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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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白輕燕一楞。

她當然知道。

他的弟弟,歐陽息。

白輕燕沈默了好一會,才道:“這是你們分內的事,與我無關,告辭了。”說完,手輕輕一揮,帶起一點霧氣,然後消失。

歐陽易“嘖”了一聲,有些無奈地搖頭,一轉頭,看見那只小松鼠正趴樹上,仿佛看著他笑話呢。

歐陽易白了一眼:“去去去!沒吃的,繼續去看!”

松鼠好像也翻了一個白眼,竄進樹葉中,不見了。

清晨。

晨霧圍繞在冬天的山林之中,帶上了些許仙氣。

人跡罕至的山道上,浮現了兩個人影。

一個錦衣加身,長發束起,頭戴金冠,一臉不爽地走在後頭,仔細一看,他的右邊手腕上有一個翡翠手鐲;前面的那一位一身暗紅衣袍,衣袖上繡有暗紋,一臉平靜,淡定的走著。

正是秋銘和白衡。

秋銘走了一會,向後看去,看著某位太子還在用著不爽憤怒的表情慢悠悠地爬上山,無奈道:“快點的。我說你,你為什麽要和大殿下吵架呢?”

白衡瞪了他一眼:“你以為我想吵啊?”

話說這無蹤影先生的事最後不了了之,畢竟傀儡沒抓到,幕後黑手背景大的很,嫌疑人還是個凡人,好聽點就是辦的有些不妥,壞點就是辦的一塌糊塗。

天帝倒是不以為然,揮揮手便回到殿內休息了,修補五行陣消耗了天帝的大量靈力,必須休息。

天帝沒說,那麽這事兒應該就這麽完了,結果大殿下白枳把白衡給說了一頓。

結果就打起來了。

雖說大殿下白枳身虛體弱,當年把太子一位讓給了自己的弟弟,但是法術修的可真是厲害,五界之內也算的上是佼佼者;太子白衡更不用多說,更喜愛使用劍,一手昭弈劍勝了他的老師不說,武神都不敢和他比劍。

兩人打起來,無異於冰火兩重天。兄弟打架,他人遭殃,且不說那些仙樓玉宇被毀了多少,反正文神武神個個都來勸架,但是個個沒用,最後都把天帝給請出來了。

父親來了,兩個兒子才停止了大打出手,然後開始口語對打。最後天帝忍無可忍,終於把嚴父的一面擺了出來,板著一張臉,關了白枳三個月,把白衡放到凡界游歷三個月再回來。

天界的三個月,等於凡界的三年。

其實白衡是最慘的。因為他的法力被封了。

不過天帝還是有神性的,也就用一個翡翠鐲子封了白衡的法力,遇到危險時附在手鐲上的法術就會消失,那麽白衡就可以用法力了。當然,危險消失後,該有的還是照樣有,該沒的還是照樣消失。

秋銘停在原地等著白衡走上來,憐憫地拍了拍他的肩:“可憐的孩子。”

白衡:“……你想死嗎?”

秋銘挑起嘴角:“反正你沒法力了。”

白衡:“……”

白衡氣打一地出不來,索性把氣撒在路邊的石頭上了。那小石子落地上滾了幾圈,剛停下,又被踢起,重新滾回了白衡的腳邊。

車軲轆滾在地上的聲音漸漸傳來,伴隨著一聲牛的叫聲,一輛牛車破開山間晨霧走了出來。

引牛人身著灰色素衣,披著一個深色鬥篷,,與山間的霧氣纏繞在一起,頭有一鬥笠遮臉,讓人看不見,灰色寬袖中伸出的手卻是白凈得很。

秋銘拉著白衡讓開一條道,讓牛車現行而去。隨後秋銘往山上看去,突然想起了什麽,忙回頭喊了一聲:“那位小兄弟!”

聲音圍繞著山間,蕩起層層回音。

那輛牛車緩緩停下,秋銘忙上去想引牛人抱了抱拳,道:“這位小兄弟,如此叫停屬實冒昧。方才見你從山上下來,這山上是有幾戶人家,是嗎?”

白衡不明不白地跟了上來,奇怪的看著引牛人,總覺得這引牛人有些熟悉。

引牛人搖了搖頭:“山上沒人住。我繞道過來的。”

秋銘蹙了下眉:“沒人住?”

引牛人輕聲道:“山上有野獸,誰敢住。”

秋銘低頭思慮片刻,道:“那你可知這方圓幾百裏之內哪有人家嗎?”

引牛人微微偏了偏頭。

秋銘笑了一聲:“確實有些唐突。我與好友遠離家鄉,一路都是走過來的,走走停停也就到這兒了,人生地不熟,也不知上了哪座山上,只得打聽打聽,哪知這山上沒人呢?”

引牛人沈默了一會,又轉頭看向白衡,過了一會兒,道:“二位身上沒什麽行李,衣物都是上好的。”

秋銘解釋道:“修仙的嘛,自然有一些小玩意可以來裝東西。只是現下著實是乏了,尋戶人家住一宿,也是無奈。”

引牛人道:“你們不會禦劍嗎?”

引牛人的聲音本就清冷,此刻帶上了一些不耐煩的味道。

白衡聽著這聲音,半天沒說話,突然就笑了,說道:“小鳳凰,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秋塵:“……”

秋塵涼涼地說道:“說吧,又是什麽事?”

秋銘:“……沒什麽事。”

秋塵:“沒什麽事攔住我?”

秋銘:“這是哪兒啊?”

秋塵:“鳳凰山。”

秋銘:“……”

白衡倒是興災惹禍地笑了:“秋銘啊秋銘,你可真是選了一個好地點啊。”

秋銘無力地辯解:“我隨機走的好嗎。”為的就是把你給扔了。

最後兩人上了牛車,秋塵拍了拍牛屁股,那牛“哞”的叫了一聲,慢慢地掉了個頭,繼續慢慢走。

直到晨霧散去,牛車剛剛到了山的南面。

白衡打了個哈欠,抱怨道:“這牛這麽這麽慢啊?”

秋塵也有些昏昏欲睡了,聞言也是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然後說道:“牛老了,走得慢。”

日上三竿,村裏最晚起床的孩子都起床出來玩了,一行人這才到了鳳凰村村口。

秋塵揉了揉眼,把鬥笠摘了,牽著牛繩引著走進村裏頭。

一個婦女坐家門口剝菜葉子,擡頭瞧見了,便打了個招呼:“仙人!您不是早就出發出去了嗎?是牛老了走路慢嗎?要回來換牛?”

秋塵向後招了下手,示意秋銘和白衡下來,這才對婦女說:“許三娘,牛老不是事兒,早晚都是能到的。”

許三娘疑惑道:“那咋的啊?咋就回來啦?”

秋塵如實道:“送兩個人過來,勞煩三娘照顧。”

許三娘笑道:“哎呦,這怎的能說是勞煩呢?村裏的!仙人帶了兩客人哎!”

許三娘聲廣,沒到一會,就有些人扛著鋤頭,拿著棒槌走來,好奇地看過來。

許三娘起身,跟大夥說道:“仙人要安置兩位客人在咱們這兒。平常呢仙人幫了我們不少忙,我們也來幫幫仙人,好不好哇?”

大夥笑著附議:“哎!好!”

“那必須的!”

拖秋塵的福,兩人受到的待遇可謂是好的不得了,走在路上時不時有人打聲招呼,問“吃了嗎?”或問“二位哪來的呀?”雲雲。

到了正午,村裏人為白衡和秋銘辦了個酒宴,眾人暢飲春雪酒,秋塵也應景喝了幾杯。直到人散了,秋塵這才帶著兩人,到了許三娘的門口。

“許三娘家比村長家還要大,你們要住多久便先……住著”秋塵咳了幾聲,繼續道:“進去吧。”

秋銘上前拉住要走的秋塵,急切道:“你呢?”

秋塵有些惱了,不耐煩地看了秋銘一眼,掙脫了手:“與你何幹?”

說完就走了,過了一個拐角就看不見了。

許三娘這時從屋裏走了出來,一打開門就是兩個人站家門口,一瞧,連忙把二人引進屋,笑道:“原來是兩位客人呀,瞧我這腦子,都忘記了,快進來快進來。”

進了屋,兩人又被引到了一張石桌前,許三娘殷勤地給兩人沏了杯茶。

白衡轉著茶杯,半晌才喝下,看著杯子底的些許汙垢,還是忍了下來,向許三娘道:“這位……大嬸?”

許三娘也不在意,道:“什麽大嬸啊,叫我許三娘就好啦。”

白衡“哦”了一聲,笑道:“許三娘,這茶還挺好吃的。”

許三娘一聽這話,可不開心,掩嘴輕笑:“可不是,這可是仙人啊從長安帶回來的,只可惜我這杯子有些配不上,都放了好幾年了,可也就只有那麽一個,有一些臟的東西用手搓了半天也搓不掉,兩位可不要嫌棄啊。”

秋銘微微搖頭:“肯定不會。今早我們二人隨著仙人一同走來的時候,您說他早就出去了?”

許三娘點了點頭:“可不是嘛,村子裏有一些東西又要沒了,咱們自己掙得錢又不多,種的東西也是有數的,現在,有一些人就開始餓著了。”

秋銘繼續問道:“那,仙人出去,是要去買些東西?”

許三娘道:“是呀,可是要去江南的呢,那兒的米多,也香,味道也好,而且仙人還會帶一些玩意兒回來,上次就帶了個木架子擱田裏,還裹上衣服帶上帽子。嘿呦,現在那些偷米吃的鳥兒啊,都被嚇走啦,估計秋天一到,收成可以好點。”

白衡心道:稻草人啊,小鳳凰可真是心靈手巧。又問道:“那仙人為何去山的南面路走啊?”

許三娘說得有些渴,喝下一口茶,繼續道:“那裏是近路,少說可以早到個一天。要是從村口下去——”許三娘指了指村口的位置,“若路途上遇到風雨,到時候不知道要晚個幾天。不過呢,仙人去江南,好像還是應邀去一個修仙世家給一個人看病去咧。”

白衡疑道:“修仙世家沒有郎中還是江南沒有醫館了?不遠萬裏請鳳凰山的人?”

許三娘揮手:“那我怎麽知道呀?哎,不說了不說了,老啦,身子不行了。二位自便哈,我先去睡一會。”

白衡微微一笑:“快去許三娘。”

等許三娘走進內屋裏頭,這才換回了嚴肅的臉色,低首喃喃:“江南?”

秋銘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間:“我該回天上去了,族裏頭還有公務。”

白衡撇嘴:“去吧去吧,告辭告辭,我會幫你想理由的。”

秋銘聞言,輕笑了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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