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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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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景仁宮,熹妃娘娘?

富察夢顏特意去尋人打聽過一些四阿哥的事情,四阿哥的生母就是住在景仁宮裏的熹妃娘娘,真是好巧,能在禦花園見這位。

富察夢顏不免又多看了一眼,熹妃娘娘是一張鵝蛋臉,天庭飽滿,很富貴的面相。雖然穿著素雅,頭上卻戴著象征宮妃品級的金釵,頭一轉,金釵就輕輕晃動。

熹妃娘娘的嘴角上微微含笑,問道:“這可是皇後娘娘宮裏的宮女?”

熹妃娘娘問的是站在富察夢顏前頭帶路的宮女,宮女她小步走上去,她屈膝一禮:“奴婢,見過熹妃娘娘。“

熹妃娘娘擡了擡手,她似乎更好奇宮女身後的富察夢顏。

“這位後面的這位是?”

富察夢顏見熹妃娘娘提到了自己,她也不膽怯。

富察夢顏上前一步,屈膝福禮:“臣女富察夢顏,見過熹妃娘娘。”

“你姓富察,哪個富察?”

“回娘娘的話,臣女的阿瑪是察哈爾總管李榮保。”

熹妃娘娘一楞,卻是多看了一眼富察夢顏,很高興的樣子:“哦?你就是富察格格呀?這模樣長得可真是俊,難怪四阿哥喜歡,本宮見了也是喜歡。”

她都沒和四阿哥見過面,他怎麽就喜歡他了?

富察夢顏聞言邊露出一副被嚇到的樣子,熹妃娘娘又問道:“四阿哥喜歡你不好嗎?”

富察夢顏做出一副害羞狀:“娘娘打趣臣女。”

熹妃娘娘卻道:“我們四阿哥很好的。”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呀?

富察夢顏依舊低著頭,註意力卻放到熹妃娘娘那雙手上,潔白細膩,熹妃娘娘的年紀將近四十了吧?又有四阿哥這麽麽大兒子,不僅臉上駐容有術,手也卻是保養的如此之好,難怪雍正帝如此喜愛她,盛寵不衰。

富察夢顏取下衣襟上的手帕,靠近熹妃娘娘:“娘娘,莫動。”

熹妃方才一心只顧著想著花了,連衣服臟了也沒有註意,只是素雅的宮裝上沾了一小塊的汙泥,她倒是個心細的人。

熹妃娘娘見富察夢顏親自彎下腰,拿著手帕在衣服上仔仔細細的擦了擦。

四阿哥的眼光,這次還不錯呢!

熹妃娘娘眉目彎彎,笑的慈善,也不動任由她擦著。

富察夢顏起身,她道:“娘娘,已經擦幹凈了。”

熹妃娘娘扶著她的手,這回更加珍重的打量她。

熹妃娘娘:“的確是個好孩子呀!放心,以後四阿哥若是欺負你,本宮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富察夢顏:“……”

怎麽她什麽都沒說,卻有一種越描越黑的趕腳?

熹妃娘娘:“本宮好久沒在宮裏見到生人,你若是不嫌棄,便是來陪本宮說說話。”

富察夢顏垂首,恭敬順從:“是。”

熹妃娘娘牽著富察夢顏的手,兩人走到禦花園的亭子裏。

熹妃娘娘:“富察格格,除了寫字,在家中可是有什麽愛好?”

富察夢顏道:“臣女也喜歡種一些花花草草。”

熹妃娘娘露出感興趣的樣子:“哦?富察格格還喜歡花?”

熹妃娘娘轉念一想,官家內眷女子不是喜歡種花,就是喜歡女紅之類的,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富察夢顏側頭,用手指給熹妃娘娘看:“那宮女手中捧著的那一盆,花瓣小巧玲瓏,香氣清幽,實則是春蘭裏的上品。”

熹妃娘娘點頭:“富察格格說的沒錯!正是四阿哥特意尋來的春蘭!”

寒冬臘月裏尋一盆這樣金貴的蘭花,四阿哥真是孝順。

熹妃娘娘又是嘆了一口氣,愁雲滿面的道:“只是可惜呀,這花到了本宮手裏都糟蹋了呢。”

熹妃身旁的宮女育兒,她連忙道:“娘娘也是心善,心疼春蘭挨不住凍,要說這春蘭本是種在禦花園裏的花,前幾日京城裏下大雪,熹妃娘娘還讓人專門移了春蘭到她的宮裏養著,只是,沒養兩日。”

宮女育兒的聲音越來越小。

富察夢顏專頭看向那盆春蘭,只是,春蘭就變成宮女手中這個蔫蔫的樣子了。

她問:“請問娘娘給春蘭移土時,可是用的田園土?”

熹妃娘娘聽著這次新鮮。

“什麽是田園土?”

富察夢顏道:“回娘娘的話,田園土就是菜園,果園裏最上面一層的土。”

熹妃娘娘聽的似懂非懂,去看身旁的宮女育兒。

宮女育兒也是個不懂花的:“當時,就著急春蘭會凍死,著急忙慌的,奴婢也沒仔細主意是什麽土,奴婢見公公只是隨手在土裏挖一些,想必就是是格格說的那種土吧。”

富察夢顏:“禦花園的土,若是旁的花也是會活的,可這春蘭有些不同。”

富察夢顏又問道:“臣女問一句,娘娘可是一天澆好多的水?”

“你如何知道?我看著春蘭沒精打采的,就讓人一天三次的澆水,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

這熹妃娘娘光顧著愛花了,這種花草的知識,還真是一點都不懂。

大約前後過程是,熹妃娘娘心疼春蘭在外頭風吹雨淋的,就命人把春蘭一直放在殿裏養著,本就是用了不好的土,春蘭不適應新的土,一天一天輸液就開始發蔫了,熹妃娘娘找不到原因還以為只是春蘭的水不夠了,便一天澆水三次。

可是,這春蘭多澆了那麽天的水了,沒有死透算是這盆春蘭的造化了,水熹妃娘娘這可是好心辦了壞事。

熹妃娘娘道:“這不天放晴了,就趕緊讓人捧著到禦花園來曬曬太陽。”

富察夢顏眉眼彎彎一笑,這位熹妃娘娘可真是有一顆難得的少女心呢!

熹妃娘娘便出聲問道:“可是有何不妥?”

富察夢顏見了見那春蘭,皺了皺眉頭。

“回娘娘的話,這花再這麽下去,不出兩日既要爛根了。”

熹妃娘娘臉大驚失色。

“爛根?不行的呀!這盆春蘭是四阿哥特意尋來的!爛根花不就是死了嘛!四阿哥,他回來本宮不怎麽和他交代。”

四阿哥出門去了嗎?

富察夢顏卻沒有問,靜靜的站在那裏。

熹妃娘娘看向富察夢顏,她問:“本宮聽富察格格方才的湖啊,像是個行家,懂得如此之多,是不是有好法子?”

“行家倒不敢說,不過卻是種過一些。”

熹妃娘娘:“那可真是太好了!本宮正要找你這樣的人才!”

富察夢顏,她道:“蘭花來源不同,種植方法也不同,若是喜妃娘娘不嫌棄,臣女家中也種過幾盆,便把這花交給臣女。”

熹妃娘娘一聽花有救了,臉上的擔憂換成了如釋重負的微笑。

富察夢顏道:“不過這春蘭的服盆期便有十五天,娘娘一時半會兒就見不到花了。”

熹妃娘娘笑道:“花到你手上,也是造化,那你就拿去府上去養吧,總比毀在我手上蔫了強。”

富察夢顏屈膝一禮:“是。”

除了宮,馬車早就等在那裏了。

婢女槐花踮腳往裏頭看,瞧到了富察夢顏的身影,趕緊跑過去,只見自家格格手裏頭抱著一盆春蘭出來。

一般的東西,都是由宮女捧著,自家格格好似很看重的樣子。

婢女槐花問:“格格,這花是皇後娘娘的賞賜嗎?”

富察夢顏搖頭:“我在禦花園見到熹妃娘娘,這是熹妃娘娘的花。”

婢女槐花:“熹妃娘娘?”

不是去皇後了嗎?怎麽遇到了熹妃娘娘。

“這花,你好生拿著。”

“好的,格格。”

富察夢顏將春蘭交到婢女槐花手上,上了馬車。

那朱紅色的宮門漸漸的遠了,富察夢顏放下簾子,想起禦花園發生事情,喜妃娘娘是四阿哥的生母,替熹妃娘娘種花,算不算是在報答四阿哥的恩情?

回到府上,天色已經黑了。

太太和大伯母在正堂,早就等著富察夢顏,見她進來兩人都站起身。

大伯母問道:“如何了?”

富察夢顏脫下了披風交給身旁的婢女。

太太也問道:“格格,可是見到皇後娘娘了?”

富察夢顏搖了搖頭:“皇後娘娘頭疼病犯了,未曾召見。”

太太嘆一口氣,頗有遺憾。

“那真是可惜了,若是在皇後娘娘前得了臉,以後你進宮也好有個依仗。”

為什麽大家都覺得,她沒有見到皇後娘娘可惜了呢?

富察夢顏從來沒有想過,皇後娘娘會對另眼相看。

說的不好聽些,皇後娘娘是聽了四阿哥的,才會賞賜與她,心裏興許還指不定有多不高興呢!再退一步,若是今天真見道了皇後娘娘,對她心生好感,能比得過她的親侄女去?富察夢顏可是聽說烏蘭那拉氏的格格也是待選的秀女。

這便不是一個合適見面的機會。

富察夢顏淡淡的笑,沒有太太那樣的失落,也還是出聲寬慰了太太和大伯母幾句。

日子過的飛快,眼見著就是月底,過節的氣氛就濃郁起來。

買過年的年貨,置辦送禮的單子,富察傅恒的學堂也停了學,在家裏帶著小斯跑來跑去的,每天一大早的,府上都是軒軒鬧鬧的。

大伯母和太太坐在正堂上喝茶,說家常。

大伯母:“弟妹也不同我說,我還是聽旁人說起,才知道,我現在住的地方是格格的閨房。”

太太把富察夢顏先前說給她聽的話,又說給大伯母聽了一遍。

太太道:“這是夢顏的主意,你就讓她孝順一回好了。”

大伯母點頭:“等格格出嫁,我這個做大伯母的一定多給她添點嫁妝。”

大伯母和太太繼續笑著喝茶,那些個婢女嬤嬤拿著抹布走進走出,把家裏能擦的地方都擦一遍,除塵迎新,這是對來年的一種祈盼。

富察傅恒跑過來,小小的身子依著太太:“太太就給一口嘛?”

太太皺眉:“小孩子家家的喝什麽茶?”

“不嘛!不嘛!”

富察傅恒就去纏大伯母,把大伯母逗的笑的直不起身,太太沒法只好讓下人給富察傅恒做杏仁酪吃,太太問道:“你今天怎麽不去煩你阿姐,倒是到我們這裏來了?”

富察傅恒嘟著嘴巴:“阿姐那兒在敲核桃,我去了,肯定讓我出苦力。”

大伯母和太太又是哈哈大笑。

大伯母來了府上住了這幾天,她的精神頭也便好了許多:“這府上人多些,才有人氣。”

太太道:“下個月就是過年了,大年三十這一餐老爺囑咐過要好好準備的,嫂嫂,你有沒有什麽特意想吃什麽菜?怕是京城的菜肴不合你的口味。”

大伯母和太太開始擬定年三十的菜單,這時候,管家陳婆子來了。

管家陳婆子問:“太太,格格西邊的院子冷清,要不讓人多種了兩棵臘梅?”

太太:“格格她最是喜歡這些花花草草了,你去問問她要臘梅還是要些別的,讓她拿主意。”

“好的,太太。”

管家陳婆子得了令,就去西邊的院子找富察夢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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