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許願

關燈
許願

齊放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在許明珠想起身離開的時候坐起來,把人拉住,留在他腰上,跟她面對面相擁。

“可我只喜歡你。”酒的後勁開始發作,齊放的意識努力掙紮著不昏睡過去,他抱著許明珠落下一串輕柔的吻,“她們喜歡的,只是一段幻想,許明珠,我只把完全的我獻給你。”

“我發誓,我只想有你一個女友,”頭痛欲裂的感覺和昏沈的意識拉扯著齊放的神經,他下意識埋頭在許明珠的頸窩,半瞇著眼睛哄著抱著的人,“我靠才華不靠臉,賣藝不賣身,你不能冤枉我的。”

到了後面,他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動作也安分許多,靠在她身上慢慢合上眼。

許明珠把他放平,想起身離開,結果腰上的手抱得更緊,他帶著許明珠側了個身,把她圈在懷裏,相擁入眠的姿態,眼睛沒睜開,嘴上嘟囔著,“不許跑了,這次別想讓我放手了。”

許明珠費力伸長胳膊關了燈,抓到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到兩點,感覺只是胡鬧了一下,居然已經過了這麽久。

房間一片漆黑,月光從窗戶照到床上的兩個人,修長勁瘦的黑發少年半裸上身,微微蜷著,環著懷裏白衫黑裙的長發女孩,像是龍用身體和長尾圈著寶藏。

向來秒睡的許明珠怎麽都睡不著,被齊放抱著也沒辦法打滾,只能盯著他沈睡的面容。

平日裏他安靜下來的時候總有一股冷淡拽感,漫不經心,什麽都不在意的調調,氣勢淩人。

現在乖乖巧巧睡著,酒醉之後的臉紅把那層淡漠的攻擊性全卸了,像是十幾歲牽個手就臉紅心跳的少年郎。

許明珠擡起手指戳了戳他的臉,低聲笑罵,“醋壇子,小心眼,就知道你小氣得要命,提方唐你都這樣了,碰到江牧時候你不得氣死,還裝那麽鎮定。”

沈睡的人蹙起眉,動了動,許明珠噤了聲,不再動彈。

他只是臉朝著許明珠的手靠了靠,感覺怎麽都不對,幹脆低頭憑著感覺蹭到許明珠的臉,這才心滿意足,仿佛夢囈般含糊開口。

“江牧啊,他都快涼了,給他一個月算我仁慈。”

許明珠伸手在齊放面前晃了晃,又看了看他閉得嚴絲合縫的眼皮,用氣聲在他耳邊問,“你下手了?”

齊放輕微點了點頭,含糊應著,“嗯,悄悄地,不影響許明珠,不讓她知道。”

許明珠頓時明白為什麽江牧突然出現邊哭邊懺悔。

說什麽不跟她爭,他大概是被齊放搞得自顧不暇,跑來她這裏賣慘想騙她第二次。

瞧著齊放乖巧可欺的樣子,許明珠心神一動,想起自己的初衷。

此時不套話更待何時。

“齊放齊放,你還幹了什麽?”

齊放的意識對許明珠的聲音沒有什麽防備,老老實實交代了。

“給方唐安排了一個劇的男二,去山裏拍戲,三個月回不來。”

“給張婷安排了新人去帶,三四個,還想加。”

“你這算不算公報私仇?”許明珠想到小張和方唐的臉,有些良心不安。

齊放眉頭都不皺一下,很是自然地回答,“沒有,合理安排任務,這是他們應得的資源。”

許明珠“嘖”一聲,很是唾棄面前人的狡辯,“這麽小氣,他們以後不跟你玩了。”

閉著眼睛的齊放反而笑了,“好啊,那就我和你兩個人了。”

聞著許明珠身上的花果木香氣,齊放完全沒有思考,把埋在最深處的想法一股腦說了出來。

“其他人也不要好了,車我會開,飯我會做,公司管理和投資理財我也會,我會的還有好多好多,你要我肯定不虧的。”

迷迷糊糊說著這話的人眉頭舒展,嘴角噙著笑,像是在做一個美夢,“要我一個人就好了,這樣誰也不能跟我爭,我們去環游世界,去華爾街稱霸,去幹什麽都行。”

齊放抿著嘴笑起來時候會有一個小酒窩,很淺很淺,此時酒窩清楚地在許明珠眼前。

她伸手碰了碰酒窩,也不打碎這個月光下的夢,“現在不就是天天見面嗎?”

興高采烈的人一下子蔫了,垂著腦袋,帶著委屈和抱怨。

“哪有,她有很多朋友,有很多同事,我們相處中間還有司機,有家政人員,就算獨處,許明珠腦子裏也都是其他的事情和人。”

他抱得更緊,在月光下仿佛許願般呢喃,“什麽時候,許明珠腦子裏裝的是我就好了。”

話音還沒有落,他又趕緊補了一句,“她的心裏也得是我,身邊的人也得是我,反正,都得是我,其他人不行,會讓她傷心的。”

“你要求真高。”許明珠伸出手,想戳一下他腦袋,最後還是在他頭發上虛虛點了一下,絕對不把他從睡夢中驚醒。

“因為我最愛她,其他人不如我,所以我才不要讓。”齊放側了側頭,跟許明珠成交頸而臥的姿態,聲音越來越飄渺,但是許明珠依然能聽清。

“愛情,是選最愛你的那個人嗎?”確信他已經入夢,只是囈語之後,許明珠才問出了這個問題,“許明珠不是最愛你的人,你為什麽喜歡她呢?”

齊放安安靜靜睡著,沒有回答。

許明珠手輕輕搭在心臟上方的胸膛,左胸腔那裏,伴隨著他的呼吸,肌肉起伏,她隱約能感受到齊放的心跳。

“你為什麽喜歡我呢?明明知道,所有人裏,我的喜歡最淺。”

方唐他們崇拜仰慕他,數不清的人愛慕他,大眾提起他來也是讚不絕口。

只有她心思不純粹,先是借勢,後面是喜歡他的熾熱真誠,喜歡他捧出來的那顆為她跳動的心,滿心滿眼都是她的樣子。

但許明珠又忍不住擔心舊事重演,害怕全身心投入了之後齊放就抽離,就算他一次又一次告白,也在克制著這份動心。

因為知道失去會很痛,所以許明珠不想開始,不想再度成為受害者。

“齊放,所以,你為什麽喜歡我?又會不介意我不回應你多久?”

她揪了揪向來冷艷的人此時泛紅的臉,看著他安詳的睡顏,“好想你一直喜歡我啊,像這樣喜歡我,可是,我也不知道怎麽做,你也會等我學會喜歡你之後拋棄我嗎?”

她仰起頭,在睡著的人唇上落下一個吻,很輕很輕,一觸即離,睫毛沾著水光。

“你追到我之後,會覺得我矯揉造作,無理取鬧,後悔和我在一起嗎?”

“如果你發現,我一直不願意和你進行到底,也一直推拒你定的事情,會不會也會失落,失望,然後選擇一個可以滿足你的人?”

烈酒讓齊放沒法回答,他只是安靜地睡著,任她親吻,也無法睜開眼睛給予回應。

許明珠的動作很輕,只是搭著他的肩膀,去蜻蜓點水般落吻,在他水潤的薄唇,多情的眉眼,泛紅的臉頰。

他的身體依然燙著,許明珠貼著的時候覺得那股熱隔著衣服傳過來,很是暖和,她把頭靠在齊放的肩膀,手指虛虛描摹著齊放的臉。

齊放的胳膊察覺到多出來的空隙,收緊了些,直到又摟抱到熟悉的腰際線。

“許明珠,”齊放又動了動,調整了側身角度,讓兩個人貼的面積更大,依然半是叮囑半是無奈的呢喃,“你別跑,我又不會傷害你,我都這樣了,還能對你幹嘛?”

“真的,再多喝一點我可以躺醫院了,沒騙你,你能不能對我放心一點啊。”齊放聲音很是低落,“我也沒那麽卑劣吧,你這麽不信我。”

許明珠沒動,安靜待在他懷裏,任由他抱緊,安撫他,“我相信你啊,我不跑的。”

齊放十分滿意,低頭蹭了蹭她的臉,落下一個額頭吻,“晚安哦,記得想我。”

他的鬢角沾上一點水,但是他閉著眼睛,並不知道,許明珠也沒有開口提醒,只是看著他一臉滿足地繼續沈眠。

許明珠埋頭在他胸前蹭了蹭,把剩餘的眼邊淚水蹭幹凈,全部抹到他裸著的胸膛,心滿意足也打算睡覺,“晚安,記得以後每天都要夢到我。”

請你一直一直喜歡我。

至少在今天,齊放依然是喜歡她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美男在側,這個周末他們依然會在一起,明天還會有彩虹。

許明珠剛剛閉上眼睛,手機的鈴聲就把她驚醒,她晚上手機只會接一種電話。

來自醫院。

她睜開惺忪睡眼,摸到手機之後沒有猶豫接了電話,那邊是一陣悲憤的叫喊,說不上是痛斥還是哀求。

“許明珠,你怎麽這麽狠啊,把他弄成這樣,他都快沒命了,你還能把他丟下不管。”

許明珠下意識去看齊放,他依然睡得安穩,神情體態很是安詳平靜。

許明珠松了一口氣,看了看電話來源,是市中心醫院的護士站。

她想了許久,確定自己沒有朋友最近住院,至於親人,全在國外,更不可能。

就在許明珠以為這個是高超詐騙電話準備掛斷的時候,電話那邊又傳出一陣哭嚎。

“江牧這麽多年對你也不算差吧,你有良心沒有的啊?!”

許明珠後知後覺想起來這個聲音是誰,江牧大學舍友兼死黨,一直聯系不多,但是許明珠當時拉黑是直接全部拉黑刪除,也沒有管這麽多。

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借醫院護士站打電話來哭墳,許明珠很是沒有耐心,正想著直接掛還是罵回去。

齊放醒了,睜開眼睛,漆黑的雙眸望著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