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燈


包廂裏的液晶屏播放著撕心裂肺的情歌,MV裏的歌手面容扭曲,雙目通紅,唱著愛情的苦澀。

許明珠搖搖晃晃站起身,甩了甩頭,似乎嫌聲音太吵,抓起遙控切了歌,換了一首慢歌,名字叫《不歸人》

歌的內容和名字一致,唱的是離別和思念。

“很奇怪的是,我不想放棄他,”許明珠躺倒,頭靠在宋怡的大腿上,滿是水霧的眼睛有些空洞,像是尋求意見,又像是自說自話。

“我明明知道,最優解是放棄他。

他回歸齊家,一定能讓齊家東山再起,沒過多久又是風光無限,他對我也沒了執念,會有一段從開始就幸福快樂的愛情。

而我事業有成,知道了溫暖的愛是什麽樣子的,也得了一筆潑天富貴。”

許明珠視線有些模糊,望著頭頂上的七彩燈球,明明是昏暗的環境,偏偏怎麽看它怎麽像青天白日下的彩虹。

“我想強求,想去追著要一個結果,這樣的話,我會跟齊家對上,他沒了那份感情和記憶,不會袒護我,站在齊家立場上說不定會厭惡我。

即使他後面想起來了,面對父母和家業,我們也是困難重重。”

許明珠自嘲地笑了,捂著眼睛,指縫沾著滾燙的淚,“但凡有點理智,都會選前面一個,可是我想選第二個。”

宋怡握著許明珠的手,故作輕松安慰她,“害,正常,追求喜歡的人沒什麽丟人的,那麽多人喜歡他,被他拒絕了也不是什麽稀罕事,而且你還有名有份。”

宋怡晃著許明珠的手,就像當初許明珠去報覆完欺負宋怡的男孩子,拉著宋怡的手送她回家。

“失敗了還有姐妹呢,我肯定幫你罵他狼心狗肺負心漢,不識好歹,始亂終棄。”

許明珠聽見這誇張的話也噗嗤一聲笑了,歪著頭跟著應和,“是啊,他這個愛情騙子,撩完就跑,果然跟他長相一樣不靠譜。”

宋怡從包裏掏出一個桃花符,塞到許明珠手裏,“出差時候專門去道觀給你們求的,我還給你們倆上了姻緣鎖,他要是拋棄你啊,天打雷劈。”

“你出差時候?”許明珠敲著腦袋,有些懷疑自己的記憶,“一個月前那個時候?你這麽早就求了?”

宋怡應得爽快,身子往後仰,靠著沙發背,“是啊,就是你跟我說齊放天天在你面前晃悠的時候。”

“那個時候我還沒喜歡他。”許明珠仔細把桃花符放到兜裏,很是底氣不足地為自己辯解。

宋怡笑了笑,滿是單身人士被秀恩愛的幽怨,“以前有個男生追你,連著三天在你跟前晃悠,你想的可是怎麽從根源上杜絕這種騷擾,連對方輔導員都被你拉來主持公道了。”

“再說個晦氣點的,江牧當初想在期末約你出去玩都被你拉黑過,阿寶,齊放天天給你發那麽多信息,他可沒進過黑名單。”

許明珠一向思維敏捷,此刻才恍然發現自己在愛情上的後知後覺。

像是一壇密封的酒撕開了個口子,濃烈香醇的氣味撲面而來,讓她頭腦昏脹,又萬分清醒和興奮。

她不會對江牧產生什麽擁抱和接吻的想法,對於江牧的主動也是想著避讓,對他的越界示好感覺到被冒犯和不舒服,只想著逃開。

但是她喜歡和齊放的接觸,對他表現出的示好感覺驚訝,但也藏著好奇,看著齊放為她沈淪的樣子,許明珠心裏滿是興奮和愉悅。

對於江牧連續不斷的緋聞,比起難受和失落,許明珠更多的是不讚同和對他品質的失望。

許明珠打從內心裏鄙夷花心浪蕩的人,她發自內心覺得,玩弄他人感情的人就不該有好下場。

十幾歲的時候,女孩子們討論喜歡的男孩子類型,有人喜歡學霸,有人喜歡痞帥的酷哥,有人喜歡清冷的高嶺之花,而許明珠回答的第一條永遠都是專一。

從一而終,從頭到尾只喜歡她一個人。

不要像她父親那樣有難忘的初戀,不要像其他叔叔一樣移情別戀,換愛人速度比開公司速度還快。

所以江牧有了女友的時候,無論有沒有苦衷,許明珠都永遠不可能考慮他了。現在再回想起來,那時她心裏更多的是被欺瞞的惱怒,以及從小到大視為知心哥哥的人形象破碎的落寞。

倘若江牧不搞那些暧昧不清的舉動,又或者大大方方說自己要跟賀采兒交往了,許明珠說不定還會祝福他們。

偏偏江牧一直說著他永遠把許明珠放第一位,做著似是而非的舉動,讓大家都以為他們在一起,然後再突然跟賀采兒愛得死去活來,把許明珠的臉往地下踩。

至於齊放,許明珠想了想,不行,她絕對不會祝福齊放和其他女孩子。

在遙遠的十八歲,他們還在彼此誤會,心意不通,rzz號稱齊放女友已經讓許明珠倉皇失措,心裏酸澀難受了許久。

“我好像明白,原來,我那麽早就喜歡他了。”

許明珠坐起來,堅定地宣布:“我要去爭取一下,至少在我還喜歡他的時候,我不想錯過。”

“不過怡怡你放心,”許明珠想開了,又恢覆了往日的精神昂揚,微微擡著下巴,高傲明艷的做派,沖著液晶顯示屏裏的齊放,“如果他真不識好歹,讓我傷心了,我的喜歡耗盡,那我就離開。”

“拿著他給的錢,去環游世界,作為精神損失費,”許明珠話裏都是憧憬,搖頭晃腦,仿佛已經開始籌謀這件美事,“你要有空的話我請你一起,反正錢花不完,等他想起來了或者後悔了,我們早跑遠了。”

宋怡一口答應,跟許明珠一起晃著手腕,“行,那我就算辭職也得陪你大逃亡,去北極看極光,南極看企鵝。”

許明珠拿起酒杯跟宋怡碰了一杯,興奮地伸直了手臂,“讓齊放人財兩空!”

宋怡也大聲應和,跟許明珠一同揮舞胳膊,“讓齊放人財兩空!”

兩個人討論怎麽花錢最快的時候,電話響個不停,許明珠喝了酒,正上著頭,聽見那邊焦急的呼喊,喊了好幾聲“許姐!”,就是不說發生了什麽。

許明珠脾氣上來了,也大聲喊回去,“怎麽了!你倒是說啊!總不能是齊放出事了吧!”

那邊頓時消停了,有些驚詫,“許姐,你怎麽知道的?你看到齊式集團的話了?!”

“啊?”許明珠茫然地看向現場的宋怡,酒精上了頭,忘記自己舉著手機,“報應這麽快來了啊?”

宋怡一直沒喝多少酒,保持著清醒,三下五除二翻出咨詢軟件,搜羅著信息,本來打算簡潔轉告,結果看完之後也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許明珠湊過來看,張口念了出來頁面上的話,斷斷續續,但是吐字清晰。

“齊放疑似退圈,回家繼承家業,並且,齊家澄清齊放與許明珠只是契約合作,並無實質戀愛關系。齊家疑似已經安排好齊放未婚妻人選。”

包廂和電話那頭一時寂靜,許明珠不斷發出疑問,但是沒人知道怎麽回答。

“啊,這就是說,我和他分手了,他還要娶別人?”

“意思是,我和他的戀愛也不認了?”

“他什麽時候有的未婚妻?”

“齊家齊家,全是齊家,他人呢?”

許明珠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打了個酒嗝,面不改色繼續喝,越來越大的聲音裏滿是酒氣,又帶著清醒。

“我真討厭齊家啊。”

“齊放為什麽姓齊,我非得把他帶出來拐去我家不可。”

一杯酒喝完,許明珠把高腳杯往玻璃桌上一放,發出一聲清脆聲響。

“餵,”許明珠朝著不出聲的電話那頭喊了一句,得到回應之後才繼續開口,話裏的醉意全然不見,“齊家應該派人來談的吧,要求公司交出他所有素材,母帶和備份都不準留的那種。”

電話那頭的人連忙稱是,“齊家派來的人還在這兒呢,基本上能說話的都在跟他們扯皮,但是礙著對方是齊哥家屬,不好說重話。”

許明珠躺回到舒適的沙發上,瞧著反光的天花板,天花板倒映出全身泛著紅的她自己,跟染了一樹桃花般,艷麗,但又狼狽,像是七夕淩晨的齊放。

但齊放的攻擊性總比她強些,畢竟他是男生,又精於鍛煉,從上到下線條都流暢又銳利。

他像陽光下筆直生長要與天齊高的樹,絢麗又張揚,滿是自由的朝氣,又不乏蓬勃的力量感。

但他父母總是想修剪他的枝椏,把他困在條條框框裏,卻又對如菟絲子般柔弱不堪的齊澈傾盡呵護,心甘情願做齊澈的養料。

齊澈差點把家底敗光,一直以為緋聞也不斷,跟娛樂圈裏不少女明星傳出過花邊,被人拍到證據都有不少。

但是齊澈的位置依然穩穩當當。

許明珠嗤笑一聲,“齊家,是不是說齊放這樣總歸不光彩,想抹掉他這麽多年的結果,免得玷汙了齊式集團CEO的名號。”

那邊連連應和,倒著苦水,“可不是,說話難聽死了,還趾高氣昂的,按道理,齊哥的身家和公司規模都比現在的齊式高多了,來的人還拽的二五八萬一樣。”

“主要這事兒決定權在齊哥那兒,我們也有些拿不準,他們還帶了手印,但我覺得是假的,齊哥不可能毀自己心血。”

“行,讓他們等著,告訴他們,現在,我說了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