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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周夢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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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周夢蝶

一覺醒來,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怔楞了片刻後,她才反應過來這是她穿書前的房間。

明明才過去三年不到,看著房間裏的一切,她卻莫名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良久,她才意識到自己似乎穿回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她的第一反應並不是驚喜,而是懷疑自己在做夢,畢竟類似的夢她也不是沒做過,尤其是剛穿書那會兒。

用手掐了下自己的臉,賊雞兒疼。

艹,說好的夢裏不疼呢?

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

在床上自閉幾分鐘,她才起身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打開手機後,她最先看到的是時間,早上七點半,日期是她穿書的第二天。

也就是說,她用了一夜的時間在書裏過了近三年。

這也太劃算了吧!

呸,應該說狗血才對。

她的陸年年,她的小奶包,她辛苦攢下的錢和清閑得仿佛在養老的工作……沒了,全都沒了,只剩下享受不完的美食和各種便利。

這麽想想,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開心不到一秒,她就又喪起來了。

光想好處,忘了壞處。

單是要繼續當社畜一點就足以讓她想穿回去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到底是怎麽穿回來的?

一點征兆都沒有。

穿書之前,好歹看過書。

書……對了,書。

穿書後,她一直遺憾沒能把書看完,好不容易……莫名其妙穿回來,先把這個遺憾彌補了再說,萬一眼一閉,腳一蹬又穿回去了。

雖然書裏的結局如何於她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打開閱讀軟件之前,她突然想到什麽,收回打開閱讀軟件的手,先打開通訊錄給陸席年打了個電話,無人接聽,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沒有太驚訝,也沒有再打,而是給她爸媽一人打了個電話,同樣無人接聽,這就有點出乎她的意料了。

在上門找人和看書之間猶豫了下,她最終選擇看書,沒有理由。

於是,她把她爸媽包括陸席年都暫時拋之腦後,開始看書。

書是以女主為第一視角寫的,劇情幾乎都是圍繞著她展開的。

男配和女配提離婚後,女配就搬回許家去住,和男女主的交集驟減,戲份也從一開始的處處被拿來和女主作比較減到只偶爾提起,雖然沒有領盒飯,但勝似領盒飯。

許幼魚看了半天,都是在講男女主的。

哪怕有她和陸席年這兩只蝴蝶拼命煽動翅膀,對男女主的影響也不大,書裏的劇情和趙滿月他們所經歷的大同小異。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女配和男配離婚後,兩人都像極了領盒飯,有他們沒他們都一樣,所以,不管她和陸席年把日子過成什麽樣,只要和男女主沒有太多交集,對劇情就沒有影響。

亦或者,就像她和陸席年最開始認為的那樣,無論他們做出什麽樣的改變都會有一雙無形的手將其撥正,再推動角色走向既定結局。

隨著她熟悉的,不熟悉的劇情一步步推進,時間很快就到了他們進山剿匪的時候。

剿匪的任務還是落在男配他們營,隨行的軍醫從她換成陸西沈和她提起的劉醫生。

這很正常。

許幼魚看的時候並沒有太在意,只是奇怪於男配去剿匪的事情為什麽會被單拎出來說,這件事情和男女主並沒有關系。

除非男配他們營此次剿匪並不順利,上面又派男主他們營過來協助。

這是最好的結果,最壞的,她不敢想。

但作者敢寫。

她把男配寫死了。

看到這裏,許幼魚才真正讀懂了男配和女配提離婚的時候,作者寫的那句,“她沒有一絲不舍,卻不知將來的自己會無數次後悔今日的決定。”

她一直以為女配後悔是因為男配和她離婚後,又另娶他人,人選她都想好了,就是一直喜歡男配的謝婉玲,還和陸席年提過,萬萬沒想到,作者居然把男配寫死了。

雖然相比於男配和謝婉玲在一起,她更喜歡這個結局,但現在男配不是男配是陸席年,他不可能和謝婉玲在一起,但他可能會死。

書裏只寫男配是為了救陸長流死的,沒寫具體細節,許幼魚耐著性子繼續往後看。

男配死後,上面果然派男主來接替他的任務。

男主剛接手任務的時候,也是連連受挫,但他有主角光環,不僅不會死,還能抽絲剝繭揪出潛伏在我軍的叛徒,徹底剿滅山匪。

為什麽這麽多年,剿匪一直失敗,為什麽男配會死,因為他們之中出了叛徒,還不止一個。

看到叛徒是誰後,許幼魚越發擔心起陸席年的安危。

尤其是聯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穿回來的事情後。

她懷疑自己之所以會穿回來是因為陸席年死了。

雖然沒什麽事實依據,還有那麽點咒陸席年死的意思,但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

為了驗證這一點,她又給陸席年打了個電話,這次電話接通了。

電話接通後,手機那頭並沒有傳來陸席年的聲音,而是一陣槍聲,鏗鏘有力,如雷鳴般,震得她頭皮發麻。

然後,她就醒了。

看著帳篷頂,耳邊仿佛還回蕩著槍聲。

天色將明未明,值了一夜的班的莊嘉仁有些松懈,剛想打個哈欠,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嘆息,嚇得他差點拔槍。

“你這警惕性不行啊!”許幼魚走到他身旁幽幽道。

莊嘉仁假裝沒有聽到她的話,自顧自道:“嫂子好,嫂子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你有沒有聽到槍聲?”許幼魚問。

莊嘉仁一聽槍聲,整個人瞬間嚴肅起來:“什麽時候?現在嗎?”說著,他還仔細去聽,周圍除了蟲鳴鳥叫聲,沒有其他聲音。

“之前。”許幼魚說,“你沒聽到,那可能是我在做夢。”

莊嘉仁:“……”

莊嘉仁雖然無語,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又問了句:“多久之前。”

“大概十分鐘前。”許幼魚看了眼表上的時間說。

十分鐘前,莊嘉仁也沒聽到槍聲。

“可能是你在做夢,我什麽也沒聽到。”說完,她還八卦了句,“你夢見什麽了?”

“夢見你們營長他們被叛徒出賣,你們營長為了救你們連長犧牲了。”許幼魚把她在夢裏看到的書裏的內容和他說了。

因為看到的內容太過真實,且記憶猶新,她到現在還有種似夢非夢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現實和夢是相反的,我們營長一定不會有事,你別擔心。”莊嘉仁以為她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怕她胡思亂想,忙安慰。

許幼魚並沒有被安慰到,還故意曲解他話裏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死的是你們連長。”

“呸呸呸。”莊嘉仁連著“呸”了三聲,忍住拜一拜的沖動道,“你就不能盼著他們點好?夢都是假的。”

許幼魚知道夢都是假的,但這個夢真的很真實。

“你說,當地駐軍一直剿匪失敗的原因是什麽?”

“當地駐軍裏有山匪的內應?”莊嘉仁試探道。

“你真是這麽想的?”許幼魚驚訝。

“當然不。”莊嘉仁老實搖頭,“我是根據你的夢推測的。”

“在我的夢裏……”許幼魚本想把自己夢裏看到的內容跟他說,但話到嘴邊又怕自己一語成讖,又生生咽回肚子裏去,只幹巴巴地問了句,“萬一呢?”

“萬一什麽?”莊嘉仁不解。

“萬一當地駐軍裏真的有山匪的內應。”許幼魚說。

“沒有這種萬一。”莊嘉仁怕她胡思亂想,這話說得非常篤定,像是怕她不信,末了,又補充了一句,“就算有,死的也是我們連長。”

許幼魚:“……你們連長知道你這麽咒他嗎?”

“你不說,我不說,他肯定不知道。”莊嘉仁道。

“回頭我就跟他說。”

和莊嘉仁聊過之後,許幼魚心裏的憂慮不減,甚至有點想去找陸席年的沖動,當然,只是沖動。

不說深山危險,她連陸席年他們現在在哪都不知道,上哪去找,就算要去,也要等裏面的人下一次出來運送物資的時候,再和他們一起進去。

等待的時間,無疑是難熬的,尤其是著急的時候,多等一秒,都是一種折磨。

許幼魚被折磨得不輕,具體表現為坐立難安。

將她這一表現盡數看在眼裏的莊嘉仁:“……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真的,但你能不能別在我面前走來走去?”

“我控制不住自己。”許幼魚無奈道。

“你控制不住自己走來走去,也控制不住自己在我面前嗎?”他都已經在營帳內躺好了,就差睡覺。

許幼魚看著他眼下的青黑,默默轉身。

之後,獨自一人在營地裏轉了一圈又一圈,轉到不知道第幾圈的時候,她突然聽到山林裏有動靜。

聽到動靜,她的第一反應並不是驚喜,而是警惕,手下意識握在腰間的槍上。

第一次出任務,還是這種需要深入敵營的任務,她的槍自從拿到手後,就沒有離過身,生怕遇到突襲。

眼下雖然沒有突襲,但在一個犄角旮旯裏,冷不防聽到山林裏傳來動靜,也足以激起她的警惕心。

安全起見,她並沒有冒然上前查看,而是叫來附近巡邏的軍人,跟他們反應情況。

被她叫來的軍人聽了她的反應後,起初還以為是山林裏的動物,經查看後,才發現是人。

但他們到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些許痕跡。

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還藏頭露尾的人,是山匪的可能性很大,領頭的軍人當即便帶人沿著對方留下的痕跡追去,只留下一名軍人送許幼魚回營帳,順便把這一消息告訴給其他軍人。

於是,幾分鐘後,許幼魚又出現在莊嘉仁身旁。

剛睡著沒多久就被吵醒的莊嘉仁一臉哀怨地瞪著她。

“不怪我,有情況,你得起來警戒。”

“什麽情況?敵人偷襲嗎?”莊嘉仁說著,人已經起身。

“不知道。”許幼魚搖頭,把自己四處走來走去聽到山林裏傳來動靜的事情和他覆述一遍。

莊嘉仁聽完後,也覺得是山匪的可能性很大。

“我出去巡視下,你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

“知道。”許幼魚轉頭就去找了和她一起出任務的那兩名護士,和她們待在一起。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左右,進山林裏追人的那幾名軍人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男人。

那男人約莫五十來歲,穿著一身打了補丁的粗布衣服,皮膚黝黑,雙手粗糙,一看就是個幹慣了地裏活計的莊稼漢子。

被他們帶來的路上,嘴裏還一直念叨著,自己是山下的村民,他們抓錯人了雲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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