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下+18歲（入v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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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下+18歲（入v合章）
“父親答應過我，”葉雲染將她拉起來，扶到床邊，認真地說，“安琪，放心吧。”
“你根本不知道李司珣是什麽樣的人。”何安琪恨不得一腳將他踹清醒，可惜她現在渾身無力，肩膀上的槍傷還隱隱作痛。
“父親不會騙我。”葉雲染拍了拍何安琪的腦袋：“我相信他。”
“你相信他……”何安琪冷冷地重覆，臉上的笑冰冷到極致，以至於葉雲染看不出她到底想表達什麽，她只是仿徨地重覆：“你相信他。”
“葉雲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呢？”何安琪滿面尚未幹涸的淚水，她抓緊葉雲染的手腕，就像握住救命稻草，分明該是十幾歲的如花年少，臉上的悲傷卻像幾十歲歷盡千帆後無言的淒切絕望。
“不可能。”葉雲染有些煩了，他拿開何安琪的手：“你要是不放心，等我到美國之後，再接你過去。”
何安琪沈默地躺回床上。
臨出門前，葉雲染回頭看了她一樣，何安琪背對他，頭發淩亂地鋪散在雪白的枕面上。
“五歲那年，我認識了你，”葉雲染說，“那時候我說我會保護你。”
“無論最後你選擇誰，”少年垂在身側的手捏緊，“我說過的話永遠不變。”
葉雲染去了美國。
半年不到，人在美國的葉雲染就收到莊園的消息，他們說自他離去後，何安琪精神崩潰，現在差不多瘋了。
葉雲染翹了半個月的課趕回英國。
李司珣聽說他回來，特意與西蒙一起到機場接他。
“爸爸，安琪到底怎麽了？”葉雲染著急地問，李司珣攬住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等葉雲染再次見到何安琪，卻是在約克莊園的地下室裏。
趙誠澤將何安琪扔到他面前，瘋了的女孩兒就像破敗的玩偶，雙眸無神地掛在他身上，嘴裏發出囈語似的傻笑。
很久以前，何安琪說：“一起玩吧。”葉雲染抓住她肥嘟嘟的小手，瑟縮著點了點頭。
很久以後，何安琪說：“如果我死了呢？”葉雲染丟開她的手，信誓旦旦：“不可能。”
“父親，你答應過我，你會照顧她。”葉雲染扭頭望向李司珣：“為什麽？”
或許是在某一瞬間，葉雲染猛然意識到李司珣從來不是位溫情的父親，他怎麽會照顧他向來不喜歡的何安琪呢？
把何安琪丟給李司珣，逃也似的跑去美國，假裝不聞不問，就可以不去思考安琪要殺他的事實。
結果，終究是他拋棄了何安琪，放棄了自己的承諾。
逃避，註定釀成無法彌補的過錯。
李司珣的神情一剎那陰鷙，語氣冰冷到不可思議：“瘋了就瘋了，你覺得呢？”
葉雲染張了張嘴，李司珣伸手抓他，少年僵住身體，後背貼墻，地下室的陰冷讓他膽寒。
李司珣捏住他的下頜，逼迫葉雲染與自己對視，趙誠澤面無表情地註視他們。
“阿染，”李司珣問，“你想說什麽？”
——“無話可說。”
“我無話可說。”葉雲染笑了笑，雙手背在身後，十根指頭幾乎扣進墻中，恐懼在埋葬六年後破土而出，李司珣將另一位養子一槍斃命的畫面浮出腦海。
鮮血的顏色，註定是他與李司珣糾纏的幕景。
“我沒有資格評價父親的決定。”葉雲染說。
可能是他偽裝的太好，李司珣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他丟下少年。
葉雲染陪安琪坐了一會兒，他望向李司珣：“爸爸，我能和趙誠澤聊聊嗎？”
李司珣去了書房。
寂靜的地下室，安琪抱膝呆坐，葉雲染和趙誠澤彼此對峙。
“你為什麽不照顧安琪？”葉雲染冷冷地問：“你們不是在一起了嗎？”
趙誠澤聳肩，笑容幾分猙獰，他拍拍葉雲染的肩膀：“沒有，她自作多情。”
“趙誠澤，你不負責任。”
“哦。”
“你對不起安琪。”
“哦。”
“……”拳頭打在棉花上，屁用沒有，葉雲染懶得跟他爭論，轉身走向何安琪。
“阿染，”趙誠澤忽然喊住他，“父親和我都不希望何安琪留在你身邊，她瘋了，對你、對我、對父親，都是好事。”
“你為什麽會這麽冷血？”葉雲染背對他，氣憤使得胸膛劇烈起伏：“趙誠澤，我看錯你了。”
“呵，葉雲染，你以為你算什麽東西？”趙誠澤冷笑：“總有一天我會取代你。”
“有閑工夫放屁不如想想怎麽討好父親，滾。”
趙誠澤看了他兩眼，轉身離開。
兩天後李司珣要去美國開會，他幹脆帶上葉雲染一起走了。
自那以後，葉雲染再也沒有見過何安琪。
離開英國的第七個月，莊園裏的愛麗絲給他捎來一封信，信是安琪寫的，愛麗絲說：“安琪小姐死了。”
葉雲染翹課跑回宿舍，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拆開那封信的，安琪怎麽會死呢？他將信箋紙展開。
信上淚痕斑駁。
“阿染，你回來那天，在地下室裏，我嚇到你了嗎？其實我沒瘋，但是趙誠澤和李司珣逼我這麽做，他們說只有這樣才能斷了你的念想。我想和你說話，可是我害怕，阿染，你還會回來嗎？”
“我快堅持不下去了，阿染，寶寶沒了，趙誠澤逼我做了人流。”
“阿染，我好想和你說說話，莊園裏的人都瞧不起我，我聽見瑞秋說我們兩根本沒有資格進入莊園，因為我們只是出身卑賤的貧民。”
“阿染，快逃走吧。”
“阿染，美國到底有多遠啊？”
“阿染，再見。”
那天葉雲染終於明白，李司珣和趙誠澤聯手逼死了何安琪。
讓一條鮮活的生命無聲無息地從這世界上消失，什麽痕跡都未曾留下。
人的一生中，有一些殘酷，不是日積月累認識到的，而是某一瞬間，在某個點上，就像醍醐灌頂，恍然大悟，原來有些東西殘忍到難以捉摸。
就連愛本身，也是無盡的殘忍。
葉雲染避開李司珣和趙誠澤的耳目，悄無聲息地逃離美國。
“沒錯，何安琪死了。”李司珣撕開他的襯衣，殘忍無比地說：“跳進希恩湖裏，什麽都沒了。”
“我這輩子，”少年咬牙切齒，頂著一雙發紅的眼眶，仇恨吞噬了理智，他道，“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你和趙誠澤。”
“你覺得我需要你的原諒麽？”李司珣俯身咬住他的耳肉：“葉雲染，我根本不在乎你怎麽想，你這輩子恨我、討厭我、憎惡我，也只能死在我身邊，就連你死了，你的墓，都要留在英國。”
滿目鮮紅。
被李司珣進入的瞬間，心跳仿佛停止了，手指軟綿綿地抓向虛空，眼淚不由自主地沖出眼眶。
——“爸爸愛你。”
是假的啊。
疼。
好像流血了。
原來李司珣真的，只是需要這幅身體而已。
男人粗魯地親吻他的眼睛，橫沖直撞的同時一只手還掐著他的脖子，就像嗜血的惡魔，親昵地舔吻耳後軟肉，牙尖刺破皮膚，用鮮血灌溉粗暴的纏綿。
“葉雲染，如果不是因為想要你，”李司珣近乎冷酷地說，“我留著你這麽沒用的人做什麽？”
“你一無所長、一無是處，腦子有點用，卻是個深居象牙塔的書呆子。”他戲謔，狠狠撞了撞：“你這麽沒用，活該保護不了何安琪。”
“腿閉這麽緊有用？”李司珣掐住少年瘦削的腰：“要不是我，你他媽活得到現在？”
“跟我作對，就這麽能讓你開心？竟敢跑去招惹凱瑟琳，卡文迪許弄死你就跟捏只蒼蠅一樣。”
“你在外邊到處拈花惹草，什麽何安琪、石田、凱瑟琳，還有誰，哦，愛麗絲，怎麽，到處勾引人，就不肯讓爸爸嘗嘗你的味道？”
“裝傻有用？叫爸爸。”
“就憑你這小身板，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葉雲染，我告訴你，與其讓你自己撞得頭皮血流，不如我親手毀了你。”
“你他媽……”葉雲染怒了，猛一下彈起身，一口咬住李司珣的脖子，上下牙狠狠絞緊，血腥味泛濫。
李司珣照著他的小腹揍了一拳，葉雲染渾身酸軟的摔了回去。
那天李司珣像個怨婦一樣，喋喋不休地抱怨很久，結束之前，葉雲染昏了過去，他昏過去那會兒，李司珣還揪著他和凱瑟琳訂婚的事諷刺。
“下面毛都沒長齊，學人家訂婚，別以為長根東西就算男人了，你就是個屁！看看你的牙簽棒。”
“曹尼瑪。”葉雲染怒罵，然後兩眼一抹黑，人事不省。
他醒來那會兒，周遭一片昏暗。
狹窄的臥室，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氈，床倒是很大，占了整間房的三分之一，浴室裏亮著燈，有人在洗澡，水聲稀裏嘩啦。
葉雲染扭頭，目光轉身旁邊的窗戶，窗簾擋光，看不出外面天是亮是暗。
他動了動，四肢無力，葉雲染咬著牙從床上爬起來，他就穿了一件棉白襯衣，衣擺拖到膝蓋，內裏空蕩蕩的，處於啥也沒有的中空狀態。
“李司珣，你個王八羔子！”葉雲染破口大罵。
浴室裏洗澡的人似乎心情很好，甚至還愉悅地哼著小曲兒。
“oh，baby I love you~love you~”李司珣唱道，充耳不聞葉雲染的怒罵。
“神經病！”葉雲染氣得兩眼發黑，當時氣血上湧，頭腦發熱，葉雲染不管不顧撞開浴室的門。
李司珣這神經病洗澡連門都不鎖！
葉雲染一下撞過去沒收住，眼看撞上墻，橫空一只手將他扯過去，花灑瞬間將少年淋成了落湯雞。
李司珣撈起襯衣衣擺，想也沒想就提槍上陣。
葉雲染胸腹貼墻，五臟六腑翻湧，他趴在李司珣的胳膊上幹嘔。李司珣發洩了才放開他，捏著葉雲染的下巴，輕挑眉梢：“這麽快就懷了？”
“我他媽懷你二大爺！”葉雲染跳腳。
十八歲的頭天晚上，葉雲染終於發現了李司珣的本質。
就像石田川外表一貫正經嚴肅，內裏其實中二無比，李司珣看上去是個正人君子，本質就特麽一嘴臭的老流|氓。
頂多是個有錢點的流|氓。
“給爸爸懷個小孫子。”李司珣低頭親吻他的耳廓，葉雲染炸毛了：“你他媽自己懷去吧你！”
李司珣捏捏他的小腹：“小孫子吃了這麽多，爸爸很欣慰。”
葉雲染覺得自己快氣昏過去了，他有氣無力地問：“李司珣，我認識你嗎？”
那天葉雲染問石田川：“我認識你嗎？”石田從此在中二的康莊大道上一去不覆返。
這句話就像一個開關，開啟另一扇世界的大門。
葉雲染頓時後悔了，他就不該問。
果然，李司珣捏著他的下頜，就差做出一個堪比霸總文裏究極無敵烏龜王八蛋霸道總裁邪魅狂狷笑，他愛不釋手地揉弄葉雲染濕漉漉的臉蛋，低笑：“你認識我。”
“不過以前叫爸爸，現在……”李司珣摸索到他的尾椎骨，朝葉雲染耳邊吹了口熱氣，“叫老公。”
葉雲染面無表情地想了一會兒，他冷靜地說：“可能是在做夢吧，我再昏一昏好了。”說完兩眼一翻，倒進李司珣懷裏。
然而葉雲染再次睜開眼，什麽也沒變，還是那間窗簾是暗紅色的臥室。
李司珣翹著二郎腿坐在按摩椅裏刮胡子，手裏那把小鏡子一會兒往左轉一會兒往右轉，似乎頗為滿意自己的臉，自我感嘆道：“帥啊。”
葉雲染：“……”
“李司珣……”少年一身青黑烏紫嫣紅，襯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深處的疼痛讓他倒抽涼氣，葉雲染五根指頭絞緊床單，“放我出去。”他說。
李先生優雅地站起身，邁步至床前，居高臨下註視他的小寵物，輕聲說：“阿染，我很抱歉，你不能出去。”
“你要關我多久？”葉雲染揪住老流|氓的衣領，憤怒地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幹什麽？”李司珣像是聽到什麽笑話，嗤笑一聲，拍拍少年的臉蛋，神情溫柔，語氣狠厲無比：“幹|你。”
或許是葉雲染的錯覺，李司珣眼底沈澱著某種嗜血和陰鷙，一剎那，小孩兒整張臉都白了，就像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李司珣站在他面前，掌控著他的整個世界，包括他的生死。
他拂開葉雲染汗濕的額發：“快十二點了，寶貝兒，此後你成年的每一天，你的生命裏，沒有一天，能擺脫我。”
李司珣說這句話時，半邊臉陰暗，半邊臉鄭重，既像威脅又像承諾。
而葉雲染只有心驚膽戰，那會兒，他好像變成一只渺小的蟲子，任由李司珣搓圓捏扁。
“好，你也記住，我成年後的每一天，我都不會忘記，”葉雲染冷冷地扯開唇角，“不會忘記你做的一切，更不會忘記，我恨你。”
李司珣不以為然，聳了聳肩膀。
男人轉身去倒紅酒。
葉雲染爬起身，掙紮著撲向臥室的雕花門。
他一把打開門，跌跌撞撞沖了出去，李司珣悠閑地跟在他身後，葉雲染的襯衫讓鮮血染成嫣紅，少年忍著撕裂般的痛楚往樓下跑。
這是一間覆式公寓，是李司珣在倫敦肯辛頓的住處。
門是電子鎖，沒有李司珣的指紋，根本開不了。葉雲染貼在公寓門邊上，四肢發軟，他仰頭望向站在樓梯上的李司珣。
李司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掙紮，就像成竹在胸的獵人，殘忍地目睹獵物掙紮得頭破血流。
“阿染，爸爸怎麽會放過你，”李先生笑得優雅，他將酒杯從樓上扔下來，玻璃杯在葉雲染腳跟前四分五裂，“你最好也不要放過爸爸。”
“我們糾纏一輩子。”
——“爸爸怎麽會離開你呢？爸爸一直陪著你。”
——“我放棄你了。”
但沒有放過你。
放棄溫言好語、裝出來的慈祥和善，不放過就是要困著他，哪怕是綁、囚禁、打斷他的腿。
“你也別想跑出這裏，”李司珣挑眉，步伐沈穩，走到葉雲染面前，“否則我只能打斷你兩條腿。”
“哦對了，”李司珣興致勃勃地補充，“西蒙去開死亡證明，證明你已經死了，葉雲染這個人，從世界上消失了。”
“爸爸考慮得周到嗎？”李司珣甚至殘忍而愉悅地反問。
葉雲染張了張嘴，喉嚨卻發不出一個音節，當李司珣下定決心要對付某個人的時候，除了等死，什麽也做不了。
“我會死嗎？”葉雲染臉色蒼白地問，李司珣摸摸他的臉，撚開他的額發：“你已經死了。”
——“阿染，快逃走吧。”
葉雲染推開他，腦袋向冰涼的墻面撞去。
李司珣一只手擋在他的額頭與墻壁間，葉雲染嘶啞著嗓子喊：“放了我！”
李司珣將他按倒在地，居高臨下地俯視他的眼睛：“寶貝兒，乖一點，爸爸也不想傷你。”
葉雲染掙紮得太厲害，李司珣從冰箱裏取了一針琥珀酰膽堿，針尖紮進皮膚，那一下好像把葉雲染的心一並給紮了個對穿。
“肌肉松弛劑，放心，很快就會代謝幹凈。”李司珣將四肢無法動彈的小孩兒抱回陰暗的臥室。
不能說話，身體無法動彈，意識卻清醒得可怕，他盯著李司珣。
李司珣喝完他的紅酒，信步至葉雲染身邊，將他抱起來：“生日快樂，阿染。”
葉雲染好像聽到了倫敦大本鐘的鐘聲，在繁華的城市上空，像幽靈一樣飄蕩。
李司珣低頭親吻他蒼白的唇，一並吻到鹹澀的淚。
以前小的時候，在福利院，有葉昀和安琪。後來葉昀不見了，他們說一對善心的夫妻領養了他，再後來，李司珣來了。
那會兒李司珣才二十來歲，不耐煩地在福利院挑來揀去，一身貴族氣的男人環視他們，就像在菜市場挑菜。
所有小孩兒都規規矩矩地站著，等候李司珣的挑選。
李司珣選了半天，擺手：“都不行。”
院長把葉雲染帶到他面前：“這個呢，叫葉雲染，很聰明。”
李司珣說：“麥肯錫的家業的確需要聰明人繼承。”
大約是懶得再挑了，他看也不看葉雲染，轉身走出福利院，葉雲染就被費舍爾牽著跟上李司珣。
才開始李司珣對葉雲染的態度十分冷淡，畢竟只是無關系的養父子而已。
是什麽時候，李司珣開始重視他的？
好像是五歲那年，李司珣心血來潮和葉雲染下圍棋，葉雲染就快贏了，李司珣臉色不大好看。於是小孩兒丟了棋子，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說：“爸爸贏了。”
丟盔棄甲，不戰而逃。
也許那局棋就象征了往後，在他們之間，贏得那個人，一直是李司珣。
葉雲染陷入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只要他掙紮，李司珣一針肌松劑，讓他意識清醒卻動彈不得，那種狀態實在太難受，久而久之葉雲染就不掙紮了。
李司珣端來早餐，葉雲染躺在床上，被李司珣扶起來，李司珣一勺一勺餵他喝粥。
有一天，葉雲染說：“我以前以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李司珣頗有自知之明：“現在不是了。”
“我和安琪，還有哥哥在福利院裏，我們仨個一直在一起，後來你來了。”葉雲染眨了眨眼：“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覺得你長得真好看。”
回憶從前總是令人甜蜜又酸澀，李司珣順著他的話道：“你那會兒跟現在比差遠了，又矮又醜，皮猴兒似的。”
葉雲染：“……”
“如果你沒有來那所福利院該多好。”葉雲染閉上眼睛，蹙起的眉間顯出一絲隱忍的痛苦：“如果我們不曾相遇，該多好。”
李司珣脫了他的衣服，壓抑後的喘息在狹窄的臥室裏回蕩。
有的人，見一面，這輩子就完了。
所謂一見誤終生其實不那麽美好，更多的是占有與被占有的抵抗和掙紮，相愛的人可以抵死纏綿，但抵死纏綿的人不一定相愛。
完事後，李司珣摟著葉雲染躺在被窩裏。
葉雲染恍惚著開口，嗓子啞得不像話，他低聲說：“算了。”
算了是什麽意思？李司珣沒想通，不過也不屑去問，只要葉雲染在他手上，其他都無所謂。
有次李司珣從雲深大廈回來，就發現葉雲染縮在冰涼的地板上，落地窗外陽光撲面而來，他就躺在那一圈金燦燦的光中，不省人事。
李司珣沖上去將他抱起來，大聲喊他的名字，葉雲染撩撩眼皮，看他一眼。
葉雲染再沒說過一句話，李司珣在一個月後忽然發現，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葉雲染說話了。
他只是說算了。
“算了，是什麽意思？”李司珣有些難受，心裏堵得慌，葉雲染搖搖頭。
葉雲染開始食不下咽，李司珣只能給他打營養針續命。
偶爾李司珣會想，葉雲染說算了，就是放棄掙紮了吧。
其實葉雲染當時整個身心陷入恍惚無神的狀態，他說算了，是想說，就安安靜靜的消失吧。
無論是沒能護住的安琪，還是曾經全副信任的李司珣，亦或恨得咬牙切齒的趙誠澤，都算了吧。
何必在一起，反正是互相折磨。
諸位，實不相瞞
我是寫虐文出身的，在晉江的第一篇文就把小天使虐到氣哭T=T
而且虐文在晉江有點難以生存emmmm我一直小心翼翼不敢露出馬腳
但是emmm
然而，總有一天，我能寫出甜文的【握拳
追妻火葬場，說到做到【握拳
另外~
感謝“衛鬧鬧”小天使灌溉的營養液
上章的小問題，趙誠澤abc三種感情都有，沒想到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答abc都有紅包嗷~
答d就參與獎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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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答應過我，”葉雲染將她拉起來，扶到床邊，認真地說，“安琪，放心吧。”
“你根本不知道李司珣是什麽樣的人。”何安琪恨不得一腳將他踹清醒，可惜她現在渾身無力，肩膀上的槍傷還隱隱作痛。
“父親不會騙我。”葉雲染拍了拍何安琪的腦袋：“我相信他。”
“你相信他……”何安琪冷冷地重覆，臉上的笑冰冷到極致，以至於葉雲染看不出她到底想表達什麽，她只是仿徨地重覆：“你相信他。”
“葉雲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呢？”何安琪滿面尚未幹涸的淚水，她抓緊葉雲染的手腕，就像握住救命稻草，分明該是十幾歲的如花年少，臉上的悲傷卻像幾十歲歷盡千帆後無言的淒切絕望。
“不可能。”葉雲染有些煩了，他拿開何安琪的手：“你要是不放心，等我到美國之後，再接你過去。”
何安琪沈默地躺回床上。
臨出門前，葉雲染回頭看了她一樣，何安琪背對他，頭發淩亂地鋪散在雪白的枕面上。
“五歲那年，我認識了你，”葉雲染說，“那時候我說我會保護你。”
“無論最後你選擇誰，”少年垂在身側的手捏緊，“我說過的話永遠不變。”
葉雲染去了美國。
半年不到，人在美國的葉雲染就收到莊園的消息，他們說自他離去後，何安琪精神崩潰，現在差不多瘋了。
葉雲染翹了半個月的課趕回英國。
李司珣聽說他回來，特意與西蒙一起到機場接他。
“爸爸，安琪到底怎麽了？”葉雲染著急地問，李司珣攬住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等葉雲染再次見到何安琪，卻是在約克莊園的地下室裏。
趙誠澤將何安琪扔到他面前，瘋了的女孩兒就像破敗的玩偶，雙眸無神地掛在他身上，嘴裏發出囈語似的傻笑。
很久以前，何安琪說：“一起玩吧。”葉雲染抓住她肥嘟嘟的小手，瑟縮著點了點頭。
很久以後，何安琪說：“如果我死了呢？”葉雲染丟開她的手，信誓旦旦：“不可能。”
“父親，你答應過我，你會照顧她。”葉雲染扭頭望向李司珣：“為什麽？”
或許是在某一瞬間，葉雲染猛然意識到李司珣從來不是位溫情的父親，他怎麽會照顧他向來不喜歡的何安琪呢？
把何安琪丟給李司珣，逃也似的跑去美國，假裝不聞不問，就可以不去思考安琪要殺他的事實。
結果，終究是他拋棄了何安琪，放棄了自己的承諾。
逃避，註定釀成無法彌補的過錯。
李司珣的神情一剎那陰鷙，語氣冰冷到不可思議：“瘋了就瘋了，你覺得呢？”
葉雲染張了張嘴，李司珣伸手抓他，少年僵住身體，後背貼墻，地下室的陰冷讓他膽寒。
李司珣捏住他的下頜，逼迫葉雲染與自己對視，趙誠澤面無表情地註視他們。
“阿染，”李司珣問，“你想說什麽？”
——“無話可說。”
“我無話可說。”葉雲染笑了笑，雙手背在身後，十根指頭幾乎扣進墻中，恐懼在埋葬六年後破土而出，李司珣將另一位養子一槍斃命的畫面浮出腦海。
鮮血的顏色，註定是他與李司珣糾纏的幕景。
“我沒有資格評價父親的決定。”葉雲染說。
可能是他偽裝的太好，李司珣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他丟下少年。
葉雲染陪安琪坐了一會兒，他望向李司珣：“爸爸，我能和趙誠澤聊聊嗎？”
李司珣去了書房。
寂靜的地下室，安琪抱膝呆坐，葉雲染和趙誠澤彼此對峙。
“你為什麽不照顧安琪？”葉雲染冷冷地問：“你們不是在一起了嗎？”
趙誠澤聳肩，笑容幾分猙獰，他拍拍葉雲染的肩膀：“沒有，她自作多情。”
“趙誠澤，你不負責任。”
“哦。”
“你對不起安琪。”
“哦。”
“……”拳頭打在棉花上，屁用沒有，葉雲染懶得跟他爭論，轉身走向何安琪。
“阿染，”趙誠澤忽然喊住他，“父親和我都不希望何安琪留在你身邊，她瘋了，對你、對我、對父親，都是好事。”
“你為什麽會這麽冷血？”葉雲染背對他，氣憤使得胸膛劇烈起伏：“趙誠澤，我看錯你了。”
“呵，葉雲染，你以為你算什麽東西？”趙誠澤冷笑：“總有一天我會取代你。”
“有閑工夫放屁不如想想怎麽討好父親，滾。”
趙誠澤看了他兩眼，轉身離開。
兩天後李司珣要去美國開會，他幹脆帶上葉雲染一起走了。
自那以後，葉雲染再也沒有見過何安琪。
離開英國的第七個月，莊園裏的愛麗絲給他捎來一封信，信是安琪寫的，愛麗絲說：“安琪小姐死了。”
葉雲染翹課跑回宿舍，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拆開那封信的，安琪怎麽會死呢？他將信箋紙展開。
信上淚痕斑駁。
“阿染，你回來那天，在地下室裏，我嚇到你了嗎？其實我沒瘋，但是趙誠澤和李司珣逼我這麽做，他們說只有這樣才能斷了你的念想。我想和你說話，可是我害怕，阿染，你還會回來嗎？”
“我快堅持不下去了，阿染，寶寶沒了，趙誠澤逼我做了人流。”
“阿染，我好想和你說說話，莊園裏的人都瞧不起我，我聽見瑞秋說我們兩根本沒有資格進入莊園，因為我們只是出身卑賤的貧民。”
“阿染，快逃走吧。”
“阿染，美國到底有多遠啊？”
“阿染，再見。”
那天葉雲染終於明白，李司珣和趙誠澤聯手逼死了何安琪。
讓一條鮮活的生命無聲無息地從這世界上消失，什麽痕跡都未曾留下。
人的一生中，有一些殘酷，不是日積月累認識到的，而是某一瞬間，在某個點上，就像醍醐灌頂，恍然大悟，原來有些東西殘忍到難以捉摸。
就連愛本身，也是無盡的殘忍。
葉雲染避開李司珣和趙誠澤的耳目，悄無聲息地逃離美國。
“沒錯，何安琪死了。”李司珣撕開他的襯衣，殘忍無比地說：“跳進希恩湖裏，什麽都沒了。”
“我這輩子，”少年咬牙切齒，頂著一雙發紅的眼眶，仇恨吞噬了理智，他道，“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你和趙誠澤。”
“你覺得我需要你的原諒麽？”李司珣俯身咬住他的耳肉：“葉雲染，我根本不在乎你怎麽想，你這輩子恨我、討厭我、憎惡我，也只能死在我身邊，就連你死了，你的墓，都要留在英國。”
滿目鮮紅。
被李司珣進入的瞬間，心跳仿佛停止了，手指軟綿綿地抓向虛空，眼淚不由自主地沖出眼眶。
——“爸爸愛你。”
是假的啊。
疼。
好像流血了。
原來李司珣真的，只是需要這幅身體而已。
男人粗魯地親吻他的眼睛，橫沖直撞的同時一只手還掐著他的脖子，就像嗜血的惡魔，親昵地舔吻耳後軟肉，牙尖刺破皮膚，用鮮血灌溉粗暴的纏綿。
“葉雲染，如果不是因為想要你，”李司珣近乎冷酷地說，“我留著你這麽沒用的人做什麽？”
“你一無所長、一無是處，腦子有點用，卻是個深居象牙塔的書呆子。”他戲謔，狠狠撞了撞：“你這麽沒用，活該保護不了何安琪。”
“腿閉這麽緊有用？”李司珣掐住少年瘦削的腰：“要不是我，你他媽活得到現在？”
“跟我作對，就這麽能讓你開心？竟敢跑去招惹凱瑟琳，卡文迪許弄死你就跟捏只蒼蠅一樣。”
“你在外邊到處拈花惹草，什麽何安琪、石田、凱瑟琳，還有誰，哦，愛麗絲，怎麽，到處勾引人，就不肯讓爸爸嘗嘗你的味道？”
“裝傻有用？叫爸爸。”
“就憑你這小身板，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葉雲染，我告訴你，與其讓你自己撞得頭皮血流，不如我親手毀了你。”
“你他媽……”葉雲染怒了，猛一下彈起身，一口咬住李司珣的脖子，上下牙狠狠絞緊，血腥味泛濫。
李司珣照著他的小腹揍了一拳，葉雲染渾身酸軟的摔了回去。
那天李司珣像個怨婦一樣，喋喋不休地抱怨很久，結束之前，葉雲染昏了過去，他昏過去那會兒，李司珣還揪著他和凱瑟琳訂婚的事諷刺。
“下面毛都沒長齊，學人家訂婚，別以為長根東西就算男人了，你就是個屁！看看你的牙簽棒。”
“曹尼瑪。”葉雲染怒罵，然後兩眼一抹黑，人事不省。
他醒來那會兒，周遭一片昏暗。
狹窄的臥室，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氈，床倒是很大，占了整間房的三分之一，浴室裏亮著燈，有人在洗澡，水聲稀裏嘩啦。
葉雲染扭頭，目光轉身旁邊的窗戶，窗簾擋光，看不出外面天是亮是暗。
他動了動，四肢無力，葉雲染咬著牙從床上爬起來，他就穿了一件棉白襯衣，衣擺拖到膝蓋，內裏空蕩蕩的，處於啥也沒有的中空狀態。
“李司珣，你個王八羔子！”葉雲染破口大罵。
浴室裏洗澡的人似乎心情很好，甚至還愉悅地哼著小曲兒。
“oh，baby I love you~love you~”李司珣唱道，充耳不聞葉雲染的怒罵。
“神經病！”葉雲染氣得兩眼發黑，當時氣血上湧，頭腦發熱，葉雲染不管不顧撞開浴室的門。
李司珣這神經病洗澡連門都不鎖！
葉雲染一下撞過去沒收住，眼看撞上墻，橫空一只手將他扯過去，花灑瞬間將少年淋成了落湯雞。
李司珣撈起襯衣衣擺，想也沒想就提槍上陣。
葉雲染胸腹貼墻，五臟六腑翻湧，他趴在李司珣的胳膊上幹嘔。李司珣發洩了才放開他，捏著葉雲染的下巴，輕挑眉梢：“這麽快就懷了？”
“我他媽懷你二大爺！”葉雲染跳腳。
十八歲的頭天晚上，葉雲染終於發現了李司珣的本質。
就像石田川外表一貫正經嚴肅，內裏其實中二無比，李司珣看上去是個正人君子，本質就特麽一嘴臭的老流|氓。
頂多是個有錢點的流|氓。
“給爸爸懷個小孫子。”李司珣低頭親吻他的耳廓，葉雲染炸毛了：“你他媽自己懷去吧你！”
李司珣捏捏他的小腹：“小孫子吃了這麽多，爸爸很欣慰。”
葉雲染覺得自己快氣昏過去了，他有氣無力地問：“李司珣，我認識你嗎？”
那天葉雲染問石田川：“我認識你嗎？”石田從此在中二的康莊大道上一去不覆返。
這句話就像一個開關，開啟另一扇世界的大門。
葉雲染頓時後悔了，他就不該問。
果然，李司珣捏著他的下頜，就差做出一個堪比霸總文裏究極無敵烏龜王八蛋霸道總裁邪魅狂狷笑，他愛不釋手地揉弄葉雲染濕漉漉的臉蛋，低笑：“你認識我。”
“不過以前叫爸爸，現在……”李司珣摸索到他的尾椎骨，朝葉雲染耳邊吹了口熱氣，“叫老公。”
葉雲染面無表情地想了一會兒，他冷靜地說：“可能是在做夢吧，我再昏一昏好了。”說完兩眼一翻，倒進李司珣懷裏。
然而葉雲染再次睜開眼，什麽也沒變，還是那間窗簾是暗紅色的臥室。
李司珣翹著二郎腿坐在按摩椅裏刮胡子，手裏那把小鏡子一會兒往左轉一會兒往右轉，似乎頗為滿意自己的臉，自我感嘆道：“帥啊。”
葉雲染：“……”
“李司珣……”少年一身青黑烏紫嫣紅，襯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深處的疼痛讓他倒抽涼氣，葉雲染五根指頭絞緊床單，“放我出去。”他說。
李先生優雅地站起身，邁步至床前，居高臨下註視他的小寵物，輕聲說：“阿染，我很抱歉，你不能出去。”
“你要關我多久？”葉雲染揪住老流|氓的衣領，憤怒地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幹什麽？”李司珣像是聽到什麽笑話，嗤笑一聲，拍拍少年的臉蛋，神情溫柔，語氣狠厲無比：“幹|你。”
或許是葉雲染的錯覺，李司珣眼底沈澱著某種嗜血和陰鷙，一剎那，小孩兒整張臉都白了，就像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李司珣站在他面前，掌控著他的整個世界，包括他的生死。
他拂開葉雲染汗濕的額發：“快十二點了，寶貝兒，此後你成年的每一天，你的生命裏，沒有一天，能擺脫我。”
李司珣說這句話時，半邊臉陰暗，半邊臉鄭重，既像威脅又像承諾。
而葉雲染只有心驚膽戰，那會兒，他好像變成一只渺小的蟲子，任由李司珣搓圓捏扁。
“好，你也記住，我成年後的每一天，我都不會忘記，”葉雲染冷冷地扯開唇角，“不會忘記你做的一切，更不會忘記，我恨你。”
李司珣不以為然，聳了聳肩膀。
男人轉身去倒紅酒。
葉雲染爬起身，掙紮著撲向臥室的雕花門。
他一把打開門，跌跌撞撞沖了出去，李司珣悠閑地跟在他身後，葉雲染的襯衫讓鮮血染成嫣紅，少年忍著撕裂般的痛楚往樓下跑。
這是一間覆式公寓，是李司珣在倫敦肯辛頓的住處。
門是電子鎖，沒有李司珣的指紋，根本開不了。葉雲染貼在公寓門邊上，四肢發軟，他仰頭望向站在樓梯上的李司珣。
李司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掙紮，就像成竹在胸的獵人，殘忍地目睹獵物掙紮得頭破血流。
“阿染，爸爸怎麽會放過你，”李先生笑得優雅，他將酒杯從樓上扔下來，玻璃杯在葉雲染腳跟前四分五裂，“你最好也不要放過爸爸。”
“我們糾纏一輩子。”
——“爸爸怎麽會離開你呢？爸爸一直陪著你。”
——“我放棄你了。”
但沒有放過你。
放棄溫言好語、裝出來的慈祥和善，不放過就是要困著他，哪怕是綁、囚禁、打斷他的腿。
“你也別想跑出這裏，”李司珣挑眉，步伐沈穩，走到葉雲染面前，“否則我只能打斷你兩條腿。”
“哦對了，”李司珣興致勃勃地補充，“西蒙去開死亡證明，證明你已經死了，葉雲染這個人，從世界上消失了。”
“爸爸考慮得周到嗎？”李司珣甚至殘忍而愉悅地反問。
葉雲染張了張嘴，喉嚨卻發不出一個音節，當李司珣下定決心要對付某個人的時候，除了等死，什麽也做不了。
“我會死嗎？”葉雲染臉色蒼白地問，李司珣摸摸他的臉，撚開他的額發：“你已經死了。”
——“阿染，快逃走吧。”
葉雲染推開他，腦袋向冰涼的墻面撞去。
李司珣一只手擋在他的額頭與墻壁間，葉雲染嘶啞著嗓子喊：“放了我！”
李司珣將他按倒在地，居高臨下地俯視他的眼睛：“寶貝兒，乖一點，爸爸也不想傷你。”
葉雲染掙紮得太厲害，李司珣從冰箱裏取了一針琥珀酰膽堿，針尖紮進皮膚，那一下好像把葉雲染的心一並給紮了個對穿。
“肌肉松弛劑，放心，很快就會代謝幹凈。”李司珣將四肢無法動彈的小孩兒抱回陰暗的臥室。
不能說話，身體無法動彈，意識卻清醒得可怕，他盯著李司珣。
李司珣喝完他的紅酒，信步至葉雲染身邊，將他抱起來：“生日快樂，阿染。”
葉雲染好像聽到了倫敦大本鐘的鐘聲，在繁華的城市上空，像幽靈一樣飄蕩。
李司珣低頭親吻他蒼白的唇，一並吻到鹹澀的淚。
以前小的時候，在福利院，有葉昀和安琪。後來葉昀不見了，他們說一對善心的夫妻領養了他，再後來，李司珣來了。
那會兒李司珣才二十來歲，不耐煩地在福利院挑來揀去，一身貴族氣的男人環視他們，就像在菜市場挑菜。
所有小孩兒都規規矩矩地站著，等候李司珣的挑選。
李司珣選了半天，擺手：“都不行。”
院長把葉雲染帶到他面前：“這個呢，叫葉雲染，很聰明。”
李司珣說：“麥肯錫的家業的確需要聰明人繼承。”
大約是懶得再挑了，他看也不看葉雲染，轉身走出福利院，葉雲染就被費舍爾牽著跟上李司珣。
才開始李司珣對葉雲染的態度十分冷淡，畢竟只是無關系的養父子而已。
是什麽時候，李司珣開始重視他的？
好像是五歲那年，李司珣心血來潮和葉雲染下圍棋，葉雲染就快贏了，李司珣臉色不大好看。於是小孩兒丟了棋子，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說：“爸爸贏了。”
丟盔棄甲，不戰而逃。
也許那局棋就象征了往後，在他們之間，贏得那個人，一直是李司珣。
葉雲染陷入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只要他掙紮，李司珣一針肌松劑，讓他意識清醒卻動彈不得，那種狀態實在太難受，久而久之葉雲染就不掙紮了。
李司珣端來早餐，葉雲染躺在床上，被李司珣扶起來，李司珣一勺一勺餵他喝粥。
有一天，葉雲染說：“我以前以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李司珣頗有自知之明：“現在不是了。”
“我和安琪，還有哥哥在福利院裏，我們仨個一直在一起，後來你來了。”葉雲染眨了眨眼：“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覺得你長得真好看。”
回憶從前總是令人甜蜜又酸澀，李司珣順著他的話道：“你那會兒跟現在比差遠了，又矮又醜，皮猴兒似的。”
葉雲染：“……”
“如果你沒有來那所福利院該多好。”葉雲染閉上眼睛，蹙起的眉間顯出一絲隱忍的痛苦：“如果我們不曾相遇，該多好。”
李司珣脫了他的衣服，壓抑後的喘息在狹窄的臥室裏回蕩。
有的人，見一面，這輩子就完了。
所謂一見誤終生其實不那麽美好，更多的是占有與被占有的抵抗和掙紮，相愛的人可以抵死纏綿，但抵死纏綿的人不一定相愛。
完事後，李司珣摟著葉雲染躺在被窩裏。
葉雲染恍惚著開口，嗓子啞得不像話，他低聲說：“算了。”
算了是什麽意思？李司珣沒想通，不過也不屑去問，只要葉雲染在他手上，其他都無所謂。
有次李司珣從雲深大廈回來，就發現葉雲染縮在冰涼的地板上，落地窗外陽光撲面而來，他就躺在那一圈金燦燦的光中，不省人事。
李司珣沖上去將他抱起來，大聲喊他的名字，葉雲染撩撩眼皮，看他一眼。
葉雲染再沒說過一句話，李司珣在一個月後忽然發現，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葉雲染說話了。
他只是說算了。
“算了，是什麽意思？”李司珣有些難受，心裏堵得慌，葉雲染搖搖頭。
葉雲染開始食不下咽，李司珣只能給他打營養針續命。
偶爾李司珣會想，葉雲染說算了，就是放棄掙紮了吧。
其實葉雲染當時整個身心陷入恍惚無神的狀態，他說算了，是想說，就安安靜靜的消失吧。
無論是沒能護住的安琪，還是曾經全副信任的李司珣，亦或恨得咬牙切齒的趙誠澤，都算了吧。
何必在一起，反正是互相折磨。
諸位，實不相瞞
我是寫虐文出身的，在晉江的第一篇文就把小天使虐到氣哭T=T
而且虐文在晉江有點難以生存emmmm我一直小心翼翼不敢露出馬腳
但是emmm
然而，總有一天，我能寫出甜文的【握拳
追妻火葬場，說到做到【握拳
另外~
感謝“衛鬧鬧”小天使灌溉的營養液
上章的小問題，趙誠澤abc三種感情都有，沒想到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答abc都有紅包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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