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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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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情仇

雲浮城加大了搜查力度,裏三層外三層的兵士,將整個雲浮圍的密不透風,這麽大的陣仗引起外界諸多揣測。

而此時林府也翻了天。

寧華笙冷肅著面目,面上凝結了寒霜,站在林府的書房與林涉對峙,整個屋子如同狂風過境,被砸的慘不忍睹。

林涉坐在凳子上,提筆半日卻半分未寫,終究還是擱置下來,擡頭看向發洩過後的寧華笙,淡漠道:“你想從我嘴裏聽些什麽?”

寧華笙面上都是幹涸的淚痕,發髻松散,赤足披著雪色單衣,整個人都透著瘋狂後的頹喪。

她咬著牙,恨聲:“莫問我想聽什麽!這個時候是你!是你要為你的罪行辯解什麽!”

林涉冷笑,他微擡眼反問:“辯解?我有何錯?”

他起身靠近寧華笙,而寧華笙此刻避他如蛇蠍,他步步靠近,她一步步後退,再無昔日恩愛之相。

背後抵上高桌臺,寧華笙也終究是退無可退,她緊緊抓著桌沿,澀聲道:“莫要...再靠近我。”

林涉並未止住腳步,他雙手緊緊握住她的肩膀,眼底帶著一抹受傷:“華笙...這麽多年了,我對你的感情如何,你該明了,我是不是他又如何呢?”

寧華笙掙脫不能,只用那雙泛著冷意的眼眸看著他:“我愛的只有林燁,從不是你!”

她慘笑:“你騙了我,讓我以為你是他!你偷竊他的身份!直到現在!你還是不敢告訴我你是誰嗎?”

林涉僵住,被寧華笙猛然爆發的力氣推開,踉蹌的後退。

滿心的不甘,令他幾欲發狂:“當年上元燈會,與你最先相遇的明明是我!我親手把你從匪徒手中救下,林燁才是占了我身份的人...華笙你看看我,你當真認不出我嗎?”

他急於求證般,擡起臉希冀的看著她,期望她能找出那丁點的不同。

可他註定失望,哪怕同樣的臉,寧華笙愛的也只是那個年少英雄將軍。

寧華笙只覺得可笑至極,她年少時憧憬的夢,費勁心思才站到他身旁,結果到頭來卻告訴她,自始至終她所相守的另有其人。

她憤恨,無處宣洩的怒火燒的她幾乎崩潰,口不擇言:“當年的上元燈會你是救了我,可我後來愛上的是林燁,他是英雄將軍,而你,是會躲在臭水溝裏窺伺別人的可憐蟲,你與他之間從來都沒有可比性!”

“你所做所為,比當年劫持我的匪徒還要卑劣不堪!我以你為恥!你竟然害死了他!”

字字誅心,林涉所愛之人唾棄他,嫌惡的避開與他的任何接觸。

愛是把雙刃劍,讓懦弱者勇敢,也可以讓人面目全非不擇手段。

林涉心中悲涼,面上卻是瘋狂:“可林燁那個蠢貨已經死了!即便你再愛他,他心裏也從未有過你。甚至在他心中,你只不過是一個熟悉點的陌生人!現在陪在你身邊的是我,今後也只有我!”

寧華笙捂住臉,幾乎潰不成軍:“你住口!”淚水不停從手縫溢出,是林涉親手毀了她的夢,那個她所憧憬的人早已成為一柸黃土。

林涉找到她疾跑來丟失的鞋子,單膝跪在地上,擡起寧華笙的腿輕輕為她穿上,陳述一個事實:“華笙,無論過去將來,陪在你身邊的,始終是我。”他絕不會放手。

她就像是被他緊攥住的蝴蝶,抓住了,便不會再放手。

他慢慢放開手,喚外面人進來:“來人,送夫人回去。”

寧華笙失了魂般不言不語,也不做掙紮,被嬤嬤攙著回房。

兵衛來報,午時一行人沖破城門往皇城方向而去,看著是林策公子。

林涉眼前一黑,自己的秘密馬上要被揭發,他冷著臉下達指令:“派出六成兵力,不惜任何代價,劫殺他們!”

“是!”

他來到窗口放飛一只信鴿,信鴿披撲閃著翅膀往東飛去。

林涉眼神狠厲,他絕不會讓任何人去破壞他現在得到的一切!



林涉以為林策一行人出了雲浮,可實際離開的只有微生玉的暗線,目的是為了混淆林涉的視線。

微生玉跟林策混進林府,搜尋罪證。

但他們的對手是林涉,當年憑他一己之力搭上那麽多的勢力,暗殺了當時威望更甚的林燁,非心性縝密者不能為。

如此不容小覷者,要想從他那裏拿回來什麽難上加難。

林策卻是毫不懼,他早已埋下人手做內應,從暗道進入。

蘇河在暗道中交與他一個檀木信匣,一雙眼睛明亮異常:“公子,我們折了兩個暗線,這是從密室裏搜出來的信,是早年將軍和沈夫子的通信,每兩日會傳回,但獨獨缺了最後一日的書信。”

林策看著信匣,早有所料:“他如此縝密,關系他身家性命的東西,自然不會放在一起,只能從他身上下手了。”

“吩咐下去,不惜代價引爆機關,活捉林涉。”

“是…”

出了密道後,他伸手擰斷了突然出現林府仆從的脖子,柔軟的絹帛擦拭過手心被丟在地上,他內心冷硬異常。

這批人早被換成林涉的耳目,早年的將軍府的老人都已被驅趕殺絕。對於現在林涉的爪牙,他實在是沒必要手下留情。

將軍府各處連夜爆發巨響,燃起大火,火光沖天燒毀了府內的書房以及其他房間,黑暗中不停有人倒下,慘叫聲伴隨著火光屠遍整個府邸。

林涉腹背受敵,增派的兵力幾乎都折了,便明白是有人背地裏搞鬼。也不在做無用功,將人聚攏在一起守在前方,並派人去接應寧華笙。

自己則獨坐祠堂,身旁的弓箭手將他圍了起來,箭上弦對準其餘各個方向。

既然是沖著他來,他便在這裏等著。等支援的兵力到達,他會親手一點一點碾碎那蟲子的骨頭!

大火燒了幾近一夜,林涉親眼看著他改變布置起的將軍府變成如今模樣,心中的恨意足以燎原,府中各處都幾乎成了殘垣斷壁。

他在祠堂空坐一夜。

破曉時分,祠堂大門被緩緩推開,那人迎著初升朝陽緩緩向他走來,他周圍站著蒙面的陌生少女以及搖著折扇的年輕人,其他四五個人站著滿身浴血。

再看其身後,林涉的手下死狀淒慘的匍匐各處。其中一人躺在血泊中,掙紮著抓住前行之人的褲腳,留下兩個血淋淋的手印。

他朝著林涉方向拼命喊道:“將軍快走!”說完還狠狠的罵著眼前之人:“…弒父屠府…你罪該萬死…噗!”話未言盡,便被碾碎了手腕,最終氣絕身亡。

林涉冷笑著起身:“我當真是小瞧了你。”

林策直面相對,冷峻著臉,他的人生本該意氣風發,如今卻滿是沈珂。

“交出藏匿的東西,我考慮讓你死的痛快些。”林策冷言。

林涉哈哈一笑:“…有本事便來奪吧!”隨後他退後一步,一揮手。身前弓箭手箭羽齊發,無數箭刃化作流星般射向林策。

微生玉護住玉央,避開箭羽。

林策不慌不忙,揮劍砍掉朝他面中來的箭雨,其餘射向他身體之箭,碰到他身體後無力墜落,竟然是分毫未傷。

林涉擰眉下一瞬看出端倪,“金絲軟甲!不對!你怎麽會有!”

金絲軟甲刀槍不入,曾是朝廷曾賜予林燁之物。但他殺死林燁時,這身軟甲已不知所蹤,沒想到是早早贈予了親子。

眼看著林策逼近,身旁的弓箭手被反正擲回來的箭一個個送了性命。林涉咬牙,拔出長劍迎了上去。

刀刃相交間,林策那雙肖似其父的眼睛盡是冷意,他身著昔年的將軍內甲。那一瞬間就好像時隔多年,林涉害死的那人重新站在他面前,親自來報血海深仇。

林策少時的武功天賦極佳,但多年的輪椅生涯生生磨損了他的天賦,就算這段時間如何練,也再也揮不出他年少時的驚艷一槍。

與林涉交手中,慢慢落了下乘。

玉央看著局面,問身旁微生:“他落了下風,不出手救他嗎?”

微生玉輕搖著折扇,語氣不明:“這個時候,他更希望自己動手。”

血海深仇,當由苦主親手來報。

玉央便不再追問,繼續觀察局勢。

林策被他劃破手臂,轉瞬間來到林涉身後從林涉背後狠狠劃上一劍,幾乎攔腰斬斷他的脊骨。

林涉踉蹌著前撲跪倒在地,痛苦的皺著眉,如同喪家之犬。他壓抑不住的咳嗽,帶動背後的肌肉,傷口不斷湧出鮮血,不一會便將周圍的地面染成血紅。

如此頹敗,他卻還是滿臉諷刺:“有本事便殺了我,你要的東西永遠不會得見!”

林策俯視著他,聲音輕微,卻帶著徹骨寒意:“你可以試試看,我會一點一點剃盡你的骨血,我父親和她所受的,你要百倍償還。”

林涉哈哈大笑起來:“你父親倒是生了個好兒子,沒繼承他的愚蠢仁善!”

當年他坑殺南策軍,林燁至死都在勸他回頭,可身在淤泥裏的人,哪裏還有岸呢?

“你如此在意沈青鸞,怎麽不問問我為何殺她?”林涉幹脆利落的承認了他的罪行。

“為什麽…”林策的確也想問,他曾以為林涉會顧及寧華笙,不會輕易對沈青鸞下手,可終究還是低估了人性。

林涉嘴角勾著僵硬的笑,“為什麽?我比你更想知道,明明是一母所生,憑什麽你爹輕易得到一切,而我只能在最底層掙紮求生!”

秦國曾有預言,若秦國誕下雙子,國破家亡。儲君不允許雙生子的存在,一旦發現全族斬首。

此種嚴苛戒律下,秦國每次出生的都只會有一個孩子。

“我比他差了什麽?一樣的臉,身體!你們高朋滿座闔家團圓時,我還在為那一口吃食,與流浪狗乞丐爭搶!”

若不是後來,照顧他的姆婆於心不忍告訴他身世,他恐怕早已腐爛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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