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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大爺怕累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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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大爺怕累著你

“你這傻孩子,還能有誰,當然是我們貓族的族長,叫……叫什麽,叫……”酒老一頓,轉而看向尉影晰,仿若透過尉影晰看到了那些漸漸漫漶的往事,接著記不清今夕何夕地低嘆道,“小玉呀,你長得跟我們族長可真像,我們族長那時候也和你一樣,在谷裏待不住,老是往外跑,後來還抱回來一個小娃娃……多少年前的事了,不知道那孩子有沒有逃離浣溪谷……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死了好多族人,族長急著找那孩子,但又必須護住谷內的東西,他知道那群人想要什麽,所以才將此物交托於我,並助我逃離了浣溪谷……那麽多人,只有我一個人逃了,只有我逃了,他們全死了……小玉啊,我們族人全死了……全死了……”

這段日子,浣溪谷的事對於尉影晰來說猶如一間困守的暗閣,他明明已經站在閣門外,卻想不到進入閣內的法子,現下隨著被酒老撬開的門縫,他那一直渾渾噩噩的心緒終於尋到了一條摸得清方向的路,於是他完全顧不得安慰悲情突然難抑的酒老,只驚惶著神色追問道:“那群人想要什麽?他們想要什麽?!”

酒老被他擡高的聲音驚得一楞,不禁有些委屈地盯向他,一時竟忘了自個兒剛才說了些什麽。

而沐汀落一看尉影晰恨不得用張大網將酒老腦海中的記憶全部撈出來,急忙傾身扯住他手腕,止住他無意逼近酒老的步子,並將那條冰魚塞給他,隨即趁他失神的剎那,不容置喙地將其拉到了自己身後,然後問不明所以的酒老:“酒老,你給我的這個見面禮便是貓族世代守護的珍寶嗎?”

聽沐汀落這樣一問,酒老恍惚的思緒立馬捋清了幾分,他搖了搖頭,恍然悟到什麽,解釋道:“孫媳婦,這東西是我們族長的,我世代雖為族裏守印的人,但並不知道這東西有何用,不過小玉知道的……”

莫名被點名,尉影晰從沐汀落身後探出頭,眨了眨妖畜無害的琉璃眼:“我知道什麽?”

貓爺我也不知道這冰塊魚咋燉啊!

酒老沒有搭理懵然的貓大爺,兀自對沐汀落道:“小玉知道的,這真的是我們老貓家最值錢的東西,孫媳婦可別嫌棄。”

尉影晰:“……”

貓爺我用貓肚子擔保,這確實比半根胡蘿蔔值錢,但肯定不如蘿蔔扛餓!

沐汀落並不在意這冰雕值多少根蘿蔔,他思忖過酒老剛才的話,若有所思地擰了下眉尖,問出了那兩個聽著格外突兀的字:“守印”

尉影晰附和一驚:“守什麽印”

不過酒老聽到這兩句驚詫的問語,倒是不緩不急地轉身去整理翻亂的儲物箱,同時不以為然地應道:“能守什麽印,四象印唄,小玉知道的……”

尉影晰:“……”貓爺我又知道……啥

酒老沒有接著應聲,他又從箱中衣物裏翻出半根胡蘿蔔,邊思量著這蘿蔔還能不能吃邊道:“小玉這麽大點的時候,我給他講過四象五印的故事,提起這四象,妖界誰不知道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可是誰又能想到這玄武印會是蛇龜兩印,而這蛇印鎮壓萬蟲,萬年前妖王若是能得到蛇印,蟲族和蛇族恐怕也和萬千妖族一般,落得一個妖魂難安的下場……”酒老微微仰頭楞了片刻,然後把半個蘿蔔遞給尉影晰,叮囑他,“小玉呀,你盡快找到另一半蘿蔔在哪兒,萬一因那半根蘿蔔再生惹蠹蟲可就不好嘍。”

酒老說罷背起手,不愁不憂地走出院落,懶散地倚靠在歪脖樹下曬太陽,而等尉影晰揣著心事與沐汀落離開時,酒老周遭已圍坐了四五個小貓孩,這些不谙世事的小貓孩此時正不厭其煩地聽著不識數的酒老絮叨四象五印的故事。

“汀落,這魚……”尉影晰站在村頭,茫然地看了眼被薄霧籠罩的村屋草木,轉眸頂著一張落寞的苦瓜臉對沐汀落道,“我也不知道這魚有什麽用,但阿爹拼死讓酒老帶走它,這東西應是與四象印有關,如果酒老說的不是糊塗話,如今蟲族妖民化為妖傀,想是有妖物當真得到了浣溪谷的蛇印,可他寂聲千年到底是想要做什麽難不成和萬年前的妖王一樣,試圖控制四象印的力量來沖破妖界封印,然後稱霸人神妖三界但要是真毀了妖界封印,妖民怕是不會得到所謂的自由,這妖界也不會像現在這麽太平,雖說這封印是神族留給妖族的枷鎖,可何嘗不是一道庇護,我巴不得這封印一直在呢。”

聽完尉影晰一番心緒難安的憂慮言辭,沐汀落點了點他皺起的眉心,安撫道:“晴天一直帶人在地囚谷周圍查探,那妖物即使手裏有蛇印,可若是想要妖傀就必然需要蟲族妖民,而且四象印不易控制,那妖再猖狂怕也不敢直接帶著蛇印去地囚谷放肆,不過如果一時得不到可化妖傀的妖民,他總會耐不住的,我們現在身處明處,我擔心的不是被暗處的惡妖鉆了地囚谷的空子,我擔心……他會對你不利。”

尉影晰沒有辯駁什麽,他知道如今對那想要四象印的惡妖來說,他就好比一個活生生的容器,那些進入埋骨村和辰微垣的妖傀或許就是沖著他來的,或是沖著他體內的四象印力來的,雖然他為了隨沐汀落趕赴嘯林城,曾大言不慚地揚言不會畏懼那妖物,可如果真的被逮住,他恐怕確實得掂量一下自個兒的勝算……

因憂怖鬧心,離開貓村後,默不作聲的尉影晰只一手攥著半根胡蘿蔔,一手拽著沐汀落衣袖,心神不寧地走在去往嘯林城的小路上。

這裏原是他閉著眼睛都能摸索回貓村的再熟悉不過的地界,然而這兩輩子與四象印牽扯的事猶如掛在風口的流蘇,不停地在他心頭搖擺碰撞,使得他禁不住走神,不多時便趔趄了步子。

隨即等他踉踉蹌蹌磕絆了三四次,一直遷就他步調的沐汀落忽地快走兩步攔在他前面,稍稍低下身道:“累了吧,我背你。”

終於回魂的尉影晰盯著眼前堅實的脊背安心地笑了笑,接著酥軟了骨頭般趴在這一溫熱的背上,並隨意玩弄著沐汀落垂下的頭發,湊到他耳邊道:“貓爺我胖了,就算是化成貓靈我也不願累著……”

“妖尊”二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沐汀落速地壓底身子,同時攬好覆在他背上的慌張的貓大爺。

而本打算嬉鬧完便起身的尉影晰冷不防地被背了起來,忙不疊地正色道:“汀落,我真的不累,你快放我下來,這裏離嘯林城不近,你總不能背我進城吧再說了,前面路闊,肯定有不少來往的人,要是能遇到趕往嘯林城的驢妖,我就用這半根蘿蔔賄賂他,說不定他會載我們去城裏呢,之前有一次,我就是騎著驢去……”

暢快的聲音因突然回溯的記憶戛然止住,尉影晰潤過如滯頑石的喉嚨,貼在沐汀落肩頭支支吾吾道,“汀落……我,我那次不是故意食言的,我其實特別想見你,想請你吃,吃蘿蔔……”

沐汀落聽著耳邊裹挾著歉意的細語,心口仿若被某人用蘿蔔敲了下,尤其是一想到自己當時竟然還賭氣似的怨責過,他便更不知道該怎麽驅散心間彌漫的悔意,若不是那時讓他癡嗔貪念的人此刻還能偎在他身上,他一顆心怕是依舊躲在比絕殃還幽暗的地方,然後和著那些糾葛不清的愛恨湮沒在無休止的悲寒中。

想到這些,沐汀落無聲地醞釀出一個似喜含悲的笑容,隨即就勢咬過尉影晰攥住的胡蘿蔔,含糊笑道:“你沒有食言,上次那頓飯已經補上了。”

尉影晰訥訥地看著被妖尊咬掉一口的蘿蔔,好半天才喊出一句:“這蘿蔔不能吃呀!”

聽到這句話,沐汀落還以為體貼的貓大爺覺得這蔫糙的蘿蔔已失了滋味,擔心他吃壞了肚子,於是正打算用搜羅的蜜語安撫尉影晰兩句,卻不料,剛嚎完蘿蔔的貓大爺又撂下一句:“這是留著賄賂驢的!”

“……哦……”沐汀落聽罷不置可否地點頭,並沒有深究這根色香味俱無的蘿蔔的用途,而是望著不遠處的分岔路,對尉影晰道,“我們不需要賄賂旁人,只要你乖乖地別亂動,一會兒我們就有車坐的。”

“車”尉影晰乖順地抱緊沐汀落,好奇地問,“什麽車驢車還是牛車”

沐汀落啞然失笑,輕輕搖了搖頭:“是馬車。”

可哪來的馬車

車攆上淺淺搖曳的鐸鈴恍惚間喚回了幾分百年前的情愫,尉影晰仿佛還能聽見當時被沐汀落“擄”到懷裏時自己那一瞬間慌亂的心跳,甚至能依稀回味出那時縈繞在身周的沁甜的花香,還有沐汀落快馬加鞭時流露的醋意。

不過與往昔不同,他雖兀自喜歡探出頭細細瞧一眼車外,但無論看到什麽稀罕景致都會立馬告訴同坐的妖尊,並喋喋不休地打聽起嘯林城萬花節的事。

而此次嘯林城的萬花節不僅有立城主的大事,還有一件令尉影晰驚訝不已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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