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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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時襄所想,他到的時候穆懷欽果真還未吃飯,廚房裏一點兒沒有做過飯的痕跡,家裏靜悄悄的,門也關的嚴嚴實實,聽不見一絲聲響。

以為穆懷欽不在家,想著將食盒放在桌子上就回去的,出門的時候卻聽見房內“咚”的一聲響,似是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他慢慢走過去,輕輕地推開房門,穆懷欽頎長的身形站的筆直,正楞楞的望著他的那把長劍出神。

“穆大哥,你在家呀?”時襄小聲問了一句,反手關上門進去。

穆懷欽回身,沈沈的眸子在看見時襄的一瞬閃了一下,那張身前人未來得及看清的臉色柔和下來幾分,笑了笑道:“什麽時候過來的,怎麽也不叫我一聲?”

時襄笑顏吟吟,說:“才進來的,我還以為你不在家,準備回去呢。”他頓了一下,微微低下頭,湊近了一點伸出手抱住穆懷欽。

穆懷欽一只手攬著他的腰,一只手放在他的腦後輕撫著,在這人身後看不見的地方漸漸將適才的笑意隱了下去,深邃如井的眼裏碎了一池靜謐,好像只有一遍一遍的確認著懷中人的體溫才能勉強控制住實則早已微微發顫的手。

時襄抱的夠了,摸摸肚子準備去吃飯,離開的時候卻被穆懷欽一把按了回去,力道大的有些撞疼了他的腦袋。“再讓我抱一會兒。”身前的人這樣輕聲說了一句。

“穆大哥,你怎麽了?”時襄覺得穆懷欽不太對勁,掙紮著從他的懷裏擡起一雙眼睛去看他,穆懷欽低下頭用手擋住他的目光,輕笑了一聲:“這麽久不見,還不讓我多抱一會兒了?也不知你這段日子去做什麽了,別是去想著別人了。”

時襄笑了笑,眨著眼睛一下一下用細軟的睫毛掃過穆懷欽的掌心,軟語道:“我才不想別人,他們又沒有你好。最近爹管我管的緊,不過前兩日他出門了,以後我可以經常過來,嘻嘻”

穆懷欽輕輕笑了一下,無言的看著時襄笑得揚起的唇角,許久都沒有眨過眼。時襄自顧的說話沒得到回應,伸手把穆懷欽覆在他眼前的手拉開了,問道:“穆大哥,我好餓,你還沒有吃飯吧?我今天做了脆皮豆腐帶過來,很好吃。

穆懷欽點點頭,捏了下他的臉頰道:“又學著做菜了,當心著些,別傷著了自己。”

時襄笑了笑,拉著他往外走:“不會,豆腐很容易做的,你待會兒記得多吃一點,喜歡吃的話我下次還給你做。”

他按著穆懷欽的雙肩讓他坐下,自己忙前忙後的又是端菜又是拿碗筷,等坐下來夾了菜放到穆懷欽碗裏的時候才發現他一直在望著自己,那麽安靜,好像每一個動作都在他不動聲色的凝視中深刻的烙印了下來。

“穆大哥,你怎麽了?”時襄對上他的視線那一刻楞了一下,頃身湊到穆懷欽身前,擔憂道:“你不開心嗎?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穆懷欽倏然一笑,道:“沒什麽事,覺得我的襄兒特別招人喜歡便多看了幾眼,怎麽,不讓看嗎?”

時襄眼睛圓睜著,縮著身子坐了回去,片刻後也笑了笑,垂下眼去低頭吃了一口飯,悠悠道:“我才沒有不讓你看,以後時間還好長,要看一輩子呢,不著急這一時半刻。”

穆懷欽身子一震,被他這話說的徹底啞了口,喉間半開玩笑的話霎時堵在那裏,酸澀難當,悶的有些讓他喘不過氣來。是了,他們還有說好的一輩子,他的心裏好不容易放了這麽一個人,要把他拿走,當真如要了他的命。

那日時襄待到了酉時才回去,穆懷欽將他送到門口,他便一步三回頭,直到走的遠了才朝他揮了揮手,在路邊雇了頂轎子鉆了進去。

來時裝在食盒裏的東西都吃完了,不過大半的菜都是他自己吃的,除了那道脆皮豆腐外穆懷欽很少動筷。時襄抱著食盒怔怔出神,心裏有點擔憂。他看得出來,穆懷欽今日是有心事的,可他卻沒有與他說,是不好告知他人,還是怕他擔心?

時襄嘆口氣,悶悶的回到府裏,用晚飯時只稍稍吃了半碗飯就歇下了,晚間躺在床上的時候也不太睡得著,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木雕娃娃,把它想象成穆懷欽的眉眼,一會兒對著它生悶氣,一會兒又像哄小孩子一樣哄它開心,一個人玩了半晌,最後把它拿到唇邊吻了一下才緩緩睡去。

一夜的夢裏恍恍惚惚都是穆懷欽今日看著他的模樣,淺淺淡淡的,他笑,穆懷欽便跟著他笑;他不笑了,穆懷欽也跟著淡下了眸色。

第二日時襄是在蕁夏的喊聲中醒過來的,他迷迷糊糊的坐起身,眼前晃動的人影好似變成了昨夜出現在他夢裏的那個人。時襄心裏一動,起身道:“蕁夏,你去和小五說一聲,讓他去雇頂轎子。”

蕁夏應著,問道:“少爺今兒又要出門?”

時襄點了點頭,小聲說:“穆大哥昨天有心事,我要去陪他。”

他不知經了這一夜穆懷欽的心思是否更重了,只是推門而入的時候只看到他背對著的身影,衣袂飄揚,搖搖晃晃,那人分明坐的端正,可身形卻活像隨即就要倒下似的。

時襄抿著唇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走進去,默默的在穆懷欽的對面坐下了。穆懷欽見了他楞了一下,看清來人後又笑了,朝時襄伸出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來。

時襄直楞楞的看著穆懷欽,亮晶晶的眼眸看了半晌又轉到散落在桌上的幾個酒瓶。穆懷欽一笑,晃了一下所剩無幾的瓶子,用較平時少了幾分清明的眼睛看著他,柔聲問道:“襄兒要不要喝酒?這酒香的很,你定然會喜歡的。”說罷便仍下手上的酒瓶,站起身要去房裏拿酒。時襄垂著眸咬了下唇,在穆懷欽經過自己的時候拉住了他的衣裳,雙上環上他的腰,低低的說:“你不要傷害自己好不好,我會很擔心的。”

穆懷欽低頭看著時襄一頭仔細梳起的墨發怔了怔,旋即微微揚起唇角,手覆上他的頭頂輕輕撫著,良久才低嘆出聲,如若自語道:“我怎麽會傷害自己呢,不會的,我還要保護襄兒呢。”

時襄擡起眼看他,伸出手去摸那雙深深看著自己的眸,聲音有些委屈:“你不開心,卻只是一個人悶悶的喝這麽多酒,什麽都不告訴我。”

穆懷欽抓住停留在自己眼角上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笑道:“誰讓你今日來的這樣晚,我一個人無聊的很,喝點酒打發時間,哪裏就不開心了。”

時襄默默的看著他,純粹的眼裏滿是擔憂與委屈,穆懷欽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手下一用力把他的腦袋按在腰間,緩緩闔上了雙眼,少頃後低聲道:“我很好,不用擔心我,我只是......希望襄兒好好的,永遠平安喜樂。”

時襄不明所以,淺淺的笑了一下,說:“我一直都好好的呀,再說了,遇到危險的時候有你保護我,當然會平平安安的。”

穆懷欽這種沒來由的心思讓時襄覺得奇怪,他暗暗想了一想,心裏又莫名的有點暖意,嘴角的笑意也不覺加深了些。一絲漣漪漸漸泛起,穆懷欽喃喃自語的那句話便沒有聽見,待時襄回過神來要細問的時候,穆懷欽卻猛然俯下身,堵住了他所有要問出口的細碎言語。

溫熱的觸感讓時襄一下子懵住了,腦袋空白的只能怔怔的看著眼前人的眉眼。穆懷欽的吻一點兒也不溫柔,舌尖撥開他的唇瓣便頂著牙齒伸了進去,鼻翼間呼出的氣息灼熱而急切,似乎恨不得將時襄拆骨入腹。

許久,直到嘴裏已經有一點淡淡的血腥味了,穆懷欽才緩緩松開了懷裏的人。時襄的嘴唇被親的紅腫,眼裏也染了些許濕意,樣子卻還是呆楞楞的,仿佛在做夢一般。穆懷欽用指腹輕柔的摩挲著他的唇角,輕笑一聲道:“怎麽,莫不是傻了?”

時襄眨了下眼睛,用手摸了一下發麻的嘴,楞楞的低聲道:“有點疼。”

“疼嗎?”穆懷欽溫言軟語,湊上去把自己咬下的傷口極盡溫柔的舔舐了一遍,在時襄耳邊說話時的語氣像極了平常夫妻間的耳鬢廝磨:“那我輕一點,襄兒千萬別怪罪我。”說罷在時襄仍未反應過來之際將唇貼了上去,輕輕柔柔,纏綿悱惻,甜腥的味道在二人的口中漸漸散去,增生更多的,是月明如水時的綿綿繾綣。

那一日時襄臉上的潮紅久未散去,整個人又是羞怯又是不舍的窩在穆懷欽的懷裏,熱氣散去之後兩人搬了一張寬大的竹椅放在院子裏納涼。雲端處不時飛過幾只燕子,時襄拉著穆懷欽的手指給他看,說:“你看它們,飛到哪裏都是在一起的,和我們一樣。”

穆懷欽擡眸去看,夕落時的霞光落在他的眼中,綺麗的顏色竟將他的悲痛映的透徹,只差用尖細的刀子一點一點的剜下來。他收了手,把亂動的人摟緊了些,將身子靠在他身上,明裏笑著,暗裏緘默。

戌時過了兩刻,時襄才笑盈盈的回了府,沈香和蕁夏眼見著他樂呵的很也跟著笑,一邊問他說:“少爺今兒是怎麽了?出門的時候悶沈沈的,這會兒突然撿著銀錢了?”

時襄笑而不答,晚間時早早的熄了燈上了床,抱著他的小枕頭翻來覆去,好幾次低低的笑出了聲。當晚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有人撫摸他,然後俯下身抱著他親吻,唇齒間盡是杏花酒的香味。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時,那人還坐在他的床頭,一聲一聲喊著他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沒更新啦,終於把存完全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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