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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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傍晚，餘暉落下。
白衡尋了個理由打發了許三娘到村子裏溜達。
似是毫無目的地瞎逛，其實他在慢慢靠近鳳凰山的山口。
不一會，白衡就看見了那條道。他扭頭往後看了看，見沒有人，才跑過去，停在了石階前。
正值冬季，鳳凰山都是禿的，石階上落滿了枯枝敗葉，周圍荒寂得很，無一不在透露著這地方的冷清荒涼罕有人跡。
白衡走上石階，踩在枯枝上的聲音響起，越到上面越是令人有些後怕，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白衡竟覺有些冷汗從後背冒出。
不知走了多久，天徹底黑了下去。山上無光，白衡沒一會就迷了路。四周的風景幾乎一樣，白衡不得不停下來靠在樹上歇一會。
“你在這裏做什麽？”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白衡聞言，扭頭看過去，道：“小鳳凰啊，你在這又做什麽？”
秋塵揉了揉眼，有些疲憊地說：“砍柴火，好過冬。”
秋塵背後背著一個背簍，裏面裝滿了木頭。白衡看了一會，問道：“重麽？”
秋塵看向他：“什麽？”
白衡：“柴火。”
秋塵：“還行。你上山做什麽？找我有事？”
白衡“啊”了一聲，懶散道：“是啊，有事。我想和你去江南。”
秋塵哈出熱氣，暖了暖手，道：“你上山就為了這事？”
白衡面不改色地撒了一個謊：“秋銘讓我保護你。”
“保護我？”秋塵就像聽了個笑話，“你自己法力都封了吧，太子殿下？”
白衡冷靜道：“沒有啊，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法力被封了的？”
見秋塵還欲開口，白衡忙道：“你那小破廟呢？”
秋塵面無表情地擡起手，指向他的身後：“你眼瞎？”
白衡順著他的手向後看去，眼睛瞬間瞪大，有些不可置信。
秋塵上前，語氣有些嘲笑：“怎麽？這麽大的廟，難不成真的小？”
那座廟就在白衡的背後，可白衡方才並未見著。
秋塵一過來，他才看見這座破舊的廟。就仿佛秋塵是什麽開關一般，一來，這裏就掀開了面紗。
“你這廟……”
秋塵上前打開了門，聞言扭頭掃了他一眼，道：“怎麽，太子殿下覺得，我這廟有什麽問題嗎？”
白衡遲疑地搖頭：“沒什麽。”
擡頭看秋塵就要關門，把自己拒之門外，忙上前卡住，道：“小鳳凰，你就不收留我一晚？”
秋塵擡眼，看著白衡的眼睛，白衡這才發現秋塵的眼裏如同一潭死水，毫無漣漪，沒有感情。秋塵道：“廟小且破，供不起大佛。太子殿下請回吧。”說著動作就繼續。
白衡：“……不嫌棄，絕對不嫌棄!”
秋塵冷笑一聲：“拉倒吧。”
說完，毫不猶豫地踹了白衡一腳，順勢關上了門，回廟裏呆著了。
可沒一會，秋塵的內心就開始有些過意不去了。
他透過窗子看向外邊，卻見一些白色的小顆粒落下。秋塵將手伸出窗外，擡頭看向天際。
下雪了。
這下秋塵徹底過不去坎了。
他從桌子上隨便拿了件衣服就大步走出去，打開大門就看見白衡像一個乞丐一樣坐在門邊，無聊地刮著紅門上齜牙咧嘴的門神。門突然打開，白衡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之中，擡眼尷尬地看著秋塵：“小鳳凰？”
秋塵二話不說給他扔了一個東西，道：“進來。記得關門。”說完就轉身離去。
白衡連忙接住，展開一看——一件棉衣，看不清顏色，一摸卻讓人曉得這是好布料制成的。
白衡挑了挑眉：小鳳凰舍得花銀子了？
不過他並沒有多想，套上進了門，順便把門關上，然後進了屋內。
屋裏頭已經燒上了柴火，很好得隔絕了外頭的寒冷。白衡站著暖了一會，便將棉衣給脫了下來。通過桌上油燈微弱的光，白衡辨認了一會，總算認出來了——這是鳳族的料子。
鳳族的衣料是又仙力貫穿的，且蓬萊山一年都是秋景，沒什麽寒暑易節，衣服也是做的輕盈舒適。棉衣什麽的絕對不存在，這一定是特制的。
秋塵這時端了碗面走了出來，輕輕放在了桌子上，說：“過來吃面。”
白衡的註意力馬上轉移到了面上。面上撒著一些肉末和鹹菜，還打了一個荷包蛋，光看賣相就非常不錯。白衡有些意外，道：“可以啊小鳳凰。你還會做面？”
秋塵已經坐在了桌邊，言簡意賅：“晚飯。你的。”
白衡吃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絕了!”
秋塵對這個評價不置可否，手上處理著草，快速地摘下了什麽東西，然後放進了碗裏。
白衡瞥了一眼：“這什麽？”
秋塵道：“川芎。”
白衡問道：“你胸疼啊？”
秋塵的手停了一下，道：“嗯。”
“你不去城裏的醫藥館裏去抓幾味？”
“太貴，沒錢。”
“但這鳳凰山上應該也沒有這味藥吧。也種不了。”
秋塵放下手裏的動作，淡淡道：“面吃完了？要不要幫你找點事做？”
白衡合適地打了個哈欠，問道：“幾時了？”
秋塵：“不知。”
白衡又問：“我今晚睡哪？”
秋塵：“我這。”
白衡好奇道：“許三娘她不會心急嗎？”
秋塵端起碗，起身去了側屋。
側屋是個廚房，正在熬著什麽東西。秋塵上前拿面巾掀開了蓋，將碗裏的川芎到了進去，眼睛看著鍋裏，話是對跟進來的白衡說的：“這你可以放心。許三娘清楚得很。說吧，你怎麽知道我要去江南的？”
白衡靠在門上，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和許三娘聊天。”
秋塵默默擡起了頭。
他還真忘記了，許三娘雖然是村裏最有錢的，也是村裏嘴巴最大的。
村長家的兒子中了舉人，是許三娘說的；老李家的老頭子死了，許三娘說的。就怕哪一天打了仗，到時候敵軍知道自己的消息了，也是許三娘傳出去的。
秋塵換了一個話題，問道：“太子殿下怎麽到凡間了？”
白衡一聽這話就想到白枳，難免黑了臉，道：“家事。”
秋塵：“原來太子殿下這麽在就有了太子妃啊。”
白衡仗著秋塵看不見自己，道：“老子沒成親呢。”
秋塵道：“太子有個太子的樣，那麽你就不會被趕下來了。”
這話白衡聽秋銘說多了，早就不感冒了，嗯嗯啊啊地敷衍過去也就算了。
過了一會，藥熬好了。秋塵將藥倒進了碗裏，又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了一個罐子。
白衡好奇地問道：“那是什麽？”
秋塵道：“蜜餞。”說話的同時，他將蓋子打開，又拿了一個碗，伸手拿了一個蜜餞放進碗裏。剛做好一切，一只手就伸過來拿了一顆。
秋塵轉頭看著剛剛走上來的白衡：“挺自覺。”
白衡將蜜餞扔進嘴裏，舌頭一撥，那蜜餞就到了口腔的一旁，腮幫子便微微鼓了起來。這並不妨礙白衡露出一個痞笑，道：“味道不錯。”
秋塵被這人徹底弄得沒脾氣了。
然後白衡的下一句話讓秋塵怒了。
白衡說：“就是樣子太難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裏的毒果子呢。”
秋塵：“……”
他就不應該仁慈。
意識到這一點的秋塵很幹脆，直接把白衡拉到門邊，一腳踹了過去，當著太子殿下的面摔上了門。
白衡：“……”
秋塵回到臺前，開始看著那碗藥。
最後他捏著鼻子一口氣悶了下去，放下碗的時候以最快的速度抓了一個蜜餞吃進去。
秋塵喜歡享受，尤其是蜜餞的香甜。他去京城裏不是沒吃過什麽芙蓉餅綠豆糕，但是他也有些挑，往往吃了一次第二次絕對不會再吃，唯獨蜜餞在他的口下存活了幾百年的時光，一直沒有變過。
直到把蜜餞全部吃完後，秋塵洗了碗，走出廚房。
鳳凰廟在幾百年前經歷過戰爭，當時香火鼎盛的鳳凰廟可謂和護國寺比肩，而戰爭過後，這裏成了廢墟。當年秋塵上山，也就這麽一間還算好，其他的都是廢墟，幾百年下來都埋進了土裏。
這一間屋子是一個側殿，就是有些小，還連著廚房，一出廚房就可以看見盡頭的那種。
此刻秋塵就看見白衡躺在床上，枕著自己的手。聽見了動靜邊看了過來，笑容沒心沒肺，喚了聲：“小鳳凰。”
“……”
小鳳凰現在徹底想把這人給丟出去了。
秋塵抿了抿嘴，面無表情道：“什麽：”
白衡道：“還有蜜餞嗎？”
“……”
“怪好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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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餘暉落下。
白衡尋了個理由打發了許三娘到村子裏溜達。
似是毫無目的地瞎逛，其實他在慢慢靠近鳳凰山的山口。
不一會，白衡就看見了那條道。他扭頭往後看了看，見沒有人，才跑過去，停在了石階前。
正值冬季，鳳凰山都是禿的，石階上落滿了枯枝敗葉，周圍荒寂得很，無一不在透露著這地方的冷清荒涼罕有人跡。
白衡走上石階，踩在枯枝上的聲音響起，越到上面越是令人有些後怕，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白衡竟覺有些冷汗從後背冒出。
不知走了多久，天徹底黑了下去。山上無光，白衡沒一會就迷了路。四周的風景幾乎一樣，白衡不得不停下來靠在樹上歇一會。
“你在這裏做什麽？”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白衡聞言，扭頭看過去，道：“小鳳凰啊，你在這又做什麽？”
秋塵揉了揉眼，有些疲憊地說：“砍柴火，好過冬。”
秋塵背後背著一個背簍，裏面裝滿了木頭。白衡看了一會，問道：“重麽？”
秋塵看向他：“什麽？”
白衡：“柴火。”
秋塵：“還行。你上山做什麽？找我有事？”
白衡“啊”了一聲，懶散道：“是啊，有事。我想和你去江南。”
秋塵哈出熱氣，暖了暖手，道：“你上山就為了這事？”
白衡面不改色地撒了一個謊：“秋銘讓我保護你。”
“保護我？”秋塵就像聽了個笑話，“你自己法力都封了吧，太子殿下？”
白衡冷靜道：“沒有啊，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法力被封了的？”
見秋塵還欲開口，白衡忙道：“你那小破廟呢？”
秋塵面無表情地擡起手，指向他的身後：“你眼瞎？”
白衡順著他的手向後看去，眼睛瞬間瞪大，有些不可置信。
秋塵上前，語氣有些嘲笑：“怎麽？這麽大的廟，難不成真的小？”
那座廟就在白衡的背後，可白衡方才並未見著。
秋塵一過來，他才看見這座破舊的廟。就仿佛秋塵是什麽開關一般，一來，這裏就掀開了面紗。
“你這廟……”
秋塵上前打開了門，聞言扭頭掃了他一眼，道：“怎麽，太子殿下覺得，我這廟有什麽問題嗎？”
白衡遲疑地搖頭：“沒什麽。”
擡頭看秋塵就要關門，把自己拒之門外，忙上前卡住，道：“小鳳凰，你就不收留我一晚？”
秋塵擡眼，看著白衡的眼睛，白衡這才發現秋塵的眼裏如同一潭死水，毫無漣漪，沒有感情。秋塵道：“廟小且破，供不起大佛。太子殿下請回吧。”說著動作就繼續。
白衡：“……不嫌棄，絕對不嫌棄!”
秋塵冷笑一聲：“拉倒吧。”
說完，毫不猶豫地踹了白衡一腳，順勢關上了門，回廟裏呆著了。
可沒一會，秋塵的內心就開始有些過意不去了。
他透過窗子看向外邊，卻見一些白色的小顆粒落下。秋塵將手伸出窗外，擡頭看向天際。
下雪了。
這下秋塵徹底過不去坎了。
他從桌子上隨便拿了件衣服就大步走出去，打開大門就看見白衡像一個乞丐一樣坐在門邊，無聊地刮著紅門上齜牙咧嘴的門神。門突然打開，白衡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之中，擡眼尷尬地看著秋塵：“小鳳凰？”
秋塵二話不說給他扔了一個東西，道：“進來。記得關門。”說完就轉身離去。
白衡連忙接住，展開一看——一件棉衣，看不清顏色，一摸卻讓人曉得這是好布料制成的。
白衡挑了挑眉：小鳳凰舍得花銀子了？
不過他並沒有多想，套上進了門，順便把門關上，然後進了屋內。
屋裏頭已經燒上了柴火，很好得隔絕了外頭的寒冷。白衡站著暖了一會，便將棉衣給脫了下來。通過桌上油燈微弱的光，白衡辨認了一會，總算認出來了——這是鳳族的料子。
鳳族的衣料是又仙力貫穿的，且蓬萊山一年都是秋景，沒什麽寒暑易節，衣服也是做的輕盈舒適。棉衣什麽的絕對不存在，這一定是特制的。
秋塵這時端了碗面走了出來，輕輕放在了桌子上，說：“過來吃面。”
白衡的註意力馬上轉移到了面上。面上撒著一些肉末和鹹菜，還打了一個荷包蛋，光看賣相就非常不錯。白衡有些意外，道：“可以啊小鳳凰。你還會做面？”
秋塵已經坐在了桌邊，言簡意賅：“晚飯。你的。”
白衡吃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絕了!”
秋塵對這個評價不置可否，手上處理著草，快速地摘下了什麽東西，然後放進了碗裏。
白衡瞥了一眼：“這什麽？”
秋塵道：“川芎。”
白衡問道：“你胸疼啊？”
秋塵的手停了一下，道：“嗯。”
“你不去城裏的醫藥館裏去抓幾味？”
“太貴，沒錢。”
“但這鳳凰山上應該也沒有這味藥吧。也種不了。”
秋塵放下手裏的動作，淡淡道：“面吃完了？要不要幫你找點事做？”
白衡合適地打了個哈欠，問道：“幾時了？”
秋塵：“不知。”
白衡又問：“我今晚睡哪？”
秋塵：“我這。”
白衡好奇道：“許三娘她不會心急嗎？”
秋塵端起碗，起身去了側屋。
側屋是個廚房，正在熬著什麽東西。秋塵上前拿面巾掀開了蓋，將碗裏的川芎到了進去，眼睛看著鍋裏，話是對跟進來的白衡說的：“這你可以放心。許三娘清楚得很。說吧，你怎麽知道我要去江南的？”
白衡靠在門上，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和許三娘聊天。”
秋塵默默擡起了頭。
他還真忘記了，許三娘雖然是村裏最有錢的，也是村裏嘴巴最大的。
村長家的兒子中了舉人，是許三娘說的；老李家的老頭子死了，許三娘說的。就怕哪一天打了仗，到時候敵軍知道自己的消息了，也是許三娘傳出去的。
秋塵換了一個話題，問道：“太子殿下怎麽到凡間了？”
白衡一聽這話就想到白枳，難免黑了臉，道：“家事。”
秋塵：“原來太子殿下這麽在就有了太子妃啊。”
白衡仗著秋塵看不見自己，道：“老子沒成親呢。”
秋塵道：“太子有個太子的樣，那麽你就不會被趕下來了。”
這話白衡聽秋銘說多了，早就不感冒了，嗯嗯啊啊地敷衍過去也就算了。
過了一會，藥熬好了。秋塵將藥倒進了碗裏，又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了一個罐子。
白衡好奇地問道：“那是什麽？”
秋塵道：“蜜餞。”說話的同時，他將蓋子打開，又拿了一個碗，伸手拿了一個蜜餞放進碗裏。剛做好一切，一只手就伸過來拿了一顆。
秋塵轉頭看著剛剛走上來的白衡：“挺自覺。”
白衡將蜜餞扔進嘴裏，舌頭一撥，那蜜餞就到了口腔的一旁，腮幫子便微微鼓了起來。這並不妨礙白衡露出一個痞笑，道：“味道不錯。”
秋塵被這人徹底弄得沒脾氣了。
然後白衡的下一句話讓秋塵怒了。
白衡說：“就是樣子太難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裏的毒果子呢。”
秋塵：“……”
他就不應該仁慈。
意識到這一點的秋塵很幹脆，直接把白衡拉到門邊，一腳踹了過去，當著太子殿下的面摔上了門。
白衡：“……”
秋塵回到臺前，開始看著那碗藥。
最後他捏著鼻子一口氣悶了下去，放下碗的時候以最快的速度抓了一個蜜餞吃進去。
秋塵喜歡享受，尤其是蜜餞的香甜。他去京城裏不是沒吃過什麽芙蓉餅綠豆糕，但是他也有些挑，往往吃了一次第二次絕對不會再吃，唯獨蜜餞在他的口下存活了幾百年的時光，一直沒有變過。
直到把蜜餞全部吃完後，秋塵洗了碗，走出廚房。
鳳凰廟在幾百年前經歷過戰爭，當時香火鼎盛的鳳凰廟可謂和護國寺比肩，而戰爭過後，這裏成了廢墟。當年秋塵上山，也就這麽一間還算好，其他的都是廢墟，幾百年下來都埋進了土裏。
這一間屋子是一個側殿，就是有些小，還連著廚房，一出廚房就可以看見盡頭的那種。
此刻秋塵就看見白衡躺在床上，枕著自己的手。聽見了動靜邊看了過來，笑容沒心沒肺，喚了聲：“小鳳凰。”
“……”
小鳳凰現在徹底想把這人給丟出去了。
秋塵抿了抿嘴，面無表情道：“什麽：”
白衡道：“還有蜜餞嗎？”
“……”
“怪好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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