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心則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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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心則亂
第二天早上，許明珠難得早醒，擁著薄被坐在床上望著窗外發懵。
一輪紅日高懸，碧空如洗，只有山林間的小水潭還證明著昨日暴雨來過。
三聲叩門聲響起，許明珠捂著臉倒回床上，聲音從手指縫漏出去，有些低悶。
“我沒醒，別敲了。山林空氣清新，很適合你去晨跑，你回來時候我肯定已經把早餐吃了。”
敲門聲停了，許明珠起身放輕腳步走到門邊，擰開門把推開一絲縫隙，探頭往外瞧。
昨天晚上齊放睡在外間小塌上，那裏已經沒了人，矮幾回到了原位，瓷瓶上的花已經換了一朵宮燈百合。
許明珠把早飯囫圇吃了，給酒店前臺打電話取消了後面幾天的續訂。
來時她只帶了一個包，收拾起來很是方便，許明珠深呼吸一口氣，準備直接在齊放出去的間隙先走一步。
她只是說她會吃早飯，又沒說會等他回來。
早上八點酒店的走道人並不多，許明珠內心直跳，豎起耳朵聽著走廊的腳步聲。
一路忐忑不安走到電梯前，許明珠松了一口氣，毫不猶豫摁下下行摁鈕。
她的運氣不錯，正好有一個電梯從下面上來，馬上抵達四樓，許明珠挎著包走到那列電梯面前，哼著歌。
就算輸了，她也要給齊放添個堵。
許明珠已經想好了避開齊放的路線，他既然是開車來的，必然是走負一樓從地下車庫去高架。
她去一樓打車就好，還好她來時車送去檢修，不然還得找代駕。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銀色的門緩緩打開。
剛剛走進電梯，低頭沈思的許明珠覺得面前這雙鞋有些眼熟。
再往上看，鴉青色長褲，卡其色風衣衣擺，白色襯衫。
骨節分明的手松松搭在肘關節，中指微微擡起，敲著彎起的手臂上的骨突。
這副抱臂而立的姿態，散漫而帶著些居高臨下。
不用她擡頭，也能知道面前人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漆黑雙瞳帶著一絲玩味。
她試探性退後一步，面前人自然伸手接過她的包，飽含關切的問候她。
“今天起這麽早，不睡回籠覺了？”
許明珠還想狡辯些什麽，齊放又出了聲。
“我回來的時候路過前臺，聽到你的退房電話。”
許明珠腦子飛速運轉，立馬回了句，“我著急回公司啊，這不是就來找你一起回去嘛，身為老板，怎麽能對公司不聞不問呢。”
深呼吸一口氣，許明珠一臉坦蕩的望著低頭不言的齊放，頂著他審視的目光扯出一個微笑，“你知道的嘛，創業初期，老板很忙的。”
齊放也沖她笑笑，笑容溫良，語氣和善，動了動手臂徑直摁下負一樓，“行，那我現在送你回去，走最快的路，還能趕上午飯時間點。”
許明珠很是淡定地應了，努力維持著嘴角微笑的弧度。
這次許明珠像往常徑直去後排，結果發現堆了許多東西。
毯子，急救醫藥箱，還有一些日用品，連衛生巾也放了一些。
這些東西放在黑色真皮座椅上，極其顯眼又格格不入。
許明珠繞去後備箱，打開發現裏面也塞滿了各種急救和生活物品。
這些物資她能用上半個月了。
她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齊放跟她說只是局部陣雨的樣子，眉梢舒展，渾不在意，把握十足。
他表面輕松，但是來時做的打算看起來十分沈重。
像是要跟她同生共死一般。
慌亂而缺乏理智，一點也不像他。
許明珠合上後備箱，走到副駕上坐著，側頭看著開車的人。
高架上正是早高峰時間，有些堵，周圍傳來一些車輛不耐煩的鳴笛聲響。
他眉頭皺也不皺一下，只是微微擡著下巴瞧著晴空萬裏，任由許明珠註視著，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落下，打開了車載電臺。
電臺上是點歌，正好放到他兩年前出的一首曲子。
那是一首關於極光的歌。
齊放向來不唱情歌，只用各種自然聲音作為混聲，山間落雪，鯨群低鳴，山崖狂風呼嘯。
剛剛出道的時候，大眾給他取的外號叫吟游詩人，用各種語言，唱著世界各地的風情，活在煙火凡塵之外。他有一副最多情的眉目，卻從來不唱半個情字。
無意中上傳的demo，偏偏在YouTube上火了，齊放有一搭沒一搭發著歌，沒有迎合市場，還是風靡一時。
偏偏沒有人能像他，有耐心去把世界走遍，去花漫長的時間收集自然的聲音。
於是他理所當然常青不敗，屹立不倒。
他的人生貫徹著自由和隨性，又永遠花團景簇，他從來是一副輕松淡定的模樣，把那些驚破世俗的事情都做遍。
即使高中時代被叫去發表檢討，齊放也是插兜站在臺上，把老師們看過的檢討稿捏成一團，把原本的檢討現場變成了他的演講。
那時他跟一個紈絝富二代起了沖突，罕見地動了手。
那個男生家裏條件不錯，幾代單傳，出了名的被家裏人溺愛，作風也不是很光正，打架鬥毆，嘴裏吐不出象牙，最喜歡說些葷話騷擾女同學。
齊家家風低調，基本沒讓齊放享受過什麽特權，也不包庇護短，讀書的時候許多老師同學都只是以為他家境平平無奇。
縱然平時齊放成績好，老師們還是選擇了讓他做個道歉，走個過場。
他也沒有生氣抱怨，隨口應了，然後在全校師生的註目下，盯著那位包著紗布的男生，句句指明了罵。
“一時玩笑不應該成為低俗者的盾牌，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就應該學會閉嘴。”
“人與野獸之間最大的區別是理智與文明，如果學不會，只能證明基因低劣或者缺乏教養。”
飄揚的國旗下，高挑少年一身藍白校服，向來散漫的氣質瞬間變得凜冽，高高仰著頭，張揚肆意地宣告他的立場。
朝陽的光線打在他身上，他整個人發著光，奪目逼人。
那是許明珠第一次為齊放鼓掌，在滿屏的［齊放好帥！］裏點了一個加一。
她也看那個男生不爽，只不過她是個文明人，而對方什麽下流話都能說出來，罵也罵不過。告訴老師，老師們也只是和稀泥當和事佬。
年少輕狂，一時玩笑，這成了許多低素質群體的免死金牌。
那些不會尊重人的二流子吹著口哨用下流的眼光打量和騷擾穿著得體的女生，用粗鄙的話語和舉止對待同齡的弱者。
他們對自己的粗俗引以為傲，洋洋得意，又在被諒解的氛圍裏膨脹自大，越加不知收斂。
許多人深受其擾，但又不知如何是好，又或是為了當下的安穩，選擇忍氣吞聲視而不見，齊放是唯一一個敢打破規則的人。
後續那個男生家長鬧事，過來威脅恐嚇齊放，甚至在學校門口堵人，一時間人心惶惶。
當時許多人都為齊放擔心，有人勸他低頭服個軟，老師們也找他談話。
他依舊渾不在意，脊背挺得筆直，半點松口的意思都沒有，敷衍的“嗯”都不屑說一聲。
幾乎所有人都在想，這個少年會因為他的一時熱血張揚賠上一生。
權勢碾碎傲骨，世道從來如此。
許明珠沒有附和身邊人的惋惜，只是悄悄跑去天臺，看看他情況，想著要不要悄悄給齊家父母透個風，讓他們出手一下忙。
她站在鐵門後看見齊放的背影依然挺拔閑適，沒有半點慌亂，抱臂而立，遠遠望著在學校門口鬧事的那家人。
他們雇人拉了橫幅，上面清楚的寫著齊放的名字，還有一些辱罵話語，穿著貂皮大衣的貴婦對著老師和保安指指點點，不斷喊著讓他們交人。
那副架勢，仿佛要一個十五六歲少年為他們家受了皮肉傷的心肝寶貝償命。
許明珠聽見風裏傳來的一聲嗤笑，“真是無藥可救。”
居高臨下，把握十足。
許明珠當時對他的自信很是懷疑，在齊放對外說不用擔心時以為他要找家長。
但最後，他處理問題的方式誰也沒想到。
他錄了視頻把證據送到對方家長的工作單位，然後順便抄送幾份給了紀委和督查組，舉報理由是：危害社會秩序，迫害未成年人。
調查人員來了一批又一批，那個家庭引以為傲的體制內背景就此告終。
那個男生轉了校，學校裏的風氣也好了不少，至少仗勢欺人的事情少了許多。
齊放的示範在前，許多人都知道了，原來有些所謂的小打小鬧，是可以去保存證據討一個公平，學校之外還有法紀，還有廣闊的天地。
那也是許明珠第一次認識到她和齊放在成績之外存在的一些差距。
他被作為雄鷹培養長大，見識廣闊，思想成熟，手段老練，而她還只是溫室花朵，睜眼閉眼是試卷和衣裙，大多時候想到的是請父母幫助。
一向並列的人身影猛然高大，也離她遠了些，需要她去擡頭仰望。
那是她真正開始與齊放保持距離的原因。
她在心裏暗暗較勁，卯足了勁追趕，一路看著他輕而易舉聲名鵲起，平步青雲。
重逢以來，他也總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把她拿捏住。
就算許明珠看出了齊放對於江牧的在意，他整個人也把情緒控制的極好，仿佛真的不在乎一般，行為舉止沒有出半點差錯。
後座那些東西，是這麽久以來，他露出的唯一一絲慌亂痕跡。
他該是怎樣的心情，去帶了這麽一大堆東西，穿過狂風暴雨，一身濕透，敲響她的房門。
齊放也轉了頭過來，瞧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主動開了口，“你有話想對我說？”
車輛起步，後座上發出一聲東西落地的聲響，許明珠扭身去把掉到地上的那個小盒子拿起來。
是一盒清潔濕巾，上面標了生理期可使用。
許明珠沒有說話，鼓起臉，抿著嘴唇，只是手指摳著盒子上的花紋，品牌logo是她最常用的那個。
齊放也明白了她在想什麽，回想起來也覺得當時的自己有些荒謬。
明明只是一場普通陣雨，她電話突然掛斷的時候，他腦子裏已經把各種極低概率事情都想了一遍。
她會不會迷路，山體會不會滑坡，酒店會不會出安全事故。
“當時有些慌亂，大題小做。”
嘴上這麽說著，齊放很是清楚，再發生一次，他依然會這麽做。對於許明珠，他早就拋了棄理智和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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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醒，別敲了。山林空氣清新，很適合你去晨跑，你回來時候我肯定已經把早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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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運氣不錯，正好有一個電梯從下面上來，馬上抵達四樓，許明珠挎著包走到那列電梯面前，哼著歌。
就算輸了，她也要給齊放添個堵。
許明珠已經想好了避開齊放的路線，他既然是開車來的，必然是走負一樓從地下車庫去高架。
她去一樓打車就好，還好她來時車送去檢修，不然還得找代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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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走進電梯，低頭沈思的許明珠覺得面前這雙鞋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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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節分明的手松松搭在肘關節，中指微微擡起，敲著彎起的手臂上的骨突。
這副抱臂而立的姿態，散漫而帶著些居高臨下。
不用她擡頭，也能知道面前人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漆黑雙瞳帶著一絲玩味。
她試探性退後一步，面前人自然伸手接過她的包，飽含關切的問候她。
“今天起這麽早，不睡回籠覺了？”
許明珠還想狡辯些什麽，齊放又出了聲。
“我回來的時候路過前臺，聽到你的退房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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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一口氣，許明珠一臉坦蕩的望著低頭不言的齊放，頂著他審視的目光扯出一個微笑，“你知道的嘛，創業初期，老板很忙的。”
齊放也沖她笑笑，笑容溫良，語氣和善，動了動手臂徑直摁下負一樓，“行，那我現在送你回去，走最快的路，還能趕上午飯時間點。”
許明珠很是淡定地應了，努力維持著嘴角微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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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放在黑色真皮座椅上，極其顯眼又格格不入。
許明珠繞去後備箱，打開發現裏面也塞滿了各種急救和生活物品。
這些物資她能用上半個月了。
她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齊放跟她說只是局部陣雨的樣子，眉梢舒展，渾不在意，把握十足。
他表面輕松，但是來時做的打算看起來十分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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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亂而缺乏理智，一點也不像他。
許明珠合上後備箱，走到副駕上坐著，側頭看著開車的人。
高架上正是早高峰時間，有些堵，周圍傳來一些車輛不耐煩的鳴笛聲響。
他眉頭皺也不皺一下，只是微微擡著下巴瞧著晴空萬裏，任由許明珠註視著，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落下，打開了車載電臺。
電臺上是點歌，正好放到他兩年前出的一首曲子。
那是一首關於極光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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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平時齊放成績好，老師們還是選擇了讓他做個道歉，走個過場。
他也沒有生氣抱怨，隨口應了，然後在全校師生的註目下，盯著那位包著紗布的男生，句句指明了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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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野獸之間最大的區別是理智與文明，如果學不會，只能證明基因低劣或者缺乏教養。”
飄揚的國旗下，高挑少年一身藍白校服，向來散漫的氣質瞬間變得凜冽，高高仰著頭，張揚肆意地宣告他的立場。
朝陽的光線打在他身上，他整個人發著光，奪目逼人。
那是許明珠第一次為齊放鼓掌，在滿屏的［齊放好帥！］裏點了一個加一。
她也看那個男生不爽，只不過她是個文明人，而對方什麽下流話都能說出來，罵也罵不過。告訴老師，老師們也只是和稀泥當和事佬。
年少輕狂，一時玩笑，這成了許多低素質群體的免死金牌。
那些不會尊重人的二流子吹著口哨用下流的眼光打量和騷擾穿著得體的女生，用粗鄙的話語和舉止對待同齡的弱者。
他們對自己的粗俗引以為傲，洋洋得意，又在被諒解的氛圍裏膨脹自大，越加不知收斂。
許多人深受其擾，但又不知如何是好，又或是為了當下的安穩，選擇忍氣吞聲視而不見，齊放是唯一一個敢打破規則的人。
後續那個男生家長鬧事，過來威脅恐嚇齊放，甚至在學校門口堵人，一時間人心惶惶。
當時許多人都為齊放擔心，有人勸他低頭服個軟，老師們也找他談話。
他依舊渾不在意，脊背挺得筆直，半點松口的意思都沒有，敷衍的“嗯”都不屑說一聲。
幾乎所有人都在想，這個少年會因為他的一時熱血張揚賠上一生。
權勢碾碎傲骨，世道從來如此。
許明珠沒有附和身邊人的惋惜，只是悄悄跑去天臺，看看他情況，想著要不要悄悄給齊家父母透個風，讓他們出手一下忙。
她站在鐵門後看見齊放的背影依然挺拔閑適，沒有半點慌亂，抱臂而立，遠遠望著在學校門口鬧事的那家人。
他們雇人拉了橫幅，上面清楚的寫著齊放的名字，還有一些辱罵話語，穿著貂皮大衣的貴婦對著老師和保安指指點點，不斷喊著讓他們交人。
那副架勢，仿佛要一個十五六歲少年為他們家受了皮肉傷的心肝寶貝償命。
許明珠聽見風裏傳來的一聲嗤笑，“真是無藥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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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珠當時對他的自信很是懷疑，在齊放對外說不用擔心時以為他要找家長。
但最後，他處理問題的方式誰也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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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人員來了一批又一批，那個家庭引以為傲的體制內背景就此告終。
那個男生轉了校，學校裏的風氣也好了不少，至少仗勢欺人的事情少了許多。
齊放的示範在前，許多人都知道了，原來有些所謂的小打小鬧，是可以去保存證據討一個公平，學校之外還有法紀，還有廣闊的天地。
那也是許明珠第一次認識到她和齊放在成績之外存在的一些差距。
他被作為雄鷹培養長大，見識廣闊，思想成熟，手段老練，而她還只是溫室花朵，睜眼閉眼是試卷和衣裙，大多時候想到的是請父母幫助。
一向並列的人身影猛然高大，也離她遠了些，需要她去擡頭仰望。
那是她真正開始與齊放保持距離的原因。
她在心裏暗暗較勁，卯足了勁追趕，一路看著他輕而易舉聲名鵲起，平步青雲。
重逢以來，他也總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把她拿捏住。
就算許明珠看出了齊放對於江牧的在意，他整個人也把情緒控制的極好，仿佛真的不在乎一般，行為舉止沒有出半點差錯。
後座那些東西，是這麽久以來，他露出的唯一一絲慌亂痕跡。
他該是怎樣的心情，去帶了這麽一大堆東西，穿過狂風暴雨，一身濕透，敲響她的房門。
齊放也轉了頭過來，瞧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主動開了口，“你有話想對我說？”
車輛起步，後座上發出一聲東西落地的聲響，許明珠扭身去把掉到地上的那個小盒子拿起來。
是一盒清潔濕巾，上面標了生理期可使用。
許明珠沒有說話，鼓起臉，抿著嘴唇，只是手指摳著盒子上的花紋，品牌logo是她最常用的那個。
齊放也明白了她在想什麽，回想起來也覺得當時的自己有些荒謬。
明明只是一場普通陣雨，她電話突然掛斷的時候，他腦子裏已經把各種極低概率事情都想了一遍。
她會不會迷路，山體會不會滑坡，酒店會不會出安全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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