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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沈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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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見那位沈公子的事情時襄沒有讓蕁夏知道,第二日抽了空便和沈香一起出了門,兩人躲在門後的角落看那位正一面認真的聽人說話一面細細落下筆墨的人。

時襄指了一下,低聲問:“是他嗎?”

“沒錯,就是他。”沈香答了,想了想問道:“少爺預備怎麽辦?蕁夏臉皮子薄,在他面前不好直接提起她的。沈公子也是個老實人,您可別把他給嚇跑了。”

時襄無謂的揚了下手,眼睛仍盯著那位沈公子:“有什麽不好直接提起的,是你和我說他喜歡蕁夏的呀,這件事若是成了,他還得過來提親呢,那時候蕁夏才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沈香笑了笑,提醒了一句:“少爺,我們這些做丫鬟的又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就算是成親也沒有提親這一說的,夫人許配過去也就是了,哪兒還有這些排場。”

“真的嗎?”時襄轉過頭,他不太懂這些,不過隨即笑了一下,咧嘴道:“我們家可不同,想要從我這裏娶走蕁夏是一定要過來提親的,不能讓蕁夏受委屈,以後你也是一樣的。”

沈香還想再說兩句,聽到時襄在這種事情上提起了她有點害羞,閉上嘴不說話了。

那沈公子才替人擬好了一封家書,研墨的片刻時間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到了他跟前,他笑了笑,問道:“不知公子是否要寫信?”

跟在時襄身後的沈香抿著唇淺淺一笑,道:“沈公子,這位是我們家少爺,今兒過來找你不是為了要寫信的。”

沈公子一楞,望了一眼沈香,朝時襄行了個禮,恭敬道:“原來是時少爺,不知時少爺此次過來有何貴幹?”他從來與時府的人毫不相識,更別提與時襄有何幹系。

時襄沒回他的話,悄聲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沈香說的不錯,長的雖然沒有特別好看卻也和清寒有點相似。他笑了一下,問道:“沈香說你姓沈,那你叫什麽名字?”

雖覺得時襄這話有些唐突了,但那人還是如實將姓名告知:“我叫沈秋,琨玉秋霜之秋。”

時襄怔了一下,覺得他的名字很好聽,可聽他的解釋又不懂了。果真和清寒一樣,又是一個整日裏都在溫書練字之人。

“我叫時襄,襄陽的襄。”時襄笑了一下,簡短的說道。沈秋亦淡淡一笑,對他為何和他說這些仍是不明白。

時襄想了一下,在沈秋身前擺著的那張桌子前面坐下,小聲道:“你認識蕁夏嗎?昨天我聽她說起一位姓沈的公子,應該是你吧?沈香也認識你的。”

沈秋不好站著與他說話,也坐下了,遲疑了一下才說:“蕁夏姑娘曾對沈秋有恩,沈香姑娘是與蕁夏姑娘一同伺候時少爺的,也算做相識。”他頓了頓,問道:“不知蕁夏姑娘為何向時少爺提起沈秋,莫是有何處做的不對?”

時襄笑著搖頭,說:“沒有,我聽她說先前認識了一位沈公子,人既恭謙又有才學,所以我才過來看一看的。你別叫我少爺了,直接喊名字就是。”

沈秋對蕁夏會給予他這樣的印象感到一楞,頗有點難為情的意思,自嘲的笑了笑,道:“沈秋不過一介書生而已,以幫百姓們擬寫書信為生,蕁夏姑娘高看了。”

“不會啊。”時襄看桌上還有幾張未寫完的舊紙便拿過來看了幾眼,筆鋒剛勁,字跡清秀而不乏遒勁,是他怎麽都寫不來的。“你的字就寫的很好,讀過的書也肯定很多,不僅是蕁夏,沈香也說你有學識。”

沈秋朝沈香笑了笑,謙遜道:“兩位姑娘謬讚了,時少爺從小便念書,學識才是我們常人比不上的。”

“呃......”時襄摸摸鼻子,打著哈哈將這個話頭移過去了,徑直問道:“你應該還沒娶親吧?我覺得你挺好的,你不要看蕁夏是個丫鬟,她人很好的,長的好看也很善良,待人溫和,絕不比那些大家閨秀差。”

沈秋被他這一番話說的有些懵了,勉強一笑道:“蕁夏姑娘的心腸自然是好的,這事沈秋早已知道了,至於丫鬟,這只是一個身份而已,並不能代表為人。”

時襄滿意的點點頭,笑著問:“那你喜歡她嗎?”

沈秋一滯,沒料想時襄把話問的這麽直接,支吾了片刻,他才微垂下眼去,輕聲道:“時少爺今日過來便是要問這個的?我與蕁夏姑娘相識不久,自己又沒什麽能力赴京參加科舉考試,實在是......”

“你想那麽多做什麽?”沈秋的話還未說完就遭了時襄打斷,他頃身上前靠近了一點,笑嘻嘻的問:“你只要告訴我,你喜歡蕁夏嗎?還是說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不然的話我娘就只能把她許配給其他人了。”

沈秋連忙否認道:“不,沒有其他喜歡的人,時少爺別誤會。蕁夏姑娘心地善良且聰明伶俐,我,我自然是傾心的,只是怕蕁夏姑娘是否看得上沈秋。”

時襄轉過頭與沈香偷偷一笑,又轉過來正色道:“蕁夏要是不喜歡你我們也不會來找你呀,她還想與你單獨見面呢,你若是明天有空的話,辰時的時候去漣湖就是了。”

沈秋驚了一下,疑惑之時又含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喜色:“此事當真?蕁夏姑娘要與我見面?”

“當然是真的了,她不好意思才會讓我們過來的,明天千萬不要遲了時辰。”時襄一本正經,末了還叮囑沈秋不要告訴蕁夏他們今日已經見過面了。

兩人悄悄的進了大門回去,沈香跟在時襄身後,暗自笑道:“少爺,你這樣把沈公子騙過去了,我們怎麽和蕁夏說呀?她肯定不會去的。”

時襄思索片刻,認真道:“不用告訴她實情啊,明天我就說想吃聽雨閣的酥魚了,讓蕁夏去幫我買一份回來。去聽雨閣是要經過漣湖的,他們肯定能遇見。”

“少爺,您也太會騙人了。”沈香偷偷的笑,繼而想到以後可能發生的事情,心裏咯噔了一下,她家少爺會不會也用同樣的法子把她給送出去?”

翌日時襄便算著時辰和蕁夏說了這事,眼睜睜的看著蕁夏出了門,他才抱著書在先生趕來之前進了書房。這一去差不多將近兩個時辰,直至下了學要用午飯的時候,蕁夏才沈著一張臉從外面回來了。

時襄招呼她坐下,問道:“蕁夏,你怎麽了?”

蕁夏把酥魚放到桌上,瞪了一眼沒忍住笑了的沈香,漲紅了一張臉道:“少爺,你們兩個是不是背著我去找沈公子了?”今兒她還未走到聽雨閣就在漣湖邊上看見沈秋,兩人堪堪一對視,沈秋卻迎了上來,和他說話的間隙才知曉他是得了“自己”的消息才過來的。

時襄笑了笑,坦白承認了:“是啊,出去了這麽久,你們有去哪裏玩兒嗎?”

蕁夏被他的話噎了一下,又是氣又是羞的好一會兒沒有說話,時襄徑自道:“沈香說的沒錯,他昨天親口對我說了他對你傾心,我看你也是喜歡他的,再過段時間就可以讓娘撮合一下你們的親事了。”

沈香在旁附和著:“是呢,我看沈公子分明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對你有意了,嫁過去之後他定然不會虧待了你的。”

蕁夏聽著兩人一唱一和的,臉色更是變了,急道:“你們說什麽呢,什麽嫁不嫁的,我可是要一輩子都陪著少爺,伺候少爺的。”說著這些的時候她自己又有些羞赧,把矛頭指向沈香道:“你也真是不知羞,整天凈想著這些,早晚有一日也要將你許配出去的。”

沈香扁扁嘴沒出聲了,時襄笑了笑說:“你們都要嫁人的,怎麽能一直留在這裏呢,而且我也不用你們伺候我一輩子。”

他看出來了蕁夏其實對今日發生的事並無怪罪之意,心裏暗喜促成了一對好姻緣,一邊把碗裏的菜堆的滿滿的,一邊說:“你們平日裏多出去玩一玩,再過段時間我就和娘說這件事,讓她將你許配給沈秋。”

蕁夏紅著臉,嘴唇動了兩下欲說話,最終還是咽了回去,圓睜著眼跺了跺腳,羞憤的轉身打開門走了,留下屋內兩個人吃吃的笑。

時襄咬著脆皮豆腐,覺得這道菜特別好吃,想著下回去找穆懷欽的時候也讓他嘗嘗這個。

時遠謙兩日後從蕓州動身,出發前晉蘭母子與他一同用了午飯,又把人送到了渡口。望著船只遠去漸漸地看不到人了,時襄才收回視線,扶著晉蘭慢慢的回了府中。

在這之後他是肯定要出門去玩兒的,沈香與蕁夏心中知曉,只是眼看著時遠謙已然走了快兩日了,時襄不僅沒有出去,還總是悉悉索索的待在廚房像是在做菜的樣子。望著開了又關上的門,沈香隨手攔了一個剛從廚房裏端了東西出來的丫鬟,一問才知道自家少爺在學著做脆皮豆腐。

一待半個時辰,時襄汗津津的雙手提著食盒從廚房裏出來,自房間裏過來尋人的蕁夏看見了一笑,問道:“沈香方才還說少爺在學著做脆皮豆腐,怎麽這一會子做了這麽多?”

時襄笑的滿足,道:“也不能光做豆腐呀,還做了好幾道菜呢,穆大哥現在肯定還沒有吃飯,我拿過去和他一起吃。”說著掀了食蓋讓蕁夏去看,裏面一層一層赫然擺著四五道菜。

蕁夏仔細看了幾眼,笑了笑說:“難怪少爺這兩日都不出門,原來是在學著做菜給穆公子吃。只是出去歸出去,少爺要早些回來才好,不要鬧的太晚回來,不然夫人又要擔心了,還會誤了明天念書。”

時襄將食蓋蓋好,一笑道:“放心吧,我很快就回來,不會讓娘擔心的。”

蕁夏點點頭,又問:“讓他們雇好了轎子沒有?可別再走路去了,費時間不說,仔細腿疼。”

“雇好了,小五說馬上就要到了。”時襄答道,說話間小五伸出腦袋在門外喊,說是轎夫已經過來,準備一下就可以走了。

時襄應了一聲,笑呵呵的提著食盒出門。食盒最上層擺著的是那盤做了好幾遍的脆皮豆腐,熱氣騰騰的,他嘗了第一口覺得特別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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