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教你學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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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教你學劍
孟沈霜輕輕一笑, 拍了拍玉覆的肩：“世子還是回屋中歇下吧，若是想動一動，待日頭高些再出來。”
“那……一會兒我來找您？您還會在府中嗎？”
“我一會兒還要來給世子看病開藥, 我會來找你的。”
“好。”玉覆喜悅應聲, 蒼白的臉頰上浮起紅暈。
隨後, 他便在書童的攙扶下往回走, 一步三回頭，孟沈霜始終站在月門下，註視著他離去的背影。
這是孟沈霜第一次見年少時的謝邙，少年的面頰和身量都還沒完全長開, 許是又因為常年疾病纏身, 雖然錦衣華服, 卻瘦骨嶙峋的。
而且一靠近就會臉紅，倒是可愛得很。
孟沈霜獨立風中, 低頭淺笑思量著, 心中同樣是擂鼓飛蝶般的躍動。
卻說玉覆回到標蘭軒，先是在桌邊歇了一會兒, 可總是坐立難安，喝了幾口溫茶，又回到床上躺著。
心口酸酸脹脹，臉頰耳朵額頭發紅發燙, 仿佛能感覺到血液鼓動的韻律。
他翻來覆去，頭暈目眩，不知怎的就把孟沈霜的外袍從肩上蹭了下來, 團成一團抱進懷裏。
嗅著白衣上淡淡香氣, 又想到蕭渡先生就在隔壁院裏，很快又會來, 玉覆心中升起一陣歡喜，叫他的臉頰嘴角忍不住想往上提。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又覺得好難受，一陣孤獨和惶恐攫住他的肺腑，猛地沖上鼻頭，又酸又麻。
不多時，玉覆便忍不住哭了出來。
屋裏伺候的婢子仆役聽到他抽泣，都是一驚，圍過來問世子哪不舒服。
玉覆不想說，也說不出來，轉了個身面對著白墻，自己慢慢哭。
孟沈霜借廚房做了點事，又換了身衣裳，再次進到標蘭軒時，就見床上的少年把自己縮成了一團蝦米，似是睡了。
孟沈霜低聲問書童：“世子又睡了？”
書童愁眉苦臉：“剛剛不知道為什麽哭了一場，哭累了，就睡了過去。”
哭了？
是身上依然不舒服嗎？
孟沈霜來到床邊，見玉覆雙手交疊放在腦袋邊上。
他不好驚醒玉覆，只能用膝蓋爬上床，伸手去探玉覆的脈。
只著一丁點蜻蜓點水般的觸碰，玉覆的眼皮動了動，忽的就睜開，一下子望見了孟沈霜線條分明的下頜線與耳垂。
玉覆瞬間臉頰爆紅，下意識收手抱緊了懷中的衣服，想把它藏起來，別叫孟沈霜發現。
孟沈霜又用手掌去探玉覆的額頭：“脈象沒有大礙，怎麽還在發熱呢？身上有哪不舒服？”
“我、我……”玉覆結結巴巴，“我就是……屋裏太悶，喘不上氣。”
孟沈霜回頭環視一眼屋內陳設，因為世子病弱，標蘭軒的窗戶大都關的嚴嚴實實，堂下卻還在燒炭取暖，屋內是有些悶人。
他便對仆役道：“以後若是燒炭，記得留一扇窗戶開著。”
玉覆回過一點頭，眼巴巴地望著孟沈霜：“蕭仙長是來給我看病的嗎？”
“對，我答應過要來找你。”孟沈霜道，“給你送藥來，還有些吃食，你現在吃嗎？”
玉覆：“還可以不吃嗎？”
孟沈霜：“……”
“如果你現在困倦，可以睡一覺起來再吃。”
“噢。”玉覆有些蔫蔫。
孟沈霜看出他不情願了，笑道：“我給你的藥就一口，來，張嘴。”
還不等玉覆反應過來，瓷勺就已經把藥水餵進了他嘴裏。
仍是很苦的。
玉覆原以為蕭渡先生不過是安慰自己，接下來還要再給自己灌上滿滿一碗藥才了事，卻沒想到，孟沈霜端來的第二個碗裏卻散發出一股香甜的氣味。
“這也是藥嗎？”
“這是用核桃、花生、杏仁、紅棗和黃豆加蜂蜜一起熬的甜露，算不上藥，”孟沈霜扶著玉覆坐起來，讓他靠著自己的肩，用瓷勺舀了甜露餵給他嘗，“我想著你養病也不愛下地活動，米面肉蔬吃多了反而容易積食，喝點甜露補充血氣就好。”
玉覆靠著孟沈霜，一小口一小口地嘗。
溫熱、順滑、甜蜜的甜露滑進胃裏，又把他的耳尖燒紅了。
吃完東西，孟沈霜讓玉覆稍歇了一會兒，換身衣服，就帶著他往園子裏走走，散散步。
玉覆一路跟他講永平王府中的各色奇花異草、小橋流水，時常講到喘不過氣來，必須得停下來歇上一會兒才繼續走。
孟沈霜便等他。
如此又養了半月的病，玉覆的身體好上許多。
但這幾日卻不知為何，病情又開始反覆，任何東西只要吃進去就會吐出來，時常犯困又時常夢魘，整個人昏昏沈沈、萎靡不振。
酈陽公主和永平王著急上火，抓著孟沈霜求他一定要救救他們的孩子。
孟沈霜坐在玉覆床邊，看著玉覆緊攥的五指，無聲蹙眉深思。
片刻後他對公主與王爺說：“二位不必擔心，我用幾副藥，這些癥狀都能治，只是世子自幼體虛，如果不把身體徹底調養好，這些病還會反反覆覆襲擾。”
“要怎麽調養？”酈陽公主問，“百年靈芝？千年人參？要什麽都可以找來。”
“非也，我要的東西更不易得。”孟沈霜搖搖頭，“我想帶世子學劍，以劍觀天地，通陰陽二氣，俯仰之間，可引靈氣浸潤肺腑經脈，調養身心。”
永平王：“蕭仙長是想帶覆兒出世修仙？”
“只是活動筋骨，修身養性而已。”孟沈霜道，“世子這幅身體，沒有修仙的根骨，至於出世……孩童依戀父母，二位膝下又只有這一子，出世反要使骨肉分離，傷心傷神，與治病的初衷背道而馳了。還是讓世子留在王府吧，只是不知道，公主與王爺是否願意留我在此，授他劍術？”
“自然，自然！”永平王與酈陽公主應道，“既然如此，我們是不是該讓覆兒拜您為師？”
“不用，想必世子日後學儒治經，還將要延請當世名師，我在這裏先占一個師父的名頭就不好了，且當我是個家塾先生便是。”
酈陽公主與永平王連連應好，叫人備下了一系列重禮贈與孟沈霜，雖無師徒的名分和儀式，但師徒的規矩和待遇還是得奉齊才好。
孟沈霜讓王府仆役將東西都放到藻月閣便可。
這幾天裏，他沒給玉覆化靈丹作藥，只是親手接連煮了紅糖醪糟薏仁羹、蜂蜜蘋果杏仁漿、櫻桃玫瑰糯米粥、銀耳紅棗冰糖湯……
如此重重，玉覆喝了五六天，忽然回過味兒來，在孟沈霜又給他端來一碗羊奶蛋花甜酒酪的時候，一個打挺從床上坐起來，揮手屏退了所有下人，只餘下自己和孟沈霜面對面。
孟沈霜不疾不徐地舀出一勺甜酪送到玉覆嘴邊：“嘗嘗夠不夠甜，不夠我就再加些蜂蜜。”
“蕭先生……啊嗚——”玉覆張開嘴剛剛想要說話，就被孟沈霜灌了一口甜酪，“很甜……”
“很甜？那我再加些奶？”
“不用了，蕭先生我吃。”玉覆自己接過碗，幾口把甜酪灌進肚子裏，“蕭先生，你是不是……發現了？”
“發現什麽？”
“我……這些甜湯不能治病吧？”
孟沈霜看了小心翼翼的玉覆片刻，忽然笑道：“這不就把你治好了嗎？”
“我……”
“我知道你得了一種名叫裝病的病，你是想說這個嗎？”
“我只是想著，如果我的病好了，蕭先生就會離開了。”玉覆吶吶。
“放心，我不會離開你。”孟沈霜輕撫玉覆烏黑的鬢發，“你也不要離開我。接下來，我還要教你練劍呢。”
“練劍……”玉覆忽然抱住了孟沈霜的右手，低頭仔細看他掌心上的繭，又攤開自己的手，和孟沈霜的手掌做比較。
玉覆現在比孟沈霜矮半個頭，手掌雖瘦，長度上卻和孟沈霜的手沒什麽差別了。
孟沈霜微微一笑：“你的手，很好，適合練劍。”
玉覆看了孟沈霜手心的繭，又把孟沈霜的手掌翻過來，看手背上略微凸起、紋路分明的筋骨與血管。
這並不是一雙纖纖柔夷，指腹上的繭甚至曾經把玉覆柔軟而脆弱的留香縐衣裳刮得起了絲。
手指纖長，但因常年握劍，指關節略粗，十分清晰，透著淡淡的青色，手背與指尖的肌肉看上去格外有力。
不過孟沈霜的指甲長得很好看，弧度完美，大小適中，又修得很整齊幹凈，甲面瑩潤，叫人想起淡色純凈的琉璃。
玉覆看了一會兒，又側躺在床上，給自己拉好被子，把孟沈霜的右手抱在懷中，閉眼睡了。
孟沈霜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
他容玉覆又休息了幾天，正好春末天氣轉暖，錦上京風力漸小，適合到戶外練劍。
標蘭軒院中種了許多本奇花，地方不夠，孟沈霜便帶玉覆到藻月閣的老槐樹下學劍。
樹間串串槐花尚未雕謝，芬芳如雪似蜜。
玉覆的臂力不足，尚還拿不起鐵劍，孟沈霜便雕了把木劍給他用。
左右他也不是真要玉覆練出個什麽名堂，等以後記憶恢覆，該想起來的劍法，自然也都想起來了。
學些招式，做下來強身健體即可。
辰華公主李懸觴聽聞自己的外孫終於治好了病，她便抽空想來看看這個可憐得叫人心疼的孩子。
酈陽公主告訴她，玉覆正在隨一位仙長學劍。
李懸觴訝然，學劍這麽辛苦的事情，玉覆的身子骨哪裏撐得住？
她有些憂心，就走到他們練劍的藻月閣來看看。
不曾想，當她的目光穿過圓弧形的月門，卻是看見了那師父站在玉覆身後，一手攬著他的腰，另一手握住玉覆的手腕，領著他做出劍收劍的動作。
兩人站得極近，後背貼著胸膛，槐花紛落，玉覆一直回頭去看那人。
哪像是學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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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沈霜輕輕一笑, 拍了拍玉覆的肩：“世子還是回屋中歇下吧，若是想動一動，待日頭高些再出來。”
“那……一會兒我來找您？您還會在府中嗎？”
“我一會兒還要來給世子看病開藥, 我會來找你的。”
“好。”玉覆喜悅應聲, 蒼白的臉頰上浮起紅暈。
隨後, 他便在書童的攙扶下往回走, 一步三回頭，孟沈霜始終站在月門下，註視著他離去的背影。
這是孟沈霜第一次見年少時的謝邙，少年的面頰和身量都還沒完全長開, 許是又因為常年疾病纏身, 雖然錦衣華服, 卻瘦骨嶙峋的。
而且一靠近就會臉紅，倒是可愛得很。
孟沈霜獨立風中, 低頭淺笑思量著, 心中同樣是擂鼓飛蝶般的躍動。
卻說玉覆回到標蘭軒，先是在桌邊歇了一會兒, 可總是坐立難安，喝了幾口溫茶，又回到床上躺著。
心口酸酸脹脹，臉頰耳朵額頭發紅發燙, 仿佛能感覺到血液鼓動的韻律。
他翻來覆去，頭暈目眩，不知怎的就把孟沈霜的外袍從肩上蹭了下來, 團成一團抱進懷裏。
嗅著白衣上淡淡香氣, 又想到蕭渡先生就在隔壁院裏，很快又會來, 玉覆心中升起一陣歡喜，叫他的臉頰嘴角忍不住想往上提。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又覺得好難受，一陣孤獨和惶恐攫住他的肺腑，猛地沖上鼻頭，又酸又麻。
不多時，玉覆便忍不住哭了出來。
屋裏伺候的婢子仆役聽到他抽泣，都是一驚，圍過來問世子哪不舒服。
玉覆不想說，也說不出來，轉了個身面對著白墻，自己慢慢哭。
孟沈霜借廚房做了點事，又換了身衣裳，再次進到標蘭軒時，就見床上的少年把自己縮成了一團蝦米，似是睡了。
孟沈霜低聲問書童：“世子又睡了？”
書童愁眉苦臉：“剛剛不知道為什麽哭了一場，哭累了，就睡了過去。”
哭了？
是身上依然不舒服嗎？
孟沈霜來到床邊，見玉覆雙手交疊放在腦袋邊上。
他不好驚醒玉覆，只能用膝蓋爬上床，伸手去探玉覆的脈。
只著一丁點蜻蜓點水般的觸碰，玉覆的眼皮動了動，忽的就睜開，一下子望見了孟沈霜線條分明的下頜線與耳垂。
玉覆瞬間臉頰爆紅，下意識收手抱緊了懷中的衣服，想把它藏起來，別叫孟沈霜發現。
孟沈霜又用手掌去探玉覆的額頭：“脈象沒有大礙，怎麽還在發熱呢？身上有哪不舒服？”
“我、我……”玉覆結結巴巴，“我就是……屋裏太悶，喘不上氣。”
孟沈霜回頭環視一眼屋內陳設，因為世子病弱，標蘭軒的窗戶大都關的嚴嚴實實，堂下卻還在燒炭取暖，屋內是有些悶人。
他便對仆役道：“以後若是燒炭，記得留一扇窗戶開著。”
玉覆回過一點頭，眼巴巴地望著孟沈霜：“蕭仙長是來給我看病的嗎？”
“對，我答應過要來找你。”孟沈霜道，“給你送藥來，還有些吃食，你現在吃嗎？”
玉覆：“還可以不吃嗎？”
孟沈霜：“……”
“如果你現在困倦，可以睡一覺起來再吃。”
“噢。”玉覆有些蔫蔫。
孟沈霜看出他不情願了，笑道：“我給你的藥就一口，來，張嘴。”
還不等玉覆反應過來，瓷勺就已經把藥水餵進了他嘴裏。
仍是很苦的。
玉覆原以為蕭渡先生不過是安慰自己，接下來還要再給自己灌上滿滿一碗藥才了事，卻沒想到，孟沈霜端來的第二個碗裏卻散發出一股香甜的氣味。
“這也是藥嗎？”
“這是用核桃、花生、杏仁、紅棗和黃豆加蜂蜜一起熬的甜露，算不上藥，”孟沈霜扶著玉覆坐起來，讓他靠著自己的肩，用瓷勺舀了甜露餵給他嘗，“我想著你養病也不愛下地活動，米面肉蔬吃多了反而容易積食，喝點甜露補充血氣就好。”
玉覆靠著孟沈霜，一小口一小口地嘗。
溫熱、順滑、甜蜜的甜露滑進胃裏，又把他的耳尖燒紅了。
吃完東西，孟沈霜讓玉覆稍歇了一會兒，換身衣服，就帶著他往園子裏走走，散散步。
玉覆一路跟他講永平王府中的各色奇花異草、小橋流水，時常講到喘不過氣來，必須得停下來歇上一會兒才繼續走。
孟沈霜便等他。
如此又養了半月的病，玉覆的身體好上許多。
但這幾日卻不知為何，病情又開始反覆，任何東西只要吃進去就會吐出來，時常犯困又時常夢魘，整個人昏昏沈沈、萎靡不振。
酈陽公主和永平王著急上火，抓著孟沈霜求他一定要救救他們的孩子。
孟沈霜坐在玉覆床邊，看著玉覆緊攥的五指，無聲蹙眉深思。
片刻後他對公主與王爺說：“二位不必擔心，我用幾副藥，這些癥狀都能治，只是世子自幼體虛，如果不把身體徹底調養好，這些病還會反反覆覆襲擾。”
“要怎麽調養？”酈陽公主問，“百年靈芝？千年人參？要什麽都可以找來。”
“非也，我要的東西更不易得。”孟沈霜搖搖頭，“我想帶世子學劍，以劍觀天地，通陰陽二氣，俯仰之間，可引靈氣浸潤肺腑經脈，調養身心。”
永平王：“蕭仙長是想帶覆兒出世修仙？”
“只是活動筋骨，修身養性而已。”孟沈霜道，“世子這幅身體，沒有修仙的根骨，至於出世……孩童依戀父母，二位膝下又只有這一子，出世反要使骨肉分離，傷心傷神，與治病的初衷背道而馳了。還是讓世子留在王府吧，只是不知道，公主與王爺是否願意留我在此，授他劍術？”
“自然，自然！”永平王與酈陽公主應道，“既然如此，我們是不是該讓覆兒拜您為師？”
“不用，想必世子日後學儒治經，還將要延請當世名師，我在這裏先占一個師父的名頭就不好了，且當我是個家塾先生便是。”
酈陽公主與永平王連連應好，叫人備下了一系列重禮贈與孟沈霜，雖無師徒的名分和儀式，但師徒的規矩和待遇還是得奉齊才好。
孟沈霜讓王府仆役將東西都放到藻月閣便可。
這幾天裏，他沒給玉覆化靈丹作藥，只是親手接連煮了紅糖醪糟薏仁羹、蜂蜜蘋果杏仁漿、櫻桃玫瑰糯米粥、銀耳紅棗冰糖湯……
如此重重，玉覆喝了五六天，忽然回過味兒來，在孟沈霜又給他端來一碗羊奶蛋花甜酒酪的時候，一個打挺從床上坐起來，揮手屏退了所有下人，只餘下自己和孟沈霜面對面。
孟沈霜不疾不徐地舀出一勺甜酪送到玉覆嘴邊：“嘗嘗夠不夠甜，不夠我就再加些蜂蜜。”
“蕭先生……啊嗚——”玉覆張開嘴剛剛想要說話，就被孟沈霜灌了一口甜酪，“很甜……”
“很甜？那我再加些奶？”
“不用了，蕭先生我吃。”玉覆自己接過碗，幾口把甜酪灌進肚子裏，“蕭先生，你是不是……發現了？”
“發現什麽？”
“我……這些甜湯不能治病吧？”
孟沈霜看了小心翼翼的玉覆片刻，忽然笑道：“這不就把你治好了嗎？”
“我……”
“我知道你得了一種名叫裝病的病，你是想說這個嗎？”
“我只是想著，如果我的病好了，蕭先生就會離開了。”玉覆吶吶。
“放心，我不會離開你。”孟沈霜輕撫玉覆烏黑的鬢發，“你也不要離開我。接下來，我還要教你練劍呢。”
“練劍……”玉覆忽然抱住了孟沈霜的右手，低頭仔細看他掌心上的繭，又攤開自己的手，和孟沈霜的手掌做比較。
玉覆現在比孟沈霜矮半個頭，手掌雖瘦，長度上卻和孟沈霜的手沒什麽差別了。
孟沈霜微微一笑：“你的手，很好，適合練劍。”
玉覆看了孟沈霜手心的繭，又把孟沈霜的手掌翻過來，看手背上略微凸起、紋路分明的筋骨與血管。
這並不是一雙纖纖柔夷，指腹上的繭甚至曾經把玉覆柔軟而脆弱的留香縐衣裳刮得起了絲。
手指纖長，但因常年握劍，指關節略粗，十分清晰，透著淡淡的青色，手背與指尖的肌肉看上去格外有力。
不過孟沈霜的指甲長得很好看，弧度完美，大小適中，又修得很整齊幹凈，甲面瑩潤，叫人想起淡色純凈的琉璃。
玉覆看了一會兒，又側躺在床上，給自己拉好被子，把孟沈霜的右手抱在懷中，閉眼睡了。
孟沈霜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
他容玉覆又休息了幾天，正好春末天氣轉暖，錦上京風力漸小，適合到戶外練劍。
標蘭軒院中種了許多本奇花，地方不夠，孟沈霜便帶玉覆到藻月閣的老槐樹下學劍。
樹間串串槐花尚未雕謝，芬芳如雪似蜜。
玉覆的臂力不足，尚還拿不起鐵劍，孟沈霜便雕了把木劍給他用。
左右他也不是真要玉覆練出個什麽名堂，等以後記憶恢覆，該想起來的劍法，自然也都想起來了。
學些招式，做下來強身健體即可。
辰華公主李懸觴聽聞自己的外孫終於治好了病，她便抽空想來看看這個可憐得叫人心疼的孩子。
酈陽公主告訴她，玉覆正在隨一位仙長學劍。
李懸觴訝然，學劍這麽辛苦的事情，玉覆的身子骨哪裏撐得住？
她有些憂心，就走到他們練劍的藻月閣來看看。
不曾想，當她的目光穿過圓弧形的月門，卻是看見了那師父站在玉覆身後，一手攬著他的腰，另一手握住玉覆的手腕，領著他做出劍收劍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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