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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大爺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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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大爺許諾

萬千年前,四大妖族集妖神之力,合力淬裂四象印,歷代妖尊都可感知四象印所在。然而,沐汀落已無蛇魂,根本感應不到玄武印的存在,而尉影晰有時連蛇魂都感應不到,更別說指望他感應四象印。

好在妖尊思遠慮,顧近憂,每千年歷劫之前,他都會留下一片攝入再生之力的紅鱗,既可加固封印,探查四象印,又可備歷劫不測。

一片紅鱗懸於沐汀落手心,他輕輕一托,紅鱗便猶如流螢般飛至水紅血潭上方。緊接著,血潭表面泛起層層縠皺,隨即,一面龜印陣自血潭擎出,在觸到紅鱗的瞬間,如熱浪般彌散。

就在紅鱗消散無痕之際,突然,一股疾風自身後飆來,襲向沐汀落。

沐汀落覺察到異樣,倏地掠空轉身,旋即,一地龍張開盤絲尖齒赫然擊向他。沐汀落立即召喚火風刃,刃器劃過地龍利齒時,帶出一絲紅芒,隨即,火風刃回旋懸至他手心,而地龍扭曲著肢節,化成一細眸男子模樣。

這男子正是地囚谷蟲族族長鏡潤的義子,亥無。

沐汀落眉峰一壓,叱道:“蟲族與四妖族定下契約,不遵約待在地囚谷,反而屢次禍及妖民,是想讓四妖族將爾等誅滅嗎?”

“你不是妖尊……”亥無神色儇佻,嘴角神經質的一抽,譏笑一聲:“一時惡,一世惡,妖族不仁蟲族,就別怪我們自己爭一條生路!你一個千年小妖,不想死就馬上滾開!”

“滾哪兒呀?你要不先把腿收了,蜷個圈,打個樣?”

沐汀落訝然盯著亥無身後,來人一副天塌下來誰上天誰挨砸的模樣,不是尉影晰還有誰。

尉影晰擇下衣袖上沾染的枯枝,不緊不慢地走到沐汀落身邊,雖然魂技與上輩子無法比擬,但是氣勢和忽悠人的本事,倒是可圈可點。

“你是……”亥無覺察到尉影晰的妖魂,頓時愕然。

尉影晰碰了一下眉心,紅印兀自薄光氤氳,他輕揚嘴角,不屑道:“記住了,我是你貓大爺,兼職妖尊,不想斷腿少眼就立馬滾,別仗著自己腿長得多,就到處瞎逛游,也不看看這是哪兒,想泡澡,換個地兒。”

“妖尊……”亥無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後,眼神驀地變得兇狠,隨即,一條環扣鎖鏈猛地抽出。

“躲開!”

沐汀落攜著尉影晰,足點鎖鏈,順勢扶搖而上,轉瞬間退至亥無身後。

尉影晰喚出他的攪屎棍,雙手握著舉在面前,瞪大眼睛驚惑道:“沐汀落,你這印記不光能唬人,還能找揍啊!”

“你跟來幹什麽?!”

沐汀落一邊躲著鎖鏈,一邊護著尉影晰,臉色比晴天的星移鏡還沈重,恨不得把尉影晰塞鏡子裏瞬移回去。

“我就是心血來潮……跟著玩……”

沐汀落心想,你這算心血來潮嗎?你這都快腦溢血了!

“護好自己……”

沐汀落扔下一句,繼而將火風刃拋出,迎向化成龐然地龍的亥無。亥無皮甲韌硬,身周擎出數條鎖鏈,沐汀落本就勉力對抗,此外,古樹妖見獵物相鬥,自然借機將其吞噬,一時腹背受敵,難以脫身。

尉影晰妖力沒有恢覆,他躲在一旁,看著沐汀落與亥無兵刃廝割,頓時心急如焚,完全沒有註意到玄武湖中悄然蔓爬出的樹藤。

沐汀落看到快要勾住尉影晰的藤蔓,霎時惶然,顧不得被鎖鏈擊穿腹肋的刺痛,閃影至尉影晰面前,撈著他腰肢,速地轉身,兩條蔓藤驟然刺穿其臂膀。

與此同時,沐汀落將尉影晰畫在他手心的火咒擊向迎面的藤蔓,而火風刃風旋割斷身後襲來的樹藤後,因妖力不足支撐,散作點點火熒。

古樹妖嗅得血漬,愈加狂虐,藤蔓從四面聚集纏繞,逼近尉影晰和沐汀落。

“快走!”沐汀落咬牙堅持著:“這些樹藤噬血,我引開它們……你快走!”

尉影晰心中一顫,似沒聽到妖尊的話,匆忙背起他,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惡狠狠地盯著亥無,叫囂道:“找死是吧!貓爺我送你一程!”

而亥無根本無心也無力毀掉玄武湖封印,他不過是想利用紫碎林,趁機困殺妖尊,現下目的已經達到,他便斂了原形,準備逃離。可是,他沒有料到,尉影晰會像發了瘋一樣,引著藤蔓,沖向他。

層層藤蔓轉瞬間就將亥無揉碎吞滅,尉影晰憑著極好的耳力竭力躲避,不過,他並沒有往出口跑,反而退回玄武湖。

沐汀落用殘存的力氣呵斥道:“尉影晰……再不走……你會死的!”

汗珠順著尉影晰睫毛滑落,他盡量平穩呼吸,一字一句道:“汀落,你信我,我們一定能出去……再等等……就是現在!”

話音剛落,尉影晰背著沐汀落驀地跳入水紅血潭中,那些樹藤收勢已晚,緊跟著紮入玄武湖。

古樹妖活了萬年都沒有想到,竟然會有為了捉貓捅了自己眼窩的一天。剎那間,整個紫碎林的靈氣皆數註入玄武印,封印陣被毀,涓涓紅血從湖中傾出,萬木漸漸枯竭,彌爛在一片血海中。

尉影晰上輩子陰差陽錯得到玄武印,就是因為重傷後被扔進紫碎林,又被這些樹藤逼得墜入玄武湖,他本以為自己會命喪湖中,卻未想,身上的紅鱗掛墜會化成結界,救了自己一命,還白撿了一四象星印。

如今入林,他原是害怕沐汀落會和上輩子一樣,身有危險,所以一心就想來護著他。只是,堂堂貓爺做夢也沒有料到,自己不但成功做了累贅,還提前解封玄武印,當真是打著妖尊的旗號,為禍四方。

等到紫碎林被毀,玄武印歸於平靜。尉影晰把玄武印收好後,背著沐汀落離開。他聽得沐汀落越發薄弱的氣息,脖頸處感受到他冰冷的面頰,心中壓不住的慌促。

“汀落……沐汀落……你別死啊……你……你要是死了,我就去作,我先禍害飛閣蓮嶼,我在你老巢中挖坑養魚,然後……然後我再禍害辰微垣,領著眾弟子打牌搖色子……之後,我就打著你的名號浪跡江湖,招搖撞騙,坑蒙拐……啊!!疼疼疼……別掐我呀!”

沐汀落聽得這些,知道自己死都死不安生,只氣若游絲地道了句:“你敢……”

“我就敢!……沐汀落,你記住了,這輩子,你要是敢死在貓大爺我前頭,我就……”

我就怎麽?世上若無他,留我一個空心的人,還能做什麽……

尉影晰喉結攢動,一時語塞,轉瞬沒了理直氣壯的氣勢,他一咬牙,好不容易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我下輩子煩死你!”

沐汀落慘白的臉上露出一個似盼含悲的笑容:“可惜……妖不似人,就只有這一輩子……”

尉影晰側眸乜了眼沐汀落,許久,舔了下幹澀的嘴唇,堅定道:“那就讓我們這一輩子再長一點。”

沐汀落雖沒有應聲,卻把這句話如舉世無雙的珍寶般封在心中,靜默貪戀著尉影晰贈予的一懷柔暖。

等他再醒來時,已經躺在了飛閣蓮嶼。

蓋沈送走室蔔後,看到睜開眼睛的沐汀落,長舒一口氣,掩不住歡喜道:“妖尊,你可算醒了,我這麽大年紀,真的不經嚇,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妖族怎麽辦,辰微垣怎麽辦,我怎麽辦……”

“尉影晰呢?”沐汀落焦急地掃視著周圍,倏然打斷蓋沈的表彰豪語,僅兀自掛念一人。

“妖尊安心,小兄弟人在我宮中,室蔔已經去看過了,就是消耗了妖力,修養一段時間便能無恙,這次多虧小兄弟把妖尊帶回來,難為他妖力耗損,沒有妖法,還堅持背著妖尊回垣。”

“我去看看他……”沐汀落說著,勉強起身,旋即眼前一黑,整個人又跌回床榻。

蓋沈見狀,連忙扶穩他,勸道:“妖尊還是先好好靜養,我一會兒代妖尊去看望小兄弟。”

沐汀落猶自擔心尉影晰,而貓爺現在正躺在床榻上,做著前塵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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