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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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顧沈的生辰,家中大大小小的宴席擺了許多桌,顧清寒派人送上來的大禮更是讓在場的人艷羨了一番,爭相道賀的人幾乎要將顧家的大門給踩破了。

時襄跟著時遠謙去送禮,陪著顧夫人聊了會兒天,用過飯後就匆匆從後門出去了。

一群人圍著擠的很,還有人問他和顧清寒自小一塊兒長大,怎麽沒同顧清寒一道去考科舉。坐在他旁邊的老太太樂呵呵的說:“小夥子長的真俊吶,該配個模樣好的姑娘,我跟你說啊,東街白掌櫃家的女兒長的那叫一個水靈,還有南街張大夫的女兒,心靈手巧的很......”

水靈便水靈唄,沈香也長的水靈,論手巧,他還沒見過比蕁夏手更巧的姑娘呢。

時襄悶悶的嘆了口氣,他也不光是聽著這些話想走,方才在房裏和顧夫人聊天提及了顧清寒,他猛然驚覺,已經好久沒有見到這個人了。

去年過年的時候顧清寒說會回來的,結果還是留在了京城。

京城有那麽好麽?

他想起前幾天偶然聽到晉蘭說要給沈香尋個夫家,好像鐘意了府裏管家的兒子。聽說那人在街尾的小巷子裏開了一個小店鋪,專門賣蜜餞果子的,好吃嗎?蜜餞甜甜的,他好久沒吃了。

沈香對晉蘭的打算毫不知情,更何況她家少爺現在正大大方方的踏入了她未來夫君的小店。

待她慢悠悠的澆了院子裏的花,摘了幾株開的正艷的山茶放進屋,自家少爺邁著閑然的步子搖搖擺擺的踏進了門,一臉笑嘻嘻的樣子,被他看的久了,總覺得哪哪兒都不太自在。

“少爺,您不是和老爺一起去給顧老爺賀壽去了,怎麽現在一個人回來了?”還笑成這個樣子,莫不是突然傻了?

時襄但笑不語,從懷裏掏出一個淺黃色紙袋遞到她眼前:“喏,給你吃,可甜了。”

沈香遲疑的接過來,打開小袋來吃了一顆,問道:“少爺去買蜜餞了?這是哪裏買的,還挺好吃的。”

時襄眼睛一瞇,笑了:“好吃吧?我也覺得好吃,到時候送你一個大禮,以後可不能收我的錢啊。”

“嗯?”沈香聽的雲裏霧裏:“少爺好好的送我大禮做什麽?這家店又不是我開的,若是我開的話當然不收少爺的錢了。”

怎麽才幾個時辰,少爺說的話她就聽不懂了?

時襄也不道破,美滋滋的吃著個大味美的蜜餞兒。沈香見他不說話了便不再追問,徑自修剪著幾朵花兒,一邊問道:“少爺今兒不是走正門回來的吧?陸夫人和陸小姐方才過來了,現下正和夫人說著話呢。”

“陸夫人?”時襄撓了下耳朵,覺得沈香口中說的的陸夫人他並不認識:“我又不認識她們,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麽。”

沈香轉過頭看了時襄一眼,放下小剪子,嘆道:“少爺不記得了?當初老爺給您定下的第一門親事可就是陸府小姐。”

時襄把這話在腦袋裏過了一遍,倏地想起來了,一臉狐疑道:“爹又不在家,她們來幹什麽?”他努力的想了一下那副只見過寥寥數次的面容,最終還是沒能想起來,卻隱隱的飄過來另一個身影。

沈香搖搖頭:“不大清楚,陸夫人攜了陸小姐過來,想必不是特意來找老爺的,不然也不會選了這一天過來。”

也是,時襄心裏嘀咕了一句,抱著他的小毯子躺到軟榻上去了。主仆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兒,還未說上一盞茶的時間,外面屏兒便笑盈盈的進來了。

“聽他們說少爺回來了我還不信,過來一看果真早些回來了呢。”屏兒慢慢踱步走至時襄跟前,道:“少爺可是覺得壽宴不好玩兒,不與老爺一塊兒在顧老爺那邊呆著了?”

時襄點了點頭,問:“我這才回來沒多久,你過來有什麽事嗎?”

屏兒笑了笑:“陸夫人和陸小姐過來了,夫人聽說少爺您回來了,讓我過來喊呢,說是讓您過去一塊兒說說話。”

時襄一頓,眼神轉悠了兩下,恰巧對上沈香投過來半是無奈半是偷笑的眼神。

陸箏比前兩年長的更加出挑了,笑若春風,顧盼流轉,再見著時襄也不似當時的靦腆與羞赧,反倒是時襄,不知該與她說些什麽,腦子裏絞盡腦汁想了半晌,驀地想起她曾和他說過什麽早已有喜歡的人之類的話,張口便問了一句:“你還喜歡他嗎?”

他這話問的很輕,只有他和陸箏兩人能聽到。陸箏恍了下神,想了片刻,明白過來時襄問的話,輕聲道:“他既無心,這份心意留著也是無用。”

說這句話時,時襄註意到她臉上浮現的一抹極淡的緋紅。這些眼神,這些神色他都是明白的,腦袋快速的轉了個彎,時襄笑了一下,問道:“你是不是有另外喜歡的人了?”

這話一問出口,陸箏頰邊的顏色深了些許,時襄咧著白牙,正待又問,頭上被狠狠的拍了一巴掌,晉蘭看著他又氣又覺好笑,輕斥了一聲:“你同箏兒說這些做什麽,女兒家的,又不像你一樣臉皮厚。”

她見兩人低頭耳語不知在說什麽,走近了一聽恰好聽見時襄問的這麽一句話,無奈的搖了搖頭,繼而望著陸箏笑了笑。

時襄訕訕的摸了下頭,漆黑的眼珠子轉了幾下,對上正看著他笑的陸夫人,他便斂了神色,亦朝她笑了下,乖乖在晉蘭身邊坐下了。

陸夫人抿了口茶,緩緩道:“襄兒不是和時老爺一起去顧家賀壽去了麽,怎的這麽早就回來了?”

時襄一字一句的答:“好多我不認識的人,又沒人和我玩兒,無聊的很。我和爹說過了,他在那邊忙著呢,就讓我先回來了。”

陸夫人一笑:“是了,襄兒自小和顧家公子玩的好,現在他去京城當官去了,剩你一人自然是有些無聊的。若是不嫌棄,襄兒只管過來我們府上,我看你和箏兒還是投緣的呢。”

時襄笑了下,正待說話,晉蘭一張口搶在了他前頭:“這孩子不正經的很,腦袋裏只想著玩兒,箏兒這般聰慧,可別讓他給帶壞了。”

陸夫人拂了拂手,柔聲道:“哪裏的事,襄兒這孩子我很喜歡,當時若是......”話說到這裏,她堪堪止住,轉而看了一眼陸箏又笑了:“不過現在也是好的,我這不是想著到時箏兒不在府裏住了,也有個人陪我說說話。”

“你這話說的。”晉蘭看了一眼已微微垂下頭的陸箏,道:“箏兒還要時常回來的,既隔的不遠更是不在話下了。至於襄兒,他不聽話的很,到時怕是要被他折騰的受不了咯。”

時襄瞅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話楞是沒懂說的是何意,眼睛掃了一眼陸箏,卻見她垂首不語,唇邊隱約露著一抹晚間藏在薄雲之後的月兒那般羞澀的笑意。

他自個兒琢磨了片刻,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陸箏這是許了人家了,這回過來也正是想與晉蘭說說這事兒,陸箏確實是有了另外喜歡的人了。

礙於這孩子在場,這些話也只寥寥說了幾句。陸夫人笑著止住了話語,輕輕地拈了塊點心吃了,不多時又和晉蘭聊起了別的話來。

耳邊笑語不斷,時襄瞪著一雙眼睛慢慢犯困了。他今天不到卯時就起來了,連著幾個時辰轉來轉去的,這會兒乏的很,眼皮子直打架,沒過多久眼睛就慢慢闔上,恍恍惚惚的睡過去了。

他只靠著椅背,雙手放在身前,頭垂的低低的,上身輕微晃動著,這模樣看上去有些好笑。陸箏聽她們說話時往時襄這邊看了一眼,忍不住被他的樣子逗笑了。

這一笑惹了晉蘭的註意,順著陸箏的眼睛望過來,見時襄在旁邊聽著她們說話都睡著了不免一嘆,自個兒卻也覺得這模樣好笑的很,便輕推了他一下,道:“襄兒,有客人在這裏呢,怎麽就這麽睡著了?你也該......”

話還未說完,一旁的陸箏柔聲開了口:“夫人,箏兒過來有一會兒了,還沒有好好欣賞一番府中的美景呢,我看時公子也需要透透氣,不如讓他與我一道出去走走?”

時襄一臉懵的坐在椅子上,再回過神來,人已經在庭院裏的小池子旁邊了。

“府裏沒什麽好看的,你要是想看還不如出去玩兒呢。”時襄半瞇著眼打了個呵欠,眼裏的睡意仍是濃烈。

陸箏望著他一笑,道:“外面縱是好玩,卻不如家裏來的安穩。”語罷,她轉過身去,從袖中掏出一張被折疊的很小的信封遞給時襄。

時襄一楞,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伸手接了過來,沒有打開,只問:“這是什麽,給我的嗎?”

陸箏點了下頭:“我與娘過來的路上遇著個人,看打扮是小廝模樣,腳下不留神撞了轎子,傷到了頭,我已派人將他送去醫館了。”

那小廝步履匆匆,合該是趕時間,她在轎旁瞥見一個信封,猜測是他方才遺落的,拾起來一看,上面端端正正寫著時襄的名字。

時襄猶豫片刻,打開信封將信紙取了出來。上面寥寥幾個字,他看了很久,最終手不受控制似的,落了墨的信紙隨著刮過來的風飄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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