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1 章
一番檢查下來，秋塵蹙起眉。
的確沒什麽問題。不過放在天上來說的話，估計是什麽反噬之類。
於平憂心道：“沒事吧？”
秋塵起身，搖頭，道：“慚愧，不知葉公子到底病在何方。”
於平垂眼，神色難過，卻無一言可說。
“不過。”秋塵突然說話，讓於平擡頭，也使得墨瀟和白衡看向他。秋塵道：“若放在我家鄉的地方來講，興許是什麽反噬吧。”
於平好奇問道：“仙人家鄉是……”
秋塵豎起指頭，在自己唇邊輕輕一碰，換了個話開頭：“葉公子雖不能言語，卻極為聰慧，指不定以後可以看見什麽。不過反噬的話，需要你們來逼出來，剩下的，無能為力。”
於平張了張口，似乎還想說什麽，最後只作了一個揖：“多謝仙人。”
秋塵看向床上睡著的葉淩，道：“讓他在這睡下吧，我與白衡一起即可。”
白衡輕笑一聲，起來說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有事要與仙人說說。那麽，請吧。”
他微微屈身，手攤向門口，眼神中的光怎麽也消不掉，就像月光在湖水中的倒影一般。
到了白衡的房間後，白衡請秋塵坐下，還給秋塵斟了杯茶。
秋塵看著茶杯裏的茶水，道：“無事獻殷勤。說吧，什麽事？”
白衡卻不說話了，只是微笑著擡手，豎起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他說:“這個手勢，很稀罕啊。”
秋塵道：“鳳凰村所有人都會這個手勢。”
“哦？”白衡輕笑道：“是麽？我猜猜……是不是不可言喻的意思？”
秋塵手一頓，眼神落到了旁邊裝飾用的花上：“嗯。”
白衡只是笑著搖頭，聽不出來是什麽語氣：“看樣子我真的猜對了啊。那麽再有一個問題。”
這次沒等到秋塵同意，白衡直問道：“你是真的鳳凰，還是假的鳳凰？”
秋塵的身體開始僵硬，眼神依舊在花上，唇抿得死死的，眉頭也蹙了起來，似乎是在想該怎麽回答這句話。
白衡倒是舒服，一只腿屈起，手搭在上面，一副悠閑自得，啥事也不管的形象，說出來的話卻像是質問：“怎麽，小鳳凰不敢承認自己是鳳族的嗎。”
陳述句，他是認定了自己是鳳凰。
秋塵想道。
空氣安靜了很久，秋塵的聲音突然響起：“怎麽，那不成我是真的？”秋塵的眼神還在花上，桌下的手微微抓緊了衣服。
誰知白衡居然笑了。
他說：“那一天，我們把你押到天上，你還帶著面紗的吧？我是不知道你當時的表情，但你的眉眼卻太自然了，就像回家一樣；蓬萊不用說，你根本沒有極度好奇與不適，偏偏還能安心睡上一覺……也不算吧。總而言之，你根本就不像一個正常的凡人，那些反應你根本就沒有。小鳳凰，哦不，是秋塵——”
秋塵的頭低了下去——白衡把這些反應都看在眼底，嘴角依舊噙著笑，卻沒有那麽輕松了：“小鳳凰，凡間撒謊要砍頭，天界撒謊吃牢飯，我想聽實話，可以嗎？”
白衡的話已經很慢很溫柔了，安靜了許久的秋塵卻突然笑了。他擡起頭來，目光直視白衡：“什麽實話？嗯？”
白衡一楞，下意識回道：“你是不是鳳凰？”
秋塵似是坐累了，一只手放到桌上撐著腦袋，另一只手居然有規律地在桌上敲了起來——白衡聽得出來——那是鳳族的歌曲。
“是啊，我是鳳凰。”秋塵止住笑，面無表情地說道：“可那又怎樣？我還不是在凡間度過了幾百年的光陰嗎？”
節奏戛然而止，秋塵重新坐好，低頭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問他：“你覺得我說的是實話嗎？”
白衡一楞，居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沒成想，秋塵看見他的反應，居然又笑了。他嘲諷道：“你看啊，你根本就不能分辨我的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你也根本就不知道我會說什麽。若真的要聽到實話，那只不過是人被逼急，死活要命的時候，那才會說。可是我——”
秋塵指了指自己，鳳眼的光微亮，嘴角微微上揚，偏偏說出來的話是冷的、慢的，“我倒還真不怕死。活了這麽久了，世俗也看厭了。”
秋塵今天難得說了這麽多的話，興許是因為一個人太久了。他平靜地說道：“白衡，你當時不是問我，我怎麽看待這個世間的嗎？”
白衡冷眼看著他，哼道：“怎麽，你想換一個回答嗎？”
秋塵微笑道：“不錯。”他微微仰頭，眼裏的池水微漾，“你根本分不出這個世間什麽是真什麽是假。就像我一樣，靠分辨去生活。很累啊，哼哼……”
話說到最後，秋塵笑得僵硬又無奈：“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嗎？我現在告訴你。”
說完，他突然伸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茶刀。白衡瞳孔瞬間變大，就要起身去奪。可根本沒有快過秋塵——他狠狠地往手腕一劃——剎那間，鮮血四濺，還有幾滴落到了白衡的臉上、衣服上，剩下的血遍地都是。手腕上的血垂落，茶桌上的桌布即刻殷紅一片。
“你！”白衡立刻脫下外衫，用牙快速撕開，可是錦衣的質地太好，論白衡怎麽用力都沒用，反倒被秋塵溫柔地攔下了。
只見秋塵把手伸到他的面前，那鮮血淋漓的手上，赫然出現了一條手鏈。
紅色的，羽翼狀的，白衡再清楚不過。
鳳族的封鏈。
白衡瞬間瞪大眼，不可置信地說道：“你……”
“是啊，我是鳳族的罪人。”秋塵的聲音很輕柔，卻讓白衡的背後開始發寒：“太子殿下知道的吧？封鏈，只要帶上，你就是鳳族唾棄的對象。他們會排斥你，會驅趕你，把你打入凡塵，永世不回蓬萊。呵呵呵……”
秋塵苦笑著，眼裏如同洪水猛獸一般，不受束縛地湧出來：“我就是那個人，那個鳳族幾千萬年都不會擁有的罪人。然後我的罪名很可笑，就因為那些長老說我殺了我的母親！”
最好的話把白衡吼蒙了。
他奇怪地想道：“為什麽會殺了母親？”
秋塵好像看透了他內心所想，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沒錯，我也很奇怪。畢竟弒母的確是大罪，可是我根本就沒有殺人！”
白衡低吼道：“你給我閉嘴！”
“閉嘴怎麽閉？”事實證明，秋塵的氣勢完全蓋過了白衡：“白衡，你這太子當得是什麽你自己清楚嗎？若是有一天你根本沒幹什麽事情，被人誣陷了你可以分分鐘跌下聖壇！不管什麽白枳、天帝，還是我大哥。他們都幫不了你，什麽都做不了！你只能是個凡人，所有的一切你全部都要重新來過，沒人幫你沒人照顧你，沒有什麽榮華富貴什麽都沒有！我問問你，你過得下去嗎？”
“就算這樣我還是我，我還可以是太子，我還可以把所有的東西都學了都試了都幹了！你呆在那個破廟裏連那門都不敢出，你又有什麽資格和我談論這些那些？”白衡也徹徹底底惱怒了起來，幾乎是嘶吼暴怒著。
誰知秋塵鳳眼微瞇：“怎麽，你監視我？”
得到的回答只有白衡的一聲冷哼。
秋塵看了他半天，突然說：“那他是不是也看著我？”
白衡給他包紮的手一頓，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他啊。”秋塵淡淡道，“你知道的。”
他倒是沒有歇斯底裏，興許是累了。
秋塵說的人，白衡自己大概猜出來了，剛想說話，秋塵卻突然軟了身子，挺直地往後倒去。
白衡趕緊把他拉到懷裏，盡管餘怒未消，卻奇怪秋塵怎麽就這樣睡著了。
“你同他說了什麽？”
白衡渾身一震，嘴角抽了幾下，訕訕道：“沒說什麽啊……”
秋銘沒說話，白衡就開始如坐針氈一般渾身不自在。直到給秋塵包紮好了，秋銘才開口：“你知道了什麽？”
白衡誠實道：“他是你們鳳族的罪人。”
秋銘蹙眉，上前越過白衡，一只手抄起秋塵的膝彎，站起來卻往後退了幾步。
秋銘詫異地看著秋塵，但還是把他放到了床上，替他押好被子後，在他額頭上輕輕一點。
那是改變記憶的法術。
白衡不自覺咽下一口唾沫。
只聽秋銘道：“你最好給我說實話。”
白衡卻沒來由地想到秋塵說的話，心道：秋銘真的相信他嗎？
緊接著，秋銘來了一句：“再不說等你回天上再教訓你。”
白衡：“……”
可真是溫柔至極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番檢查下來，秋塵蹙起眉。
的確沒什麽問題。不過放在天上來說的話，估計是什麽反噬之類。
於平憂心道：“沒事吧？”
秋塵起身，搖頭，道：“慚愧，不知葉公子到底病在何方。”
於平垂眼，神色難過，卻無一言可說。
“不過。”秋塵突然說話，讓於平擡頭，也使得墨瀟和白衡看向他。秋塵道：“若放在我家鄉的地方來講，興許是什麽反噬吧。”
於平好奇問道：“仙人家鄉是……”
秋塵豎起指頭，在自己唇邊輕輕一碰，換了個話開頭：“葉公子雖不能言語，卻極為聰慧，指不定以後可以看見什麽。不過反噬的話，需要你們來逼出來，剩下的，無能為力。”
於平張了張口，似乎還想說什麽，最後只作了一個揖：“多謝仙人。”
秋塵看向床上睡著的葉淩，道：“讓他在這睡下吧，我與白衡一起即可。”
白衡輕笑一聲，起來說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有事要與仙人說說。那麽，請吧。”
他微微屈身，手攤向門口，眼神中的光怎麽也消不掉，就像月光在湖水中的倒影一般。
到了白衡的房間後，白衡請秋塵坐下，還給秋塵斟了杯茶。
秋塵看著茶杯裏的茶水，道：“無事獻殷勤。說吧，什麽事？”
白衡卻不說話了，只是微笑著擡手，豎起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他說:“這個手勢，很稀罕啊。”
秋塵道：“鳳凰村所有人都會這個手勢。”
“哦？”白衡輕笑道：“是麽？我猜猜……是不是不可言喻的意思？”
秋塵手一頓，眼神落到了旁邊裝飾用的花上：“嗯。”
白衡只是笑著搖頭，聽不出來是什麽語氣：“看樣子我真的猜對了啊。那麽再有一個問題。”
這次沒等到秋塵同意，白衡直問道：“你是真的鳳凰，還是假的鳳凰？”
秋塵的身體開始僵硬，眼神依舊在花上，唇抿得死死的，眉頭也蹙了起來，似乎是在想該怎麽回答這句話。
白衡倒是舒服，一只腿屈起，手搭在上面，一副悠閑自得，啥事也不管的形象，說出來的話卻像是質問：“怎麽，小鳳凰不敢承認自己是鳳族的嗎。”
陳述句，他是認定了自己是鳳凰。
秋塵想道。
空氣安靜了很久，秋塵的聲音突然響起：“怎麽，那不成我是真的？”秋塵的眼神還在花上，桌下的手微微抓緊了衣服。
誰知白衡居然笑了。
他說：“那一天，我們把你押到天上，你還帶著面紗的吧？我是不知道你當時的表情，但你的眉眼卻太自然了，就像回家一樣；蓬萊不用說，你根本沒有極度好奇與不適，偏偏還能安心睡上一覺……也不算吧。總而言之，你根本就不像一個正常的凡人，那些反應你根本就沒有。小鳳凰，哦不，是秋塵——”
秋塵的頭低了下去——白衡把這些反應都看在眼底，嘴角依舊噙著笑，卻沒有那麽輕松了：“小鳳凰，凡間撒謊要砍頭，天界撒謊吃牢飯，我想聽實話，可以嗎？”
白衡的話已經很慢很溫柔了，安靜了許久的秋塵卻突然笑了。他擡起頭來，目光直視白衡：“什麽實話？嗯？”
白衡一楞，下意識回道：“你是不是鳳凰？”
秋塵似是坐累了，一只手放到桌上撐著腦袋，另一只手居然有規律地在桌上敲了起來——白衡聽得出來——那是鳳族的歌曲。
“是啊，我是鳳凰。”秋塵止住笑，面無表情地說道：“可那又怎樣？我還不是在凡間度過了幾百年的光陰嗎？”
節奏戛然而止，秋塵重新坐好，低頭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問他：“你覺得我說的是實話嗎？”
白衡一楞，居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沒成想，秋塵看見他的反應，居然又笑了。他嘲諷道：“你看啊，你根本就不能分辨我的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你也根本就不知道我會說什麽。若真的要聽到實話，那只不過是人被逼急，死活要命的時候，那才會說。可是我——”
秋塵指了指自己，鳳眼的光微亮，嘴角微微上揚，偏偏說出來的話是冷的、慢的，“我倒還真不怕死。活了這麽久了，世俗也看厭了。”
秋塵今天難得說了這麽多的話，興許是因為一個人太久了。他平靜地說道：“白衡，你當時不是問我，我怎麽看待這個世間的嗎？”
白衡冷眼看著他，哼道：“怎麽，你想換一個回答嗎？”
秋塵微笑道：“不錯。”他微微仰頭，眼裏的池水微漾，“你根本分不出這個世間什麽是真什麽是假。就像我一樣，靠分辨去生活。很累啊，哼哼……”
話說到最後，秋塵笑得僵硬又無奈：“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嗎？我現在告訴你。”
說完，他突然伸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茶刀。白衡瞳孔瞬間變大，就要起身去奪。可根本沒有快過秋塵——他狠狠地往手腕一劃——剎那間，鮮血四濺，還有幾滴落到了白衡的臉上、衣服上，剩下的血遍地都是。手腕上的血垂落，茶桌上的桌布即刻殷紅一片。
“你！”白衡立刻脫下外衫，用牙快速撕開，可是錦衣的質地太好，論白衡怎麽用力都沒用，反倒被秋塵溫柔地攔下了。
只見秋塵把手伸到他的面前，那鮮血淋漓的手上，赫然出現了一條手鏈。
紅色的，羽翼狀的，白衡再清楚不過。
鳳族的封鏈。
白衡瞬間瞪大眼，不可置信地說道：“你……”
“是啊，我是鳳族的罪人。”秋塵的聲音很輕柔，卻讓白衡的背後開始發寒：“太子殿下知道的吧？封鏈，只要帶上，你就是鳳族唾棄的對象。他們會排斥你，會驅趕你，把你打入凡塵，永世不回蓬萊。呵呵呵……”
秋塵苦笑著，眼裏如同洪水猛獸一般，不受束縛地湧出來：“我就是那個人，那個鳳族幾千萬年都不會擁有的罪人。然後我的罪名很可笑，就因為那些長老說我殺了我的母親！”
最好的話把白衡吼蒙了。
他奇怪地想道：“為什麽會殺了母親？”
秋塵好像看透了他內心所想，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沒錯，我也很奇怪。畢竟弒母的確是大罪，可是我根本就沒有殺人！”
白衡低吼道：“你給我閉嘴！”
“閉嘴怎麽閉？”事實證明，秋塵的氣勢完全蓋過了白衡：“白衡，你這太子當得是什麽你自己清楚嗎？若是有一天你根本沒幹什麽事情，被人誣陷了你可以分分鐘跌下聖壇！不管什麽白枳、天帝，還是我大哥。他們都幫不了你，什麽都做不了！你只能是個凡人，所有的一切你全部都要重新來過，沒人幫你沒人照顧你，沒有什麽榮華富貴什麽都沒有！我問問你，你過得下去嗎？”
“就算這樣我還是我，我還可以是太子，我還可以把所有的東西都學了都試了都幹了！你呆在那個破廟裏連那門都不敢出，你又有什麽資格和我談論這些那些？”白衡也徹徹底底惱怒了起來，幾乎是嘶吼暴怒著。
誰知秋塵鳳眼微瞇：“怎麽，你監視我？”
得到的回答只有白衡的一聲冷哼。
秋塵看了他半天，突然說：“那他是不是也看著我？”
白衡給他包紮的手一頓，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他啊。”秋塵淡淡道，“你知道的。”
他倒是沒有歇斯底裏，興許是累了。
秋塵說的人，白衡自己大概猜出來了，剛想說話，秋塵卻突然軟了身子，挺直地往後倒去。
白衡趕緊把他拉到懷裏，盡管餘怒未消，卻奇怪秋塵怎麽就這樣睡著了。
“你同他說了什麽？”
白衡渾身一震，嘴角抽了幾下，訕訕道：“沒說什麽啊……”
秋銘沒說話，白衡就開始如坐針氈一般渾身不自在。直到給秋塵包紮好了，秋銘才開口：“你知道了什麽？”
白衡誠實道：“他是你們鳳族的罪人。”
秋銘蹙眉，上前越過白衡，一只手抄起秋塵的膝彎，站起來卻往後退了幾步。
秋銘詫異地看著秋塵，但還是把他放到了床上，替他押好被子後，在他額頭上輕輕一點。
那是改變記憶的法術。
白衡不自覺咽下一口唾沫。
只聽秋銘道：“你最好給我說實話。”
白衡卻沒來由地想到秋塵說的話，心道：秋銘真的相信他嗎？
緊接著，秋銘來了一句：“再不說等你回天上再教訓你。”
白衡：“……”
可真是溫柔至極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