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師生

關燈
師生

回去路上博倫斯很沈默,他話本來就不多,這下說的完全可以掰指頭算。

德拉諾倒是沒有什麽不適應,興致勃勃拆餅幹包裝。

“你吃嗎?”

他把餅幹遞給博倫斯,後者心情不好,擺擺手拒絕了。

“我來一塊。”埃德蒙橫插出一只手從餅幹袋裏順出一塊。

他有心套話,餅幹象征性的吃兩塊就放下了。

見德拉諾吃的興致勃勃,他狀若無意的開口:“你眼前沒吃過這種東西嗎?”

眼前人沒什麽心眼直接點頭,“嗯。以前都是撿鐵塊換營養劑的。”

他還想了想營養劑的味道撇撇嘴補充:“營養劑不好吃。”

那種丟棄垃圾的星球能有什麽好東西,吃的營養劑都帶有濃厚難聞的鐵腥味還只能提供最基礎的營養。典型的難吃沒用的代表。

“沒事,你以後不用吃了。”埃德蒙又問了兩句,他問得小心又隱晦,只要稍加引導德拉諾就差從自己出生到現在經歷的事情都和他說了個一清二楚。

德拉諾全程樂呵呵的,壓根沒發現端倪。

博倫斯坐在一旁冷眼旁觀,突然把一個陌生人帶回永晝已經十分任性了,要是不弄清楚來者的背景完全可是按違規處理。

左右他也想知道凱瑞帝國未來國君為什麽在一個不知名的小星球撿鐵塊,飯還吃不飽。

他看了眼放在旁邊采集的土壤樣板,還有為什麽這麽巧的遇見他。

這些都是博倫斯需要搞清楚的事情,真是巧合那還好,就怕是劇情不可抗拒力在作祟。他一想到這位未來帝王眼紅掐腰給命的操作就先替他尷尬起來。

要是這麽的話他寧願自己上位!

多說無益,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如何跟雅各開口他出趟門就撿回個男人。

威廉心思簡單,也隱隱覺得裏面氣氛不太好,尷尬和壓抑充斥在空氣中,於是他停下和德拉諾閑聊的嘴悶頭駕駛。

諾大的地方唯一的聲音就是他和德拉諾聊天的聲音,他一停下來駕駛室安靜的落針可聞。

左看看埃德蒙閉上眼睛休養生息,右看看博倫斯低頭想事情。

他想了想蹭到博倫斯身邊,他看上去特別喜歡博倫斯,可能是雛鳥效應,後者和他說的話還沒有和埃德蒙的多可他格外親近博倫斯。

“老師。”德拉諾賣弄他剛學會的新詞。

博倫斯思緒中斷猛地轉頭,眼底飄過一抹驚訝:“你叫我什麽?”

德拉諾見他理自己又興致沖沖喊了他一聲:“老師。”

博倫斯今年十八歲,德拉諾今年二十八歲,他們兩相差十歲,年長的喊年輕的叫老師,不是不行就是聽上去奇怪。

博倫斯輕輕蹙眉,額心上多了點起伏,“你知道老師是什麽意思嗎?”

德拉諾誠實的搖搖頭。

“老師是對傳授道業、學問或技藝者的尊稱。”他解釋道:“我並沒有教過你什麽,擔不起這個稱呼。”

德拉諾歪了下頭,像是在理解他的意思,過了一會他又沖他喊:“老師。”

“我不是。”

“老師。”

“我真的不是,我不是你老師。”

博倫斯自認為擔不起這個稱呼,也擔不起這個稱呼背後所代表的職責。

“別這樣叫我。”他重重嘆了口氣。

德拉諾用那雙澄澈的眼眸中看見少年疲倦不堪的靈魂,他固執的喊他:

“老師。”

回到永晝博倫斯還是沒能讓德拉諾改口,快要忍無可忍的時候雅各發信息讓他來辦公室一趟。就是這條消息拯救了德拉諾,助他逃過一劫。

博倫斯猜測雅各叫他過去又要吐槽他不在的日子自己過得多麽多麽苦,艾米麗小姐又怎麽欺負他了。

他正好帶著德拉諾一起去在雅各那裏走個過場,畢竟是外來人員具體情況雅各還是要知道的。

可是他猜錯了,推開門,沙發上坐著喬、艾米麗、一個陌生少年,辦公椅上是坐沒坐相的雅各,飄在半空中的虛擬投影又是個不認識的青年。

開門就面對滿屋子人目光的博倫斯驚了一下,之後自然的拉著德拉諾在沙發上坐下。

沙發上的陌生少年似乎看他很不順眼,先是用挑剔的眼神打量他全身,然後很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同時嘴裏發出嘲弄的哼聲。

博倫斯對此摸不著頭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得罪這個少年,不過很快就擡起下巴學著他最討厭的貴族嗤笑一聲,眼裏滿是不屑與傲慢。

雅各對此習以為常,他咳了一下,清清喉嚨,“博倫斯·厄爾尼諾。”

少年坐直身子,腰板筆直筆直的,雅各很少叫他全名,平時都是博倫斯,小朋友的亂喊,他都有經驗了,每當雅各正經叫他全名的時候就是有大事要告訴他。

果不其然,雅各繼續說:“你已經被任命為永晝軍團新任軍團長,恭喜!”

說著他率先鼓起掌,“恭喜!”

接著就是艾米麗,德拉諾,投影,坐他旁邊的少年也象征性的鼓了兩下。

他們的掌聲中當事人還很迷茫。

什麽玩意?他怎麽就是軍團長了?火箭都不敢升這麽快!

博倫斯來永晝三年了,一直沒有專門職位,也不用和其他人一起訓練,所有人都很清楚他的定位——永晝未來的指揮官。

艾米麗也告訴過他雅各退下去也就是這兩年的事,但是沒人告訴他做指揮官要先當軍團長的啊!

那個投影後面說了什麽他一個字都沒聽到,大腦昏昏沈沈的,等投影結束他迫不及待的詢問這是怎麽回事?

“你要當軍團長了,就是這麽回事。”雅各簡言意駭。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博倫斯恨不得掰開他的嘴讓他把這該說的不說,不說的偏要說一大堆的壞毛病改掉。

本來就因為德拉諾的事心裏滿是火,剛壓下去的煩躁倏然冒出頭來,他沒規矩的扯頂頭上司的臉頰,用力拉長。

“痛,小朋友你下手太狠了!”雅各呼痛,臉上卻沒多少真實的痛感,更像是父子間親密的玩鬧。

“你先說明白!”

“喬,救我!”

喬正要上前把長官從魔爪中拯救出來,才往前一步就想起來雅各已經不是他長官了,他現在的長官是博倫斯,這下不用救了。

男人樂得清閑,看雅各被少年揉捏恨不得給他叫好,一物降一物,雅各終於有人來收拾了。

等博倫斯終於捏夠了,松開手雅各臉頰兩側各有一個淺粉色的掐痕。

看著唬人其實一點都不疼。

喬有點失望,甚至都想打個差評。

“好了,我告訴你就是。”雅各裝模作樣揉了揉自己臉頰,他自己揉的顏色都比掐的重。

“首星的老東西們看我不順眼要奪我權。”他做作抹去不存在的眼淚,“我當初得罪了他們,現在被迫退居二線他們肯定會報覆我的,博倫斯快救救我。”

眾人看得無語,博倫斯很配合的接戲,安撫的拍拍他的背,“別怕,你得罪了誰我幫你——”

雅各面露期待:“解決他?”

“找到他。”博倫斯又恢覆平靜的表情,“畢竟你得罪的人太多,排都排不上號。”

“你怎麽能這樣!我自認為對你不錯,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少年嘆了口氣,“不是不想報答,實在是能力有限。”

雅各哀嚎一聲,“不——!”

“停!”艾米麗雙手交叉,“你們兩怎麽不去說相聲呢!戲這麽多!”

雅各揉揉臉,語氣頗為不滿,“我即將深入虎穴龍潭,你居然還不讓我發洩發洩情緒,真是太惡毒了!”

博倫斯配合的點點頭。

惡毒?

如果無語能看出來的話艾米麗那張漂亮的臉肯定滿是黑線。

“我惡毒?我說你兩句就算惡毒了?你怎麽不看看你!”

“我怎麽了?我就是一個遵紀守法愛崗敬業的好公民啊!”

“還遵紀守法愛崗敬業!被你坑得褲衩都不剩的人外面一抓一打把,把你放出去才是噩夢,別人的噩夢!”

雅各最擅長的不是坐在指揮中心算無遺策,指揮全軍,而是擅長讓別人心態崩潰,不是別人瘋就是大家一起瘋。

看來首星那群人已經忘了雅各為什麽能成為永晝的軍團長了。

當年不就是因為他作得太用力,把貴族們氣得半死不活又實在舍不得把人處死才趕到最邊境地區賣苦力,現在他們主動把這尊大佛迎回去可就不能再退貨了啊!

“嗯嗯嗯!”博倫斯瘋狂點頭。

每當這兩位吵架他就像根墻頭草,哪邊有理站那邊,平時他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次不行了。

雅各朝他後腦勺拍一巴掌,“亂點什麽頭,她說的你聽明白了嗎你就點頭!”

艾米麗見他打孩子心裏火又起來了,“你吵架歸吵架你打孩子做什麽,他才多大啊!小心把腦袋打壞,這孩子腦瓜子可聰明了打壞了你賠嗎!”

“別,我現在教育他呢!咱們之前說好的,我教育的時候你不能插嘴,你帶他玩的時候我不攔著,不能違規的!”

女人眉頭緊蹙,停住話頭。

“先不提我們的事,博倫斯,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個交代。”

男人目光偏移,放到安靜坐在沙發上的德拉諾身上,“他是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