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老秋把人搖醒了：“小鬼？徒弟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沒睡，趕緊的。”

秋塵無奈醒來，到周邊摘了片不老不嫩的葉子，熟練地折好，抿在嘴邊。霎時，整片樹林都是被風吹走的，明亮的聲音。

老秋裝模作樣地咳了咳：“我有一段情呀，唱給……哎？聲呢？”

老秋看去，看見秋塵一臉“快點殺了我”，不禁陷入自我懷疑：“不是，我唱得有那麽難聽嗎？”

秋塵的臉色變成了“你自己還沒數嗎”。

老秋：“……”

老秋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得了，你師父我認真點兒行吧？去，再去找片葉子，師父我給你露一手。”

秋塵無所謂了，站起身來——

就醒了。

外頭的雨聲不大，聽著也舒服。秋塵輕聲換好衣服，拿著東西走了出門。

順著泥道翻過山頭，等走到了一棵旁邊擺著幾顆格格不入的石頭的樹旁，秋塵停下來歇了會。再往遠處望，樹林裏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座小小的建築。

等到了那裏，才會發現那其實算個平地，腐朽的木欄像模像樣的圍成一個圈，徒勞的保護著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心建著一座和鳳凰廟差不多大小的木屋，門前還有一條小路。秋塵在門前燒起了紙錢、紙人。

秋塵撿起一根潮濕的木棍小心地戳著火堆，想得是以前的生活。

村裏的人都說小孩是拿來愛的，不是奴隸。

老秋不一樣，盡管是師徒關系，秋塵可以說是老秋的奴隸，完全不是徒弟。

去縣城，趕車的是秋塵，背東西的是秋塵；在家裏，做飯的是秋塵，泡茶的是秋塵。

老秋負責的，就是去看看病，嘗嘗鮮。

老秋去世後，他一度覺得就這樣算了，生活在山林之間，不也是詩人所向往的田園生活嗎？挺好的。

就這樣活了幾百年，直到有人來了。

然後……白衡來了。

這個人真煩啊。

屋旁的樹後，歐陽息擺弄著手裏潮濕的樹枝。

身旁的白輕燕探出一點頭觀察著燒紙的秋塵，還是不解問道：“你到底帶我來這裏做什麽？人界清明時節，人祭亡魂，所有人都在祭拜祖先。你不好好照顧魔君，反倒把我拉到這，問你你也不說，”白輕燕看向歐陽息，重覆問道“你到底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歐陽息揪著葉子，漫不經心笑說：“我只是想邀請你來玩一個游戲罷了。”

白輕燕一楞：“什麽？游戲？”

“對呀。”歐陽息揪光了樹枝上的葉子，揮了揮光禿禿的樹枝：“你猜，這個凡人能不能破我的局？”

白輕燕：“……”你好無趣哦，宮裏有什麽事情你不想幹全推給你大哥歐陽易了吧。難怪沒事幹約她出來。

歐陽息用樹枝在地上扒拉著，畫著白輕燕看不懂的字符，口裏說的話和地面的字無關：“我幻化出一個傀儡，看看他能否認出來，並且殺了他。這是一場賭局。”

白輕燕向來不喜歡賭局——在她被騙了之後。

歐陽息仿佛曉得她想什麽：“放心，不騙你。我賭他逃不出去。”

白輕燕不語。

歐陽息自顧自說著結果：“倘若這個凡人成功了，那麽這段時間，我不會來找你，也不會來找這個凡人的麻煩。當然，如果你輸了……”歐陽息笑了笑，“那便是相反的結果。”

白輕燕：“歐陽，我不玩這些游戲。”

歐陽息笑了：“但你來了呀，你已經在游戲裏了。”

地面上的濕泥被樹枝畫出一道又一道的線條，仔細看一下，那是白輕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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