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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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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父母

許明珠下意識直起身,頭頂又撞到齊放撐在車頂的手,頂著齊放困惑中又有些期待的眼神,快速甩了一句,“七夕,情趣罷了。”

齊放了然,帶著探究的目光隱隱興奮起來,指節摁了摁許明珠還發著熱的臉頰,“看不出來啊,那應該是以前的我不夠主動。”

齊家一行人找翻天,深更半夜趕來後湖的時候,先聽見的就是蜜裏調油的嬉鬧聲。

“其實不需要把我灌醉,說不定我能主動配合你。”

“能不能不提這件事了!”

這低沈溫柔的男聲和帶著羞惱的嬌俏女聲交織在一起,從未關嚴實的車窗飄出,散在四處的風裏,吹到一行人的耳朵中。

來的人腳步一頓,聽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慵懶男聲有些恍惚。

記憶裏,聲音主人總是冰冷又疏離,傲氣又冷淡,從沒有這般的親昵和熱絡。

車窗上也映出擁吻的一雙人影,若不是偶爾分開看出兩個人的線條,簡直像是渾然一體。

深夜裏的腳步聲總是格外清楚,他們剛剛接近,車裏的人就察覺了,法拉利的車門打開,出來的是齊放。

齊放的面容依然疏遠,但整個人明顯有些不同。

之前像是被一層烏雲籠著的月亮,現在烏雲散去,整個人明亮溫和許多,眉峰裏的警告和敵意也十分明顯。

“偷聽好玩嗎?”齊放微微停頓,沒想起不遠處站著的人名字,也不在意,幹脆省了稱呼。

阮棠低頭不說話,面色蒼白,手指微縮,流著淚受盡委屈的樣子。

後面慢悠悠走上來的齊家父母看見阮棠這副樣子,又看見齊放倚在招搖的法拉利車邊,襯衫領口散開,車窗上映出一個窈窕女子的身形。

“混賬!”齊衡敲著手杖,怒目圓瞪著齊放,一副氣到要動手的架勢,“人家大半夜出來找你,你就是在外面鬼混?!”

齊放靠著紅色車門也不過去,隱在車身下的手握住了車門裏許明珠的手,拍了拍她作為安撫。

“要找我是這位小姐自己的決定,跟我無關,如果可以選,我不想她打擾我,”面對齊衡高漲的怒火,齊放無視了母親和弟弟的示意,面不改色說了下去。

“我也不叫鬼混,是和我的女友,或者說,真正的未婚妻正大光明約會,非要說名不正言不順,也應該是那位莫名其妙的女士偷聽我的隱私,打斷我的約會。”

“你在說什麽混賬話?!”年逾六十的齊衡頭一次氣得面色漲紅,揮開旁邊人的阻攔,朝著齊放過去一副氣極了的模樣。

齊放把想出來緩和局面的許明珠攔住,“你別摻和進來,這事我總得處理了,給你個交代,本來也沒打算拖,你在車裏聽會兒電臺或者玩會兒手機,嫌吵的話把車窗升上去,我保證,沒人會煩到你。”

說完齊放反手把車門一關,以一種保護的姿態走到車前方,坦然迎接著齊衡的怒火。

“我本來就沒答應這門莫名其妙出現的婚事,”齊放直視盛怒的父親,輕飄飄看了一眼他身後垂淚不語的阮棠,聲音鄭重又冷漠,“我說了,我不聯姻,我只娶我喜歡的人。你們喜歡的這位,我不喜歡。”

“斯年,我們只是想讓你們認識一下,你父親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操心你的婚事而已,你別氣他。”

葉安然走了上來拍著齊衡的背給他順氣,對著不肯讓步的大兒子嘆了口氣,掃了一眼他身後的法拉利,車窗沒關,隱約可以看見車裏的女孩輪廓,“既然你有喜歡的人了,不如讓我們看看?”

“你既然要跟她在一起,總是要給我們看看的。”葉安然走了過去,想把車裏的人叫出來,通過另外一種方式去化解矛盾。

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但是分手一個人提就可以,斯年這條路不通,那個女孩那裏未必不行。

但葉安然沒想到,擋在法拉利車前的人同樣也拒絕了她的靠近。

“母親,那你得先把那位多餘的無關人士勸走,”齊放站在法拉利的車前燈那裏動也不動,警惕心沒有絲毫放松,保護意味十分明顯,“我都跟她保證了只有她一個未婚妻,這件事要是不處理了,她要生氣傷心的。”

在葉安然開口之前,齊放先一步悠然發問,“換做您是她,您不會委屈傷心嗎?愛得難分難舍的未婚夫突然冒出一個未婚妻,還被對方家人偏愛,是您的話,您不介意嗎?”

“可是,”葉安然回頭望了一眼阮棠,她縮在陰影裏,“枝枝,”葉安然剛剛喊她一聲,阮棠整個人搖搖欲墜,好似下一秒就要倒在寒風裏,可憐的模樣怎麽都讓葉安然繼續開口說下去。

齊衡也看得心急,沖著毫不關心的齊放發火,“你非要這樣逼一個女孩子嗎?!人家只是來跟你認識一下,你就要把一個弱女子逼成這樣?!”

齊放從始至終沒有多看角落裏要昏過去的人一眼,置身事外一般只是護衛著身後的車和車裏的人,面對斥責也冷靜的反駁,帶著些不留情面的殘忍。

“我自問並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是這位小姐一廂情願以為我一定會答應這門不可能的聯姻,也是她自己莫名其妙的流淚和委屈,但是我沒見過她,我不喜歡她,拒絕實在再正常不過了。”

“而且您和母親為她不知從何而來的悲傷心軟和感動,但我只覺得困擾和煩躁,”齊放冷眼掃過融於黑暗的纖瘦人影,她被葉安然摟在懷裏,後面齊澈護著,十分安全周到,但還在渾身顫抖,似乎悲傷難以自禁,“我既然已經說了我有兩情相悅的人,這位女士依然這副做派,難道不是她舉止不當嗎?”

“您和母親一直覺得我對她冷漠不合適,”齊放話頭一轉,字句裏都帶著刺,“那你們要怎樣呢?要我當著女友的面對她不忠,還是說,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撒謊,欺騙,即使根本不喜歡也要來者不拒?”

齊衡氣得大喘一口氣,舉起手杖要擊打面前挺立的人。

齊放可以躲,但他站在那裏不動,也沒有半分改口的意思,泰然自若,冷眼看著被他的話語引得混亂的局勢。

幾步之外的齊澈和葉安然的喊聲沒能讓怒頭上的齊衡冷靜下來。

此時法拉利的車門打開,聲響在一片混亂裏微不足道。

但是響起的女聲讓齊衡和葉安然都為之一頓。

“齊叔叔,葉阿姨,是我。”

許明珠喊出聲,幾步跑到齊放旁邊,本來想去他前面攔著齊衡的動作,結果被齊放大手撈回來護在身後。

她往旁邊走一步,齊放也往旁邊挪一步。

反正怎麽著都非要站在她前面。

許明珠看著齊衡怒氣未消的樣子,用力拉了一下齊放襯衫下擺示意他讓開。

左右齊衡不會對她怎麽樣,但是對齊放這個親兒子就不一定了。

但是齊放還是沒動,手背在身後摸到許明珠的手,把她牽著,安撫性晃了晃。

此時人群寂靜了下來。

小路遠端的阮棠停止了哭泣,跟葉安然一起望著齊放身後的許明珠,她身形被齊放遮住,只是偶爾從齊放身側探頭出來,仰著頭微微瞪著齊放一眼,嘴巴不出聲,但是動個不停。

偏偏是她,怎麽偏偏是她。

齊衡也一下子沈默了,手杖重重叩在地面上,內心嘆了口氣,緩慢轉過了身,背影有些滄桑和佝僂,“回去說吧。”

從小後門一下子就能進莊園,路不長,但是幾個人都走得很慢很沈重。

葉安然挽著齊衡的手臂走在最前面,沒有像以前一樣閑庭散步的心情,只是彼此望著對方,內心沈重。

“當年,”葉安然開了口,側身時候看了一下後面的影子,齊放和許明珠在後面,兩個人手牽著手,影子依偎在一起,親密無間的模樣,兩位長者的腳步更加緩慢而沈重,葉安然的聲音更加輕了,似乎是囈語,“你說,明珠,她是怎麽想的呢。”

一向作為家中話語人的齊衡默不吭聲,微微側頭看了看後面兩個小情侶的影子,轉頭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但是也沒能說出什麽話來。

他也在後悔當初的舉動,但是事情已經發生,無可挽回。

“他們,不合適,”手杖敲擊在地面上,齊衡最後還是沒有回頭去看一眼齊放和許明珠,直挺挺往前走著,面容滄桑而果決。

寒風呼嘯而過,在庭院的林木裏帶起一片沙沙聲,夾雜著幾聲嘆息。

“是啊,明珠性子硬,不合適,”葉安然最後還是附和了齊衡的話,垂頭看著地面,看著這月亮有些冷,加快了步子往亮堂的屋裏去,“斯年啊,經不起第二次了。”

“明珠,來,跟阿姨聊聊天,”葉安然朝著許明珠招手,讓齊澈回了房。

齊衡看了一眼跟許明珠難舍難分的齊放,冷哼一聲,“齊斯年,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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