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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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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眼下明顏最擔心的是援軍的問題,一味的躲在廟裏可不是長久之計,那些黑衣殺手早晚會尋著蹤跡找上來,這裏連最起碼的溫飽都解決不了,等到體力耗盡豈不任人魚肉。

“有信號彈嗎?”明顏問。

雲羽寒微怔,道:“可能,有吧。”

說罷他喚來一個侍衛,道:“可帶信號彈了?”

那侍衛摸摸裏懷,“回王爺,本是帶了的,可能打鬥中丟失了。”

明顏嘆口氣,“問下其他人。”

那侍衛提著劍踉踉蹌蹌的走了,明顏面色擔憂,“信號彈一旦發出,能看見的可不止是援軍。”

雲羽寒,“凡事要往好處想,說不定咱們已經沒有信號彈了呢。”

“......”

明顏險些被他氣笑,雲羽寒這人心胸還真是寬曠,堂堂王爺被困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寸步難行,環境艱苦,食不果腹,怎的他看起來還是那麽雲淡風輕,好似這不是逃命,只是尋了個由頭出來游玩般輕松。

剛剛那個侍衛過來回話,“王爺,這裏還有一枚信號彈。”

雲羽寒接過來,然後看向明顏,“現在用?”

明顏環視下寺廟內忙碌的身影,那些人身上都帶著傷,再加上個已經昏迷的陳琦,若是將黑衣人引來可就不妙了。

“今日就這樣吧,大家休整下,且看明晚。”

那侍衛有些為難道:“王爺,現在外面局勢不明,屬下不敢貿然出去尋找食物——”

雲羽寒擡手打斷,“無妨,尋些柴火取暖即可,你們也都負傷,還是休養著吧。”

明顏補充道:“只可在寺廟正殿和偏殿燃火,院內萬萬不可!”

那侍衛見雲羽寒默許,便道:“是。”

眼見著天色不早了,明顏指著他鋪好的柴火鋪,含著笑,“王爺請?”

雲羽寒一楞,隨即哈哈笑了兩聲。

舟車勞頓幾日,又大逃亡似的趕了幾個時辰的山路,明顏早就疲累不堪,可他精心鋪好的床鋪被雲羽寒侵占的都沒什麽空缺了,這個地方本就狹小,右面是冷墻,左面是供桌,將就是將就不來的,明顏眼皮沈了沈,道:“太擠了,我去別處睡吧。”

雲羽寒見他轉身要走,忙拉著他,明顏本就搖搖欲墜,借著這力道就砸進雲羽寒懷中,落個滿懷,雲羽寒悶哼一聲,笑道:“如今可是結實不少。”

明顏也不客氣,整理下大氅貼在雲羽寒懷中,“這都要歸功於王爺府上的夥食好。”

“就這般吧,挨著也暖和些。”

明顏自是不介意,留下來的都是雲羽寒心腹,自然不會亂嚼舌根,也不用擔心再傳出什麽難聽的流言,況且也沒什麽難聽的餘地了。

雲羽寒將自己的大氅解下來蓋在明顏身上,還像哄孩童般拍著他的肩背,“睡吧。”

明顏是真的累了,眼一閉就睡了過去,只是這一覺睡得極其不踏實,或許是白日剛被追殺的緣故,或許是他第一次在野外過夜的緣故,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就醒了。

見明顏羽睫微顫,嗓中嗚咽,雲羽寒以為他做噩夢了,便在黑暗中摸索到明顏的手,十指緊扣,想給他一些安心。

明顏掀起眼簾,將那手握著更緊,一開口還帶著未散的繾綣睡意,“王爺怎麽還沒睡。”

“睡不著。”

明顏仰臉看他,“擔心殺手找到這來?”

明顏額頭抵上他的下顎,蹭了蹭,“王爺不必擔憂,臣已經想好了萬全之策。”

“什麽?”雲羽寒蹙眉,他想好了對策?他不是一直在睡覺嗎?哼哼唧唧、扭來扭去的,攪得自己煩躁不堪,睡意全無。

“明日清晨咱們便出發,留下幾人守在這,信號彈發出,若是友軍自然是好,若是敵軍,恰好也能聲東擊西,想必那時王爺已經到了安全之處了。”

雲羽寒啞然,即使在睡夢中明顏都能將事物思慮的這般周全嗎?

一並連退路都想好了?

“王爺在淮崍可有可靠之人?”

“有,那是與季欣一同陪我出生入死的,現在是渝國的鎮遠將軍。”

明顏好像聽說過,叫林文星。

“那我們就尋著大致方向,若是到了小村落可以先將行頭換下,否則太乍眼了。”

明顏那雙桃花眼嘰裏咕嚕的轉個不停,繼續道:“我們喬裝打扮下,然後去淮崍尋可靠的人。”

雲羽寒目不轉睛的看他,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

明顏微微嘆氣,靠在雲羽寒的胸膛向窗外看,這間破廟的窗戶年久失修,早就被風化的不成樣子,好在有個院墻可以擋些寒風,不然可真的要凍死了。

“信號彈是什麽顏色的?”明顏問。

“不清楚,沒用過。”

明顏眉眼彎彎,“應該是像煙花吧。”

他向雲羽寒懷裏縮了縮,窗外的冷月恰好映在他的側臉,明顏的膚色本就白凈透亮,有這月影映襯,連血管都瞧得清,雲羽寒垂著羽睫,觀察著明顏面上被微風拂著的小絨毛。

“楚國有一種煙花,只有盛大節慶或者帝王成婚時才會燃放,特別好看。”

雲羽寒,“是嗎?”

“嗯,叫“萬裏彩織”,價格昂貴,不過幾顆花火就足以照亮整片夜空。”

廟內靜謐無聲,只有柴火燃燒著劈裏啪啦的細碎聲響,明顏在雲羽寒懷裏像只溫馴的小獸,略微壓著的嗓音像山澗流淌著的清泉,蜿蜿蜒蜒的,就淌進了人的心坎裏。

“小時候我跟母親參加合歡宮宴時近距離看過,後來就只能在自己殿中遠遠的瞧了。”講到這明顏微不可聞地笑了下,像融化在指尖的雪花叫人心間一顫,“我發現那煙火遠著看更美,能觀得全貌,我與母妃便安慰自己,雖然不能參加合宮宴,但也算有得必有失了,我那時——”

話只說了一半,雲羽寒掐著他的下巴吻上去,明顏眼睛瞪得大大的,心跳都停滯了。

雲羽寒的唇有些涼,有些抖,呼吸也有些亂。

雖然他們已經在雲羽寒的寢宮內、書房內酣暢淋漓不知多少次了,但這卻是二人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接吻。

是的,雲羽寒從未吻過明顏。

雲羽寒很明顯對這項技能不熟練,二人的唇只是緊緊貼著,然後開始大眼瞪小眼。

明顏的桃花眼從最初的驚恐轉變成錯愕,最後慢慢彎成了玄月。

雲羽寒知道明顏是在笑他吻技不佳,惱羞成怒在那溫潤薄唇上咬了一口,明顏“哎呦”一聲,想到這間破廟裏還有其他人,他趕忙捂著嘴。

“讓你笑。”雲羽寒賭氣。

“笑也有錯?難道王爺叫我哭不成?”

見明顏還在扯皮,雲羽寒莫名生了一股火,還從沒人見過他這般窘態,也沒人敢這麽笑他,顧不得什麽體面,雲羽寒兩只手齊上陣,狠狠的揉捏著明顏那張精雕細琢的臉,“讓你笑我!”

明顏抵著他的胸口想要掙紮,小聲嗔道:“別鬧了!”

明顏的臉被雲羽寒揉捏的走了型,嘴唇嘟嘟著,模樣實在可愛,連生氣都像是在撒嬌,雲羽寒更大力了,二人撕扯的動靜也越來越大,明顏怕被其他人聽了去,那可太難堪了,他口齒不清道:“別,你別鬧了,還有人呢。”

“大膽!竟然不用尊稱!”雲羽寒在他嘟著的唇上咬了口。

明顏惱羞成怒,在他胸口用力捶了一拳,用近似於命令的口吻道:“放開!”

真兇。

雲羽寒戀戀不舍的松開手,目光又落在明顏眼尾那抹動人的朱砂痣上,鬼使神差的,他摳了一下。

明顏吃痛,又給他一拳,“雲羽寒!”

“哼。”雲羽寒扭過頭,嘀嘀咕咕的,“我早就想摳了。”

明顏:“……”

明顏揉揉自己漲紅的臉,雲羽寒常年舞槍弄棒,手上早就生了老繭,明顏細皮嫩肉哪裏經得起他這般□□,不僅泛紅,還能瞧見清晰的手指印。

雲羽寒自知做的不對,這行為簡直太幼稚了,可那又如何,反正也只有明顏一個人看到,還不算太丟人。

“我給你揉揉?”雲羽寒難得低頭示好。

“不用。“明顏到底也不是嬌氣的人,他的臉貼在雲羽寒胸膛,主動的摟著他的腰身,雲羽寒頓時脊背一僵,即便在寒冷的深夜也阻擋不了他體內的燥熱。

明顏:“……”

“控制一下,咯著我了。”

雲羽寒緊抿著唇,從牙縫裏擠出,“你手別亂動。”

懷中的人發出聲淺笑,輕輕的,腰上的手也相繼松開。

“睡吧。”明顏在他懷裏蹭了蹭,呼吸逐漸平緩,雲羽寒垂眸看他,陷在狐貍毛領中的他小小一只,顯得異常乖巧,睫毛蒲扇似的,陰影落下,恰好遮住那顆動人的朱砂痣。

雲羽寒想,要是他真能幫自己扳倒雲祁天,自己倒是不介意給他個名分,這種尤物養在身邊也挺有趣兒的。

天剛蒙蒙亮,明顏嗚咽一聲醒來,心裏有事總歸是睡不沈,他看了眼頂著烏黑眼圈的雲羽寒,一臉認真,“你一夜沒睡?”

雲羽寒疲累的看他一眼,嘴硬道:“不困。”

“……”

雲羽寒留下兩個身手好的,其餘的都隨他向淮崍靠近,他們盡量壓著身子在林間行走,只是寒風強勁,嚴重拖延了他們的進程,見明顏步履艱難,雲羽寒將他攬在懷裏,“再走幾裏會有村落,可以在那休息下。”

明顏搖搖頭,“不行,那不安全,距離官道還要走多久?”

其中一個侍衛道:“恐怕還要再走上四五個時辰。”

按照一般情況,入了官道便是進了安全區域,會有駐守的官兵和巡邏人員,那些黑衣人即便再猖獗也是不敢光天化日就當街殺人的。

“入了官道再說。”

雲羽寒自然是沒有異議,因為他心知那些黑衣人不會再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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