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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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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哭泣

齊放輕淡應了一聲,握住許明珠的座椅扶手,向著外側略使勁。

許明珠連人帶椅子被帶著朝他轉了個角度,跟他面對面正對著。

“你為什麽在難過?”

他雙腿大張著,上身微微前傾,雙手也是松松放在扶手兩側,朝著許明珠打開,像是一個擁抱的邀請姿態。

跟上次坐在床邊抱著她的姿勢一模一樣。

自動窗簾拉上了,他的身形高大,目光專註,隱隱帶著些侵略性。

如果不是想到即將到來的分離,許明珠不會覺得這樣有什麽問題。

真奇怪,對他的習慣速度快到可怕。

許明珠朝著椅子裏面縮了縮,拉開距離的動作有些徒勞。

兩個椅子相對著,兩個人都身量高挑,長腿緊挨著,許明珠貼著椅背離他的距離也不算遠。

伸出手就能觸碰,走一步就相擁。

許明珠垂著腦袋盯著實木地板的花紋,有些不知從何開口。

該道歉不回信息讓他冒雨奔波。

還是他伸出這麽多次援手,但是她依舊只想先保全自己。

哪一個都很愧疚。

一個我字重覆說了許久,許明珠也沒能想好後面接什麽,只是聲音越來越低,手臂貼著身體撐在椅子上,腿也緊緊並著,整個人愈發有縮成一團的趨勢。

齊放把椅子往後拖,曲腿半蹲,側了頭湊近,漆黑眼瞳鎖住許明珠的躲閃視線。

目光相接的一瞬間,他就知道許明珠又在跟她自己過不去。

只要跟她沾上半點關系,她就會把責任攬過去。

跟親友相處的話,她一定是把刺留給自己,報喜不報憂,努力讓所有人滿意,對外說她很好,然後一個人消化負面情緒。

就算是在他這裏,她也不會做過分的事情,過火了也會悄悄給他示好。

明艷的外表和驕縱表象之下是一顆比誰都柔軟溫暖的心腸。

就算走極端,她也會選最烈的那種,誰都不牽扯,一個人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包攬所有責任,獨自承擔罪過,她最放不過的人就是她自己。

“許明珠,看我。”

齊放輕聲喚她名字,緩慢直起身,貼近她額頭,眼神帶著安撫,雙手扶在她座椅兩邊,把她人圈住,虛虛環抱,

“不怪你。”

許明珠鼻子有些酸,嘴唇動了動又閉上。

齊放是特別的,她沒法跟齊放張口隨便保證一個以後。

從一開始齊放要的就跟別人不一樣。

誰都知道,這不是友情。

她給不了回應。

她的心滿是窟窿,回應不了飽滿的愛情。

齊放再湊近了一點,許明珠聞到那股海洋香調,它的後調非常輕淡,細細聞還混著一股淡淡檀香。

許明珠剛剛想到迦南寺也用檀香,思緒被齊放後面的話打斷。

他已經理清楚許明珠自責的原因,開始低聲跟她解釋。

“下周的錄制,你沒必要牽扯進去,他們自己的路,總是要他們自己走的。”

“機會和資源我已經給了,能不能成看他們自己,想著靠別人總歸是歪路子,如果他們真的不適合娛樂圈,強捧反而不好。”

齊放說了許多,許明珠聽得認真,但是始終沒有聽他講到點子上。

他說了許多方唐的事情,還有只見過幾次的李茹那些新人。

關於張婷他也提了一句,說張婷是商務經紀那塊的人,正在調崗,因為許明珠的特殊所以調過來做一下臨時行政。

他連平時不帶女助理都會提一句,但是始終不提到她不接電話這個事情。

許明珠不明白,他這麽聰明,能猜到那麽多東西,為什麽想不到這個。

不想再猜下去,許明珠幹脆就問了出來,低垂的眉眼時不時掀起眼皮看兩眼齊放的表情,怕漏看了他的反應。

“我掛斷你電話沒有回撥那個事情,,,我在泡溫泉,沒看手機,發現的時候過去很久了,以為游戲過去了。”

越往後說,許明珠底氣越不足,聲音越小。

齊放怔楞了片刻,看著許明珠臉上的羞赧,擡手攏了一下她的散發,讓她整張臉露出來。

她微微低頭,咬著唇,說到溫泉時候一絲緋紅浮在白皙的臉頰,眼睫毛顫抖不休,目光飄忽。

他感覺到有一些不可思議和隱秘歡喜,眉毛揚起,薄唇含笑,語調也上揚了幾分。

“許明珠,你,,一直是在想我啊。”

不是方唐,不是張婷,不是其他人,只是因為他。

許明珠的反應也證實了這點,她像被踩到尾巴的貓咪一樣反應劇烈,整個人在反駁他和心虛愧疚裏搖擺不停。

眼睛眨得十分用力,扭頭想瞪他又硬生生憋回去,鼓著臉把喪氣寫在臉上。

齊放笑著伸手揉了揉她腦袋,把她頂上的頭發絲弄亂,給了她一個嫌棄的理由,許明珠立馬拍了拍他手,理直氣壯瞪他。

許明珠一邊理著頭發一邊氣鼓鼓抱怨,借著這股氣直接把心裏想的一股腦倒了出來。

“虧我還在想你沒打通我電話提前走了這件事,你不識好人心。”

許明珠一向打扮上不花費什麽功夫,頭發天生烏黑順直,每天就自然披散著,把鬢邊幾縷調皮的發挽到耳後。

可那蔥白手指穿過黑亮長發,挽發垂首間,露出瑩潤小巧和耳垂和白皙修長的脖頸。

齊放眼神深了些,悄然再低了低頭。

隔空在她頭頂落下一個吻。

然後在她動作結束前再恢覆原狀。

許明珠擡頭時齊放已經坐回去,長腿交疊,雙手交握,眉眼含笑。

“電話的事情你更不必去想,我自己決定走的,有什麽也是我後果自負,與你無關。”

“那期本來就是拼盤,方唐他們新人去了也是鑲邊,所以我決定換到下期再讓他們去。”

許明珠心裏的郁結解開了一點,但是並不是完全翻篇。

他本來可以不必冒雨出行的。

那天暴雨的陣仗她比誰都清楚,出行的危險程度有多高她也知道。

想了許久,許明珠找出了一個比較隱晦的表達方式。

“如果有下次的話,我會給你們早點發信息報平安的。”

這樣你就不用來找我。

齊放眼裏的笑意更加明顯,像是黑夜裏絢爛的煙火一樣,無法忽略,支著腦袋,目光專註地看著她。

總是這樣,兩個人獨處,他就目不轉睛。

許明珠側了頭,還是能聽到他用十分認真的語氣說出口的小情話。

“再來一次的話,你發了信息,我也會做出相同的決定,去到你身邊,接你回家。”

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許明珠壓了下去,抱著手臂做了一個拂去雞皮疙瘩的動作,嘴巴比腦子先回答。

“我沒事啊,那又是陣雨。”

看著許明珠逐漸舒展的肢體,齊放笑了笑。

太好哄了。

他有些心疼,許明珠應該是不需要去懂事的,無論誰的目光和看法她都不必去在意,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無所顧忌無所畏懼。

她理所應當什麽都有,包括無條件的愛。

他錯失了許明珠人生中最為重要的成長定型期,讓別人把她磋磨成有些陌生的模樣。

他們互相錯過的六年,都以為對方很好,重逢之後,齊放只後悔當初太過驕傲。

花了那麽多時間去白白怨恨許明珠把他拉下來又不認,轉頭和江牧在一起。

因為可笑的原則和高傲,以為她和江牧在一起過得很好之後,就只是遠遠站著觀望,等著她想起他,等著她邁出步子。

他在沒有意義的自我掙紮裏,錯過了許明珠六年。

齊放喉嚨有些幹澀,看著許明珠低頭不語的模樣,眼眶也發熱。

他一次又一次的認識到,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子,受的委屈比他想的多得多。

“喜歡是情難自禁,所以,只是我想見你,不需要你有危難,不需要你開口,只是我想見你,所以,雨天也會去見你。”

許明珠不仰頭看齊放,也不說話,只是聽著,她有百般思緒在心頭,但是想不到說什麽。

不會是答應。

但是好像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因為他沒有要求。

他只是單純的告訴:我喜歡你,因為喜歡你。

無條件的,只是喜歡你。

齊放從來不需要她表態,他會鋪好臺階,一筆揭過。

“你不必做什麽,回應什麽,不過是我私心,如果不想見,那就不見我,我不要求你回應我。”

許明珠摸了摸耳垂,有些發燙,過了許久,她還是有點不習慣。

她伏在桌子上想捂住耳朵,但是只要一轉頭,齊放那張明送秋波的臉近在眼前。

許明珠埋著腦袋在臂彎,低聲提醒他。

“你該去吃午飯了,今天中午浪費了營養師的一番心意。”

齊放不但不走,還刻意坐近了,跟她一樣伏在桌面上,腦袋枕在胳膊上,望著許明珠留給他的後腦勺。

“所以,你今天中午,一直在註意我有沒有來找你嗎?”

許明珠把頭埋得更深了些,大聲否認,“才沒有!是公事!那個打賭的賭註我總得知道,你坑我怎麽辦?”

齊放挪近了一點,胳膊離許明珠手肘只差一厘米,語氣嚴肅了些。

“許明珠,我找到何姨女兒了,確實有點麻煩。”

話一出口,她果然瞬間轉了頭。

四目相對,額頭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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