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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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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待沈宴如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九點多。

顧淮外公叫了司機把她們二人都載回各自的家,沈宴如剛下車的時候,還沒把車門合上,便突然湊到顧淮面前,笑著問:“都已經纏綿了四五次了,你到底願不願意和我覆合?”

坐在前面的司機默默把頭轉到了另外一邊,看向窗外的風景。

面無表情的顧淮緩緩擡頭,眼波流轉間有覆雜的情緒。

她準備把車門拉上,不回答沈宴如的問題,奈何沈宴如用手抵住了門。

沈宴如眼神立刻就變了,挑挑顧淮的下巴,道:“我們之間的關系難道沒有比以前更進一步麽——還是說,你也想當一回海王,一邊吊著我一邊又和別人暧昧?”

“別鬧了,”顧淮笑了一聲,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往車後看,“你再不下去不關門,你爸的車就要被堵住了。”

實在是無奈之下,沈宴如只能夠一股腦地把車門給關掉,學著顧淮當年的樣子,給顧淮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反而是顧淮冷靜得不得了,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就轉頭不再往後看了。

等車子已經駛出了一段距離的時候,顧淮這才松了口氣,伸了個大懶腰,對司機說:“叔,你應該還記得我以前住在哪裏吧?我想過去看看。”

司機當然不會不聽,朝後視鏡溫和地笑笑示意,熟稔地轉動方向盤,帶著她往顧家別墅那頭去了。

顧家和沈家之間的這段路,對於顧淮來說是再熟悉不過了。

幾年沒有來,路旁的樹還是和以前一樣繁茂,還是有幾戶人家帶著孩童出來玩耍,陽光毫無遮擋便打在小孩臉上,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以前。

不過幾分鐘,司機就將她載到了顧家門前。

司機往後看了看,問:“小姐,要不要下車去看看?”

顧淮微笑頷首示意,開了車門便邁腿往外走,絲毫沒有猶豫的意思,邁著平和放松的步伐繞過車身沒幾步就到了大門前。

她按下門鈴,便退後一步安靜等候屋內的某人出來開門——三年前,她就已經把別墅的鑰匙交給了顧父,顧父本要她自己留在身邊,她還是選擇了不再留下鑰匙,全然把自己當作了外人。

“誰啊誰啊!”隨著女人的聲音,門突然被打開。

一見到門前的人是顧淮,女人別提表情有多精彩,眼神頓時飄忽起來,不敢放在顧淮的臉上,生怕顧淮找她麻煩。

顧淮似笑非笑地看著女人還有女人懷裏的孩子,冷聲問:“請問顧霄深在家嗎?”

小屁孩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她有仇,見到她之後,突然間朝她吐了口口水。

然而她反應很快,躲開了。

女人頓時就笑了,意識到自己的笑聲太大,又不由得憋住了,大概是覺得自己兒子幹得好吧。

顧淮退後了幾步,哼笑了一聲,還沒有等女人反應過來,就把小屁孩的臉給用力捏住了,力氣大得幾乎可以把小屁孩的下巴骨給捏斷。

小屁孩怕疼,瞬間就嚎啕大哭起來,唯恐鄰居聽不到動靜。

女人驚恐地看著她,把她的手掰開,吼道:“你這個沒禮貌的丫頭,居然敢這麽對你的弟弟!他是顧家唯一的男丁,我們可寶貝得很!要是霄深知道了,非得罵你這死丫頭一頓,你等著吧!”

“哦,”顧淮挑了挑眉,頗為慵懶地打了個呵欠,又想伸手撓撓小屁孩的臉,皆被女人拍開了,也不惱,繼續道,“顧霄深有這麽個兒子,倒也是個報應。”

“你說什麽?你這個死丫頭!”女人怒目圓瞪,二話不說就將小屁孩放下,徑直跑向顧淮,似是要和顧淮互掐一番,定個勝負。

小屁孩倒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舉起手來歡呼,嘴裏含糊地說著些什麽,顧淮也聽得不是很清楚,大概都是些不太好聽的臟話。

顧淮在國外好歹也三天兩頭就去健身,力量自然是在女人之上的,很輕而易舉就把女人兩只手都牽制住。

她勾了勾嘴角,說:“阿姨,我來找顧霄深的,不是和你比拼誰的力量更大的。我不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也希望你別惹我。”

女人掙脫不開雙手,只好伸腿要踢她。

真是個眉眼和她母親極相似,但是完全沒有顧母那種特別氣質的替身呢,顧淮這麽想著,笑意漸深。

顧淮只聽身後驟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夠了,溫木莉,不要再無理取鬧了!”

她轉頭,只見顧霄深憑借著腿長的優勢三兩步就到了兩人面前。

顧霄深深深地看了眼顧淮,很快又把目光轉移到了溫木莉臉上,擰著眉,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溫木莉爭先一步道:“顧淮她唱衰我們子棟!她看不起我也就算了,現在連咱們的兒子也看不起!”

眼看和事佬顧霄深又要勸架,顧淮哈哈大笑起來,好似剛才聽了什麽了不得的大笑話,然而眼神極冷漠,笑意未至眼裏。

她不屑地瞥了瞥還只是個小不點的顧子棟,說:“雖然我也不願意承認,但是我好歹是長姐,他還得尊重尊重我。他見到我就朝我吐口水,本來就是挑釁的行為,我罵他難道不是應該的?”

場面一時僵持,溫木莉把顧子棟藏到身後,惡狠狠地瞪著顧淮。

顧霄深則不多說廢話,把顧子棟拉出來,說:“顧子棟,快給你姐姐道歉!”

小屁孩沒覺得自己做錯了,朝顧淮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不道歉也不是不行,顧淮面無表情地低頭凝視著顧子棟,不說話也不笑,無聲地用低沈冰冷的氣場震懾著顧子棟。

嚇小孩子,顧淮也是挺在行的。

顧子棟大概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被她看得發毛,又準備大哭一場,被顧霄深按住了。

留著溫木莉母子在客廳裏,顧霄深帶著顧淮來到了書房裏。

剛坐在沙發上,顧淮冷笑道:“petty已經被毒死了,是嗎?”

顧霄深推推眼鏡,默然點了點頭,長嘆一口氣,看向窗外的明朗日色,說:“顧子棟把耗子藥放進了狗糧裏,petty吃了進去,很快就毒發身亡了……當時我還在上班,沒能及時阻止,抱歉。”

——“我聽說你家那只柯基誤食耗子藥死了,我感覺事情不簡單。”

甭說沈宴如,即便是顧淮聽說什麽誤食,都會覺得很扯淡。petty已經將近十歲,家裏的耗子藥、蟑螂藥什麽時候被它誤食進肚子裏?

她打了個呵欠,試圖把怒氣咽進肚子,語氣不善地道:“這小屁孩小時候能幹出毒死狗這種事情,長大後難免會做些反社會的事情。如果你疏於管教造成不良後果,可千萬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顧霄深凝望著她平靜的神色,沈默了。

他忽然笑了笑,岔開了話題:“只是短短一年時間裏,你就又成長了不少,開始有一個穩重的人的影子了。”

“謝謝。”顧淮回應得很淡然,而後隨意地倚靠在沙發背上。

兩父女沈默了好一會兒,誰都沒有打開話匣子,顧淮又打了個呵欠,準備拿出手機看一會兒。

顧霄深冷不丁地問:“小淮,你和宴如……你們兩個是女同性戀?”

這個問題,顧霄深早就心中有數,只是一直沒有問出口,現在逮住了機會,自然是要問問。

三年前,沈宴如的母親出院之後突然找上門,說是顧淮對沈宴如圖謀不軌,耽誤了沈宴如嫁給豪門子弟的機會。

溫木莉應和道:“真是傷風敗俗,兩個女人怎麽能夠搞在一起呢?”

坐在旁邊的顧霄深則陷入了沈思之中。

很多年前的往事湧上心頭,愧疚和罪惡感突如其來,但緊跟著的是一種帶著罪惡的快感——

毀滅美好事物的快感。

——“霄深,顧霄深,算我求你了,求你放過我吧……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是我喜歡的是亞青……亞青很喜歡你,我希望她可以幸福,你可不可以和她在一起?”

——“顧霄深,別逼我恨你!”

——“我會一直喜歡亞青的,即使我知道我們之間始終只能夠是悲劇。”

回憶猛地被掐斷——顧淮很坦然地回答:“與其說我們都是蕾絲邊,不如說我們兩個兩情相悅沒看對方是什麽性別。”

顧霄深眸色漸深:“同性戀在國內可不合法。再早些時候,同性戀被定義為一種病。”

偏執占據了他的內心,蒙蔽了他的雙眼。他用力捏住了雙拳,又突然站了起來,說:“沈宴如家裏是不允許你們兩個人在一起的,而你——我顧霄深的長女,更不應該和女人在一起。”

他此生最恨的關鍵詞莫過於“女同性戀”。

顧淮伸了個懶腰,不為所動,笑道:“就算你不允許又能如何,反正我母親是允許的。”

顧霄深咬牙切齒道:“你的撫養權在我這裏,你就得聽我的話!”

“哦,”她呵呵了幾聲,“我已經成年了,您就別想用所謂的撫養權來綁架我了。就算我是個蕾絲邊,你不是還有個‘好兒子’嗎,他可以繼承你的家業哦。”

她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起來,毫不猶豫地往書房外走,快要邁出房門的時候,她又轉身,道:“我知道你為什麽會這麽厭惡我們這種人。我勸你還是少管我和沈宴如之間的事情,管好你的那個‘寶貝兒子’吧,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你!”顧霄深在她身後氣得差點發脾氣。

顧淮走下樓梯,臨行前還斜睨了眼顧子棟,冷笑道:“就你這個小不點也敢在我頭上撒野,建議你下輩子再打這個主意。”

可能會出顧麻麻和舒麻麻的番外叭,一些悲劇故事,給大家發發刀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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