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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雅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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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雅各

臨走那天博倫斯扛著大包小包上飛船,後面一行人還不斷往裏面塞東西。

“衣服多裝點,萬一首星突然降溫怎麽辦?”

“還有這個,他最喜歡的零食,別的地方都買不到給他裝上。”

“還有這個……那個也別忘了!”

首星來到士兵木著臉看喬和艾米麗不斷往裏面放行李,這也不是搬家至於嗎?

這對男女同樣皺眉思考有沒有什麽東西忘了帶,兩個人湊一塊臉色凝重,表情嚴肅,像是在討論關乎帝國存亡的要事,然而德拉諾湊近一停,他們在討論要不要把博倫斯房間的被子枕頭一起打包帶走。

德拉諾無語凝噎,你們這樣要不把永晝一起搬過去算了。

他們兩人就像送孩子遠游的父母一樣,擔心這擔心那,生怕他在外面受委屈受欺負。

這兩位完全忘了博倫斯雖然體術不行但揍遍首星那群歪瓜裂棗可是綽綽有餘的,不要真把他當成小孩子啊!

終於把一切準備好,喬拍了拍少年不算寬廣的脊背,手下肌肉僵硬緊繃,看樣子這孩子還是緊張。

“沒事。”喬安撫他,“你就是把天捅破你老師也能護著你。”

“為什麽?”博倫斯奇怪道,雅各也只是一個軍團長,現在還退休了,怎麽護他?

喬眼神遙遠,像是在回憶過去,“因為雅各曾經把天給弄翻了。你只是捅破了天那群人受得住。”

博倫斯:好家夥,不愧是他。

飛船起飛,幾人站在原地觀望,喬用力按了按眼角不存在的眼淚,回頭對其他人說:“走吧。”

見他如此傷心艾米麗安慰他,“放心他最多在那裏留兩個月,很快就回來的。”

“啊!”喬看著很驚奇,“這麽說我就只有兩個月的假期?”

艾米麗:“……”

艾米麗:“所以——你不是因為他走而難過,而是因為你的假期太短而難過?”說到後面她甚至都破音了。

“我相信他能照顧好自己的。”喬義正言辭,看著正義凜然像個舍己為人的大好人,“他肯定會看好雅各的。”

你之前說的雅各護著他呢?都被狗吃了?

“……”

艾米麗面無表情的一拍他腦袋,“滾去上班!”

坐在飛船上的博倫斯對此一無所知,甚至他還對即將回去看望嬤嬤而感到高興。只不過飛船上都是陌生人,他沒興趣在外面展示自己內心的一面,所以臉上表現的滴水不漏。

黑暗處監視他一舉一動的觀察員在給皇帝看的報告中寫下:與永晝高層只是表面友好,實際上關系很差,對回首星一事較為抵觸,疑似與家族不合。

男人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監控發出的幽暗的光芒照亮了眼中滿滿的算計與審視。他是皇室重金聘請過來的心理學大師,主修微表情,一掃一個準。

盡管喬剛剛表現的十分難過但他還是看透他內心的歡喜,恨不得立刻把少年送出去,看樣子這個少年軍官過得很難啊!男人搖搖頭,唏噓不已。

不過這也和他沒什麽關系,他只是拿錢辦事的打工人而已。

博倫斯端坐著,扭頭去看玻璃外的星辰,這個姿勢他維持了很久。

“到了。”

駕駛員坐在操作臺前按下幾個按鈕,手拉操縱桿,飛船平穩降落。

隨行護衛簇擁著少年出艙,他們的姿態與其說是保護更像是監管,生怕一個不留神人就跑了。

他們就這樣半脅迫似的把人迎回皇宮。

一路上博倫斯壓根沒見到什麽人,看樣子他們提前把人清出去了。

這踏入皇宮大門的時候博倫斯終於在轉角處見到守著的雅各,他站在樹蔭下,陽光頑強穿過層層疊疊的樹冠,一個個小點灑在他衣服上頭上,也不知道他在那裏站了多久,胸口的衣服已然汗濕,緊緊貼在光裸的皮膚上隱隱透出肉色。

他們兩的距離隔得有些遠,以他卓絕的視力也只能隱約看見雅各沖他招手,似乎在對他笑。

來不及看個真切博倫斯就被人硬推了進去。

皇宮很大,光前往會議廳就走了近半小時;皇宮很小,那個地位最高的男人把自己關在裏面近一個世紀。

濃烈的陽光把地面都燒得滾燙,直到博倫斯走到腳下似有火在燒的時候終於到了。

沒來得及看到皇帝面孔,博倫斯單膝跪地,低眉順眼,瞧著稚嫩乖巧,很討人喜歡。

至少老皇帝看到的他是這副模樣,饒是他不喜歡孩子看見少年這副模樣也不免心軟一瞬,這孩子屬實太小了些。

他坐在王座上,手裏拿著新鮮出爐的報告,一路上觀察員觀察到的所有都被濃縮進這一張小小的紙上。

再擡眼,皇帝心中已有了思量,但他還是開口問道:“你知道我叫你回來是為了什麽吧。”

博倫斯點頭,“屬下之所以如此莽撞其實是為了陛下。”

“噢?”皇帝聲音喜怒難辨,“真的嗎?”

博倫斯將頭埋的更深了,“陛下聖明,必定知道屬下一心向著您。”他在心裏默背喬給他準備好的臺詞。

“那你為何炸毀軍營?”

“屬下發現了敵人偷偷潛入放出一種新型的怪物,我們發現這種怪物是精神攻擊,危害巨大,不可馴服,有好幾位研究員為此陷入沈睡,至今還沒有醒來,所以屬下才出此下策。”

說謊當然要八分真兩分假,這樣才不會被別人發現。

博倫斯口中的話其實大部分都是真的,只是他將前後因果打散重組發在皇帝耳朵裏就是另一番事。就算他私下調查得到的情報也是大差不差。

“原來如此。”老皇帝沈聲道。

當然,在段話中最打動老皇帝的話就是“不可馴服”,不可馴服就意味著沒有價值,沒有價值的東西他也沒必要費心。

博倫斯炸營這件事對於老皇帝來說完全就是小事一樁,壓根就不需要特意找回來問一通,要不是帕洛斯家主堅持他才懶得問,是美酒不好喝還是美人不好看?平白無故浪費時間。

看著下面半跪著的少年,想起報告中的內容,老皇帝心思一動,虛情假意的詢問:“你最近過得可好?”

來了。博倫斯一咬舌尖,提提神謹慎回答:“還好,所有人對我都很包容,工作也沒那麽累……”

副官來之前和他說過,老王八蛋這次把他叫過去肯定要試探他的立場,告訴他要立個中立無害的人設,越可憐越好,這樣永晝也不至於太打眼。

這番話就是活脫脫告訴老皇帝他被人架空了,純純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老王八蛋咧開嘴角,笑容收斂不住,輕咳一聲正聲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又扯了幾句閑話就把人放走了。

陰暗處,一個身姿碩長的男人走出來,左手食指戴著顆碩大的藍寶石。

他皺著眉頭看著博倫斯離開的身影,右手時不時轉動那顆藍寶石。

這個少年不簡單。帕洛斯家主心道。

高坐王位的老皇帝不知從何處掏出一瓶杜松子酒,橙黃的液體傾倒四十五度緩緩流入高腳杯,豐盈的酒花以最完美的狀態呈現出來,醉人的酒液在暖色燈光下折射出數道光影,帶著絲絲果香鉆入鼻腔。

“嗯。”老皇帝把他邋遢的蒜頭鼻伸到酒杯口陶醉的深吸一口氣,“帕洛斯卿你要來一杯嗎?”

面對皇帝熱烈的邀請帕洛斯家主始終保持冷靜,“感謝您的恩賜,屬下的妻兒還在等在下回家共享晚餐,請寬恕我的無禮。”

老皇帝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皇帝,事實上他相當佛系,除了癡迷酒色財氣,還有害怕一方勢力獨大——哪個皇帝沒怕過,那怕勒緊褲腰帶也要削弱地方勢力。

永晝現在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不拔掉紮在心裏指不定哪天扒開一看裏面都發爛發臭了。

或許他可以利用那個少年軍官。皇帝咽下黃橙橙的酒水心裏不斷琢磨。

他們聊得時間有些久,太陽早就下山,月亮高掛,夜幕下帕洛斯家主煢煢孑立。

門口帶有帕洛斯家族家徽的懸浮車早就停在門口,男人坐上車,降下車窗通風。

“剛剛走出來的男孩他出來時的表現你看見了嗎?”

那個時候沒有人盯著他的反應是最真實的,沒有經過特殊訓練的話肯定會有特殊反應。

“他當時出來的時候特意去看了那顆樹。”

司機語氣平淡乏味,只是很簡單的陳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他是帕洛斯家族精心挑選的,絕對忠誠絕對不會背叛。

“嗯。”帕洛斯家主揉揉太陽穴。

帕洛斯主宅門口他的妻兒正站在門口迎接他。

“父親。”和帕洛斯家主瘦削身材毫不相像的男人是他名義上的兒子。

“吃飯吧!”帕洛斯家主很平淡的看了他一眼,兒子乖順的捧著他脫下的外套掛在架子上。

男人只是很淡然的看著兒子在他跟前忙碌,突然開口問了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五十六。”兒子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問題。

兒子是他從分支過繼下來的,他的妻子早些年生了場大病沒辦法生育,兩人伉儷情深,於是他做主尋了個比較出彩的繼承家業。

現在想起今天見到的少年不由得感慨一句頭角崢嶸,更悲傷自己家族沒有這樣的青年才俊。

千不該萬不該他都沒辦法對博倫斯下手。雅各是什麽樣的人他再清楚不過,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你敢動他的人他就敢撕了你全家,有他護著誰敢對他學生動手。

想到這裏男人氣不打一處來,不滿的瞪了兒子一眼,“多學學人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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