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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第兩百一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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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第兩百一十八回

今天的夏天就像是沒有過一般, 轉眼就過去了。

心都是涼的,自然也是覺得沒那麽熱。

只是,秋風漸起, 這天是更暗了些。

重陽節這天,陸世寧和韓即出了城, 在河邊烤魚。

看著陸世寧一直悶著頭沒說話, 韓即卻是有了好些問題想要問他。

“吃魚。”陸世寧將烤好的魚遞給了韓即,他看著陸世寧的眼神, 卻滿是擔憂。

“平則, 你是不是, 該跟我說個實話了?”韓即這般誠摯的眼神, 陸世寧有些躲避。

“如今再有什麽事, 你也不是都看見了嗎”陸世寧在喝酒, 心緒也低。

如今都走到這一步了,他必得掀出江南案的真相, 他不能再退了。

“你之前跟我說過,你爹娘當初的事, 不是個意外,可我也沒有想到, 會跟如今朝堂上的人大有關系。”

“平則, 你隱瞞的真夠可以的。”

“如今陸司諫一名, 名滿汴京,仕途正好,你若是現在又將江南案的事抖出來, 你自己的前途會沒有了, 你有想過嗎?”韓即真的是很擔心,之前聽著陸世寧跟王相的人走的近, 他便不大放心。

知道他那夜差點被刺客殺了,他也很憂心。

“我知道啊。”陸世寧才是開了口,最壞的後果他都已經想過了。

“可是懷臨,我當初來汴京,科舉中榜,我就是為了這個。”他這麽多年發奮讀書,勤勉學習,一舉得中,步入朝堂,他就是為了這個。

“懷臨,我現在不能退了。”已經行到這個山頭了,還談什麽止步回頭。

魚還被架在火上,再多燒一會兒就要糊了。

韓即也低了頭在想,自古朝堂鬥爭,就沒有什麽好結果。

前途丟了還是幸事,命要是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平則,我知道你是為了你爹娘,為了求個清白公正,可是你有想過你如今的家人怎麽辦嗎?”

“你有想過她嗎?還有你兒子?”韓即還是想勸勸他,說不得還有個更好的法子,如今這般行事,遲早都會出問題的。

韓即話裏提到了宋南錦和遠舟,陸世寧是無話再說了。

“弟妹當初,可是因為和你的婚事推遲,遭受過流言蜚語的,如今你要是再出事,你要她怎麽辦?”

“還是說,你還是一直瞞著她的?那這樣,你不就是在騙她嗎?你覺得,她往後會原諒你嗎?”韓即一連發問,陸世寧只是沈默。

“平則,還沒走到最後一步,還有的想。”韓即也是有些心疼他,本是可以好好過這一輩子的,順利讀書,順利中舉,但卻遇見了這麽多的坎坷,最後萬一也把命都丟了呢。

實在是劃不來,不上算。

“所以,”陸世寧深深的舒了口氣,這會兒緩了來,又是有話想說。

“所以,我有件事,想要你幫我。”

“懷臨,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也希望,你能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你再幫我一次。”陸世寧已經想好了後面的安排,他已經盡力想的很周全了。

“你說這些有什麽用,你直說就是。”韓即跟他揮了揮手,別說那些客套話了,他當然會幫他的。

“多謝。”陸世寧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看著臉色也不是很好,有些沒精神。

如今都已經是重陽了,又是九月了。

……

回家時,已經是亥時始。

陸世寧身上有酒氣,但人還是清醒的。

回了正屋去,宋南錦坐在床邊,在哄著廷哥兒睡覺。

陸世寧怕自己身上的酒氣會熏著孩子,只是在裏屋外等著。

筠諸給他端了醒酒茶來,陸世寧坐在椅子上醒了醒神,緩了許久。

直等著枕簟將廷哥兒抱了出去,筠諸也跟著走了,陸世寧才進了裏屋去。

宋南錦坐在床上,散著頭發,還沒睡,就是等著陸世寧回來的。

陸世寧現在更清醒了不少,他也坐到了她身邊來,是有事要跟她說。

“喝了不少的酒吧?”宋南錦拉著他的手,挨近了來坐。

陸世寧還說想去先換身衣裳,宋南錦只說不用,聞著也不是很難受。

“今天是重陽節,我本來還給你留了些去年做的菊花釀的。”宋南錦靠在了他肩上,陸世寧沒說話。

“陸世寧,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他這一臉的擔憂色,宋南錦不是看不出。

宋南錦抱緊了他,陸世寧眉目緊皺,今日他跟韓即,已經是安排好了後路,但他還是要來跟她說一聲的。

“阿錦,我,我想你讓你和遠舟,回杭州去。”陸世寧鼓起勇氣,還是說了出來。

宋南錦有些楞,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麽?”宋南錦坐直了身來,滿是疑惑的眼睛,一直看著他。

“阿錦,我只是擔心。”

“如今汴京城內,流言眾多,我也是覺得,你若是回杭州去住一段時日也好。”

“現在是臨近入冬了,若是現在走,明年你還能看見江南之地的春景啊,多好。”陸世寧話說的也有些心虛,宋南錦聽後只是推了推他的手,是覺得他說的很荒謬。

“你是當我聽不出來嗎”

“你是現在就想撇開我是吧?”宋南錦倒是被他這麽說著很生氣,什麽江南春景,她在意的又不是這個。

“不是啊。”陸世寧還對她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臉,宋南錦拋開了他的手,心裏是還積著氣。

“我是真的擔心,萬一我,”陸世寧後面半句沒再說,萬一他下獄流放,他是真的擔心。

“我也是,想給你安排好後路。杭州那邊,我都已經托人安排好了,陳家,是我自幼便相識的,你也見過,他們會照顧你的。”

“韓即也會安排人,護送你和廷哥兒回杭州去。阿錦,我不希望再因為我的事,讓你受到無辜的流言蜚語了。”

“我真的對不住你。”陸世寧還在跟她解釋,正好,她回杭州去,也可以替他去給陸父陸母上柱香。

“陸世寧,你還真是想的好。”宋南錦苦笑了幾聲,是該說他想的真周到呢,還是說他是情深,見不得受苦呢。

“陸世寧,我不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我說過我也不是那種見你落敗就會拋棄你的人。”

“你可想過嗎?若是沒有你,我真的能過的好嗎?”

“杭州那邊,多年沒有回去了,沒有汴京裏熟悉,你真的覺得,有那麽安全嗎?”

“你覺得你是為了我好,可是你真的從頭到尾,有問過我一句嗎?”

“陸世寧,你其實也只是在為自己考慮罷了。”有一份自私,卻也是人之常情。

宋南錦情緒也有些激動,陸世寧低頭不語,回不了她的話。

“世寧,本朝不殺言官,即使你是有錯,頂多是被罷官。只要我們一家人還在一起,那還怕什麽”宋南錦又握緊了他的手,知道他心裏是很不安心。

“在汴京裏,總還多一條路,多一個辦法。”宋南錦拍了拍他的背,反正不管他再怎麽說,她都不會答應的。

“不管怎麽樣,我都等你。”宋南錦還伏在他肩上,陸世寧上手來拍了拍她的後背。

她說的也沒錯,只要人還在身邊,那還怕什麽。

“對不起。”陸世寧只能再說出這句話,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屋內的燭火還很淡,陸世寧抱緊了她,眼淚都滴在了她的手上。

……

十月臨冬。

朝堂之上,再提起了早立太子一事。

地方上奏,之前因地震洪澇一事,導致地方減產,經歷幾月,如今民生緩解,農桑重長,重歸安樂之象,官家聞之,也是欣慰了不少。

這幾個月的事不少,官家都瘦了一圈,之前還沐浴齋戒,焚香祈禱,看來,也是感化了上天,起了作用。

陸世寧之前畫了一幅江南勝景圖,再送給了官家,實情,其實陸世寧也已經暗示給了官家。

如今是臨冬了,天亮是越來越晚了。

今早,陸世微和明商陸倒是來的很早,宋南錦和陸世寧還在吃早飯。

也不知道是誰給陸世微說的,她今早一來,一直看著陸世寧,陸世寧還說她是怎麽了。

他穿著官服,喝著粥,時不時的轉眼來看陸世微,她這個樣子,到底是想說什麽。

“世微?你?沒事吧?”陸世寧還在看她,很是疑惑,陸世微神色也不好,等著他說完,她也直接來問了。

“哥,你為什麽要一直瞞著我?”陸世微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之前她只是懷疑,陸世寧自做官來,發生了這麽多的事,她也是察覺了些。

陸世微這麽一問,陸世寧便也猜到她也是明白了。

但他一時沒回話,宋南錦也沒說話,這可不是她跟陸世微說的。明商陸抱著廷哥兒在一邊玩,只當做是沒聽見。

“沒什麽事,你不要多心了。”陸世寧手裏拿著個包子,還沒多吃兩口。

“怎麽不是我的事這也是我的爹娘啊。”

“那個時候,還小,我一直聽哥哥的話,自然是什麽都相信的。”

“可是如今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哥哥還有什麽不能跟妹妹我說的?”陸世微還是想聽陸世寧親口說,陸世寧緘口不語。

沒有想再多一遍的心思。

“你現在知道了就好了,就不要再多問了。”陸世寧話說的很堅決,他也不想因為這個事,再跟她發脾氣。

宋南錦也看了看世微,眼神示意她,就不要再問了,陸世寧一直瞞著她,就是不想讓她參與進來。

眼見著他們二人都是這個口徑,陸世微也只好作罷,再是問不出什麽了。

桌上的紅豆飯還不錯,陸世寧給陸世微舀了湯,只說她多吃心,順順氣。

今天還要上早朝,宋南錦抱著廷哥兒送他出了門。

遠邊山上,露出了點點晨曦。

像是黑色的天被撕開了一個口子似的。

陸世微和明商陸也在門口。

陸世寧只說都回去,他也不敢再多看一眼。

“我和遠舟都等你回來。”宋南錦也在忍著,心裏其實也很不安。

陸世寧湊近了她的跟前來,連連點了頭。

又握了握廷哥兒的小手,他也還對著爹爹笑呢。

“廷哥兒,要聽你阿娘的話,知道嗎?”陸世寧親了親他的小臉,也再不敢多說什麽了。

“回去吧,外面冷。”陸世寧抱了抱她,沒多久,就要走了。

陸世微和明商陸也是情緒不高,陸世寧還看了看他們,陸世微這一聲哥還沒喊出口,陸世寧已經了馬車。

馬車碾過了地上的雪水,留下了痕跡。

宋南錦看著他走遠,心裏始終是不安。

“嫂嫂,還是進去吧,外面真的冷。”十焉和四以還守在她身邊,陸世寧將他們倆都留給了宋南錦,也是想護她周全。

他們倆看著陸世寧自己走了去,心裏也很擔心。

……

十月的秋風吹到了今日的朝堂之上,是吹冷了不少人的心。

陸世寧以江南一案,再上書彈劾王書仁一黨,阿諛獻媚,行佞臣之舉,官官相護,草芥人命,謀害朝廷官員,罪不可赦。

陸世寧本是想自己以江南一案的事來指控王書仁一黨,可就這麽巧,還有一道折子遞上來,也是杭州來的。

正巧,如今的杭州知州許知春,被流匪殺害,以身殉職。

陸世寧都很詫異,這樣的說法,跟當初陸家出事,也是差不多的借口。

一時,朝堂熱論。

今早的早朝才是散了去,這鬧著江南一案的事,已是傳遍了汴京城。

如今的朝堂風向是怎麽樣的,風是往哪邊吹,現在誰都說不準。

從陸進士,到陸大畫師,陸司諫,再到如今江南一案的涉案局中人,陸世寧這口碑,傳了好幾個版本。

風言風語的是很多,這口耳相傳的,也是說,官家發了大脾氣,說要嚴查此事。

怒火燒起了,肯定不是個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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