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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珠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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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珠融合

多年仇怨揭開,他心中異常快意。

林涉撐著劍柄站起身,滿地殘骸中他滿開懷大笑:“我見不得你們幸福,你和你爹,所有林家人全部要同我一般,一輩子活在痛苦中!這是他們拋棄我的代價!”

他要讓所有林家人一起跟著下地獄!

“你費盡心思的藏起她,想要隱瞞你的在乎,可你又怎麽能瞞過我?哈哈哈…那孩子到死,可都在念著你的名字。”林涉看著林策,還在滿懷惡意笑吟吟的補充著。

林策…林策…耳邊似乎能聽到那日她絕望的的呼聲。

林策緩緩的握住劍柄,眼底翻湧著風暴。

微生玉皺了皺眉,他出言提醒:“不要被他擾亂心神。”

林涉冷笑著,等著他亂神出破綻。

一觸即發的緊張氛圍中,祠堂門口跑來一人,打斷他們之間的劍拔弩張。

那是早先林涉委派照顧寧華笙的仆從,他被一路的血腥嚇破了膽,顫顫巍巍的撲倒院中,顫抖著聲音道:“…將軍不好了,夫人她自縊了!”

輕飄飄的字眼,卻震耳欲聾,林涉再無之前的氣定神閑,被砸的頭昏目眩,他勉強提著氣喝問:“你說什麽?!”

仆從面色驚惶,哭道:“華笙夫人自縊了”

華笙…華笙…林涉不敢相信,她竟然拋他而去。

高大的的身影瞬間萎靡下來,林策迅速出劍,橫劍其項。

一切成了定局,林涉成了手下敗將!

林涉滿目頹唐,他看也不看架在脖子上的利劍,眼睛直直的看著那報信的仆從,游魂般問道:“她可有說些什麽?”

仆從叩首,小心翼翼:“夫人…曾說願來生與將軍您再無糾葛。”

“我只願來世,與你再無任何糾葛,死生不覆相見。”

寧華笙性子偏執,他一直都知道,但從未想到有一天他們會以如此慘淡的結局收場。

他大概能想象到她死前的樣子,淒婉哀怨為了她孤註一擲的愛情甘願去死,從未在意過他。

想到這裏,林涉眼前一黑,不受控制的大口的吐血。

…是啊,他殺了她心愛之人,還騙了她,她那麽執拗又怎會容忍他的欺騙。

林涉大聲笑著,笑著笑著眼淚卻不受控制流出。他突然抓住脖子旁的長劍,還未待林策做出反應,用力的抹了脖子絲毫不給自己留生機。

林策並未阻止,待一切平息,他收回長劍緩緩退後。

而林涉仰躺著,脖子鮮血奔流,他的目光沈沈的看向天空,嘴裏無聲的念著一個名字,身體僵冷再無聲息。

“…”

一個時代的仇怨,也終究落幕。

微生玉搖著扇子和玉央湊,玉央有些可惜:“他死了,可是那封信還沒找到。”

微生玉挑眉看向林策,問:“你覺得會在哪?”

林策垂著眼睛看向地上的屍身:“林涉此人誰都信不過,他相信的只有他自己。”

“你已經有線索眉目?”微生玉順勢追問。

“信應在他身上。”林策淡道。說完他蹲下身,翻起林涉的衣衫。

玉央見狀側身回避。

但出乎意料,他一番搜尋卻是沒有找到,林策思索著,伸手在林涉的腹部按了按,一側是詭異的縫合紋路。

微生玉繞有興趣的看著,“在這裏?”

林策搖搖頭,繼續審查,他註意到林涉的小指不自然的翹著,伸手按了按察覺出異常。微微用力一擰,整個指骨脫離,竟然是一根以假亂真的手指。

“指內藏物?倒真是有趣…”微生玉瞇著眼睛感慨。

林策微微用力,假指骨頃刻粉碎,被藏匿之物呈現出本來模樣,那是一枚被卷起來薄如蟬翼的信紙。

玉央好奇的伸頭看過來,又被的場景刺激的頭腦發昏。

微生玉在旁取笑她。

林策不受幹擾,拿出緩緩展開,裏面的紙張疊在一起,血色透出紙面,無端慘然。

展開紙張,他的目光牢牢註視著信的內容,半晌緩緩閉上眼睛,啞聲道:“這是...我父親拼命想要帶回的證據。”

時隔多年,那上面的字跡已經有些斑駁,但透過字跡,依舊能看出當時書寫之人置之死地的決絕。

玉央緩了過來,又感覺奇怪:“如此重要的東西,既然他不放心,為何不幹脆毀了它?還要費勁心思以自己為容器,藏於己身?”

林策垂下嘴角,微生玉敲了敲她的頭:“傻孩子,還能是什麽,自然是因為恨啊。”

“恨支撐著他也毀了他,大概在他心中看到能對手落敗,比他自身性命還重要。既如此,那這封帶著求救的書信,在他眼中可不就如同認輸失敗一般,每次翻看都能想到當日快意情景,借此滿足卑劣的內心。”

“只為看對方失敗,竟比自己性命還要重要...”玉央有些驚奇。

微生玉笑了:“人性是最為覆雜的,或許這麽多年來支撐他活著的東西就這些了吧,我們覺得不重要,他可甘願付出一切。”

他似乎在說林涉,可玉央總覺得他是在指其他。

林策看了一眼微生玉,打斷道:“走吧。”

微生玉也適時住口,淡笑不語,由著玉央自己去琢磨。

人心啊...向來是這世間最難揣測度量的東西。

三日後,玉央和他們分道揚鑣,她要去找另外一枚珠子了,黑紋已經快蔓延到心臟。若放置不理,待三月之期一到,她也沒什麽將來可言了。

微生玉神出鬼沒,原本是跟她一道,但後來四個黑衣人出現,他又臨時改了目的地,說是回家族處理事情。

...說來奇怪,那四個黑衣人有些面熟的很,但她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林策則一人上了上京。

臨行前,微生玉問他,“此去上京,若那位權衡利弊還是放棄了林家,你當如何?”

林策淡淡道:“他不會有那個機會了。”若沒有權衡的對象,那位也就不需要考慮了。

微生玉慢悠悠的敲著折扇:“那便祝你好運吧。”

之後的事情,玉央在路上有所耳聞,林策敲了午門外的登文鼓為父伸冤,並狀告寧相安王一黨以權謀私,殘害忠良。

此事牽涉甚廣,天子出面徹查。太子力保林策,朝堂上血雨腥風,大臣人人自危,被迫站隊。

不知中間如何,但兩個月後關於安王的各類罪狀被呈列,天子震怒褫奪安王封號貶去偏遠封地,寧相國一黨則被革職查辦,牽涉將近百人,斬首示眾。

為林燁將軍正名的告示貼滿了全國的大街小巷。林策拒絕了聖上的加官進爵,將林將軍府托付給旁姓的子弟,自己浪跡山海,再無人見過他。

玉央原以為一切都已歸於平靜,某一天已停止生長的黑紋又突然波動起來。她眼睜睜的看著一抹黑氣進入體內,與她體內的不死心融合…或者說與那半顆惡珠相融。

惡珠吸收了這道黑氣,越發壯大,因缺少善珠制衡,瘋狂的吸收周圍力量填補自身。

玉央明白過來,難怪她之前總感覺惡珠少了點什麽,原以為是另一半善珠,卻沒想到是惡珠的氣。

人有神,物有靈,衍生的氣與形相輔相成才為靈。如今的惡珠才是它初始的模樣——厄運之珠。

沈青鸞是宿體,惡珠的氣被她陰差陽錯給了別人。

六年前的雪夜,她救了林策那晚或許從不是什麽上蒼開眼。而是沈青鸞她的意念撼動了玄珠。致使它的氣與形分離,一半在沈青鸞身上,一半則作為續命之力救了林策。

沈青鸞承了惡珠的厄運,而氣的主人林策則受著惡珠的供養。

如今氣回來,林策多半是已經離世…大約是怕他心底的姑娘孤零零,還是決定陪她一起走了…

世事無常,他們終究還是沒有一個好的結局。

玉央原本夜宿在河灘邊,這黑氣來的突然,她毫無準備,心臟一時間痛的仿佛挖開一般,痛不欲生。

手腕間帶有遏制之力的鐲子,也變得黯淡無光。

為了躲避夜晚不知名的野獸,她拼著最後力氣爬上稍矮的樹杈,躺在上面手腳無力垂落,眼前黑沈,徹底陷入昏迷。

黑氣一邊游走,一邊修覆她的身體,玉央腦海中又開始浮現過去的記憶,以及她所遺忘的那些…

千年前,秦國國都

這一日,燕國都十三公主及笄禮,她被宮人侍弄著穿上繁瑣的衣服,滿心歡喜的等待出門。

她的哥哥撫素來看她,那張牢牢占據燕國話題榜的俊秀臉龐,看向她時笑語晏晏。

“瓊華,你的及笄禮隆重的讓我這個做哥哥的都有些嫉妒了。”

玉央恍然,她想起來了姬瓊華才是她的名字,瓊華之意尊貴美麗。而玉央則是母妃給她起的小名,意為捧在手心中的玉石需小心呵護。

過往之景中,她的笑意溢出喉間,拂袖笑吟吟道:“撫素哥哥,你也知今日是我及笄禮,可有禮物相送?”

撫素挑眉,調侃她:“最好的禮物,晚些某人會親自奉上,何須我這個做哥哥的插手。”

某人是誰?…

瓊華有些羞赫,卻還是強裝著淡然,她努力繃起臉:“哼!我才不稀罕呢,哥哥你慣會拿我取笑,不理你了。”

她朝他做了個鬼臉,一溜煙的跑走了,紅色的宮裝飄搖,如同烈火一般。

姬撫素在她身後無奈搖頭。

她迫不及待想見到那人,展示自己及笄禮的衣服,一路腳步異常輕快。

所經之處侍衛跪倒一片,到處是忙著準備晚宴的宮人,井然有序的裝飾各處。

天空的烏雲悄悄的聚攏,小小的角落裏風雨欲來。

及笄禮,玉央始終記得那慘烈的一天。

她倉皇跑過回廊,大火燃燒著整座宮廷,而這一次她終於看清,那一直抱著她哭泣白衣人的面容。

鬢若刀裁,風姿特秀的一張臉,眉眼間的意氣風發全部被痛苦覆蓋,如此熟悉的一張臉,他緊緊抱著她,淚水盤踞整張臉,面容悲戚:“對不起…”

玉央猛地睜開眼睛,那是…微生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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