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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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虛影怪笑一聲:“隨便吧,隨便吧。我的條件還是那一個,否則你的姐姐,可就不能被護住啦。”

話音落下,虛影便散去,消失地無影無蹤。

白枳面無表情。

霖和霧是一對孿生姐妹,在她們五歲那個夜晚,魔界的天空異常發紅。族裏的長老看著天象,嘆了口氣,最終下達命令,將孩子殺死。

盡管這是族長的孩子。

估計殺人的人不忍心就這樣把兩個生命給殺死了,便悄悄地準備了一艘小船,將姐妹倆放到了船上。

船順著水流而下,在三天後終於撞到了岸邊。由於長久沒有進食和飲水,霧用盡全部力氣才將自己的妹妹拉上岸。可悲哀的發現,妹妹已經死了。她抱著妹妹哭了很久很久,直到一個披著鬥篷的女人出現了。

霧已經忘記了最初的映象,只記得黑色的鬥篷底下,是潔白的長裙。女人說,我帶你走,我會保護你,也會讓你妹妹醒過來。

於是霧跟著女人走了。她看著女人不知從何處找來的鮮紅的花,在一陣光後,那朵花愈發艷紅。

女人說,等魔界的春來了,等這朵花開了,你的妹妹就可以醒了。

但是她等了一百年,這朵花還是沒開。

直到一個男人出現。

這個男人身著白衣,風度翩翩,發髻整理的一絲不茍。霧根本不認識他,可他卻一直看著霧,就像是在看分散許久的兄弟姐妹一般。

女人卻陰下了臉,讓霧去睡覺,然後扯著那個男人走了出去。

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外面的東西碎了。

那天晚上,花盆碎了。鮮紅的花瓣落下,觸地的一瞬間變成了灰色,化為了粉末,被風吹散。

小女孩哭喊著跑出來,只為了護住殘餘的花。

那是她的妹妹,她妹妹的魂魄在裏面。等到魔界的春來,等到這朵花盛開,她妹妹就回來了。

最後那朵花還是沒了,男人的神色很忙亂,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女人只是低頭看著,好久才擡起手。她的食指一轉,所有化為虛無。

夢醒之後,白枳睜開了眼。

赤雲早就醒了,在一旁乖乖地玩著娃娃。

聽見動靜,赤雲轉過頭,紅色的眼眸直直地盯著白枳。

白枳眼睛一轉,對上了他的視線:“怎麽,餓了?”

赤雲還是不說話。

突然,他張開嘴,舌頭就這樣快速地伸出來。就快要碰到白枳的那瞬間,卻被白枳一手抓住,然後狠戾一扯——剎那間,血流如註。

赤雲還是張著嘴,鮮血沒有遮擋,流水般從口中流出,一滴滴到了地上,染紅了他腳下的地毯。

“我不是說過的嗎?”白枳緩緩開口,話說得冰涼,眼神不似平常的溫柔“你不要企圖傷害我,不然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赤雲的眼眸還是在白枳的臉上,一動也不動。

“話說回來,你那天為什麽不讓白衡進來呢?”白枳一把扔掉手裏的舌頭,一步一步接近赤雲。

“你就這麽想保護他?”

他來到赤雲面前,伸手掐住赤雲的脖子,一用力,便把他舉了起來。

“就憑他是白枳的胞弟嗎?”

赤雲的眼眸漸漸無神,卻始終沒動過一下,沒發出一聲。如同一只沒有生氣的玩偶,等著被肢解。

“你最好乖乖的,不然——”

白枳手一松,赤雲就直直的跌落,化為了原型。

白枳微微彎了彎嘴角,眼神冰冷肅然:“不然,你就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便甩袖要走,卻又站住,沒一會又回來踩上血跡,走到窗邊,再原路順著腳印倒退;然後用布擦掉腳上的血跡,將布用燭火燒成灰燼,這才走到門回來邊打開門,走了出去。

獨留赤雲口吐鮮血,像具屍體一樣,僵硬地倒在地上,任憑血落下,染紅雪白的地毯。

赤雲本來就是千年古獸,在一次作惡中被白枳用法術制服。

剛開始的他沒有名字,不願束縛,變小後被白枳抱在懷裏的時候還狠狠地咬過幾口,那時的白枳疼的臉色發白,連白衡那個和他哥三天大吵兩天小吵的小屁孩都曾經偷偷溜進赤雲殿,想把他扔了。可白枳還是溫柔地搖頭,收留了他,並給他了一個名。

赤雲。

花信風寒已早來,隔墻俄見赤雲堆。

這是白枳最喜歡的詩。

他不懂憐憫,不懂溫柔,白枳卻是笑著一點點的教著他,直到有一天,白枳出去了一趟,回來就變了。

白枳開始厭惡,開始冰冷,只有在白衡到來之時才會回到溫柔的時候。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起點,白枳也不再是赤雲認識的樣子。唯有白衡整天樂鬧,卻不知兄長的皮囊內部是誰。

赤雲的意識模糊了很久,直到門再次被打開。

他恍惚間聽見有人喊道:“快來人!”

卻不知是誰。

秋銘來找白枳是有事的。

他得到命令,準予進入室內,沒成想看見了這樣的畫面——

赤雲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白色的地毯已經染紅。一雙血腳印蔓延至床邊,然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秋銘喊來人,赤雲被抱去治療。白枳匆匆趕來,見到屋內鮮血,頓時軟了腿,就要跌下去。

秋銘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扶住了白枳:“殿下,冷靜。”

白枳煞白著臉,好半天才顫顫巍巍地說道:“是何人,敢闖入我赤雲殿?”

秋銘微微低頭:“臣愚昧,不知。卻有一可能。”

白枳看向他:“什麽?”

秋銘道:“興許,天界不安全,來了奸細。”

“怎麽可能!咳咳咳……”白枳聞言瞬間發怒,卻忘記了自己的身體承受不住,怒火攻心,居然咳出了血!

“快!快叫太醫!”

門口的侍衛立刻去了。

白枳仍然白著臉,蹙著眉,可不知是不是秋銘的錯覺,他總覺得白枳有些不一樣。

可眼下大殿下安危迫在眉睫,秋銘不容多想,手探進白枳的膝窩,一用力便將白枳抱了起來。走進殿內,繞過血跡,走到床前將人放下。這些事情秋銘幹得非常熟練,不過某個女將軍喝醉了之後可比大殿下難伺候的多。

太醫來得很快,秋銘便先退下了。眼神無意間看見桌子上的一面鏡子,也沒多想,轉身便走。

這事情,只怕是要以後再說了。

秋塵一大早是被外面人哐哐敲門弄醒的。他迷迷糊糊地起來,卻動彈不得。

這下秋塵徹底清醒了過來,警惕向後看去。白衡放大的臉就這樣入了眼裏。

至於桎梏他身體的,就是白衡放在他腰際的手臂了。

秋塵只好移開他的手,然後下床去開門。

門外是許三娘,她眉眼間都是興高采烈的,可能遇見了什麽大好事。

秋塵勉強打起精神,道:“許三娘,何事找我?村長風寒又犯了?還是你家豬發.情要找個母的?”

許三娘哎呦一聲,直接打了一下秋塵的肩,樂道:“不是老李,也不是我家豬,而是老李的兒子回來啦。”

秋塵想了一下:“李狀元?”

許三娘大笑:“對對對!可是還帶了一個官職回來,捎來的還有不知多少的銀子呢!我們鳳凰村的總算風光了一把,老李讓我過來叫你呢。他說呀,想讓仙人你給上天祈願,好讓小李頭的仕途順風順水,到時候就大發啦!”

秋塵:“……”

準確來說,他並不是很想去。

村長老李的兒子,土名小李頭,實在讓秋塵沒什麽好感。說勤奮是很勤奮,什麽鑿壁偷光啊,囊螢映雪啊是沒有,但是整個村的希望都壓在他身上,趁早出人頭地,鳳凰村也就不用這樣一貧如洗過日子。

不好也真的是不好,畢竟小小年紀就偷看人家洗澡的,還真是第一個。那一天,老李當著全村人的面,把小李頭給痛打了一邊,直接把一個棍子給打折了,自己也害的心絞痛。

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村裏連忙支人上山去叫秋塵,沒成想小李頭看見秋塵的第一眼,竟然是想這是哪個小美人。

秋塵懶得理他,只寫下了藥方,順便留下一瓶藥,然後走了。

只不過小李頭居然能混出一個名頭,估計以前的毛病改了不少。念及舊情,秋塵應下了,只不過祈願上天什麽的,還是洗洗睡好。

剛關上門,白衡欠揍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什麽好事情?帶我一個唄。”

秋塵:“沒什麽,你安心睡你的。”

白衡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道:“那不行啊,你這裏多無趣。本太子想去山下看看都不行嗎?”

隨即而來的是鋪頭的衣物,以及秋塵淡淡的聲音:“把衣服穿上,再去河邊把菜洗了。晚上帶你去。”

白衡:“……”

他是第一次被別人當驢使喚。但是條件有些誘人,在身份和宴會上選一個,白衡可以放下自己堂堂天族太子殿身份,當一個平民百姓。

也好親民。

秋塵才不知道白衡心裏頭的小算盤。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天上可能發生了什麽事情。而鳳凰村估計也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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