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羽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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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羽田

新學年在四月開始,因為選擇了遠在東京的鯨津高中不得不寄宿的山崎宗介提前一天去了學校,看著一大堆行李他還是選擇了先去宿舍。鯨津高中很大,比印象中的國中母校大得多,想到這山崎不禁有點煩惱起來,路癡什麽的傷不起啊。

而且……這裏沒有認識的人,所有都要重新開始。

終於找到宿舍時,舍友已經到了挺久的樣子,相互認識了一番他就看到對方一副了然的模樣,“原來你就是山崎宗介啊,真巧啊,我和你都在一班。”似乎是因為姓氏,分班牌上的兩人名字不過是上下之分,對方也就多多少少對他有印象。

哦,他的室友叫山澤裕二,本地人卻因為懶而住校,是個很隨和的人……從對方大方地讓出下鋪位來看。

兩人合力搞完衛生的時候已經中午了,也沒想再折騰著出去吃,下午好好休息明天就準備開學了。

去飯堂的路上,山澤伸了個懶腰人看上去懶懶的,和山崎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直到看到了認識的人,“蠢光!”對方乜斜了他一眼撇頭不理,山澤也沒在意撲了過去,“哎呀蠢光別傲嬌看到你了。”

“你丫的才蠢……啊啊啊啊啊啊!”

“Hi~ka~ru——!”

在山崎還沒細看那男生長什麽樣的時候,對方就被人飛腳踹趴了,踹的人是一個女生,很……帥氣的女生。這一幕讓他有點吃不消,雖然別人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麽,但是山崎還是覺得自己遇到了奇葩。

“啊對了山崎,這兩個是我國中同學:向阪陽音,這個是羽田光,都是一班的。”之後山澤又向兩人介紹了山崎,三人點頭算認識了。之後去飯堂的路上就多了兩人,似乎等會還有向阪的室友來,他聽得不真切,只因另外三人太能聊了。

剛過了一棟教學樓向阪就看到她室友跑了過去,三個男生在原地等著,不久後兩人就回來了,向阪剛準備介紹就被羽田擠飛了。

“那個……請問你有男朋友嗎?”

“啊……沒有。”

一旁的山澤扶額滿臉黑線,伸手抓住羽田想拉開他,卻被羽田逃掉。星星泛濫再次靠近女生,羽田滿臉期待:“那你……嗷嗷嗷嗷嗷!”接下來又是熟悉的一幕,山澤默默嘆氣。

看著在地上蜷縮的羽田,女生似乎有點不忍蹲了下去,說出的話卻是神補刀:“雖然我還沒有男朋友,但是有喜歡的人了,抱歉。”羽田光……撲街。

拍掉身上的灰塵,向阪踢了踢地上裝死的人,示意他快點起來,“真是的你就不能少丟會臉嗎?典型的有智商沒情商。”最後向阪無奈地抓著羽田後領,輕車熟路地拖著去飯堂。

“走吧,未來醬。”

“我們也走吧,山崎。”

*

因為還沒正式開學,飯堂裏很少人,但為了照顧早早回學校準備的學生,飯菜還是很豐富的。除去扭扭妮妮的羽田,其他四人很快選定了飯菜坐下來。

山澤三人是國中同學,向阪和羽田更是發小,而且山澤和向阪都很貼心照顧兩個新的室友,根本不怕會冷場。

“啊咧,未來醬不喜歡腌紅蘿蔔嗎?”向阪見未來碰都沒碰那碟附送的胡蘿蔔,發現了什麽。未來用筷子戳了戳那些胡蘿蔔,“也不是不喜歡,就是覺得胡蘿蔔味道有點奇怪……”

“對啊對啊,胡蘿蔔就是……”

“吵死了閉嘴!”

附和沒完成被錘了一拳,羽田表示什麽話都不想說了。未來有點汗顏,放下筷子準備喝湯的時候,就看到旁邊遞過來一碟子,傾斜著把裏面的腌胡蘿蔔倒入她那碟子中。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的人已經說完“我吃完了”,拿著盤子起身了。

“……”本就沒動過的腌胡蘿蔔,再加上一碟的分量頓時變成了小山堆,她抽搐著嘴角有點惱怒地扭頭對那人喊著:“等一下,不要把你不吃的扔給我啊!!”

一坐一站的身高差讓她有點頭痛,但她也沒有退縮咬牙瞪著對方。一個多月沒見,對方的面龐仍是記憶中的那副模樣,面無表情。

山崎挑眉語氣平實地反駁她:“以前每天都說著要均衡膳食的人是你吧,自己都挑吃好意思說別人嗎?”對峙良久,山崎幹脆直接轉身走人,留下表情未知的未來和三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人。

*

“嘔……”從飯堂出來,未來捂著嘴臉色有點黑,向阪則一直撫著未來後背無語,到了最後她的室友還是硬撐著吃完了那碟胡蘿蔔,現在一副生無可戀狀。

走在前邊的山崎雙手交握抱著後腦勺,聽此回過頭看了眼未來,語氣帶上些許笑意:“現在不是很好嘛,把以前缺的胡蘿蔔都吃回去了。”

聞言未來擡頭黑臉瞪著他:“滾蛋。”山崎彎起嘴角,也沒在意她的話,扭回頭去繼續說著:“嘴上說這些,還不是全吃了,以後飯堂附送的胡蘿蔔就交給你了。”語氣一轉,他放下雙手側過身,笑容真切戲謔道:“再說以前你也是這樣全吃下去的。”

聽著這話,未來好像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輕輕推開扶著她的向阪,沖過去就是給了山崎小腿一腳,咬牙低吼著:“你還好意思說,那個地瓜下面根本沒熟透!!”

“那是安島學長烤的。”

“可那是你塞給我的!”

終於從兩人的話中得出他們是國中同學的結論後,一旁靜站著的向阪和山澤相顧無言地看著兩人交流,默默交換了下此時各自的想法。

“我一直以為山崎是個挺冷淡的人來著。”

“我也一直以為未來醬是個文靜的女生。”

然後兩人又整齊地把目光放到突然沖到山崎面前的羽田身上,只見山崎就著半個頭的身高差也抵擋不住羽田奮力踮腳眼冒星星的模樣後退,向阪沈默山澤再次捂臉。

“你們倆是中學的同學的話,山崎君一定知道花見桑喜歡的人是什麽樣的吧!”

“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

然而最後羽田還沒聽到山崎口中吐出一句話,就被拖走了。可山澤見著山崎恢覆那平靜冷淡的樣子,好像也沒想說什麽。

*

鯨津高作為一方游泳強校,在許多方面都是比佐野中精致的,而且學校本身也算得上是名校,對於實踐和學習都是很重視的。

未來和山崎在加入了游泳部後更是有了深切體會,除了更加專業系統的訓練指導外,還有設備齊全的健身房;而關於經理方面也是要下很多功夫,好在學姐都是很溫和耐心的人,讓未來沒有太多壓力。

社團處剛經過與別校的共同訓練,而作為學生他們又馬不停蹄地開始迎接期中考試,好不容易過了考試,成績下來的時候到處哀聲一片。

下課鈴聲響起,歷史老師也很好心的準時放人,因為是周五走讀的或者是本地人卻住宿的學生都是歸心似箭,像未來那些外地生除了覺得放松下來外別沒多少欲望外出。

“餵花見,走了。”山崎收拾好東西喊著未來去社團,見她仍在低頭看著卷子沒反應,他走過去看了看未來手中的卷子,分數倒不是很難看,但是女生就是摳著那大勾上的題目不放,“花見。”

才發覺來人的未來楞了,山崎幹脆跨坐在她的前桌的椅子上,拿過她的卷子看起來,見他一副認真的樣子未來也沒打攪,然而過了一會都沒見他說話的未來木著臉湊過去說:“山崎君,這歷史卷後面的老師還沒講,你會嗎。”

好歹也是兩年同班,更因為心向未來對山崎宗介可謂是深知的,苦手歷史什麽的才不可能不知道,說這話不過是為了調戲一下這擺著一本正經的表情的人罷了。

一手拿回卷子未來對著山崎吐舌頭然後就跑去問向阪,向阪似乎也不大懂的樣子,伸手就是扣下了準備回去的羽田。講真,未來對於羽田是年級第一這件事,是很驚訝的,以前向阪總是說他有智商沒情商她也沒大在意,畢竟在她面前,羽田一向是……嗯……你懂的。

山崎站著看三人圍成一堆的樣子,再次提醒了下花見社團活動,得到的卻是她頭也不回只是提起右手揮了揮,外加一句:“你先去吧,我等會就過去。”

聽完他只是靜靜地停在那裏,不知在想什麽地望著未來的背影一會,轉身走了。

去游泳館的路上全是準備走或者和他一樣去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可在山崎轉入已然可見游泳館一角的走廊時,遇到了游泳部的部長。來人見到他露出又來一個的表情,卻又有點欣慰地拍拍他肩膀說著:“剛考完試,今天就不用去訓練了,好好休息吧。”得到回應後部長又想起了未來:“花見和你同班的吧,正好你順便告訴她吧,免得又多一個人跑過來。”

望著部長遠去的背影,山崎似乎松了一口氣,但他心裏卻不知道自己放松了什麽,扭了扭脖子他又往回走去。

*

等到未來好不容易弄清楚時,課室已經只剩下他們三人了。她有點不好意思耽誤了兩人,羽田卻表示沒什麽,一旁向阪見他們已經搞掂後看了看還沒有露出著急要去社團的未來,想了想還是問出口:“未來醬,你和山崎怎樣了?”

“誒?”收拾的動作停住,她坐下在抽屜裏找著課本,“就那樣啊,還能怎樣啊。”

向阪表情有點意味不明,幾個月的相處下來,作為室友的向阪多多少少也知道未來的事情,更何況未來從沒掩飾過什麽,也樂意分享給好友。雖然向阪看上去大大咧咧,內心還是有著女生特有的細膩,這點和未來有點相似,可是她卻知道未來把這份細膩全心全意放到一個人身上,無法兼顧他人,所以別人都覺得現在的未來比以前收斂了很多文靜起來。

而且,現在是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花見未來追隨著山崎宗介而來並且專註一人的模樣,讓向阪有點羨慕的同時心底裏隱隱存在著擔憂。如果這樣的未來,沒有得到對方的回應是否……會不會就此一蹶不振。

所以她不再總是把湊過來的羽田踹開,比起山崎她更深知羽田光這人,雖然某方面很蠢但還是挺靠譜的。如果真能如羽田願也好,分散未來的一點點註意力也好,她是真的不想剛交的一個好友陷下去就這樣沒了。

“但是啊,山崎那人看著就是個冷淡的,對著男生還好說,我真沒見他和其他女生多說幾句。”撐著下巴,向阪公平地分析著。

這樣的話聽上去很有說服力,但是未來似乎沒有被打動地回她:“我和他好歹也是兩年的同班同學,更別說做了三年游泳部的經理。”見向阪不說清楚就不罷休的勢頭,她也不急眨眼有點驕傲地說,“對著喜歡的人,我還是挺主動的。而且……其實他是個溫柔的人來著。”

一邊反駁著別人的話否定可能性,一邊還不忘向別人安利著那人,向阪是真的無奈了。

兩人說著話的時候,羽田只是坐在桌子上靜靜聽著。這就是向阪熟悉的關於他的靠譜,有時候吵得像個撒比,有時候又安靜得像個美男子,一直這樣卻能看清情況精分,“雖然你這樣說著,但是最近你對他是不是有點冷淡下來了?”

“其中也有快到期中考試的原因,不過……”靠坐在窗邊,羽田單手轉著筆,忽然間想起,“花見桑……不會是迷上隔壁班那蠢貨了吧……”

啊,突然間脫線也是這人的特點……隔壁班的蠢貨,不過是前陣子把花見攔住告白的一個男生而已,而羽田知道了後差點把對方祖宗十八代都翻個底,然後看著對方的成績,無恥地把蠢貨安在對方身上。向阪一手把本子甩他頭上默默吐槽:“別想些有的沒的啊撒比!!”

“痛啊——”羽田捂著腦袋,嘀咕著回嘴:“我不想就連想的機會都沒了!”這家夥……向阪居然無力反駁他的話。

揉著發疼的腦袋,羽田從桌子上跳下,微側身看向沒有說話的未來,“花見桑,是累了嗎?”此時他的聲音是不常見的低沈,“還是說……想放棄了嗎?”

看著從剛才就一言不發,在聽到羽田這話後呆住的未來,向阪不得不承認,羽田的年級首位不是不無理由的,這樣的一針見血輕易地讓所有問題在他眼裏都變得透明。

夏季的夕陽來得很晚,慢慢變色的紅光從桌前侵上她白皙的手背,塵埃在斜暉中現出身姿。未來沒有說話,她只是俯首無神地看著自己不自覺攥緊的雙手良久,“我不知道。大概……只是有點累了吧。”

笑容很苦,彎起的嘴角很重,在那個時候她在想的竟是不是不笑會比較有說服力。但是在外人看來,她都是一副快哭的樣子。

但是,聽到這話的人都懂得:如果這樣的人都覺得累了的話,那就是離放棄不遠了。

*

“我沒事的啦。”

羽田是走讀生,向阪卻是因為家裏人經常出差幹脆住宿,但在周末通常都會回去,現在這情況也好先回家了。兩人對視一眼,有點無奈眼前這人在那之後明顯的回避話題,之後識趣地轉移了話題,“未來醬?”

走著走著發現本就落後的未來停在不遠處,向阪喊了一聲未來聞聲收起手機趕上去。

『From:山崎宗介』

『Sub.Re:今天的社團活動停止了。』

*

“誒,你不用去訓練嗎?”剛開門進宿舍,山澤見山崎在這個點數回來有點意外,得知活動停止後他看著一回來就躺下的山崎問著,“那你中午不是說部活結束後去小賣部買膠帶的嗎?”他記得昨天山崎不小心把本子撕破了又找不到東西黏起來,只好今天才去弄。

“……忘了。”

“那……健身房不去了?”

“……”

山澤覺得這樣慵懶的山崎有點奇怪,就好像看到自己一樣,所以一直問些有的沒的,直到對方閉眼似乎睡著沒有理睬他,他才閉嘴。

然而當他彎腰拿起收拾好的背包輕聲說句“那我走了”後準備回去時,山崎猛地坐了起來嚇他一跳。他驚悚地看著這突然而起的人無語,聽到對方簡短的一字後他張口呆楞狀。

“去。”

“啊?”

什麽鬼?!室友你腫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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