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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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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雲羽寒斂了那些心思,隨林文星在軍營中視察一番,他不在這幾年這裏被治理的井然有序,雲羽寒是出了名的治軍嚴明,犯了軍法都一視同仁,任誰講情都不予理睬,在他麾下的兵都恪守軍規,不敢造次。

林文星道:“王爺,糧草的事屬下也遞了折子,至今陛下都沒有回覆。”

雲羽寒目露寒光,“等防禦使恢覆好,再商議。”

糧草經費,日常所需,都需要雲羽寒與防禦使實地考察後再商議定奪,遞上去的折子必須要有兩個人的署名方顯公正嚴明。

防禦使是雲祁天的人,這對於雲羽寒來說就是一碗粥裏摻了顆老鼠屎,他不僅會在政務上與自己相悖,後身還會與雲祁天通氣,無異於是安在身邊的探子,叫雲羽寒好不自在。

“既然王爺要驅流寇,今日屬下便叫人留意著他們的動向。”

“嗯。“雲羽寒望著遠處,眸色深沈。

晚間林文星在軍中設了酒宴,給闊別軍營幾年的雲羽寒接風,他們在營帳中間圍了篝火,舉杯痛飲。

軍營中的人大多是窮苦人家出身,為了碎銀幾兩不得不拋妻棄子的出來賣命,性情也純良耿直,雲羽寒很喜歡與他們打交道,不比宮裏那些人,只懂得彎彎繞繞的耍心機。

起初雲羽寒還端坐於上方,待喝的盡興了,也不管那些人是何軍銜,走下臺來與他們依次碰杯,到最後連擺在面前的方桌都掀了,個個勾肩搭背,高聲暢談,雲羽寒更是摟著林文星的肩膀,半瞇半睜的丹鳳眼透著迷茫仿徨,“你呀,都不知道本王在宮裏過的是什麽日子。”

林文星酒量要好些,暫時還能保持理智,他道:“屬下明白。”

雲羽寒不顧形象的坐在地上,“還是這裏好啊,自在得很。”

林文星面上也透著落寞,想當年他們跟雲羽寒走南闖北,何等威風,如今渝國獨大,無人再敢來犯,他們這些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的將士卻奉命守著邊疆,吹著寒風,索然無味。

“四海升平,黎民安康,便是我等的夙願。”林文星飲下一大口,辣的他眼眶剎紅。

雲羽寒拍拍他的肩膀,追上一口熱酒。

一行人正喝的盡興,守著王帳的侍衛來報,“王爺,那公子醒了。”

“嗯?“雲羽寒擡起沈重的眼皮,緩了好一會才明白是明顏醒了。

他扶著林文星的肩膀踉蹌起身,“軍醫去了嗎?”

“已經來了。”

“哦。”雲羽寒搖搖晃晃的走過去,手中還攥著酒杯,“本王去瞧瞧。”

林文星也隨著站起,“屬下陪王爺去。”

雲羽寒擺擺手,“你繼續喝,陪他們。”

將這些人扔這也不好,林文星便找了個小侍衛陪雲羽寒回營帳,雲羽寒被攙扶著,一步步向營帳內挪,這邊塞的酒太烈,只喝了幾碗便受不住了。

掀開帳簾,軍醫正半跪在地為明顏診脈,見著雲羽寒明顏黯淡的眸光瞬時明亮,一開口嗓音還是帶著沙啞,“王爺。”

“嗯。”雲羽寒晃晃悠悠的走過來,“醒了。”

明顏直起身子想要去攔著,狠怕他倒了。

軍醫提醒著,“公子還請不要亂動。”

雲羽寒瞇著眼,笑道:“對啊,你別動,本王走過來。”

雲羽寒東倒西歪的,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明顏眼睜睜看著他一頭栽到床上。

明顏:……

軍醫:……

“勞、勞煩您給王爺也瞧瞧吧。”

此時半個身子搭在床邊的雲羽寒向前蹭了蹭,也不管明顏是個病號,蠕動到他身側便沒了動靜。

軍醫嘆口氣,“屬下會為王爺制一碗醒酒湯。”

“有勞。”

明顏剛剛蘇醒,整個人還處於混沌之中,特別是口中,實在幹渴難耐,剛剛軍醫也說過,他的外傷已經沒有大礙,但還需好好休養,否則是不利於傷口愈合的,從他的只言片語中明顏也能猜到,他的胸口被活生生剜去塊肉。

看著躺在他腳邊呼呼大睡的雲羽寒,明顏探過身子想將他向上拽一拽都不能,如今麻沸散的藥效過了,只是牽扯一點都疼的錐心刺骨,明顏無奈,只得由得他去了。

這等體力活幹不得,自己倒杯水總是可以的,也沒披外袍,明顏躡手躡腳的想要下床,腳尖剛探到靴子的位置,雲羽寒猝不及防的問他,“要去哪兒?”

那聲音聽起來無比清晰,完全不帶著醉意,明顏艱難回身,雲羽寒的半邊臉陷在獸皮中,只露出一只醉眼,瞧那緩慢的眨眼速度便知他醉的不輕,明顏輕聲道:“渴了,倒杯水。”

“啊。”雲羽寒撐著胳膊坐起來,“本王去給你倒。”

“不用…啊!”明顏想去攔,卻牽扯到了傷口,又疼的他一頭冷汗。

好在案桌距離床塌不算遠,雲羽寒栽栽楞楞的走過,茶水倒了一手都沒察覺,明顏嘆口氣,這又是喝了多少啊。

“給!”雲羽寒將半杯茶遞過去。

明顏接過一口飲盡,嗓中算是舒坦不少,他不想再折騰雲羽寒了,便將茶杯放在床頭,道:“夠了,王爺快躺下吧。”

“嗯。”雲羽寒左腳絆右腳,又直挺挺躺在床上。

明顏剛醒也沒什麽體力與他耗著,扯了扯被子又重新躺回去,雲羽寒喜歡睡在腳下便叫他睡吧,只希望自己睡夢中別踹著他就好。

正醞釀睡意,雲羽寒又毛毛蟲似的湊上來,還一頭紮進了被窩,明顏忍不住笑,該是冷著了吧,他體貼的為雲羽寒掖著被角,雲羽寒猝不及防的睜開眼,呆呆地盯著他。

“怎麽了?”明顏道。

“疼不疼?”雲羽寒音調低微,細聽還有些委屈。

明顏下意識捂著胸口的繃帶,要說不疼怎麽可能,可面對雲羽寒的詢問,他還是嘴硬的道:“不疼。”

雲羽寒向上咕湧,枕在他的腿上,眼巴巴的望著他,“你為什麽會為我擋箭?”

明顏的指尖略過雲羽寒的鬢角,想了想,“自然是,臣心裏裝著王爺。”

“死都不怕?”

明顏蒼白的唇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來不及怕。”

“躺下來。”

明顏挪了下,輕輕躺下,雲羽寒不敢觸及他的傷口,只悄悄的貼在他的肩頭。

雲羽寒對明顏的情誼摻雜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功利,但在破廟那晚,當他的嘴唇不自主的貼上去時,他是真的想娶明顏。

“我會記得的。”雲羽寒醉眼迷離,話語微遲,“不會虧待了你。”

明顏楞了一瞬,隨即輕笑,從前他確實想過要雲羽寒幫助他在楚國爭得一席之地,可如今真的動了心,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既然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願,又怎麽拉的下臉面提條件呢?他不想自己與雲羽寒之間的關系太過於覆雜,更不想任何東西玷汙了他對雲羽寒這份誠摯的情誼。

“明顏沒什麽所圖,能陪伴在王爺左右就已經知足。”

胸口處傳來鉆心的疼,明顏闔眼隱忍著,雲羽寒看的入了迷,他那眼角的朱砂痣,有些似曾相識,可他渾渾噩噩的尋不到頭緒,閉上眼睡了過去。

明顏的傷口不僅要每日換藥,還受不得風吹,日常活動區域也只有雲羽寒的營帳,日日同塌而眠,雲羽寒早就難耐的不行,可礙著那傷口確實滲人他也不敢肆意妄為,只能是盡量與明顏避免身體觸碰。

雲羽寒仰躺著,平靜地道:“我可以提幾個要求嗎?”

剛要入睡的明顏正彌蒙著,迷迷糊糊的道:“王爺請講。”

雲羽寒扯著被角,“你睡覺的時候可不可以不要發出那種奇怪的聲音?”

“......”

明顏睜開眼,迷離的桃花眼中還有未散盡的困意,“什麽、什麽聲音?”

“哼哼唧唧的,有點像夢囈,但又不完全是。”

明顏饒有興致的看他,“還有嗎?”

“你現在傷口還沒完全好,最好是像我這般仰著,別將頭窩在枕頭下。”雲羽寒吞咽下,“你喜歡這樣睡也行,但是屁股,可不可以不要、不要撅著。”

看著一本正經的雲羽寒,明顏莞爾一笑,“王爺想趕明顏走可以直說。”

“很難改嗎?”

明顏側過身子,與他對視著,“睡著後的事王爺叫人怎麽控制啊,豈不是太霸道了。”

也對哈。

“若是明顏打擾王爺休息了,明日我便搬去別的營帳吧。”

雲羽寒閉上眼似是默認。

許久,雲羽寒,“罷了,還能忍,別走了。”

這裏的人私下裏都在猜測,雲羽寒金屋藏嬌的究竟是何方神聖,從前在校場揮汗如雨的雲羽寒現在恨不能從頭到晚守著營帳,這其中關竅還是林文星灌醉了個隨侍才套出話來,眾人嘩然,竟然是敵國質子?他家王爺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林文星警惕的看向營帳,好在那人受了傷,想來也是掀不起什麽風浪的。

他們在外面憂心忡忡,雲羽寒卻在營帳裏端著湯藥碗孜孜不倦的伺候著,明顏想接過自己喝他還不肯,可能是愧疚吧,那晚雲羽寒睡熟了不自覺的抱著明顏,醒來時就見著一片殷紅,因為他的疏忽叫明顏的傷又重了些。

“喝吧。”雲羽寒吹吹湯藥。

“謝過王爺。”

林文星進來就瞧見這幕,在心裏罵了句禍水後還是跪地行禮,“王爺,探子在前方五十裏處發現了流寇的蹤跡。”

雲羽寒又舀了勺,語氣淡淡,“接著說。”

林文星瞄了眼明顏,接著道:“位置在西北邊境處,只有寥寥數人。”

明顏將最後一口湯藥咽下,雲羽寒用袖口為他擦擦嘴角的殘汁,“再探。”

林文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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