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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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星
這個夜晚並不平靜，博倫斯毫無反抗之力的被送回厄爾尼諾家族。毫不意外，那個老王八蛋完全沒打聽過他和家族的關系，或許知道只是不在意罷了。
好在博倫斯也不需要他的在意，老王八蛋的在意是和能榨取的利益掛鉤的，他對目前狀況比較滿意，還不想像喬一樣每天累死累活的烈火熬油，他還年輕，還需要他的頭發，禿頭什麽的還是到他滿臉皺紋頭發花白的時候再說吧！
厄爾尼諾住宅燈火通明這件事還是讓他挺意外的，他名義上的父親親自出來接他則讓他心臟狠狠一跳，不過也只是一跳而已，沒有再多。
男人臉上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諂媚，滿臉皺紋緊縮成一團，記憶中還算英俊的五官早就看不見了，比曬幹的橘子皮還不如，耳邊鬢發白花花的，一笑眼角的皺紋很清晰。
明明只是離開了三年，卻仿佛離開了三十年一樣。
家族的衰敗早就預感，只是他實在想不到會帶來這麽大的變化。
記憶裏金碧輝煌的飾品換成更便宜的鍍金裝飾，一年四季不缺的新鮮白玫瑰也變成一朵朵仿真假花，爬天花板上的葡萄藤葉片隱隱發黃，就連燈光都不似過往明亮，而他也僅僅走了三年而已。
大廳裏人擠人，粗略看過去也有百來號人，博倫斯記性好，一下子就從裏面早到幾個熟悉的面孔——他們都是厄爾尼諾家族的人。
“來，坐。”立馬有人替他拉開椅子，他被安排在家主之下。
博倫斯斂去眼中多餘的感情，不緊不慢的理了一下衣袖，身上筆挺的軍裝沒有一絲多餘的褶皺，他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矜貴高傲的坐下。
全程他都沒有給別人一個眼神，看上去那樣傲慢又理所應當。
“博倫斯。”他的好父親臉上露出一個笑，仿佛在他的意識裏十多年的忽視與冷漠只用一個笑就能一筆勾銷。
他自然且高興的說：“你最近過得好嗎？”
博倫斯都想翻白眼了，你們貴族之間的說辭用的都是同一個模板嗎？問候都一模一樣。
他也能猜到他的好父親接下來要說的話，大概就是虛偽的關心他幾句然後明裏暗裏要他把厄爾尼諾家族的人都安排進去，等吸完他的血之後就可以把毫無用途的他剛扔掉了。
厄爾尼諾家族在這位百裏挑一的家主大人的帶領和一群螞蝗勤勤懇懇的吸血下可謂是江河日下，頭也不回的朝落敗而去，原來實力強大高高在上的厄爾尼諾家族早就只剩下一個空殼了，現在唯一能找到的有出息的族人居然就只剩下博倫斯·厄爾尼諾一人。
家主大人心裏千分怨念萬分悔恨，要是當年他沒有盲目聽信那個女人所謂的預言他也不至於他親兒子面前低聲下氣的討好。
當然，他也不覺得兒子會拒絕他的請求——他是他老子，兒子孝敬老子不是天經地義的嗎！父子沒有隔夜仇，之前的事就算了吧！
所以他很理所應當的說出自己的要求，“你大姨家兒子年紀不小了，有經驗有能力就是運道不好你把他帶去給你當副官吧！還有你三叔的女兒，長得很漂亮，就比你大兩歲，我做主給你定下這門親事，你弟弟也不小了，給他個副團長當當……”
男人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說著，周圍人聽到自己時都不免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怎麽看怎麽貪婪。
再濃郁的香水遮蓋不掉他們靈魂散發的惡臭，再華麗的裙裳都擋不掉他們扭曲醜陋的嘴臉。
博倫斯靜靜停著，男人說道興奮處時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
等他安靜下來博倫斯只淡淡回了一句，“說完了？”
男人不明所以，如實點頭。
少年軍官一口飲盡杯中茶水，倏然拔出槍就是一發，坐在他對面的年輕男人痛呼出聲。
“啊——！”
“安靜。”這一聲對於少年來說有些刺耳，他毫不客氣的輕斥，“再叫我就弄死你。”
他聲音好聽，語調冰冷，宛如一條條冰棱刺入心臟，寒冷麻痹痛感，身體竟感受到熱意。少年眉眼似雪，眼中覆有寒霜，再溫暖的燈光也柔和不了他淩厲精致的五官。
三年的軍中生活確實改變了他不少，如果是以前的他只是個狼崽子除了拼命沒有別的辦法，但是現在他可以選擇怎麽處決眼前人。
所有人都被這番變故嚇了一跳，年輕男人身邊的老人立馬跑到他面前哭喊著，那女人似乎是他的母親，嘴裏不住的罵少年，臟話詛咒輪番登場。
“你這是幹什麽！”他的好父親被他的舉動嚇得猛地跳起來，臉色變了幾遍，終究是沒敢罵出來趕忙去安撫傷者。
博倫斯看著看前的亂象嫌惡的移開眼睛，只不過中了一槍而已就要死要活的，他當初肚子被敵人開了個洞還能拖著腸子指揮作戰，就這水平還想替代喬？癡人說夢！與其在他面前侮辱他的耳朵還不如做夢比較快。
家庭醫生急忙趕來簡單處理好傷口把人擡走了，一陣手忙腳亂之後這下終於有時間去收拾罪魁禍首了。
傷者家屬率先發難，“程程是我們家的獨苗，你幹了什麽！償命！我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女人聲音尖銳難聽，博倫斯蹙眉又開了一槍，這次沒打中人，只是擦耳而過，斷了一縷頭發，要是她稍微一動就會要了她的命的程度，直接把人嚇癱在地。
博倫斯對此卻十分滿意，覺得自己可真是尊老愛幼，他對這個老妖婆夠好了。
他愉快的想，絲毫沒有察覺自己隨意給人取外號是件不厚道的事。
“你，你，你……”老妖婆你了半天楞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眾人圍在旁邊硬是不敢去扶，鬼才會信博倫斯槍法不好打偏了，這分明是在警告他們。
見少年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眾人為自己逃過一劫而慶幸。
“誰還想要官職？”博倫斯活動兩下手腕朗聲問道。
眾人齊刷刷搖頭，動作整齊的仿佛排練過。
博倫斯滿意了，正準備離開家主叫住了他，“你怎麽能怎麽做！”
男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這個人仿佛腦子天生就比別人缺根弦，人家快速反應過來的事他後知後覺的明白，這個缺點平時無傷大雅可特殊情況下這缺點可就要命了！
比如現在就是特殊情況。
其他人搖的頭都要掉了他居然還在指責博倫斯。
“他們可都是你的長輩，你的教養學到狗肚子裏去了！”男人怒斥。
博倫斯無所謂，“我父母雙亡，天生沒人告訴我教養這兩個字怎麽寫。”
男人噎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父親不正是自己，他活得好好的這個不孝子當著他的面咒他早亡，他的火一下子燒得更旺了。
“道歉！必須道歉！”男人氣得面紅耳赤，眼眶氣大了一圈，裏面滿滿的紅血絲。
博倫斯看了看鐘表上的時間，已經過十點了，嬤嬤已經睡了，於是他也開始生氣。
博倫斯生氣很內斂，輕易不叫外人看出來，他只是很冷的抽出槍一只眼睛瞇起瞄準他生理上的父親。
其他人飛快閃開，男人無動於衷，他還是覺得博倫斯不會對他下手——他畢竟是他父親。也不知道他從哪裏來的自信，博倫斯真想抽出一些給德拉諾，他的學生還是不夠自信。
“砰！”
博倫斯扣動扳機，彈簧撞擊銅陣的聲音像是死神揮下鐮刀時的淩厲風聲。
博倫斯打中了，可惜不是心臟。一開始他瞄準的確實是心臟可不知道為什麽男人突然絆倒子彈只打中肩膀。
有點失望。博倫斯撇撇嘴，把目光投向角落的小少年。
那是他弟弟以利亞·厄爾尼諾，明明之前有提到他可他仿佛隱身了般藏在角落陰暗處，直到剛剛才露出一點馬腳。
便宜弟弟沖他打了個招呼，露出乖巧的笑容，很和善的招招手。
博倫斯淡淡略過他只當自己眼瞎耳聾，他掃視一圈目光所及之處人人靜默。
這時一個女人跌跌撞撞跑了進來，她看上去精神有些不正常，動作顯得瘋瘋癲癲。博倫斯本該對她很熟悉，畢竟他曾是這個女人身上掉下的一塊肉。
女人對他冰冷的目光毫無察覺，一把握著他拿槍的手腕，渾然不覺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她的腦袋。
“你是災星。”她雙目溜圓，大大的眼珠凸起讓博倫斯想起死去的魚眼，幹瘦的身體再也無法與三年前矜貴美麗的女人劃上等號，“任何對你好的人都會死！你害死了他們！你也會死！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笑得呼吸不過來，俯下身劇烈的咳嗽，很快就有幾個粗手粗腳的婦人把她拖走。
她瘋瘋癲癲的進來又瘋瘋癲癲的出去，仿佛來著一趟只是為了說這些話。
博倫斯收槍大踏步邁向門口。
外面沒點燈，很暗。博倫斯走出門就好像走進黑洞洞的看不見未來的血盆大口中，以利亞看著這個許久未見的親生哥哥慢慢走進看不到出路的黑洞。
他身姿挺拔，整個人筆直的像把利刃叫囂著要將他們賴以生存的天地捅穿刺破。話到嘴邊又咽下，眼前這個人才不稀罕他的提醒——以利亞從未如此清醒過，博倫斯·厄爾尼諾和他們是不一樣的。他仿佛生來就是來捅破這片天的，他註定要顛覆這個世界一切罪惡。
他是高掛夜空的啟明星，而他們只不過是星光下晦澀不明的不可見人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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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晚並不平靜，博倫斯毫無反抗之力的被送回厄爾尼諾家族。毫不意外，那個老王八蛋完全沒打聽過他和家族的關系，或許知道只是不在意罷了。
好在博倫斯也不需要他的在意，老王八蛋的在意是和能榨取的利益掛鉤的，他對目前狀況比較滿意，還不想像喬一樣每天累死累活的烈火熬油，他還年輕，還需要他的頭發，禿頭什麽的還是到他滿臉皺紋頭發花白的時候再說吧！
厄爾尼諾住宅燈火通明這件事還是讓他挺意外的，他名義上的父親親自出來接他則讓他心臟狠狠一跳，不過也只是一跳而已，沒有再多。
男人臉上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諂媚，滿臉皺紋緊縮成一團，記憶中還算英俊的五官早就看不見了，比曬幹的橘子皮還不如，耳邊鬢發白花花的，一笑眼角的皺紋很清晰。
明明只是離開了三年，卻仿佛離開了三十年一樣。
家族的衰敗早就預感，只是他實在想不到會帶來這麽大的變化。
記憶裏金碧輝煌的飾品換成更便宜的鍍金裝飾，一年四季不缺的新鮮白玫瑰也變成一朵朵仿真假花，爬天花板上的葡萄藤葉片隱隱發黃，就連燈光都不似過往明亮，而他也僅僅走了三年而已。
大廳裏人擠人，粗略看過去也有百來號人，博倫斯記性好，一下子就從裏面早到幾個熟悉的面孔——他們都是厄爾尼諾家族的人。
“來，坐。”立馬有人替他拉開椅子，他被安排在家主之下。
博倫斯斂去眼中多餘的感情，不緊不慢的理了一下衣袖，身上筆挺的軍裝沒有一絲多餘的褶皺，他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矜貴高傲的坐下。
全程他都沒有給別人一個眼神，看上去那樣傲慢又理所應當。
“博倫斯。”他的好父親臉上露出一個笑，仿佛在他的意識裏十多年的忽視與冷漠只用一個笑就能一筆勾銷。
他自然且高興的說：“你最近過得好嗎？”
博倫斯都想翻白眼了，你們貴族之間的說辭用的都是同一個模板嗎？問候都一模一樣。
他也能猜到他的好父親接下來要說的話，大概就是虛偽的關心他幾句然後明裏暗裏要他把厄爾尼諾家族的人都安排進去，等吸完他的血之後就可以把毫無用途的他剛扔掉了。
厄爾尼諾家族在這位百裏挑一的家主大人的帶領和一群螞蝗勤勤懇懇的吸血下可謂是江河日下，頭也不回的朝落敗而去，原來實力強大高高在上的厄爾尼諾家族早就只剩下一個空殼了，現在唯一能找到的有出息的族人居然就只剩下博倫斯·厄爾尼諾一人。
家主大人心裏千分怨念萬分悔恨，要是當年他沒有盲目聽信那個女人所謂的預言他也不至於他親兒子面前低聲下氣的討好。
當然，他也不覺得兒子會拒絕他的請求——他是他老子，兒子孝敬老子不是天經地義的嗎！父子沒有隔夜仇，之前的事就算了吧！
所以他很理所應當的說出自己的要求，“你大姨家兒子年紀不小了，有經驗有能力就是運道不好你把他帶去給你當副官吧！還有你三叔的女兒，長得很漂亮，就比你大兩歲，我做主給你定下這門親事，你弟弟也不小了，給他個副團長當當……”
男人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說著，周圍人聽到自己時都不免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怎麽看怎麽貪婪。
再濃郁的香水遮蓋不掉他們靈魂散發的惡臭，再華麗的裙裳都擋不掉他們扭曲醜陋的嘴臉。
博倫斯靜靜停著，男人說道興奮處時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
等他安靜下來博倫斯只淡淡回了一句，“說完了？”
男人不明所以，如實點頭。
少年軍官一口飲盡杯中茶水，倏然拔出槍就是一發，坐在他對面的年輕男人痛呼出聲。
“啊——！”
“安靜。”這一聲對於少年來說有些刺耳，他毫不客氣的輕斥，“再叫我就弄死你。”
他聲音好聽，語調冰冷，宛如一條條冰棱刺入心臟，寒冷麻痹痛感，身體竟感受到熱意。少年眉眼似雪，眼中覆有寒霜，再溫暖的燈光也柔和不了他淩厲精致的五官。
三年的軍中生活確實改變了他不少，如果是以前的他只是個狼崽子除了拼命沒有別的辦法，但是現在他可以選擇怎麽處決眼前人。
所有人都被這番變故嚇了一跳，年輕男人身邊的老人立馬跑到他面前哭喊著，那女人似乎是他的母親，嘴裏不住的罵少年，臟話詛咒輪番登場。
“你這是幹什麽！”他的好父親被他的舉動嚇得猛地跳起來，臉色變了幾遍，終究是沒敢罵出來趕忙去安撫傷者。
博倫斯看著看前的亂象嫌惡的移開眼睛，只不過中了一槍而已就要死要活的，他當初肚子被敵人開了個洞還能拖著腸子指揮作戰，就這水平還想替代喬？癡人說夢！與其在他面前侮辱他的耳朵還不如做夢比較快。
家庭醫生急忙趕來簡單處理好傷口把人擡走了，一陣手忙腳亂之後這下終於有時間去收拾罪魁禍首了。
傷者家屬率先發難，“程程是我們家的獨苗，你幹了什麽！償命！我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女人聲音尖銳難聽，博倫斯蹙眉又開了一槍，這次沒打中人，只是擦耳而過，斷了一縷頭發，要是她稍微一動就會要了她的命的程度，直接把人嚇癱在地。
博倫斯對此卻十分滿意，覺得自己可真是尊老愛幼，他對這個老妖婆夠好了。
他愉快的想，絲毫沒有察覺自己隨意給人取外號是件不厚道的事。
“你，你，你……”老妖婆你了半天楞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眾人圍在旁邊硬是不敢去扶，鬼才會信博倫斯槍法不好打偏了，這分明是在警告他們。
見少年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眾人為自己逃過一劫而慶幸。
“誰還想要官職？”博倫斯活動兩下手腕朗聲問道。
眾人齊刷刷搖頭，動作整齊的仿佛排練過。
博倫斯滿意了，正準備離開家主叫住了他，“你怎麽能怎麽做！”
男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這個人仿佛腦子天生就比別人缺根弦，人家快速反應過來的事他後知後覺的明白，這個缺點平時無傷大雅可特殊情況下這缺點可就要命了！
比如現在就是特殊情況。
其他人搖的頭都要掉了他居然還在指責博倫斯。
“他們可都是你的長輩，你的教養學到狗肚子裏去了！”男人怒斥。
博倫斯無所謂，“我父母雙亡，天生沒人告訴我教養這兩個字怎麽寫。”
男人噎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父親不正是自己，他活得好好的這個不孝子當著他的面咒他早亡，他的火一下子燒得更旺了。
“道歉！必須道歉！”男人氣得面紅耳赤，眼眶氣大了一圈，裏面滿滿的紅血絲。
博倫斯看了看鐘表上的時間，已經過十點了，嬤嬤已經睡了，於是他也開始生氣。
博倫斯生氣很內斂，輕易不叫外人看出來，他只是很冷的抽出槍一只眼睛瞇起瞄準他生理上的父親。
其他人飛快閃開，男人無動於衷，他還是覺得博倫斯不會對他下手——他畢竟是他父親。也不知道他從哪裏來的自信，博倫斯真想抽出一些給德拉諾，他的學生還是不夠自信。
“砰！”
博倫斯扣動扳機，彈簧撞擊銅陣的聲音像是死神揮下鐮刀時的淩厲風聲。
博倫斯打中了，可惜不是心臟。一開始他瞄準的確實是心臟可不知道為什麽男人突然絆倒子彈只打中肩膀。
有點失望。博倫斯撇撇嘴，把目光投向角落的小少年。
那是他弟弟以利亞·厄爾尼諾，明明之前有提到他可他仿佛隱身了般藏在角落陰暗處，直到剛剛才露出一點馬腳。
便宜弟弟沖他打了個招呼，露出乖巧的笑容，很和善的招招手。
博倫斯淡淡略過他只當自己眼瞎耳聾，他掃視一圈目光所及之處人人靜默。
這時一個女人跌跌撞撞跑了進來，她看上去精神有些不正常，動作顯得瘋瘋癲癲。博倫斯本該對她很熟悉，畢竟他曾是這個女人身上掉下的一塊肉。
女人對他冰冷的目光毫無察覺，一把握著他拿槍的手腕，渾然不覺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她的腦袋。
“你是災星。”她雙目溜圓，大大的眼珠凸起讓博倫斯想起死去的魚眼，幹瘦的身體再也無法與三年前矜貴美麗的女人劃上等號，“任何對你好的人都會死！你害死了他們！你也會死！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笑得呼吸不過來，俯下身劇烈的咳嗽，很快就有幾個粗手粗腳的婦人把她拖走。
她瘋瘋癲癲的進來又瘋瘋癲癲的出去，仿佛來著一趟只是為了說這些話。
博倫斯收槍大踏步邁向門口。
外面沒點燈，很暗。博倫斯走出門就好像走進黑洞洞的看不見未來的血盆大口中，以利亞看著這個許久未見的親生哥哥慢慢走進看不到出路的黑洞。
他身姿挺拔，整個人筆直的像把利刃叫囂著要將他們賴以生存的天地捅穿刺破。話到嘴邊又咽下，眼前這個人才不稀罕他的提醒——以利亞從未如此清醒過，博倫斯·厄爾尼諾和他們是不一樣的。他仿佛生來就是來捅破這片天的，他註定要顛覆這個世界一切罪惡。
他是高掛夜空的啟明星，而他們只不過是星光下晦澀不明的不可見人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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