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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大爺做妖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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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大爺做妖尊

妖族奉蛇族為神,歷代妖尊都是出自蛇族中,生來便具有妖神之力的蛇妖。正因為是神,所以要渡劫,妖尊每隔千年蛻一次皮,換一次皮囊,妖力也會隨之大增。相傳,只有心有所屬,皮囊才不會再變。

沐汀落作為已經蛻過四次皮的五千年老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第五次蛻皮,會栽在一只黑貓手裏,他心裏窩的火足夠把尉影晰煎炒烹炸各來一遍。

“妖尊先別著急,容我想想辦法,這疊天閣諸多古籍秘傳,總會有辦法的,只是……”蓋沈看了眼尉影晰,繼續對沐汀落道:“妖尊,七日後拜師大典,四大妖族都在,你需要露出妖尊印記,但為了提防蟲族,此事又不能聲張,該如何是好?”

沐汀落垂眸,思忖片刻,忽地拉過尉影晰,面無波瀾道:“他做妖尊。”

尉影晰像個破舊的提線木偶一樣,轉動著僵硬的脖頸,側臉瞪著沐汀落,惶然喊道:“不行!……我不打算留在這兒,我上有老貓需養,下有貓弟需管,我做為大哥,也不容易,求妖尊高擡蛇尾,放我一條生路吧!”

喵嗳!我不能待在這兒,會死貓的!

三人沈默須臾,沐汀落冷冷地道:“你必須待在這兒。”

尉影晰一聽,心想,吆喝,沐汀落,你以為你是誰啊,這輩子貓爺我還沒拜你為師,也沒看上你這張妖臉,想留住我,鼠洞都木有!

“憑什麽!辰微垣不是一向宣揚眾妖平等嗎,就算你是妖尊,也不能強搶妖男吧,再說,腿長我身上,貓爺我不想留,難不成你還能綁著我呀!”

沐汀落轉身,與尉影晰四目相對:“今日是人界月圓之夜。”

尉影晰譏嘲一笑,毫不示弱地盯著他:“怎麽?妖尊還想讓我留下,陪你賞月啊,不好意思,我不喜歡看大餅。”

蓋沈走到兩人中間,把尉影晰拉到一旁,和慈安慰道:“小兄弟,你就聽妖尊的,先留下吧,這月圓夜,真不是鬧著玩的,你能不能扛過去,都難說。”

“等等……”尉影晰眉峰一壓:“什麽意思?月圓夜怎麽了,和我有貓關系,我又不是狼族,難不成還得組團出來嚎啊。”

第二日,嚎了一晚上的尉影晰全身無力地躺在飛閣蓮嶼中,心裏恨不得把沐汀落嚼碎了,然後反芻後再嚼。

沐汀落走到床榻前,見他半死不活地跟個躺屍一樣,突然心生不忍,關切問:“還疼嗎?”

尉影晰斜睨著他,磨著後槽牙,恨恨地道:“你試試!”

但是倏地想到,沐汀落上輩子,還有這輩子遇到他之前,每個月圓夜,都是怎麽過的……

尉影晰壓了壓怒氣,疑惑問:“是毒嗎?”

沐汀落微微點了下頭:“是,蟲族的寒屍毒。”

尉影晰上輩子自然知道蟲族的寒屍毒,與其說毒,倒不如說是一種詛咒。

兩只寒蟲,一雌一雄,下咒者吞下雌蟲,讓對方誤吞下雄蟲。下咒者月圓之夜將自己火焚後,另一雄蟲會感知到雌蟲烈火焚身之痛,會釋放全部的寒毒紓解,寒毒會漸漸入骨,繼而侵蝕妖魂。而被施咒者則會隨之經歷寒氣凜骨,冰刀剜心之痛。

解毒方法只有蟲族族長鏡潤,養的一株血藤。這血藤半植半獸,平時以蟲妖為食,三千年才結果,其果便可解詛咒。

上輩子的尉影晰倒是沒有受過寒毒,但是卻因吃了血藤果,受過火毒,至於最後自己是怎麽活過來了,聽蓋沈說,是他天生抗火。可是這輩子,他只想抗凍……

尉影晰翻了個身,背對著沐汀落:“哦……我餓了,有魚嗎?”

沐汀落沒有說話,無聲轉身離開。

尉影晰繼續裝大爺道:“我要吃紅燒的,不要清蒸,如果有蝦仁竹筍混沌,也可以來一碗,還有……”

他轉了個身,眨了眨貓眼,喝道:“沐汀落!你大爺的!”

折騰了一晚上,尉影晰實在是累,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等他醒來後,肚子餓得咕叫,見沐汀落居然真的沒有管他死活,氣血不通地咳嗽了兩嗓子。

倏忽,他看到桌幾上有餐籠,狐疑地走過去,打開一看,瞬間楞在原地。

四層中,第一層是紅燒鯿魚,第二層是蝦仁餛飩,第三層是蟹黃生煎,最底層是一碗蛋粥,還有一小壺花酒。

尉影晰癡癡地盯著桌幾上的飯食,全是他喜歡的,老蛇不喜歡的,又忽地想到從不入百香堂的妖尊,居然肯屈尊降貴地為他去打包飯盒,不由地笑了笑。

隨即,斂了笑容,在自己腦門上拍了一巴掌:“說好的貓志呢!”

他歡喜地拿起花酒,拔了半天蓋子沒拔開,心裏嘀咕。

突然,一縷傳音咒從酒蓋傳出,拂過他耳邊,只留下一句:“昨歷寒毒,不建議飲酒,但可遠觀。”

聽到沐汀落的聲音,尉影晰無奈喟嘆道:“還遠觀?見過狼遠觀兔子嗎?故意的吧!”

拜師大典之前,尉影晰都一直待在飛閣蓮嶼,期間在宮嶼中逮到那只半路逃竄的大耗子,命耗子給他的那些貓弟傳了個口信,就說……癡心閉關修煉,妄想坐地成仙,勿祭拜。

沐汀落白日裏會待在問雨閣,讀書寫字,靜心怡情。並通知尉影晰,除了問雨閣附近百米,宮嶼其他地方,隨便。

而這天,尉影晰實在閑的無聊,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寒毒之苦瞬間拋擲腦後,就想在閣嶼中放肆一番。

他明目張膽地進了問雨閣,從沐汀落身邊走出去,過了一會兒,又走回來,然後再走出去……

等他來回走了十次,聽到沐汀落手裏的筆桿“哢”的一聲折斷,才停下腳步,乖順地站在沐汀落身邊。

“我聽說,貓族最喜閑適,你倒是個例外。”

憋了這些天,尉影晰聽到沐汀落對他說話,歡喜地湊過去,上身趴在桌案上,手裏擺弄著一根毛筆,嬉笑道:“我阿爹說我小時候乖得很,不哭不鬧,一天幾乎都在睡覺,我覺得,許是小時候睡多了,所以,現在就不想睡了,你覺得呢?”

沐汀落不鹹不淡道:“我覺得,為了天下蒼生,你還可以再睡。”

尉影晰貓臉一拉:“妖尊的意思是,我醒著就是個禍害唄!”

“我說過,問雨閣百米內,不得叨擾。”

尉影晰直起身,舒展懶腰,嘴角微微翹起:“我知道啊,所以我才特地,不辭辛苦,丈量方圓百米,就是生怕一個不留步,叨擾妖尊。”

尉影晰說完,暗自生喜,心想,氣不死你!

他自洋洋得意,沐汀落忽地湊到他面前,靜靜地盯著他。

尉影晰不由地握緊手裏的毛筆,告訴自己,敵不動,貓爺我也不動,不就是瞪眼嗎,貓爺我眼大,不怕瞪……

“上天和入地,你是不是忘記丈量了?”

話音落,沐汀落拿過尉影晰手裏的毛筆,繼續淬墨習字。

尉影晰如雕塑般杵在原地,眨了眨瞪得幹澀的眼眸。

“兩日後拜師大典,嘯林城,滄溟波,還有火熙閣的人都會在場,辰微垣這次的入垣考試,第一名可拜入我或者蓋沈座下,其餘九名,垣中其他七位長老,自會收歸自己門下,倒是你,蓋沈派弟子查過,前十名中並無你的名字,也罷,你作為妖尊,自是可以用妖石選擇命定弟子,我們互換妖魂,若滴血入妖石,自會有異象,我便可以名正言順的收歸你座下,聽明白了嗎?”

沐汀落擡頭看著尉影晰,見他突然安靜地不像話,驚奇問:“怎麽了?沒聽懂嗎?”

尉影晰似是想到了什麽,眼中忽然沁著一種莫名的涼意,他吸了下鼻子,才應道:“有點冷……”

沐汀落微微垂眸,須臾,順手把掛在一旁的鬥篷扔給他:“蓋沈讓錦衣坊為你做了幾件衣裳,晚點會送過來。”

“嗯……”尉影晰劃了下鼻尖,低聲喃喃道:“若兩人沒有互換妖魂,妖石仍有異象,那這兩人,會是命定的師徒嗎?”

“妖石是靈物,不會有誤,自是命定。”

尉影晰自嘲一笑,垂眸道:“命定又如何,結果,不還是那樣嗎……”

沐汀落微微蹙眉,註視著尉影晰。他自覺得尉影晰不一般,卻從未問過他的來歷,他是如何進的飛閣蓮嶼,又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名字。眼前的男子像迷一樣站在他面前,好奇心驅使下,竟讓他生出一絲恐懼,不過,再細看尉影晰那副小貓得志的模樣,這絲恐懼便也蕩然無存。

“如果冷,就去殿頂曬曬,我宮嶼中沒有禦寒的器具,你若實在受不了,可以讓蓋沈命人送至。”

“哦。”尉影晰攏了攏鬥篷,打了個哈欠,懶意道:“困了,貓爺我要去後山,找棵最大最美的攀枝木,睡覺去嘍……還有一件事,我雖然喜歡紅顏色,但不喜歡穿紅衣服。”

沐汀落乜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道:“說晚了,錦衣坊的那些人又不知道你的喜好,蓋沈讓她們做什麽顏色的衣服,她們自是照做。”

尉影晰不以為意笑道:“哎吆,那要是真是一套大紅色衣袍,嘖嘖,不好意思啊妖尊,等大典時,所有對您崇拜的眾妖們,可都有幸目睹贗品妖尊一襲褻衣的芳容,自此,妖間流傳的最有名的段子,就是,買不起衣袍的,妖—尊。”

尉影晰特地把妖尊二字,加了重音,本著氣死沐汀落的宏偉志向,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誰料,沐汀落手不抖,臉不紅,繼續練字,淡淡道:“好。”

尉影晰:“……”

喵嗳!沐汀落上輩子的鱗甲也木有這麽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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