有再穿那身西裝,而是換了一身白色休閑裝扮,他本就是白凈偏幼態的長相,這麽一收拾,像是讀書時代的清爽少年。

恍惚間,許明珠看著水雲間外提燈而來的少年,以為回到了過去。

她摸了摸無名指上的婚戒。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哪有什麽回去的說法。

“你來了。”江牧走過來與她並行,提燈為她照亮面前的路,燈光映著兩個人的影子。

就像青澀的年少。

秋冬的風總是寒冷的,那時的江牧總會把外套直接脫下來披在許明珠身上,或者站在她面前為她擋風。

路很短,他們走了很長的時間,以為會一直走下去。

許明珠快步進了水雲間,把燈光換了最亮也最沒有氛圍的白色。

在刺目的白光裏,許明珠看見了江牧臉上還沒有消散的傷痕。

就像深色的顏料潑在白色的瓷器,留下刺目而又詭異的圖案,註視久了,甚至會有一種別樣的美感。

他總是這樣,不肯真正狼狽,要著一份體面。

“你只是為他來的嗎?”江牧坐在許明珠對面的位置上,輕聲問她。

畢竟是貴客,茶樓歇業了,但是還是為了他們兩個人運轉,老板趕了過來,沏了茶端上來,把許明珠以前常來吃的點心也上了幾碟,替他們關了門。

許明珠手指都沒有動一下。

江牧垂著眼皮看著這些漂亮的小點心,“你以前很喜歡的,現在不喜歡了嗎?”

“不喜歡了。”許明珠也不像以前那樣講著禮節,大大咧咧盤腿坐著,“你到底想幹嘛?”

江牧拿起一塊桃花形狀的糕點,嚼碎了咽下去。

這是最甜的,而他最不喜歡甜的。

他發現他也沒有想象中的不可接受。

“兩個半月,七十七天,你喜歡這些糕點喜歡了七年。”

許明珠喜歡享受,也很會享受,鬼點子多,這些糕點還是按照她的建議做出來的,很是受歡迎,後來老板幹脆聽取她的建議走精致商務路線,裝潢翻修,品牌定位趕上國風潮流,本來經營不善的茶樓扭虧為盈,所以老板給了最好的水雲間作為答謝。

江牧敘述著往事,而許明珠垂眸不語,不為所動。

“它們是你的第一次小成功,你說你會永遠記得,你說,那是你人生無可取代的夏天。”

那個夏天他們立下雄心壯志,成為合作夥伴,約好乘風破浪,一起攀登巔峰,水雲間裏誕生了曜澤,少年男女以茶代酒壯志淩雲。

他們在這裏慶祝第一桶金,在網頁上註冊賬號到處宣傳,立誓成為弄潮兒。

他們吶喊著理想萬歲,要把世界踩於腳下。

功成名就裏四分五裂,許明珠跟一個個夥伴告別,也在敲鐘上市前夕得到自己的結局。

童話的最後是一地雞毛,野心和背叛,勇者登上王座,成為暴君。

“可是夏天過去了,”許明珠摩挲著婚戒,“是你讓它過去的,你砍掉了曜澤的發家業務線,拋棄了最開始的團隊。”

“水雲間是我們大四時候的秘密基地,那個時候你已經對賀采兒打開了房門。”

“我當時只是可憐她,她家裏破產,無處可去,”江牧的指節握緊了茶杯,茶水灑出來也無所察覺,“你經歷過那種絕望不是嗎?”

“幫人有許多方法,你可以借錢給她租房子,為什麽一定要收留她,那個公寓,是我跟你合租的,她住的是我的房間,還是和你同居呢?”

江牧張口想說話,許明珠已經跳過了這個話題。

“不重要了,你們的開始我也不想聽,你們如何相愛,為什麽分離我也不想聽了,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麽你們在一起的時候要踩我下水,分手了又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許明珠望著江牧,一字一句道,“你真的很煩。”

“你談戀愛的時候我沒有去打擾,我談戀愛了,你能不能也消失?”

吃到一半的桃花糕在江牧手中變成一堆醜陋的碎塊,他猛然嗆了一下,也沒有動眼前的茶水,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眼圈紅了。

“我分手了,你會嗎?”

許明珠很堅定地回答:“不會,我會和他走到最後。”

江牧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像是聽見了小孩的玩笑,包容性笑了笑,“我那時也是這麽想的,覺得就是她了,她很愛我,也很聽話,我快樂極了,覺得她一定是我真正的愛人。”

許明珠很是不耐煩,“我不想聽你們的故事。”

江牧起身把燈光換回暖黃的光,光圈籠著他和許明珠,就像以前年少時候的挑燈夜話。

他站在許明珠面前,傾洩而下的光讓他整個人沐浴著一層光,勾勒出虛假的溫暖,笑容也是恰到好處,只是身上又纏著些陰影,像纏滿裂紋的瓷瓶。

“我們是一樣的,明珠,我喜歡賀采兒的仰慕,喜歡掌控者的感覺,也很喜歡那種對抗世俗的刺激感,但是那些新鮮感消失,回到平靜,那個人就會變得乏味,那些不合適的地方就會磨滅所有的喜歡。”

過分漆黑而龐大的影子掛在他的腳下,窗戶是關的,但是寒意絲絲縷縷飄蕩著。

“你和我一樣,不過是喜歡這些新奇的東西,找到了一個好玩的人體驗一下而已,換一個人我不確定,但是齊放,你們兩個天生不合適。”

許明珠沒搭理他,伸出手,“東西給我,你是故意讓他揍你的對不對?他不可能笨到揍你還讓你錄像,你是不是藏了攝像頭?”

江牧死死盯著她手上的婚戒,語氣古怪,像是過分驚詫而變調,“你答應了他的求婚?”

許明珠仰頭回答,“是,我答應了,我們在準備結婚。”

江牧的聲音恢覆平靜,保持著曲頸的姿勢,像是折了脖頸而衰亡的天鵝,脆弱又絕望,“婚姻不是兒戲。”

“我知道,但我願意。”許明珠伸手重新說了一遍,“給我,你偷拍的視頻。”

江牧緩慢眨了眨眼,“你這麽確信,是我偷拍嗎?”

許明珠沒了耐心,直接起身推開屏風,陳列櫃頂端閃著紅光。

她把閃著紅光的小物件直接拿了下來,踩在腳底狠狠碾過許多遍。

“你有什麽好說的呢?偷拍他來找我,然後再偷拍我去找他,挑撥離間,讓我和他分離崩析,是嗎?”

江牧沒有被拆穿的慌亂,看著冷漠而陌生的許明珠發出一聲笑,“如果他相信你,他就不會懷疑你。”

許明珠翻了個白眼,“我人生最大的錯誤,就是過度相信你,懷疑他。”

“你說他看不起你,出口傷害到你自尊,我信了。”

“你說他對我不上心,只是拿我做擋箭牌擋桃花,我信了。”

“你說他對我的告白是玩笑,小心翼翼不公開的才是真愛,我信了。”

“你說他風光無限,根本不會記得我這個故人,只會記恨我這個曾經讓他失意的人,我信了。”

許明珠穿了一雙長筒釘靴,腳跟又碾了幾下微小的攝像頭,讓它徹底報廢,“我所有不幸來自於相信你,我和他的結局,好不好,都不會跟你有關系。”

許明珠晃了晃手機,它正在錄音,“你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我保證,你一定比他先身敗名裂,他既然動手了,你必然說了很過分的話,也不敢全部放出來,而我放出這些,你深情紳士的形象再也不會有了,只不過是一個一心破壞他人感情的輕浮薄情人。”

“我會替他作證,你頻繁對我進行騷擾,並且使用各種下作手段破壞我們之間的感情,所以他情緒過激,出手警告。”

江牧掀起眼皮望過來,那張素來溫和掛笑的臉像是浮了一層冰,“你要站在他那邊,指證我?”

“是。”許明珠毫不猶豫應聲,“這些確實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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