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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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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公

雅各先發制人打得就是一個措手不及,可惜博倫斯早有準備,微微一笑反問:“您先告訴我他是誰,我再告訴您他是誰。”

這句話說的,換個不知情的人完全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雅各回以微笑,“你先告訴我他是誰我再告訴你他是誰。”

“你先告訴……”

“停。”喬上前斬斷話題,這兩個人的對話能愁死所有人,“別他是誰他是誰他又是誰了,你們一起說。”

“真是暴躁。”雅各撇撇嘴。

“嗯。”博倫斯點頭。

喬:“你們兩個別太過分了,我聽得到!”

兩人對視一眼,齊聲道:“壞話就是要當面說才有意思啊!”

艾米麗把快要氣炸的副官拉到身後,頗有女王風範的一指博倫斯,“你先說。”

這下終於可以開口了,“他是我從G-1009撿回來的。”

聽了他的話,雅各表情有點奇怪,“你出門一趟撿了個男人回來?”

“你這話有歧義,別亂說。”

“我哪亂說了,他不是男人難道還是女人嗎?”

博倫斯推推他的肩膀,“輪到你了,快說。”

“他是我給你找來的朋友。”

博倫斯:“……”他看著不是很想和我交朋友的樣子。

“沒了?”

“沒了。”

“就沒有什麽背景介紹這裏的嗎?”

“沒有啊!”雅各說的理所應當,滿臉正直無私,隨便一拍都是可以掛起來表彰的程度。

聽完對話艾米麗總結道:“你們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還是我來給你介紹一下吧!”女人拽著少年把他拉到沙發上。

“他是卡特,雅各戰友的學生,戰友本人有事暫時讓他留在永晝。”

“這位是博倫斯·厄爾尼諾,新上任的永晝軍團長,你們兩個要好好相處。”

她的本意是好的,卡特身手矯健,博倫斯身嬌體弱,後者剛上位底下難免會有不滿的聲音,卡特在的話也能護他幾天,等位子穩了也就不用怕了。想得不錯,但是架不住卡特第一眼就看博倫斯不順眼。

博倫斯心裏明鏡似的,臉上表情不改。

雖然卡特看著不是很待見他的樣子,但是艾米麗的面子還是要給的,這位善良敬職的護士小姐帶給他很多溫暖,也十分照顧他。

博倫斯率先伸出手,“你好。”

卡特的臉似乎扭曲了一下,眼中的嫌惡幾乎壓不住,他勉強伸出手握了兩秒就迅速收回去,就好像那只白凈細長的手上滿是細菌。

“你好。”他捏著鼻子說。

博倫斯對他的舉動置若罔聞,艾米麗也不是瞎子,知道兩人不對付,她拉起卡特就要離開,“好了,我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

空氣中似乎充斥著一種卡特才能聞到的詭異氣味,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房間,小腿肌肉緊繃時刻準備沖出門,艾米麗的話就像饑渴難耐之人臨終時的一股清泉,清涼,甘甜,救他與水火之中。

兩人走後喬也告辭去處理這幾天雅各死活不肯處理的文件,這下滿滿當當的辦公室只剩下三人。

博倫斯看著關緊的房門,疑惑的問道:“那家夥到底是誰啊?”

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就這種態度不是討打嗎?要是他脾氣差點扭頭就找人套麻袋了。

雅各收起笑容,眼神有種意義不明的悲哀,“一個可憐人罷了。”

卡特出身不詳,他的老師是在星際戰場的廢墟找到哇哇大哭的他。

一兩歲的他躺在飛船遺骸中,旁邊是死狀猙獰的父母,兩個成年人的血流了滿地,他孤身在那個狹小的空間和兩個死人待了足足兩天,沒有水,也沒有食物。

被發現的時候他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發出一點歇斯底裏的泣音。他死去的母親死死抱著他,身體都僵化了還沒有松開,老師無法只能掰斷母親的手臂才能把年幼的卡特救出來。

他的老師安葬他父母的時候才驚然發現卡特的母親懷孕了,已經三個月了,是個女孩,她連被生下來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老師你也認識,就是教你體術的那個。”

他這麽一說博倫斯瞬間回憶起他那痛苦的幾個月,身上天天都能出現新淤青,那幾個月艾米麗多進了好幾箱藥酒,現在回想起來骨頭還泛著酸痛。

不過問題已經沒有解決。

“那他為什麽看我不順眼。”

卡特中眼神中的嫌惡並不針對他本人,而是針對某個特定的群體,範圍較廣。

難道是他的身份?博倫斯猜測。

“他很討厭貴族。”雅各說。

“他討厭貴族關我……”博倫斯話還沒說完就想起來自己也算個貴族,他從來就沒用過這個身份下意識就把它給忘了。

“……你繼續說。”

卡特厭惡貴族也不是無根無據,當年那場戰爭就是因為貴族導致的。

“什麽原因?”

“督察隊洩露情報導致戰敗,所以現在督察隊什麽戰報都收不到,就是怕往事重現。”

這個解釋聽著挺合理的,仔細一琢磨博倫斯還是覺得有些牽強,“那他去恨督察隊啊!怎麽恨上我了,我又不是督察隊的。”

而且他完全沒享受過家族帶來的榮光,過得也一般般,怎麽就連他也恨上了?

“有關啊!”雅各理所應當的說,“既然知道了前因後果肯定要去問過清楚是不是?”

沒毛病。

博倫斯點頭。

“這一問就問出事來了。”

長大後卡特去找當事人也不是去興師問罪的,畢竟他也不知道人家是不是故意的不好冤枉人家,結果好不容易混進府邸找到喝醉的那幾人,已經醉的神志不清的幾人暈暈乎乎說出當年的事。

他們壓根就不是失誤,他們是故意的,故意洩露情報,故意在人多的地方說出來,原因只不過是因為——他們覺得好玩。

反正就算戰敗也怪不到他們身上,至於其他人死了就死了唄!

卡特聽後滿腔怒火攻心,怒極之下他親手殺了那幾人,他身手很好,人死後幾個小時才被發現,那時他早就遠走高飛了。

這件事之後他開始調查,發現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前幾次因為事情鬧得不夠大才被貴族用權勢強壓下去,越查他心裏就越火,基本上每個家族背後都有不少臟汙事,其中牽扯進來的人命更是數不清。

“所以他才這麽討厭我。”博倫斯明悟。

“對。”雅各看著他,“不過你該怎麽對他就怎麽對他,不必矮他一頭,你什麽都沒幹。”

卡特的經歷是很值得同情,但要是讓博倫斯因為他沒幹過的事彎腰屈膝他也是舍不得的,雖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但還是手心的肉更厚些,他自然也更偏心自己養的那個。

“我知道,你不用特意提醒我,我難道很像喜歡委屈自己的人嗎?”

那確實是這樣。

就憑博倫斯能和他吵得不分上下他就不是個簡單的,雅各多少年沒遇到能反抗自己的對手了,突然遇到對手分外欣喜,有事沒事找他說一頓,感情突飛猛進,幾個月兩人就熟得不能再熟了。

架子不端了,冷臉也化了,天天吵吵鬧鬧,有時還合夥算計別人,日子過得可舒心了。

雅各一抹臉,“不提他了,我們來說說你吧!”

博倫斯裝傻充楞,“說我,我有什麽好說的?”

男人頭往德拉諾那邊一揚,“那說他?”

“他到底有什麽特殊?”雅各手指相插,把下巴放在交疊的手上,狡黠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屬於王牌指揮官的銳意迸發出,瞇起來的眼睛是極細的一條,翹起的眼睫模糊他的真實意圖。

“博倫斯,你是個聰明孩子。”他嘆息著說。

面對雅各罕見的冷臉博倫斯仍舊保持他的“三不原則”。

不主動,不回答,不點頭。

他只是說:“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如果沒有雅各點頭,德拉諾壓根進不去永晝的巡查範圍。

“啊,我其實知道,但是博倫斯,我希望你親口告訴我。”男人笑得溫和,那種對未來接班人的溫和,“你能告訴我嗎?”

博倫斯註視了一會那雙仿佛半融化太妃糖的琥珀色眼眸,緩緩開口,“沒有什麽原因,只是我看見了。”

看見了什麽?

雅各猜測這句奇怪的話,和博倫斯相處三年之久,他有沒有說謊還是很好看出來的。

這孩子其實不太會說謊,每次他說謊都不敢看人的眼睛。這個小習慣很好看出來但是每次雅各他們都不拆穿,樂意看博倫斯在背後開心,反正也不是什麽要緊事。但是這次不行,他必須弄明白博倫斯如此反常的原因。

這句話有兩種解釋,一種就是他普通的看見德拉諾然後大發善心的把人帶回來,這也是最小的可能,另一種就是他看到了未來發生的一些事。

他沒有忘記博倫斯·厄爾尼諾的親生母親有女巫血脈,可以做出預言,那麽同樣留著預言家血脈的博倫斯能看見未來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雅各沒有將他的猜測說出來,只是問他:“既然你要留下他總要給他一個合理身份吧!”

合理身份。

博倫斯還在想,德拉諾等待得有些不耐煩想走了,拉拉他的衣袖,“老師,我們可以走了嗎?”

“就這個!”雅各一拍手,大聲說。

博倫斯:……什麽?

雅各挑剔的看了德拉諾一眼,鑒於他未來可能有也可能沒有的成就勉強認了這個徒孫,“當你的學生也就勉勉強強吧!”

“行了,叫師公!”

德拉諾叫的爽快,“師公!”

“好。來!師公給你見面禮。”說著他就從懷裏拿出一樣東西,“別客氣,盡管拿著。”

“謝謝師公。”

德拉諾擋住視線博倫斯沒看見他拿出什麽來當見面禮。

熱熱鬧鬧的拜師現場只有博倫斯一個過客,“不是,你等等。”

雅各拍掉他的手,“等什麽等,沒你的份這是給孩子的!”

博倫斯:……不是,我比他小十歲啊!有沒有搞錯。

陰差陽錯之下這老師還是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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