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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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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王運成派手下在安安食府附近盯了兩日,終於摸清楚揚衡的作息——辰時初出安安食府,申時末回安安食府。

昨日派出去的人一路尾隨他進了一學堂。這種學堂並非官學,而是由一些舉人開辦的學堂,前來讀書的學生多半是沒背景的普通人,或小商之子。

王成運得知那個女人和孽/種,被自己趕出家門,非旦沒風餐露宿,更是一起住進對街食府。

他懷疑安安食府的東家,會將食府開在祥雲酒樓對面,就是受了那賤/人的挑撥,不然那麽多地方不挑,偏偏選在開了幾十年的老牌酒樓對面!

會這麽做的要麽是來者不善的對頭,要麽是不知死活的楞頭青。

王運成不想直接去找食府掌櫃,他吩咐下人抓住揚衡教訓一頓,再讓小/賤/種回去警告那女人,讓她來祥雲酒樓。只要她來了,還不得任由自己威逼利誘。

然而任他“機關算盡”,卻讓他沒想到,他派出去的人還沒抓到揚衡,就有人上門鬧事。

如今他們的菜品完全仿照安安食府的吃食,卻不想昨日來吃過的小孩,今早就因腹瀉,一大家子都找上門來討要說法。

王運成本想給點銀錢打發了事,卻不想對方張口就要報官,他聽後暗笑這群蠢貨。

既然他們這麽擰不清,那就別怪他了。

鬧事前也不打聽清楚,他跟知府什麽關系。

王運成在心裏冷笑。

於是,他瞬間翻臉不認人,不僅不賠償銀錢,還惡人先告狀的告了受害人一家誣陷。

卻不想上了公堂,看到面生的知府,頓時臉色大變。

他卻不知前任知府,因貪贓枉法,數日前就被摘了烏紗帽,淪為階下囚。

如今新上任的知府,比王運成看著都要年輕,一臉肅穆,公正廉明的模樣,令他小肚腿直抽。

新任知府秉公辦理,不過一個時辰就將此事調查清楚。很快祥雲酒樓食物不幹凈的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快速傳遍大街小巷,聞訊而來的百姓,看著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王運成,聽著知府大人對其的懲處,紛紛大快人心拍手叫好。

王運成被杖責二十大板,賠償受害者一百兩,被擡出衙門時人已經昏死過去,被幾名夥計擡著,一邊走一邊被眾人唾罵回祥雲酒樓。

這次雖沒賠多少銀兩,但祥雲酒樓的名聲徹底臭了,知道他們酒樓的菜吃了會腹瀉,哪還有人敢去!嚴

哪怕裏面的菜多數跟安安食府的相像,價格也比安安食府便宜,他們也不敢再去。

祥雲酒樓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數天下來沒一人光顧。以往還能見到幾個乞丐在門口徘徊,現今門前只有卷著黃葉的涼風刮過,與對面車水馬龍,食客絡繹不絕的安安食府,形成鮮明對比。

就連不少乞丐也會在食府外盤桓,不過食府裏的夥計並沒有像祥雲酒樓那般將這些人攆走,而是給了幾人一人兩肉包。

“祥雲酒樓這下子是無論如何都翻不起浪花了。”阿遠解氣道,他將這些天祥雲酒樓發生的事,跟安安和小殿下繪聲繪色講了遍。

餘安這才知道這些天宮外發生了什麽。

他看向韓瀾,等著對方看完陳夫人送來的信,韓瀾看得很快餘安沒望一會兒,韓瀾就放下信,迎面對上少年黑曜的明眸。

不等餘安開口,韓瀾的聲音就在他耳畔回響,聲音低低的,“陳夫人同意了,過兩日她會過來,再為安安畫一幅。”

兩人的距離很近,餘安能聽見對方說話時胸腔震動,發出的悅耳低鳴。

餘安有片刻失神,韓瀾好似沒瞧見他的反應,繼續道:“到時候你想讓她知道你的情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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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低沈的話音落下,餘安回過神,他明白韓瀾話裏的意思,他認真思考起來,韓瀾也不著急催促,坐在一旁安安靜靜等著少年開口。

阿遠在聽見小殿下開口詢問安安時,就猜出兩人有話要說,默默退出屋,小心翼翼合上門,昂頭,看著守在外比自己高出一頭的柳時輕。

柳時輕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仿佛這個世上無人無事可牽動他心神。

阿遠長舒一口氣,“那個家夥也算自食惡果了,今早我去安安食府見到楊嫂。”

“她也知道這事,雖沒說什麽,但我能看出她眉宇間的郁氣散去了。”

阿遠說完伸了個腰,以為柳時輕又會像以前一樣悶不吭聲,不曾想就在他轉身之際,低低的嗓音自身後傳來,“嗯。”

雖然只是淡淡的回應,阿遠卻像是得到了心滿意足的物什,笑容至眼中散出,他回頭朝柳時輕笑得眉眼彎彎。

柳時輕望著少年的笑容,偏白的肌膚在暖陽烘托下,仿佛被層層光暈圍裹,光華奪目。柳時輕瞳孔微散,晃神間少年已迎著秋光,邁著輕松愉悅的步伐離開,他盯著那抹纖瘦的背景消失在拐角,才收回視線,腦中再次閃過那張明晃晃的清秀笑臉。

屋內二人並不知道屋外發生什麽,阿遠退下後,餘安等了會兒才道:“可以。”

“正好我也想謝謝夫人將我……”餘安話還未說完,心口驟然一熱,驟痛降臨,痛得他緊緊咬住下唇,想要伸手摁住心口,奈何雙手毫無所覺,無法動彈,他只能閉眼強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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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瀾見安安面色慘白,眉頭微皺,心脈尚未恢覆之前,決計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他趕緊抓住安安的手,令他意外的是那只冷冰冰的手,竟然自手心微微發熱。

“安安哪兒不舒服?”韓瀾感受到手中微弱的熱度,心頭一喜,隨即又緊張起來,他快速來到安安身邊,就見本不該出汗的安安,額上竟溢出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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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瀾:“!”

韓瀾心頭大驚,面上只緊緊皺眉,看向安安的眼神卻緊張到了極點。

他大氣不敢喘一下地握住安安的手,感受著安安體/熱不斷攀升。

他一面欣喜若狂,一面又不忍安安遭此痛苦。

好半響餘安才呼出一口氣,鉆心之痛,砭人肌骨,待痛楚漸漸平息,心頭仍有餘悸。片刻後緊繃的大腦漸漸松懈,他緩緩睜開眼,正對上韓瀾緊皺的眉眼。

韓瀾急切道:“怎麽樣?還難受嗎?安安哪兒痛?”

他本想讓柳時輕去請太醫,覆又記起安安的情況最好不要外露,這才按耐下急切。

好在安安臉上的痛苦神情漸漸退去,慢慢睜開眼,這一刻他突然很害怕,害怕一切脫離他的計劃,害怕安安會突然與自己分離,他不願跟安安分開。

不願安安遭受痛苦。

“別擔心,已經沒事了。”餘安白著一張小臉,啞著嗓子回答,緊接著他便覺察到不對勁。

那錚錚有力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是那樣熟悉又是那樣陌生。

餘安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韓瀾擦掉他頭上的冷汗,低頭註視那張堪堪恢覆血色的小臉。

與之前凈白的臉龐不同,此時的臉頰更紅潤光澤,更充滿生機。

手背傳來的熱,讓韓瀾狂喜到再也抑制不住地一把抱住安安。

隨著貼近他能清晰聽見安安砰砰有力的心跳聲。

他的下頜抵在安安發頂,聽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心跳,嗅著安安身上的清香,再也忍不住在安安耳尖落下一個輕吻。

餘安感到耳尖微濕,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剛才軟彈的觸感是什麽後,耳廓發燙。

就在剛才他明顯感到身體的變化,放在以前他雖會面紅耳赤,但僅僅是意識中的自己面紅耳熱。他猜測自己之所以能做到沒有心跳卻能臉紅,是因為心臟即將覆蘇。

他剛才明顯感覺到一股暖流,流經四肢百骸,除此外他看到淡淡金光,將意識中自己的心口,與安安的心口聯系在一起,如同溝通彼此的橋梁,緩緩貼合,最後消失不見。

而他能感受到這些金光是楊嫂的饋贈,或者說因為自己和韓瀾幫了她,而她通過真摯感激,加速喚醒即將搏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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