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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大爺制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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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大爺制骰子

辰微垣除了沐汀落和蓋沈,還有七位長老,分別是,鬥深、牛含、女顏、虛蕭、危邇、室蔔和壁分長老。

尉影晰上輩子自見過他們三面,拜師大典,罰他之時,還有殺他之日。對於這七位長老的名字和模樣,再給他五百年,他也懶得記,只知道有七個物種,猴,牛,燕,兔,羊,馬,豬。

但是一想到明天要和這幫可素可葷的七個妖共處一殿,尉影晰不自在地打了個哆嗦。

南邊的火翊鳥已經換成了皎鴿,天暗的發紫。尉影晰在後山睡了一覺後,溜出了飛閣蓮嶼。

他叼著一片柳葉,悠閑地走在辰微垣中。他還不懂得如何利用體內的蛇魂,連最基本的咒法都得試煉多次,才可奏效。

尉影晰還記得沐汀落擁有蛇族妖神的再生之力,能夠點種成木,聚木成林。可是,每每想到此處,他就心生悒郁,恨不得馬上換回妖魂,否則,唐唐貓大爺自此之後,就是一刨坑種樹的,貓臉何在。

他一邊煩想,一邊逛走,迷迷瞪瞪地來到了垣中外門弟子的居處。

貓在睡的舒服時,就是有人扒拉它眼皮,它都懶得動,可是醒著時,機警性卻是極靈敏的。

尉影晰從墻外豎耳一聽,就知道屋裏在幹啥勾當。

他狡黠壞笑,準備進院看看。現下他雖無貓的妖魂,無法用他自創的閃影術,好在上樹爬屋的家傳本事還在,就是有點費勁……

尉影晰好不容易悄無聲息進入院中,蹲在窗柩下細聽,驀地瞪大眼睛。心想,這群外門弟子,簡直膽大包天,我作為代理妖尊,就該以身作則,言傳身教!

於是,尉影晰大搖大擺的進入屋內,一拍桌子嚇唬道:“好大的膽子!”

屋內的四妖正玩得如火如荼,見他突然闖入,不知他是哪位座下的弟子,會不會稟報長老或者垣主,心裏七上八下,但還是有裝橫的,壯著妖膽問道:“你……你誰呀?!”

尉影晰笑渦一旋,伸手點了下眉心,一紅色鱗片狀印記霍然出現,又瞬間消失,但足夠閃瞎那四個弟子的妖眼。

四妖忽地兩腿一軟,跪下哀道:“求妖尊饒了弟子!再也不敢了!”

尉影晰心想,這老蛇家的印記還挺好用的。

他自己樂呵了一陣兒,招呼道:“什麽不敢了,幹嘛不敢啊,多好玩啊,來來來,加我一個,繼續玩,貓爺我這幾天都快憋壞了,想當年我也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在哪下註,誰搖色子,開大開小?楞著幹嘛,繼續玩唄!”

四個弟子目目相覷,誰也不敢動。

尉影晰打量著這四個膽小如鼠的妖,右腳往木凳上一踏,冷聲道:“誰要是能贏了本妖尊,我便既往不咎,概不處罰。”

四妖一聽,立馬爬起來,嬉皮笑臉地伺候這位貓大爺。

尉影晰雙耳天生可聽羽落,上輩子成為沐汀落的徒弟之前,犄角旮旯的都混過。他只要一聽骰動之聲,就可知大小,幾個弟子很快就輸得只剩下皮囊。

尉影晰惦著鼓鼓的聚寶囊,沈浸在錢山錢海的喜悅中,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一個能氣死沐汀落的貓主意。

他清了下嗓子,厲聲道:“你你你,還有你,不合格,就這麽點本事,居然敢公然犯禁,以後不許再犯,這倆色子,本妖尊沒收了。”

尉影晰說完,把玩著兩個骰子走到院中,臨走還不忘苦口婆心,育妖道:“以後啊,改完麻將吧,玩色子,傷自尊。”

夜已深,尉影晰悄悄回到飛閣蓮嶼,惦著貓步進入房內,把門一插,長舒一口氣,傻笑道:“沐汀落,你給我等著……”

“瞧”字還沒說出,尉影晰轉身看到身後人,差點嚇得又死一次,他膛目結舌道:“妖……妖尊,你大晚上……夢游呢?”

“我在等你。”

尉影晰一驚:“等我?……等我幹嘛呀,我這天寒地凍的,也不能為您暖被窩呀……”

沐汀落翩然轉身,留下一句:“洗澡。”

“啥玩意兒?!”尉影晰一個趔趄,差點嚇跪了,慌張道:“不不不……不合適!”

沐汀落挽袖,試了試水溫,聽到尉影晰貓叫聲,不知他貓腦袋裏有多少非非,皺眉道:“蛇族不像貓族,需經常用水滋潤發膚,你現下身上有蛇族妖魂,蛇族的一些生活習性,你也得慢慢適應,水溫剛好,你沐浴吧。”

尉影晰松了一口氣,打了個哈欠,撒賴道:“昨天洗過,今天太晚了,就算了。”

沐汀落往水中放了些藥草,回應道:“無事,不急,你再好好想想,這水,我可以一直用咒法替你溫著。”

尉影晰一聽,這什麽意思,貓爺我今天若是不洗,你他媽的就賴著不走了是嗎?……夠狠的……要不是,貓爺我還有大事要做,我耗死你……

好在貓爺能伸能屈,彈性十足,尉影晰識趣笑道:“我洗,我洗還不行嗎,堂堂妖尊親自為我準備洗澡水,就是讓我喝了它,我也絕不推脫,大不了,一飲而盡,來世不見。”

尉影晰上輩子和這輩子的臉皮加起來,也夠厚的,他當著沐汀落的面,寬衣解帶,完全沒有看到沐汀落轉過身後,那張掛著緋霞的臉。當然,沐汀落也沒有看見尉影晰背後那兩道如谷壑的醒目刀疤。

沐汀落背對著他道:“以後每日,我都會為你準備藥浴,等下次月圓夜,或許會好一點。”

“什麽意思?妖尊的意思是,我每天都得泡一頓……不是,妖尊,我屬貓的,你想泡死我呀!”

“不洗也行,那下次寒毒攻心,疼死你算了。”

“你!……”

尉影晰壓了壓火,心想,不行,明天拜師大典,決不能收沐汀落為徒,一旦收他為徒,我就再也擺脫不掉他了,這輩子,決不能與他有師徒瓜葛。

“這是明天拜師大典需穿的衣袍,不是紅色,你沐浴完歇息吧,我先走了。”

尉影晰聽到沐汀落關門聲,看了眼疊放整齊的衣裳,紫藍纏綿的雪青色。

他楞了楞神,拿出那兩個骰子,準備用他自創的咒法,制兩個獨一無二的骰子。只要明日,他用這兩個骰子收徒,就絕不會收沐汀落為徒。

這樣想著,尉影晰欣喜中突然摻雜著些許失望,這輩子,若不能成為師徒,就不會有糾葛,等換回妖魂,蛇族印記沒了,他就可以馳騁妖族大陸,再也不會有人在他身邊絮叨,不會有人帶他四處亂竄,不會有人在雷雨天為他講故事,不會有人逼著他吃油炸花瓣……多好呀……可是,為什麽笑不出來?不是應該高興嗎?……

辰微垣的拜師大典在垣中最奢華廣闊的雲市殿舉行,垣主蓋沈和七位長老已經入座第二級高臺,二級高臺兩邊還坐有其他三大妖族的長老代表,三級高臺則坐著一些頗有名氣的妖門族長等。

殿下聚集著所有參典妖眾,都在迫不及待地等著大典開幕。但唯獨最高臺之上,獨榻空置。

飛閣蓮嶼中,沐汀落恐昨晚藥浴太舒服,尉影晰爬不起來,天蒙蒙亮時,他就敲了敲尉影晰房門,等候片刻,見裏面沒有動靜,直接不顧君子禮儀,闖入房中,硬生生把熬夜成熊貓的尉影晰,拽了起來。

尉影晰閉著眼睛穿衣裳,磨磨蹭蹭半天,還未穿上。他平時穿慣了修身勁裝,這繁雍覆雜的禮袍,他實在較量不得。

沐汀落一開始背對著他,後來實在等得不耐煩,直接動手給這位熊貓大爺更衣。等幫他穿好衣服,又為他整理好發冠,最後不忘在他眉心一點,那個紅鱗印記驟然顯現。

沐汀落好歹是五千年的妖尊,即使換成貓魂,他也能漸漸熟練駕馭。他用咒法把尉影晰帶到雲市殿,囑咐他在哪兒進去,自己則混入妖群,靜觀其變。

尉影晰跟個醉貓一樣,趿拉著步子進殿,眾妖見他入殿,立馬行禮。尉影晰困意未消,而且上輩子啥大典大祭沒見過,貓爺啥也不說,擺了擺手,直接入座。

眾妖早就聽說,妖尊冷傲,但是沒有想到這麽傲,要不是長得好看,讓妖賞心悅目,早就引起妖憤了。

垣主蓋沈看了眼尉影晰,咽了口氣,要不是還需要主持大典,早就四腿一瞪,瞑目了。

蓋沈用肅正高音,說了一大段詞,無非就是歡迎歡迎,熱烈歡迎之類的客氣委婉高級用語。

尉影晰最聽不得這些話,與他而言,就和搖籃曲一樣,他那盹打的,在下面妖眾眼中,其意思就是,妖尊甚是滿意……

沐汀落盯著尉影晰那懶貓態,恨不得放顆炸彈,炸飛他算了。

尉影晰睡得迷糊,直到聽到有妖喊道:“考試第一名,無敵黑貓!”

眾妖還在想,這無敵黑貓是何等妖物,就看到高榻上那位妖尊驀地站起來,舉起手,打了個哈欠,閉著眼睛,分不清東南西北,懶洋洋道:“找你貓爺……啥事……”

沐汀落一看,瞬間泯然,眉間皺起的痕跡明顯,他無聲輕嘆,款款走出來道:“我是。”

負責念稿的妖看了眼他,見他一身紅衣,又迷惑地盯著稿子上的“黑貓”二字,不禁疑惑問:“你就是,無敵……”

他還沒問完,沐汀落忽然道:“沐汀落。”

“可是這上面寫的是,無敵……”

“我說,我叫沐-汀-落。”

沐汀落眼眸含霜,盯著那個小妖,硬生生把那妖嚇得不敢再提“無敵黑貓”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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