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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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
“齊先生是自願走的，沒有遭到任何脅迫。”
許臨山嘴唇幹裂發白，聲音裏滿是疲憊。
許明珠抽了張紙巾，起身走到許臨山面前，微微屈膝遞給他，示意他擦擦汗，臉上是和煦的微笑，聲調也柔和起來，但還帶著高位者的氣勢。
“與其做我的敵人，不如向我尋求庇護，反正我遲早會找到他的，但是你的團隊能等多久我無法保證。”
許臨山接了紙巾摁了摁額頭，把手中快變形的眼鏡重新戴上，掌心抵著膝蓋，借力擡起頭和許明珠對視。
正午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透進來，條紋狀的光線和陰影在她臉上交錯，許明珠只是簡單站著，微微垂眼，輕淡地笑，絕對的高位者姿態。
他深刻地意識到，眼前這位漂亮美麗的年輕女士不是一朵溫室嬌花，而是齊先生的同類，行事果決的主動出擊者。
是他惹不起的人物，糊弄不了的聰明人。
許臨山嘆了口氣，沒再掙紮，把事情仔仔細細講了一遍。
“最後一次治療，原本還在實驗中的藥物混淆到治療藥物中，引起了劇烈不良反應，齊先生記憶混亂，提到您，他就會產生劇烈的陣痛反應。”
“我們沒了辦法，聯系了他的家人。齊家已經找了最頂尖的團隊為齊先生治療。”
“昨天晚上您的電話打來時，齊先生還未完全蘇醒，他的家人接了電話。”
許明珠安靜聽著，垂眸不語，太陽光照在淺棕色地板上營造出一種溫暖明亮的氛圍，但她聲音很冷，有些虛無縹緲。
“想到我，他就疼痛？”
“是，因為齊先生一直想著記起與您有關的記憶，先前的治療也是以您為記憶錨點，所以現在效果弄反之後，您就是他的痛點，觸及您，他就會疼痛。”
許臨山越說頭越低，視線也落在地板上，沒有了跟面前人對視的底氣。
大正午的天氣，地板上落下幾滴水珠，接觸到地板之後摔碎成一灘水漬，又在陽光暴曬下消失不見。
許明珠聲音聽起來仍舊冷靜，不慌不忙找著解決方法，“這個情況能不能解決？他能不能恢覆？”
“給我時間，我可以，”許臨山頓了頓，滿是遺憾，“齊家已經為齊先生請了最好的團隊，我們接觸不到他。”
“不過，按照齊家的手筆，他大概也是會很快恢覆的，這個癥狀並不覆雜，治起來也不會很難。”
在許明珠離開之前，許臨山又恭敬叫了一聲“許女士”，整個人躬著身子，像是被風摧折的老樹，“這個事情，是我監管不力，後果我一力承擔，請您不要追究下面的那些孩子，他們還年輕。”
許明珠隔著玻璃門望了一眼樓道，那裏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些人影，這個實驗室規模不小，典型的老帶小，導師制，大部分還是年輕人，剛剛走上這條道路，懷揣著對光明未來的美好憧憬。
“許教授，我不相信意外，”許明珠輕笑一聲，“我也絕不錯怪，不接受責任的錯位，誰做的，就得誰付出代價。”
許明珠擡手理了一下長發，把披散的長發掛到耳後，公主切的發型變成了學生妹的柔和，臉上也掛著溫和無害的笑，整個人攻擊性頓時削減許多。
“請您穩住人心，讓參與治療的人留在這裏不要離開，一個都不要少，您也不要多說些什麽，只管研究解決辦法就好。”
許臨山越發慌亂，喊出聲，“這次絕對只是意外！他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許明珠推門而出，只是側身時對他笑了笑，尖銳的警告意味十分明顯。
許明珠走後，一群性子躁的湧了上來，問著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許臨山笑著說，笑容依舊慈祥和藹，嘴角肌肉泛著酸，發出的聲音也失了中氣，“這位是新的投資人，給了一個大項目。”
他挨個把參與治療的人名字念了出來，說帶他們做新項目。
人群裏響起一片羨慕的聲音。
“教授！我也想參加！我都沒錢買材料了！”
“運氣真好啊，這不得平步青雲，”滿臉艷羨的人拍著項目成員的肩膀，嚷著讓他們請吃飯，“以後發達了，可得念著我們啊！”
許臨山沒心思再回應他們的玩鬧，只是回了辦公室，關了門，給許明珠發了信息。
［我會帶著他們研究解決辦法，但是，我相信，我手底下的孩子都是清白的。倘若真有人要為此承擔責任，我願意是那個人。］
沒有警惕和防備下的善良正直，就是荒野裏的肥肉，引來的，一定是野獸的撕咬。
許明珠給調查人員發了條信息，［就從許臨山這位老教授最信任的人開始查，特別是他寄予厚望的人，重點盤查。］
調查人員一口答應，順便提了一句，如許臨山所說，齊家確實請了頂尖私家醫療團隊前往老宅。
齊家也沒有隱瞞齊放回來的消息，反而廣而告之，說要大辦宴席，慶賀他的回歸。
許明珠看完匯報就把手機熄了屏，靠在椅背上，歪頭看向窗外出神。
齊家，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成年之前許明珠經常去做客，成年之後從未踏足。
她雖然不再接觸，但是隱隱也能從一些事情上窺見這個號稱家風嚴謹端正的老貴族內部的岌岌可危。
眾口交讚的天之驕子齊放沒有接管任何齊家家業，反而進了娛樂圈，開了影視公司也是暗中操盤。
許明珠記得，齊放父母最是鄙夷娛樂圈，一口一個嘩眾取眾，戲子而已。
就算再好的歌手，他們也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說白了還是不務正業。”
至於齊澈，許明珠沒什麽印象，他是齊放父母的老來子，體弱多病，小時候常年在國外休養，許明珠就沒見過他幾面。
唯一記得的事情大概就是齊澈初入齊式集團便是管理層的位置，諸多高管輔助，轟動一時。
當初齊放讀書時去集團實習都是從底層開始，隱瞞背景，還被一些職場油條下過套，全靠他自己去解決各種煩人事情。
齊家父母一聲不吭，只是在齊放拿到策劃案的優勝時出場給他頒獎。
大家議論紛紛，許多人都說，這是因為齊放是繼承人所以對他苛刻些。
一切聲音在齊家父母在齊澈成年當天息了聲。
齊家父母把手上股權全部讓渡給齊澈，齊澈一躍成為集團最大股東，股份比齊放還要高出百分之十五個點。
齊放在娛樂圈聲名鵲起，齊澈的決策失誤讓齊家退出第一梯隊，資金鏈幾乎斷裂，還是年過六十的齊衡重新回歸才挽救了局面。
這副荒誕的局面一直延續到現在，長了心眼的人都能看出，齊家對齊放著實不公。
許明珠自然也看得出來齊家父母的偏心，所以齊放不提齊家那她也不問，兩個人聊到訂婚的時候也都默契地避開齊家這個話題。
但是沒想到齊家主動找上了門。
許明珠摁下記憶中的齊家號碼，打了電話過去，想了許久的措辭。
但是無人接聽。
齊家老宅是古典庭院的形制，四四方方的圍墻，古樸而沈重的大門，沒有裏面的人首肯，是不肯放人進去的。
許明珠幼年時得了特殊的關照，但是成年了就沒有了，至少十八歲時，她前來拜訪，是被拒絕了的，混進齊放的生日宴會，還是江牧出謀劃策的。
許明珠也清楚，齊放內心還是很重感情的，他出生以來一直受著君子教育，對親情更是看重。
只有還存在著期待，心中還留有餘地，齊放才會沈默不提。
倘若他真決定不扯上關系，他會直截了當地說出口，拒絕所有可能性。
“去酒吧。”許明珠吩咐司機，在手機上把宋怡拉了出來陪她解悶。
酒吧下午人少，正合許明珠的意。
開了一個包廂，要了烈酒，許明珠悶聲一口一口讓辛辣充滿喉嚨和胃，又在身體不適的邊緣停下，癱在沙發上沈浸在烈酒帶來的頭腦發熱裏。
宋怡看出不對勁，但是也拉不動許明珠，在許明珠把悶酒喝了個夠之後才把那些酒全部推遠了些，又要了果盤和一些解酒的東西，坐在許明珠身邊問她情況。
“你公司不是一帆風順嗎？我都在雜志裏看見你名字了，新銳女企業家。”
許明珠喝紅了臉，整個人像是煮熟的蝦，抱著宋怡的胳膊，半蜷著，默不吭聲掉眼淚，委屈巴巴呢喃了兩個字。
宋怡心疼地抱著許明珠，抽著紙巾給她擦眼淚，“怎麽了？給姐妹說，我到時候全網發他黑料，敢渣你讓他身敗名裂。”
許明珠搖了搖頭，往宋怡懷裏靠，眼淚掉得更兇了，“沒有，他喜歡我，他愛我，他把所有東西全給我了。”
“車子，房子，公司，他的一切，全給我了。”
還有溫柔的愛意，熾熱的吻，放下驕傲的情話和撒嬌，有求必應，毫不猶豫。
宋怡有些茫然，“這不是，挺好的嗎？”
“是啊，”許明珠臉是熱的，眼淚也是燙的，心裏卻是一片冷，“我也喜歡上他了，一切都看起來這麽好，我們馬上訂婚了。”
“我沒錯，他沒錯，”許明珠念叨著，滿是失落，“我喜歡他，他喜歡我，”許明珠又喝了一杯酒，在細微的疼痛裏抱緊宋怡，小獸嗚咽一般哀嚎，“那為什麽，我們就是不能在一起呢。”
這是宋怡第一次見到許明珠這樣程度的情緒外露，認識這麽多年，許明珠一直都是大大咧咧活潑開朗的樣子，無論發生什麽都能積極面對，迅速冷靜下來找解決辦法。
在宋怡的印象裏，許明珠從不怨天尤人，也從不會如此憤恨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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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先生是自願走的，沒有遭到任何脅迫。”
許臨山嘴唇幹裂發白，聲音裏滿是疲憊。
許明珠抽了張紙巾，起身走到許臨山面前，微微屈膝遞給他，示意他擦擦汗，臉上是和煦的微笑，聲調也柔和起來，但還帶著高位者的氣勢。
“與其做我的敵人，不如向我尋求庇護，反正我遲早會找到他的，但是你的團隊能等多久我無法保證。”
許臨山接了紙巾摁了摁額頭，把手中快變形的眼鏡重新戴上，掌心抵著膝蓋，借力擡起頭和許明珠對視。
正午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透進來，條紋狀的光線和陰影在她臉上交錯，許明珠只是簡單站著，微微垂眼，輕淡地笑，絕對的高位者姿態。
他深刻地意識到，眼前這位漂亮美麗的年輕女士不是一朵溫室嬌花，而是齊先生的同類，行事果決的主動出擊者。
是他惹不起的人物，糊弄不了的聰明人。
許臨山嘆了口氣，沒再掙紮，把事情仔仔細細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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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了辦法，聯系了他的家人。齊家已經找了最頂尖的團隊為齊先生治療。”
“昨天晚上您的電話打來時，齊先生還未完全蘇醒，他的家人接了電話。”
許明珠安靜聽著，垂眸不語，太陽光照在淺棕色地板上營造出一種溫暖明亮的氛圍，但她聲音很冷，有些虛無縹緲。
“想到我，他就疼痛？”
“是，因為齊先生一直想著記起與您有關的記憶，先前的治療也是以您為記憶錨點，所以現在效果弄反之後，您就是他的痛點，觸及您，他就會疼痛。”
許臨山越說頭越低，視線也落在地板上，沒有了跟面前人對視的底氣。
大正午的天氣，地板上落下幾滴水珠，接觸到地板之後摔碎成一灘水漬，又在陽光暴曬下消失不見。
許明珠聲音聽起來仍舊冷靜，不慌不忙找著解決方法，“這個情況能不能解決？他能不能恢覆？”
“給我時間，我可以，”許臨山頓了頓，滿是遺憾，“齊家已經為齊先生請了最好的團隊，我們接觸不到他。”
“不過，按照齊家的手筆，他大概也是會很快恢覆的，這個癥狀並不覆雜，治起來也不會很難。”
在許明珠離開之前，許臨山又恭敬叫了一聲“許女士”，整個人躬著身子，像是被風摧折的老樹，“這個事情，是我監管不力，後果我一力承擔，請您不要追究下面的那些孩子，他們還年輕。”
許明珠隔著玻璃門望了一眼樓道，那裏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些人影，這個實驗室規模不小，典型的老帶小，導師制，大部分還是年輕人，剛剛走上這條道路，懷揣著對光明未來的美好憧憬。
“許教授，我不相信意外，”許明珠輕笑一聲，“我也絕不錯怪，不接受責任的錯位，誰做的，就得誰付出代價。”
許明珠擡手理了一下長發，把披散的長發掛到耳後，公主切的發型變成了學生妹的柔和，臉上也掛著溫和無害的笑，整個人攻擊性頓時削減許多。
“請您穩住人心，讓參與治療的人留在這裏不要離開，一個都不要少，您也不要多說些什麽，只管研究解決辦法就好。”
許臨山越發慌亂，喊出聲，“這次絕對只是意外！他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許明珠推門而出，只是側身時對他笑了笑，尖銳的警告意味十分明顯。
許明珠走後，一群性子躁的湧了上來，問著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許臨山笑著說，笑容依舊慈祥和藹，嘴角肌肉泛著酸，發出的聲音也失了中氣，“這位是新的投資人，給了一個大項目。”
他挨個把參與治療的人名字念了出來，說帶他們做新項目。
人群裏響起一片羨慕的聲音。
“教授！我也想參加！我都沒錢買材料了！”
“運氣真好啊，這不得平步青雲，”滿臉艷羨的人拍著項目成員的肩膀，嚷著讓他們請吃飯，“以後發達了，可得念著我們啊！”
許臨山沒心思再回應他們的玩鬧，只是回了辦公室，關了門，給許明珠發了信息。
［我會帶著他們研究解決辦法，但是，我相信，我手底下的孩子都是清白的。倘若真有人要為此承擔責任，我願意是那個人。］
沒有警惕和防備下的善良正直，就是荒野裏的肥肉，引來的，一定是野獸的撕咬。
許明珠給調查人員發了條信息，［就從許臨山這位老教授最信任的人開始查，特別是他寄予厚望的人，重點盤查。］
調查人員一口答應，順便提了一句，如許臨山所說，齊家確實請了頂尖私家醫療團隊前往老宅。
齊家也沒有隱瞞齊放回來的消息，反而廣而告之，說要大辦宴席，慶賀他的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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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成年之前許明珠經常去做客，成年之後從未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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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珠記得，齊放父母最是鄙夷娛樂圈，一口一個嘩眾取眾，戲子而已。
就算再好的歌手，他們也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說白了還是不務正業。”
至於齊澈，許明珠沒什麽印象，他是齊放父母的老來子，體弱多病，小時候常年在國外休養，許明珠就沒見過他幾面。
唯一記得的事情大概就是齊澈初入齊式集團便是管理層的位置，諸多高管輔助，轟動一時。
當初齊放讀書時去集團實習都是從底層開始，隱瞞背景，還被一些職場油條下過套，全靠他自己去解決各種煩人事情。
齊家父母一聲不吭，只是在齊放拿到策劃案的優勝時出場給他頒獎。
大家議論紛紛，許多人都說，這是因為齊放是繼承人所以對他苛刻些。
一切聲音在齊家父母在齊澈成年當天息了聲。
齊家父母把手上股權全部讓渡給齊澈，齊澈一躍成為集團最大股東，股份比齊放還要高出百分之十五個點。
齊放在娛樂圈聲名鵲起，齊澈的決策失誤讓齊家退出第一梯隊，資金鏈幾乎斷裂，還是年過六十的齊衡重新回歸才挽救了局面。
這副荒誕的局面一直延續到現在，長了心眼的人都能看出，齊家對齊放著實不公。
許明珠自然也看得出來齊家父母的偏心，所以齊放不提齊家那她也不問，兩個人聊到訂婚的時候也都默契地避開齊家這個話題。
但是沒想到齊家主動找上了門。
許明珠摁下記憶中的齊家號碼，打了電話過去，想了許久的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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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老宅是古典庭院的形制，四四方方的圍墻，古樸而沈重的大門，沒有裏面的人首肯，是不肯放人進去的。
許明珠幼年時得了特殊的關照，但是成年了就沒有了，至少十八歲時，她前來拜訪，是被拒絕了的，混進齊放的生日宴會，還是江牧出謀劃策的。
許明珠也清楚，齊放內心還是很重感情的，他出生以來一直受著君子教育，對親情更是看重。
只有還存在著期待，心中還留有餘地，齊放才會沈默不提。
倘若他真決定不扯上關系，他會直截了當地說出口，拒絕所有可能性。
“去酒吧。”許明珠吩咐司機，在手機上把宋怡拉了出來陪她解悶。
酒吧下午人少，正合許明珠的意。
開了一個包廂，要了烈酒，許明珠悶聲一口一口讓辛辣充滿喉嚨和胃，又在身體不適的邊緣停下，癱在沙發上沈浸在烈酒帶來的頭腦發熱裏。
宋怡看出不對勁，但是也拉不動許明珠，在許明珠把悶酒喝了個夠之後才把那些酒全部推遠了些，又要了果盤和一些解酒的東西，坐在許明珠身邊問她情況。
“你公司不是一帆風順嗎？我都在雜志裏看見你名字了，新銳女企業家。”
許明珠喝紅了臉，整個人像是煮熟的蝦，抱著宋怡的胳膊，半蜷著，默不吭聲掉眼淚，委屈巴巴呢喃了兩個字。
宋怡心疼地抱著許明珠，抽著紙巾給她擦眼淚，“怎麽了？給姐妹說，我到時候全網發他黑料，敢渣你讓他身敗名裂。”
許明珠搖了搖頭，往宋怡懷裏靠，眼淚掉得更兇了，“沒有，他喜歡我，他愛我，他把所有東西全給我了。”
“車子，房子，公司，他的一切，全給我了。”
還有溫柔的愛意，熾熱的吻，放下驕傲的情話和撒嬌，有求必應，毫不猶豫。
宋怡有些茫然，“這不是，挺好的嗎？”
“是啊，”許明珠臉是熱的，眼淚也是燙的，心裏卻是一片冷，“我也喜歡上他了，一切都看起來這麽好，我們馬上訂婚了。”
“我沒錯，他沒錯，”許明珠念叨著，滿是失落，“我喜歡他，他喜歡我，”許明珠又喝了一杯酒，在細微的疼痛裏抱緊宋怡，小獸嗚咽一般哀嚎，“那為什麽，我們就是不能在一起呢。”
這是宋怡第一次見到許明珠這樣程度的情緒外露，認識這麽多年，許明珠一直都是大大咧咧活潑開朗的樣子，無論發生什麽都能積極面對，迅速冷靜下來找解決辦法。
在宋怡的印象裏，許明珠從不怨天尤人，也從不會如此憤恨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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