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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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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人

半山別墅,臨江的寫字樓,公司的所有股份,還有其他地方的不動產,帶著名下所有資金,全部簽的無償贈予,經過了公證。

別說覃市,放眼全國,許明珠也是數一數二的富豪了,今年福布斯排行榜必有她一席之地。

齊放給的幹幹凈凈,一點也沒有留給他自己。

在一沓文件裏,夾著一張小紙條,上面的行書瀟灑飄逸。

[老婆本交出來了,可以叫一聲老婆嗎?]

一旁坐著的王律師勤快地給許明珠換了涼下去的茶水,上趕著給她解釋。

“無償贈與協議公證之後基本撤銷不了,你們還沒有領證,齊先生送您的這些算是您的個人財產,還不算夫妻共同財產。”

“齊先生這手筆我從業這麽多年也是第一次見,現在都是互相算計,齊先生這樣的,萬裏挑一都輕了,那可得是億裏挑一了。”

許明珠垂眸不語,腦子裏都是商量訂婚時候,齊放說既然訂婚儀式她不想大辦,那禮物他要給份大的。

那時他只是穿了一身家居睡衣隨意坐在床上,支著腦袋開玩笑般說了一句:“這可是求婚,那我不得把壓箱底的東西全掏出來,失敗了我就沒有老婆了。”

許明珠那時沒有在意,在床邊吹著頭發,隨口應了一句:“行,財政大權你都交了我考慮考慮。”

吹風機的嗡鳴裏,許明珠聽見齊放很是幹脆答應了,像是碰見什麽大好事,“那我可得在你反悔之前辦了,免得機會溜了。”

她的腦海裏清楚地回憶起那些天的閑聊裏齊放說的每一句話,玩笑的或者正兒八經的,不過都是我愛你三個字的釋義。

許明珠把文件都收起來,沒再停留,出了律師事務所立刻去了醫學實驗室。

昨天晚上許明珠把這個實驗室的背景已經調查過一遍,關於腦神經的研究實驗室,齊放是它的主要投資人。

今天早晨出發的時候,許明珠打了電話過去詢問,對方不肯回應,拒絕她的拜訪。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許明珠在文件裏找到醫學資金款項,給這方面的代理人打了電話,語氣冷硬,“現在讓他們負責人出來給我一個交代,或者立刻斷掉所有資金支持,以後也不提供任何支持。”

實驗室建在三環外的生物園,一棟白色高樓,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布加迪還沒有駛進園區,透過車窗,許明珠看見幾個人排成兩列站在大樓門口,呈歡迎姿態。

許明珠讓司機停在附近,也沒有下車,倚在座位上,隔著車窗看向太陽下的那些人。

年紀都不輕,有的頭發都稀疏了,大部分都戴著眼鏡,但是表情愁苦,時不時互相嘆聲氣,算不上斯文體面。

許明珠摁下了負責人的電話號碼,一個穿著藍色羊毛衫的男人舉起手機,面如死灰。

“您好,許女士,我是智匯科研實驗室的負責人許臨山,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您的。”

用詞恭敬,聲音儒雅,正是昨天掛斷她電話的那個人。

許明珠靠在真皮座椅上,沒有立即出聲,靜默片刻,在對方問了第二遍之後才開了口,很輕地冷哼一聲,慢慢悠悠開了口。

“我沒什麽要問的,我只是來知道一些本來就該知道的事情,我相信,你應該心裏有數吧。”

白色高樓前的幾個人圍成一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開口說話。

許明珠讓司機把車內溫度再降了幾度,靠在椅背上,手托著腦袋望向窗外那幾個人,兩根指頭捏著手機,開了擴音放在一邊。

百無聊賴中,許明珠指尖敲著手機屏幕,發出規律性的聲響,仿若古老鐘表的走針。

一片寂靜裏,叩擊聲響仿若重石壓在那幾個人心頭,讓他們喘不過氣。

許明珠也不催,只是讓代理人發了資金撤回通知書過去,順便要求審查以往實驗室的所有資金活動。

許明珠輕聲哼起了小曲,這首歌還是齊放哼多了她學會的。

歌名叫《相思》,齊放哼起來就是悠揚深情,她哼起來變了些調調,有些荒誕的歡快。

“最肯忘古人詩,最不屑一顧是相思

守著愛怕人笑,還怕人看清

春來又看紅豆開,竟不見有情人去采

煙花擁著風流,真情不在”①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也算動聽,只是這聲音在其他幾個人耳朵裏如同催命音。

“許小姐,還望您高擡貴手。”許臨山低了頭,帶著幾分懇求。

許明珠不答話,只是打了個哈欠,似乎是等待太久有些困倦。

“你只是等了半個小時,我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可是十四個小時,該怎麽算呢?”

許臨山摘了眼鏡,抹去額上汗水,對著電話再放低了姿態,“我會給您一個交代,請您手下留情。”

許明珠輕笑一聲,渾不在意的語氣,卻讓那幾個人一顆心懸到嗓子眼。

“我看了你的資料,你沒有可以給我的東西,我要的,是這些天的真相,你說,或者我去查。”

“我會對您毫無保留。”

電話掛斷。

布加迪行駛到白色高樓前,司機下了車,繞到後排開了車門。

許臨山重新戴上眼鏡,看清了後排姿態悠閑的人,一身棕色小西裝,頭發順直披在腦後,斂眉垂目,氣勢十足。

司機撐了把傘,許明珠走了出來,不急不慢,只是朝他輕微點了點頭,五官艷麗,但那份高傲氣勢讓人不敢輕視。

許臨山心裏最後一絲僥幸也沒了,朝許明珠彎了腰,恭敬地請她進去,說起這些天的事情。

實驗室本就研究的是腦神經科學,許臨山的課題組做的大方向就是人的記憶研究,齊放來找恢覆斷片記憶的方法,許臨山剛剛好研究了新的治療方法和藥物。

一拍即合之下,許臨山邀請齊放來親自體驗一下。

“體驗?還是你們藥物實驗的小白鼠?”許明珠坐在辦公椅上,翻著資料,把遞上來的茶水推到一邊,掀起眼皮看許臨山一眼,對他的用詞進行了質疑。

許臨山坐在臨時搬來的凳子上,猛咽了一下口水,向著許明珠保證,“我們做過藥物安全性檢測,保證不會對人體有毒性,也做過好幾期臨床實驗,不會有副作用。”

許明珠合上文件夾,發出輕微的聲響,在辦公室裏格外清晰。

她微微垂了眼皮,以一種充滿審視的姿態,望著一臉頹然的許臨山,每句話都讓他臉色更加滄桑,“是不會,還是不應該會但是最後還是出現了意外?”

許臨山一下子蒼老了許多,整個人像是被擊垮了,挺直的肩膀落下來,嘴巴也幹澀起來,艱難回應著許明珠的問題。

“是,,,不應該。”

他下意識想往後仰,仿佛沒了力氣,又忘了自己不在靠背椅上,險些摔了下去,身體晃了晃。

“我們做了相當充足的準備,絕無可能出現問題才是,最壞的結果也只會是齊先生沒有想起來,不會有任何不良影響。”

“一開始很成功,齊先生的記憶逐漸覆蘇,也沒有任何不適,偏偏在昨天晚上,最後一次治療裏,出現了問題。”

“什麽問題?”許明珠坐在椅子上,也感覺到自己在下墜。

許臨山整個人佝僂起來,抹著臉,仿佛還沒有緩過來,“齊先生的記憶混亂了,關於您的記憶,他丟失了。”

他年近半百,但是精氣神還不錯,此刻整張臉皺起來,人也滄桑許多,像七八十歲的老頭。

“我沒必要欺騙您,也沒必要對齊先生做什麽,這種差錯,毀的是我畢生聲名,更何況您和齊先生這樣的人,我哪得罪得起。”

“掛掉您的電話,也是因為齊先生剛剛醒來時,對您的相關信息有許多激烈反應,比如陣痛和意識混亂。”

許明珠也沒有打斷他,只是翻著記錄,上面寫著齊放的各項指標狀況。

一切正常,記憶恢覆良好。

一切正常,記憶恢覆良好。

直到昨天,上面寫著:

不明原因記憶混亂,常識依然保留,認識清晰。

“他人呢?”

許明珠抽走了齊放的記錄,把文件夾放回抽屜,並不想再聽下去面前這位主導人的自我譴責。

她的善良也有度,不是什麽都去關懷一把的聖母。

許臨山搖了搖頭,仍然是頹然無力的神情姿態,“有人接走了齊先生,我不知道是誰,我無法過問他的事情。”

許臨山話裏話外都是一副卑微的姿態,把自己說成毫無話語權的效勞者,只是一個撲在科研上遭遇橫禍的老實淳樸人。

許明珠“嘖”了一聲,對著面前如喪考妣的半百老人笑了笑,並不是同情安慰,而是帶著一種戲謔。

“許教授謙虛了,您要是如此謹小慎微,怎麽還敢在我登錄他的微信時頂號並且改密碼。”

“那段錄音可以證明手機並不在他的手上。”

許臨山一直沒擡起頭,也不說話,眼皮耷拉下來,幾乎把整個眼睛蓋住。

許明珠悠然把手臂放在桌面上,支著腦袋看著一言不發的許臨山,繼續說下去,每一個字都讓風燭殘年的許臨山臉色灰敗一分。

“倘若許教授您是如此老實本分,那麽是不是現場還有第三人?頂了賬號,改了密碼,又把電話拿著,讓您來跟我通話,讓您出聲問候齊放來安撫我,然後果斷掛了電話把他帶走。”

①:西游記後傳的OST,名字就叫《相思》,超好聽的一首歌,我超級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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