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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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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

嬤嬤到底是厄爾尼諾家族買來的奴婢,雖然在這裏待了大半輩子可在其他人眼裏照樣是個奴婢,上不得臺面,故而也沒有多少人在意。

送走最後一人只有博倫斯和赫德還陪在嬤嬤身邊,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等太陽挑開灰蒙蒙天空的一角,萬丈霞光撲面而來落在兩人衣服發絲上。

等晨露被陽光蒸發,博倫斯半蹲下拿袖子擦了擦新做的墓碑上的灰塵,他修長的脖頸正戴著嬤嬤睡前織好的圍巾。

現在的天不冷不熱,怎麽看都不到戴圍巾的日子,硬戴上怕是會悟出一身汗。

赫德靜靜的站著看博倫斯動作,半晌他啞著聲音開口,“你明天就要走嗎?”

老皇帝不可能就因為一個普通的老嬤嬤死了就更改日子,敵人不會等,子彈也不會等,明天是最後期限。

“嗯。”少年軍官眼眶微紅,雖然嬤嬤是日子到了死去稱得上喜喪,可親人分別陰陽相隔到底是件極為難過的事,他的心又不是鐵打的,到底難過今生今世都再也不能見面。

“哎!”赫德重重嘆了口氣,他伸出一只手按在少年肩膀上,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我過兩天也要走了。”

嬤嬤死了博倫斯以後也不會回來了,就他一個人待在老宅孤獨又無聊。

赫德本身是個極為自由的風一樣的男子,如果不是因為嬤嬤和博倫斯他從來不會再一個地方停留這麽久,現在其中一人已入黃土,另外一個即將遠行,他孤身一人實在無趣,準備繼續自己的旅行。

博倫斯沒回答,只是低聲對那塊石碑柔聲道:“下次再來看您。”

“祝好夢。”

第二天出發之際博倫斯看著赫德拿著一個小小的包袱,裏面裝得是他全部家當,辛辛苦苦幹了三年歸來仍是窮光蛋一個。

他本人什麽都沒說,依舊樂呵呵的,像是昨天的悲傷只是博倫斯做得一場幻夢。

赫德早就見過無數分離,也經歷過無數分離,他再以習慣這種感受並將其藏著心中,不是不在意只是能很好的調整自己的狀態。

相比之下博倫斯就沒他那麽熟練了,他自小沒經歷過家人離世,偶有傳言也是不熟悉的親戚實在沒多大感覺。可嬤嬤到底是他在這個世界唯一認同的家人,遭此噩耗到底悲痛欲絕,一夜之間竟也成熟不少。

“還會再見面嗎?”博倫斯與他面對面站著一時無言只得說這些。

男人聳聳肩,攤開雙手,“不知道,可能以後都見不到了。”

見少年失落的低下頭不說話他心裏最柔軟的地方不由得酸澀了一下。他摸摸鼻子勉強笑了一下,“被那麽垂頭喪氣嘛!你現在可是軍團長,未來光明的很,以後說不定我還能在電視上看見你接受采訪呢!”

“別難過了。”他摸摸少年柔軟的發絲,眼底飄過一絲心疼,“說不定我未來還要去投奔你呢!你發達了別忘了給我一口飯吃。”

博倫斯用力點點頭。

雅各來送行看到學生這副模樣心裏又喜又悲,喜他成熟穩重,悲他失去家人,用死亡來奉養的成長實在是不值得歌頌。

首星裏人多眼雜他不好說些什麽,只是他替把腮邊落發細細挽到耳後,輕輕說了一句:“一路順風。”

願你以後的路都順風順水,燦爛盛大。

雅各說的話十分靈驗,他當真順順利利的回到永晝,途中經過最暴躁的星雲都沒發生點意外,飛船都沒翻騰一下。

要知道但凡飛這條航道的不是側翻就是被雷劈,能安安穩穩無驚無險的走完這條道駕駛員都看了看自己的手懷疑自己是不是一時間駕駛技術突飛猛進變成大神了。

博倫斯拿著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其中還有大半是給人帶的特產下飛船,他回來沒通知任何人,偌大的場地就他一個人,看著孤苦伶仃可憐兮兮的。

博倫斯回來的悄無聲息所以看見其他人忙忙碌碌的樣子還呆了一瞬,這是怎麽了?

他隨手捉著一個士兵詢問:“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被他抓住手的士兵看到他軍裝上的徽章正想發現手裏東西給他敬禮,博倫斯揮揮手讓他直接說。

那士兵苦著臉回答:“精靈族的人要來。”

這下博倫斯也僵住了,剛才的精氣神一下子被抽幹。

“回去吧。”他擺擺手說道。

雅各在任的時候他也被帶著招待了一次精靈族,說實話,很毀幻想。

那些精靈除了俊美清麗的容貌其餘的和童話故事裏純潔善良完全不沾邊。

他們待的那三天所有人都過得水深火熱,一個個要求頗多——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清晨的露水,不是嫌棄腳下踩的不是金磚就是嫌棄用得被爐不夠柔軟,一天天嫌棄這罵罵那,博倫斯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這麽會挑刺的人。有一次他差點把熱水澆著一個妄圖撩撥他的精靈頭上。

要是他們一直挑刺那還好,雅各他們還能找個理由把這幾尊大佛送出去,實在不行還能打一頓,可他們還相當有水準,大刺不挑小刺不斷,挑個百八十次也不夠他們把人丟出去的程度。

所以精靈族來的每一次對他們來說都是場“戰爭”。

博倫斯有些焦慮的咬手指,要不找個理由把他們扔出去吧!

現在正處於戰時狀態,所有國家都簽過協議精靈族在的時候不許開戰,等他們一走隔壁的大炮就要轟過來了。

這些精靈實在是個麻煩。少年軍官啃著自己的手指甲,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放過自己的手。

他先回到辦公室把其他人找來準備商量對策,結果副官來的時候給他帶來一個壞消息。

“他們已經進來了。”喬手裏拿著一沓文件,另一只手不停翻看。他好意提醒,“這種情況就別想著找理由了,他們是絕對不會走的。”

博倫斯厭煩的把臉埋進掌心哭天搶地,“你們當時沒想到要攔一下嗎?”

喬面色也不好看,“想過,他們都是老油條哪裏肯走。”

兩人一想到那些精靈的德行黑壓壓的烏雲籠罩著辦公室。

“博倫斯!”一個少年清涼如黃鸝鳴唱的聲音響起,那聲音千回百轉轉得德拉諾目瞪口呆,這是人能發出的嗓音嗎?

他擡頭一看,另外兩位都是黑雲覆面,濃重的怨氣鬼來了都得被嚇死。

“你們……”怎麽了?

這句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大門就被人用力撞開,一個身姿修長的少年跑來進來。少年長眉入鬢,水光淩淩的藍眼一上來就鎖定了博倫斯,比陽光還耀眼的金發長發跳躍著,他刷得一聲就跑上去抱緊博倫斯。

他老師不知道是不是打擊太過沒回過神,輕而易舉的被金發少年抱在懷裏。

“博倫斯!”

金發少年靠在老師懷裏小獸般蠕動著,尖尖的精靈耳朵穿過重重疊疊的金發露出來,姣好的面容滿是依戀。

“嗯,你來了。”博倫斯面如死灰,在喬的眼神逼迫下勉勉強強打了個招呼。

沒錯,這個家夥就是他當處差點一盆熱水澆到他頭上的精靈。

精靈族容貌常駐,男帥女美,實力強勁,一個個眼睛長到天上,天天用鼻孔看人,這些博倫斯都忍了,可看上他是怎麽一回事啊!

他是男的!男的!追他的也是個男的,不帶這樣玩的!

博倫斯從來沒想過一見鐘情這種事居然會發生在他身上,不過他是被一見鐘情的那個,另一位主人公自然就是抱著他的這位。

金發少年身長骨沈,看著纖弱瘦削,手勁可不小,博倫斯這些年被養得好些身體也沒之前那樣糟糕可還是掙不開身上人的手。

他有些認命的看著金發少年問道:“你怎麽來了?”

溫迪,也就是金發少年笑瞇瞇的對他說:“我向長老建議的,這些天我一直很想你。”

他說的暧昧,語調低沈富有磁性,話裏語裏都有股子不可言說的意味,仿佛有無數個小勾子不斷勾著少年軍官眼神。

而博倫斯三人只是在心裏罵罵咧咧,合著是你的鍋啊!

少年軍官擺出一個僵硬的笑臉,嘴角很勉強的上揚一點弧度,盡可能不被溫迪聽出他話裏的敷衍,“能幫我倒杯水嗎?我有些口渴。”

溫迪松開手,嘴裏嘀嘀咕咕說為什麽不讓德拉諾去倒水,自己只想陪在他身邊。說著還瞪了德拉諾一眼。

博倫斯:這個精靈好沒有自知之明啊!

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的德拉諾更是迷茫,他什麽都沒幹什麽都沒說,瞪他做什麽?

辦公室裏沒水溫迪只好出去倒水,趁他出門兩人才放松一點。德拉諾看得稀奇,“精靈都是這副德行嗎?”

目中無人,高高在上。

“差不多。”博倫斯轉動一下脖子,語氣略帶一絲憐憫,“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別看溫迪對他癡心一片的模樣博倫斯心裏清楚的很,這家夥只是被容貌所惑一時興起,真把人拿到手他怕不是片刻就會厭棄,薄情寡義的很。

博倫斯不喜歡男人,喜歡男人也不會喜歡上一個薄情寡義的。

他對學生提醒道:“別用真心,你就把他們當成好看一點的吉祥物,就是難伺候一點,忍幾天就好了。”

“其他異族也是這樣嗎?”德拉諾好奇問道。

“什麽樣的都有。”

“那您最喜歡其中的那一族?”

博倫斯蹙眉想了想,沈聲道:“天使和惡魔吧!”

“為什麽?”

博倫斯攤手,“他們兩族深居簡出,天天都在睡覺,不喜歡出門。”

德拉諾悟了。

一個好的異族就應該像死了一樣,不會突然蹦跶起來詐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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