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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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婚禮這事兒其實很早就開始準備了,秋銘為此也籌備了不少東西,還特意去了趟禁地。

禁地其實就是鳳女當年的寢宮,是秋江海特地為了她而在後山建的宮殿。

自鳳女逝世後,秋銘便很少來了,難得進一次門依舊會觸景生情。他走進殿內,卻發現此處已經有人來過了。

是秋塵嗎?秋銘觀察著地上已經落了層薄灰的腳印,覺得不可能是秋塵。他心裏清楚,秋塵是排斥這裏的,不可能進來。

腳印直通梳妝臺,秋銘揣著想法走到梳妝臺前,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缺了什麽,但還是留了心眼,挑了幾個首飾離開了這裏。

回到覃午宮,秋銘意外地看見了秋塵。秋塵坐在側邊,一手拿著個珠子,不知道是在端詳還是在發呆。餘光瞥見了秋銘,秋塵這才放下珠子,揉了揉幹澀的眼:“方才你不在,天帝來了。”

秋銘坐到主位上,看首飾是否有瑕疵,邊看邊用法力修補:“陛下來做什麽了?”

秋塵認真回想:“好像是來看師父的。”

師父指的是秋江海,秋塵一直改不過來稱呼,秋江海糾正幾次後就懶得計較,隨他叫了。秋塵道:“師父向天帝抱怨說白衡哪裏哪裏好,又說了我們……”

秋銘放下鐲子,拿起耳環:“說什麽了?”

秋塵木著臉:“師父說,你我二人連聲爹都不願叫,養了兩個白眼狼。”

秋銘放下耳環,拿起戒指:“不就是叫聲爹麽,至於把我兩說成白眼狼?”

秋塵思考:“聽說他有一世成了鰥夫,無兒無女,孤寡了一輩子。”

一片沈寂。

秋塵放下過於鋥亮的戒指,若無其事地拿起手鏈:“沒老婆陪沒兒子養。”

秋塵雙目放空:“物是人非,不能怪我們吧?”

秋銘摸下巴:“之前也有傳言,說他是個廢物。”

秋塵:“有的時候,的確是。”比如坑他抓毒蛇來吃。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移開視線。秋塵繼續發呆,秋銘繼續他的修補大業。

過了一會,秋銘問:“這珠子哪來的?瞧你看了好半天。”

秋塵沒反應過來,秋銘又重覆了一遍,才回答道:“哦,太子送的。”

秋銘不解:“看得出來他挺喜歡你,就送了你一個珠子?”

秋塵頓了下,道:“問了這珠子哪來的,他說從禁地順的。”

秋銘手一歪,首飾沒事,桌上多出了個冒煙的洞。這時秋塵又說:“他解釋了,是無意間闖進去了,瞧著珠子還行,就拿了。”

秋銘嘆氣:“也就他心大了。哦忘了說,以後有外人在,記得叫太子殿下,不可以再說姓名了。”

秋塵:“哦。”下次照樣說。他又道:“珠子他放得挺嚴實,在一個鐲子裏。”

秋銘道:“那便放好吧,娘會保佑你的。”

秋塵看著珠子,不語。隨之只有蓬萊的風略過堂內,似低語,似安撫。



幾天後兩人去了天庭,好久不見的秋江海正在和天帝喝茶嘮嗑,看見自家倆兒子,頓時痛心疾首:“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兩孩子來了。”

天帝樂呵呵地:“太久沒見了,總歸有些生疏。”

秋江海揩去不存在的眼淚:“平常讓他們叫一聲都不肯,這次來肯定有事兒啊!”

還真說對了,秋銘是想讓父親一道前去婚禮,擔心時間沖突,即便這並不可能,但秋銘還是精益求精。哪成想還沒開口,就聽見自家親爹毫不留情控訴自己的不是,難免失笑。

聽了訴求,秋江海冷笑:“連聲爹都沒叫過呢,不去。”

這好辦。於是秋銘與秋塵對視一眼,後者了然,而後二人齊齊跪下,行禮喊了聲爹。

聲音之大,讓秋江海都懷疑自家倆兒子是不是被奪舍了。偏身旁的天帝還在那邊樂呵呵湊熱鬧:“看樣子,你這個爹是被撿的吧?”

秋江海這才回過神罵了句滾蛋

送走了倆兒子,秋江海嘆氣道:“大兒子都成家了那姑娘咋樣啊?面沒見過幾次,人倒是夠潑辣。”

天帝:“姑娘是位將軍,南海水族旁支姓方名芷性子豪爽當之為愧女中豪傑。當年與阿銘一見鐘情多年來不離不棄,你大可放心。”

秋江海摸下巴,回想了下秋銘深情的樣子,自覺肉麻,便問:“身世?”

“有個胞弟,聽說身體不行,但是那脈旁支族長,管理得可以,族人都服他。這姐弟兩一內一外,名聲比南海那對家夥都好。”

“而且方芷其人並不比男子,當年方丈山四面楚歌,她與秋銘裏應外合,那場仗打得漂亮,無愧於將軍之名。”

可謂門當戶對,這下秋江海放心了。於是另一個問題出來了:“那為何不早點辦婚禮?”

天帝樂呵呵地:“人沒齊嘛來來來,喝茶喝茶。”

當時秋塵在凡間呆著,秋江海又下落不明不知生死,也虧方芷等得了,理解秋銘。若是放在平常人家,指不定要埋怨對方多久。

大婚當日,方芷換上了大紅衣裳,貼上花鈿,畫上紅妝。金色的鳳冠戴在頭上,侍女拿來銅鏡給方芷看,開心地說道:“將軍將軍,你現在是真的好看呀!到時候嚇死那些男人。”

“哦?”方芷失笑,“話可說清楚,他們惹你了?”

侍女吐了吐舌頭,放下銅鏡晃著方芷的手:“將軍嫁到了蓬萊,還會回來嗎?”

方芷道:“怎麽能不回來?到時把鳳君一道拐來,讓你調戲個夠!”

侍女卻搖搖頭,道:“將軍與鳳君成為眷屬,青兒還是不要打擾了,到時將軍要是受了委屈,我就去同副將說去,絕對不讓我家將軍受一點兒委屈!”

“你這話說的,”方芷道,“到時一並把你帶過去,可別這樣口出狂言。我這副將連鳳君軍隊的一個統領都打不過,倒不如告訴族長,準保他一把鼻涕一把淚,上去同天帝告狀。”

“……”沒料到自家將軍會這麽說,侍女一下子不知道是該同情方芷的副將還是同情可憐的小族長了。

方芷起了身,道:“把蓋頭蓋上吧。時辰應該也到了,可別叫新郎官等得急了。”

侍女扶著方芷一路走到門口,秋銘早已等在門前,見到一身新裝的方芷走出來,秋銘莫名緊張了起來。身後的士兵也驚嘆於方將軍的美貌。回神時方芷已經坐進了轎子。

車隊浩浩蕩蕩地進入蓬萊,一路上紅黃交替,鳳族人歡呼雀躍,大聲賀喜。方芷悄悄掀起窗簾往外瞧,只覺得現在的蓬萊比以往更加美麗。

一路到了宮殿,秋塵與白衡早已準備好。白衡解了封鏈,秋塵挽弓,靈力流於指尖凝聚。一箭射出,在空中散開,流光溢彩,十分好看。宮門打開,屋檐下的燈籠隱隱發著光。

秋銘背著方芷一路走進殿內,二人在秋江海的主持下拜了天地。軍人豪邁,方芷進了房後他們就有理由把人灌醉了,平時不讓喝的酒此刻喝得痛快,秋銘好不容易被放過,也沾了一身的酒氣。

回了洞房,花燭燈火靜靜搖曳,方芷聞到了酒氣忍不住埋怨:“他們又灌你了。”

秋銘拿玉如意掀開方芷的蓋頭:“軍紀嚴明,就等著這一刻呢。”

喝了交杯酒,秋銘孩子氣的笑道:“我終於把你娶回來了!”

“你今天,真的好好看——”

夜裏,燭火輕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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