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一起去偷菜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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蕁夏回到時府的時候先生還在與時襄講課,沈香閑來無事,偷偷在窗戶上留了一絲縫隙,此刻正抿嘴笑著,一副偷看好戲的模樣。

“你幹什麽呢。”蕁夏看著好笑,伸手戳了戳她的腦袋。

沈香連忙將手指放於唇上示意她噤聲,然後悄悄往窗子裏面指了指。蕁夏湊過腦袋往裏面看去,時襄一手拿著筆在寫筆記,另一只手卻放於腿上,上面端端正正擺了一小盤花生仁。先生講的專註未註意時,他便拿起一顆隨手扔進嘴裏,小幅度的慢慢嚼著。

蕁夏被他偷偷摸摸的模樣逗笑,嘆道:“以後先生講學的時候不能準備這些東西,免得又不好好念書。”

沈香笑道:“哪裏是我拿進去的,八成是方才借口去茅房的時候從廚房裏順手牽進去的。”

“特意繞了這麽一段路?”書房和廚房一東一西,兩者尚有一段距離。

“可不是,回來的時候藏藏掖掖的,還當我們都沒看到。”

說話間時襄已經把最後兩顆花生仁仍進嘴裏,一歪頭恰好看見站在窗外的兩人,於是朝她們笑了笑,還一臉委屈的指了指手上空空的白瓷小盤。

蕁夏一笑,對著他真切而渴望的眼神搖了搖頭,示意他認真念書。時襄遭到拒絕,喪氣的撇撇嘴,只得轉頭去看書上布著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好不容易挨到午時,小丫鬟將廚房備好的飯食端進來,時襄卻不動了,自個兒窩在桌前不知在寫什麽。

“少爺,吃飯了。”沈香邊倒茶邊喊。

時襄應了一句,卻不起身,神情專註寫的極為認真。蕁夏走過去看,見他並不是在胡亂抄寫,打趣道:“少爺是在寫文章嗎?”

“不是文章。”時襄淡淡否認:“今兒先生讓我題一首詞,我還受到表揚了呢,要好好把它寫下來。”

蕁夏一楞,問道:“少爺是說,您今兒寫了一首詞?”

“對啊。”

沈香恰好端茶過來,聽了此話吐了吐舌頭,心裏暗暗樂了。

時襄寫完放下筆,鼓著腮幫子輕輕吹幹墨汁,擡眼便見兩人一臉好笑的看著他,顯然對他說的話持有很大的懷疑態度。

“你們這樣看著我做什麽,我又不騙你們。”雖然原作並不是他,但好歹他將這詞背了下來,也算是半個作者了,反正穆大哥也不知道,應該不打緊吧?

蕁夏和沈香一同笑了,雖然她們沒有念過書,但自家少爺肚子裏有多少墨水還是知道的。眼下到了吃飯的時辰,時襄又是個執拗的性子,因此兩人笑瞇瞇的點頭表明相信,這才讓他乖乖凈手吃飯。

桌上擺了好幾樣菜式,時襄嘴饞,迫不及待的夾了一塊酥魚放進口中,細細品嘗之後如實做出評價:“不夠脆,也不夠香,府裏換廚子了?”

沈香道:“沒有呀,廚子一直都是一樣的,沒有換過。”

時襄覆又夾了一塊,肥美的魚肉口感鮮嫩,湯汁也還算濃郁,入了他的口卻怎麽也少了幾分風味:“沒有聽雨閣的好吃,改天去那裏吃個夠,可以的話順便把制作秘方拿回來。”

於是第二日與穆懷欽一同吃飯的時候桌上擺了很大一盤的酥魚,時襄眉眼彎彎,嘴裏塞的滿滿的,吃的很是滿足。

“好吃。”時襄忍不住讚揚,隨手給穆懷欽夾了一塊放進他碗裏,催促道:“你怎麽都不吃啊,多吃點。”

穆懷欽一笑,將碗裏的酥魚放進口中。他從未見過有人將飯菜吃的如此香甜,仿佛山間野菜都能如玉盤珍饈,便禁不住放下筷子多看了幾眼。

時襄看著他慢慢咽下去,眼裏躍著期待的光芒,問道:“好吃嗎?”

穆懷欽點頭:“很好吃。”

時襄儼然一副聽見別人誇自家東西好吃的小老板的模樣,又給他夾了好多菜,笑瞇瞇道:“好吃就多吃些,別客氣。”

穆懷欽看著眼前堆的像小山一般的碗笑了,再看看對面的人,腮幫子塞的鼓鼓的,低著頭吃的安安靜靜,嘴角雖沾了些湯汁油漬,模樣看上去卻很可愛。

忙碌的小二來來往往招呼著客人,每當從他們旁邊走過的時候總會看著時襄笑一笑,心裏暗道今後該給這位小少爺一些折扣。

穆懷欽飲了一口酒,遞過一塊軟布至時襄眼前,笑道:“擦擦嘴再吃。”

時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過來將嘴角擦幹凈,慢慢地喝了一杯茶。

“不是說先生回來了?怎麽今日能得空出來。”穆懷欽提起這事,想到了蕁夏來找他時給他看的那張圖紙,嘴角不可察覺的往上揚了揚。

時襄摸了摸鼻子:“昨日寫了一首詞,先生覺得我有進步,便允了我半日的假。”

穆懷欽端著酒杯的手一頓,隨後又放了回去,笑道:“寫詞不是一件信手拈來的事情,更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時襄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只是原本就不是他寫的,何況穆懷欽還坐在他面前,哪裏好意思把話再接下去,只得含糊道:“隨便編的而已,寫的不好。”

“隨便編的能得到半日的假,這也是好的。”穆懷欽笑笑,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時襄不可置否的點點頭,只是他自己寫不出,不然可以從先生那裏得到很多的假呢,這樣以後他就不用偷偷溜出去了。

“這個酒很好喝嗎?”見穆懷欽不怎麽吃飯倒是一直飲酒,時襄指了指他的酒杯。

“沒喝過?”

時襄搖頭,雖然時府經營著一家酒坊,但晉蘭不允許他碰酒,長這麽大從來滴酒未沾。

穆懷欽斟滿一杯,端著酒杯的手向他伸了些距離,問道:“想不想試一試?”

時襄盯著杯中散發著濃郁醇香的透明液體,片刻之後點了點頭,就著穆懷欽的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頓時被一股辛辣的味覺刺激,連著咳嗽了好一陣。

“不好喝。”喝完一杯清水,時襄撇撇嘴,繼續埋頭吃飯。

穆懷欽一笑,把杯中剩餘的酒飲盡,拿起竹筷慢慢吃那碗盛的滿滿的菜。

最終時襄不可避免的吃撐了,摸著圓圓的肚子在椅上坐了一會兒才一臉饜足的去結賬。小二忙的不可開交,他轉著眼睛望了望,直接去櫃臺找掌櫃。

掌櫃正在翻賬本,見時襄來結賬笑呵呵的收了銀子,找了零頭。時襄接過錢卻不立即走,趴在櫃臺上四處看了看,笑著問道:“你們的酥魚很好吃,是怎麽做的呢?”

“這......”掌櫃面露難色,隨後笑了笑,道:“公子若是喜歡吃,便每日都來,這魚都是大清早從碼頭運過來的,既肥嫩又新鮮。”

“可是我不能天天都過來。”時襄略顯惋惜之色。

掌櫃笑著擺了擺手,道:“那公子將住址告知於我,我讓廚房做好了,讓小二每日都送過去。”

時襄搖頭:“你把制作方法告訴我,我可以讓廚子做,不用麻煩你們。”

掌櫃面色變的有些難看,頃刻搖頭拒絕:“這個要求,在下不能答應公子。”

“為什麽?你們......”時襄話還未完,穆懷欽已經牽著他出了聽雨閣,門前行人來來往往,熱鬧非凡。

時襄看著穆懷欽,有些不滿的咕噥:“你帶我出來做什麽,我還沒問到呢。”

“你問那個有何用?”

“廚子做的沒有他們做的好吃,讓他們把方法告訴我,以後就可以天天吃到了。”

穆懷欽失笑:“這是他們的獨門秘方,怎麽會輕易告知於人呢。”

聽雨閣的生意日升月恒,日進鬥金,靠的自然是獨門秘制的配方,這都是生意人之間的秘密,這人怎麽傻傻的要求別人透露給他。

時襄不解的眨眨眼睛:“我又不是開酒樓的,他為什麽要防著我。”

“自然是要保住客源,要是人人都知道了,還有誰會來這裏吃飯?”

“這樣啊......”時襄失望的嘆口氣,眼裏的神色漸漸黯了下去,在原地站了片刻,又轉過頭朝裏面望了一眼,這才挪著步子準備離開。

穆懷欽看著他的模樣,心裏莫名一軟,開口問道:“你很想要?”

時襄攪了攪手指,點頭。

“我有辦法。”

“真的?”時襄眼睛亮晶晶的,眼底盈滿了期待。

穆懷欽笑了笑沒說話,帶著他又進了聽雨閣。掌櫃已經不在櫃臺,小二正端著酒壺往裏盛酒,見兩人又回來了,笑問:“兩位公子還有什麽事?”

“住店,要一間上房。”

“一間?”小二疑惑的伸出一指,而後提議道:“店裏上房尚有幾間,公子不需多要一間?”

穆懷欽沒有接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小二被他淡漠的眼神看的不太自在,生生把那些話咽了回去,腳下帶著他和時襄上了二樓。

關上門,將底下的嘈雜隔絕於耳,時襄扯了扯穆懷欽的衣袖,不解道:“你不是說你有辦法?好好的來住店做什麽。”

穆懷欽淺淺一笑:“這就是辦法。”

“這裏?”時襄環顧四周,房間幹凈而整潔,幽幽飄散著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兒,環境很是雅靜,可他還是不明白所謂的辦法到底是什麽。

穆懷欽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然後緩緩吐出一個字:“偷。”

“偷?”時襄一驚,過後發覺自己聲音過大,連忙捂住嘴,小聲道:“你說的辦法就是偷?”

他沒想到穆懷欽竟有此想法,不過仔細想了想,要得到配方似乎只有這個辦法最實在,而且......好像還挺好玩的樣子。

於是時襄理了理衣裳,將背挺的直直的跟在穆懷欽後面,假借參觀之名慢悠悠的踩著樓梯去了三樓,並且順利在最角落處找到了掌櫃的房間。

“你怎麽知道是在這裏啊。”時襄探著頭左右看了兩眼,迅速關上門,兩頰繃的緊緊的,生怕被別人發現。

穆懷欽在房內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番,然後在床邊找到一個小櫃,裏面整整齊齊的擺著許多白瓷小罐,而小罐上貼了白色的砂紙,上面依次寫著各式菜名。

“掌櫃的房間放著很多東西,一般都是位於較偏僻的方位。”

時襄睜大了眼睛,視線在各個小罐上來回逡巡,目光灼灼,頗有將它們吞入腹中的架勢。

穆懷欽看了他的模樣不覺好笑,伸手找到寫有酥魚的小罐,把裏面的白紙倒出來,再將小罐放回去。“拿到了,走吧。”

“嗯。”

時襄心不在焉的應著,卻仍目不轉睛的盯著櫃中的白瓷小罐看。穆懷欽已經走至門口,開門的瞬間發現他沒有跟上來,回過頭,那人不舍的看著他,順手戳了戳裏面的小罐。

“想要的話便多拿幾個。”穆懷欽拿他沒有辦法,索性縱容了這種行為。

時襄瞬時彎著眉眼笑了,迫不及待的捧了一堆小罐出來,最後覺得拿太多不好,狠心割愛的又放了好幾個回去。

穆懷欽無奈的搖了搖頭,笑道:“夠了?”

時襄笑著點頭,小心謹慎的把東西藏好,這會兒才有了做賊心虛的感覺,腳底抹了油似的關門下樓。

出了聽雨閣,笑意滿盈的時襄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掌櫃若是發現少了這麽多秘方,很容易會想到自己,畢竟他不久前才向他問過。

“他要是來找我怎麽辦......”

“回去謄抄一遍,然後再把這些放回去。”穆懷欽雙手環胸,好心建議道。

時襄恍然,皺著的眉眼卻仍沒有舒展開,隱隱泛著幾分擔憂:“我一個人不敢來。”

穆懷欽揚起唇角,伸手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笑道:“先回去將它們抄好,餘下的不必憂慮。”

“你和我一起來嗎?”時襄輕輕地問。

“嗯。”

時襄沖穆懷欽笑笑,與他並行著離去,漸漸地離聽雨閣愈來愈遠。

回到府裏,蕁夏正收拾書桌上的筆墨紙硯。時襄喊住她,自個兒端坐在桌前,把懷裏揣著的白紙盡數拿出來,一字一句的抄好,第二日與穆懷欽一起,挑了個時間輕手輕腳的把東西又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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