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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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睿蘭的高三課程, 因為學生想報考的學校不盡相同，所以自習課占了三分之二。社團活動依然是固定的周五下午, 而6班的體藝公共課被安排在了周二下午。
中午吃完飯，孟青要去數獨社，就和應朝朝在食堂門口分開了。
應朝朝穿過食堂前的廣場，發現蘇珞一拿著一把掃帚在哼哧哼哧掃地。她就想起昨晚姜言禮提過，蘇珞一霸淩她的事會被校內處罰，萬沒想到只過了一晚上, 處罰就實行了。
睿蘭私立高校的董事大半都是姜家人，學校能有這麽快的處置且沒有在公示欄做通報想必也是姜言禮在其中說了什麽。
應朝朝知道這並不是睿蘭有多重視她，只是受了姜言禮關照而已。
但她並沒有為此感到開心, 她還在懷疑蘇珞一和胡京洲的關系。她不太相信事情會巧合到這個地步。
九月初的晌午, 日頭烈得很，偌大一個廣場怎麽也要掃上半個多小時才能掃完。食堂廣場上學生來來往往，無數好奇的目光落在蘇珞一身上，紮得她頭皮發麻。
蘇珞一垂著腦袋, 很快就發現有一道視線凝在自己背上，帶著極強的審視。她轉身看去, 看到了應朝朝。
她抓著掃把的手緊了緊，慢吞吞地走到了應朝朝跟前，咬牙切齒道：“看我這麽丟臉你一定很開心吧？”她嘴角帶著僵硬的笑，“你是真的有本事, 讓學校給我記了大過還不準我說出去。”她上下掃視一番, 看到她膝蓋上貼著的無菌敷貼, 笑得真心了一些, “看來你也吃了苦頭呀。”
應朝朝聽到了記大過這個處分，有些詫異。
自從上次被何裕卓嚇到後, 她在論壇內搜過關於校園霸淩的事。
睿蘭的校園霸淩行為一直屢禁不絕，基本是類似把人關廁所、用冷水潑人、偷走更衣室的衣服或者上升到毆打等手段。嚴重的，多數做轉學或退學處置，情節輕但影響大的做校內處罰，居於中間的一般不怎麽處理，全看學生會對此是否予以理睬。
蘇珞一把她關在生物教室的行為放平常不太會受到處罰，如今不但被罰在烈日下打掃廣場，還被記了大過……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
她皺著眉頭，低聲問道：“你和胡京洲什麽關系？”
蘇珞一眉梢微揚：“你不知道？”
“算了。”應朝朝擡腳就走，“我沒興趣。”
蘇珞一胸脯起伏明顯，顯然有些氣惱。她追了兩步，主動開口，語氣裏甚至帶著一絲得意。
“他是我前男友。”
應朝朝有些愕然：“那何裕卓呢？”
“他喜歡我。”
應朝朝：“……你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嗎？”
蘇珞一嘲笑：“他們不就是想和你談個戀愛，還能嚴重到哪去？”
這是什麽樣的戀愛腦啊。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吐槽這種狗血發展，罕見地發起楞來。
蘇珞一還能回想起那天何裕卓將她困在角落，溫柔哄她讓她幫忙，急切又兇狠地標記她的感覺，被曬紅的臉肉眼可見地又紅了幾分：“憑什麽？憑什麽他們都想要你？你只是一個Beta而已。”
“大概是因為應家。”應朝朝認真地回了一句，要不她也不會這麽倒黴啊。
蘇珞一呼吸急促，眼睛圓瞪，半晌沒說出話來。要不是她學習努力，就憑家裏那幾處建築工程賺來的家底，根本進不了睿蘭。
應朝朝顧自己走了。胡京洲被拘留，蘇珞一也被校內處罰，她心裏的憤怒減輕了很多。
蘇珞一被罰掃小廣場的事成了論壇上新的熱點。有極少數知情人表示蘇珞一是聯合校外人員進校霸淩同學一事被處罰。至於被霸淩的是誰，外校人士的又是誰，沒人知道。
這些事扒不出來後，帖子的走向就漸漸變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八卦蘇珞一的情史，有好些人表示在校內不同地方見過她被不同人標記的場景，甚至有當事人Alpha現身講述標記的事。
蘇珞一在同班同學心中一直是一個默默無聞性格陰沈的Omega。帖子裏所展現的她卻與平常相差極大。有些Alpha將標記她的細節都誇張地作了描述，導致帖子過於火爆後被管理員刪了。
應朝朝白天還沒打開過手機，對此毫不知情。
她在實驗樓外的小花園逛了逛，礙於日頭太烈，打算回教室。
午休時間，樓梯間都沒什麽人。
她正要邁臺階，發現崔英浩正走下來，停在樓梯轉角平臺那看著她。她暗道晦氣，扭頭準備穿過走廊從另一頭上樓。
才走幾步路，就被崔英浩給拉到了樓梯後面的逼仄三角空間內。
大概是臨時標記的關系，她現在對別的Alpha的接近感到本能排斥，忍不住退了一步，然後退到了墻根。
崔英浩發覺她的回避，眉梢動了動，嗤笑一聲：“聽說胡家正在走破產流程。那個霸淩你的校外人士是胡京洲吧？”
應朝朝擡眼看他，心裏有些詫異。崔英浩這是知道一些情況，但又沒有完全清楚的樣子。
“會長找我就為了問這個嗎？”她隨意地接了一句。
崔英浩走近一步：“我有些好奇。胡京洲究竟是怎麽想的，他一個Alpha難不成覺得可以標記你這個Beta嗎？”
應朝朝點頭：“我也覺得他腦子有點問題。”
“聽說他現在在拘留所。”他嘴角微揚，“是言禮救了你？”
“是。”
“有意思。”崔英浩上下打量她，“一個兩個都想要你這個Beta，總不至於都瘋了吧。你有沒有想過是你的問題？”
救命真的好想打他。
應朝朝闃然看向他，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嫌棄，繞過他就想往前走。
崔英浩撐住墻，擋住了她的去路。見她又要從另一邊走，又撐住了另一邊的墻，將她圍困在了自己的身前。
應朝朝杏眼圓睜，沒想到一向厭惡女生接近的學生會會長有朝一日竟然會壁咚別人。
“你沒事吧？”她下意識問了句，腦子沒事吧？
崔英浩戲謔的表情淡了下來，他在她身上聞到了屬於姜言禮的信息素味道。
“我是指，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信息素會勾人。”他緊緊盯著她，並未錯過她臉上一閃而逝的僵硬。
“我是Beta，哪來的信息素？”應朝朝抿唇，矮下身子想從他臂彎裏鉆出去。
樓梯上有腳步聲傳來。
崔英浩彎了彎唇，右臂下沈一撈，鎖住了少女的雙臂將她重新推回到墻上，俯身湊近，距離近得幾乎要觸上她的唇。不過瞬息間，在她惱怒地要踹他時，又利落地退開了身子。
“原來如此。”他又恢覆了往常高高在上的神色，模糊不清地說了這麽一句。
他知道什麽了？應朝朝氣個半死，板著一張臉走出來，就看見姜言禮站在幾檔臺階之上，垂眸淡淡地看了過來。
少女自陰影處邁出，雙頰通紅，神色氣惱，一雙水洗過的眸子灼亮驚人，對著崔英浩似乎想說什麽，卻在看到他的時候怔了怔，尷尬了一瞬後恢覆了正常。
然後她沖他點點頭，轉身就走。
有一瞬間，崔英浩覺得姜言禮掠過他的目光帶了絲涼意。他淡笑了笑，心裏有點不舒服，又說不上原因，於是像嘮家常似的：“言禮，她身上有你的信息素。”
姜言禮按捺住內心獨占欲引發的不爽，收回落在少女背影上的目光，散漫地看向他，目光帶著疑惑。
“你被她的欲擒故縱蠱惑了？”崔英浩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語調低沈，泛著冷意，“你真的不討厭她了？”
姜言禮沒說話，似乎在辨別他臉上的神色。
他記得八九歲的時候，他看中了櫥窗裏僅有的一個限量版汽車模型。他從小家中管教嚴苛，零花錢不多，攢了好久才攢夠了，拖著崔英浩陪他一起去買。
當時崔英浩看到那個模型時也是這樣的神情，還和他說攢這麽久的錢買這樣一個不值錢的玩意，多沒意思，還不如以後買一輛真車來得實在。
他能看出崔英浩也喜歡那個汽車模型，於是他最終沒有買下來。
後來，他在崔英浩家傭人小孩的手上看到了那輛眼熟的已經有些破損的汽車模型時明白了，崔英浩確實喜歡那個汽車模型所以刻意打消他購買的念頭，但他也確實覺得汽車模型不值錢，玩過了就能隨手丟給別人。
崔英浩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喜歡什麽絕不會承認，卻又絕不允許別人搶先去喜歡和占有。
“英浩。”他下了臺階，語氣淡淡的，“她不是那個汽車模型。”
崔英浩自嘲地笑笑：“也是，不是誰都像你這麽有耐性的，什麽都講究慢慢來。你，什麽時候開始對她……”
“她罵你那天開始。”姜言禮走入陽光下，微微瞇了瞇眼，扭頭又看向身後站著的少年Alpha，神情一如往常那般寡淡，瞳仁卻帶了幾分冷意，“我是說認真的。”
崔英浩嗤笑：“我對她沒興趣。”
姜言禮看他片刻，見他臉上的嘲諷淡了恢覆了冷靜，便徑自走了。
下午的體藝公共課上，應朝朝所在的小組玩起了定向。她和舒嚴一個小組，領到了一份地圖和一個指北針。
睿蘭校園很大，連著初中部和師生的生活區域，所以定向地圖上的目標點看起來也有些分散。
應朝朝不是路盲，她地圖能看明白，板正的道路也能分清東西南北，可一旦遇到不是方方正正的建築，尤其在室內，方向感就會混亂。
舒嚴成績好，人也聰明，地圖和指北針用得很溜。他提議動身前先將地圖上的目標點確認大致方位。
兩人步行到了籃球場外的道路邊，將地圖擱在一個垃圾桶蓋上研究。
Alpha組輪到籃球課，從應朝朝出現起，姜言禮的目光就追了過去。
少女穿著睿蘭的短袖長褲運動服，紮著馬尾，俯身湊在垃圾桶蓋上，正認真地聽身旁的人用指北針核算地圖方向。
暮夏午後的陽光熾烈，他們躲在小片樹蔭內，離得很近。
文氣的Beta少年臉上帶著笑，註意力在地圖上，偶爾和少女對視，也會引來少女清亮的視線與燦和的笑。
姜言禮運球的手慢了下來，他看到少女遠遠投來一瞥，視線從他身上短暫地掠過，沒有絲毫停留。他一時覺得胸口發悶，捧著球就往她那邊走去。
不遠處有棒球組的Beta剛從器材室取了運動道具。
有人比較興奮，戴了手套拿了球就開始在道路上投了起來。
應朝朝和舒嚴合計完，剛直起身子退了一步，就聽見旁邊有迅疾的風聲靠近，還有不遠處那一聲短促的驚呼。
“小心球！”
周遭的嘈雜迅速遠去，獵空聲與驚叫聲則被放慢了倍速，誇張地占據她的全部神經。
腎上腺素驟升，心臟擂鼓才起，另一道更加迅猛強勁的風自側前方掠來，砰的一聲擊中了什麽，又刮過她鬢發，狠狠地砸在地上。
應朝朝後知後覺地發現，有人用籃球砸飛了那個對著她太陽穴飛來的棒球。
“沒事吧？”舒嚴的聲音由遠及近。
剎那遠離的嘈雜潮水般湧回來，她整個耳朵都是心臟狂跳的聲音，後背更是出了一身冷汗。
僵硬的身體回暖，她一擡眸，就見姜言禮正在花壇隔欄後的球場上站著。
少年Alpha穿著短袖短褲，被汗水濡濕的黑發水亮，越顯皮膚白皙。他眉弓下壓，臉色微沈，素來冷郁的眼漆黑得像一汪深潭，靜靜地凝視她。
應朝朝心跳亂了一拍，陡然有一種被貓科兇獸鎖定為獵物的荒誕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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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蘭的高三課程, 因為學生想報考的學校不盡相同，所以自習課占了三分之二。社團活動依然是固定的周五下午, 而6班的體藝公共課被安排在了周二下午。
中午吃完飯，孟青要去數獨社，就和應朝朝在食堂門口分開了。
應朝朝穿過食堂前的廣場，發現蘇珞一拿著一把掃帚在哼哧哼哧掃地。她就想起昨晚姜言禮提過，蘇珞一霸淩她的事會被校內處罰，萬沒想到只過了一晚上, 處罰就實行了。
睿蘭私立高校的董事大半都是姜家人，學校能有這麽快的處置且沒有在公示欄做通報想必也是姜言禮在其中說了什麽。
應朝朝知道這並不是睿蘭有多重視她，只是受了姜言禮關照而已。
但她並沒有為此感到開心, 她還在懷疑蘇珞一和胡京洲的關系。她不太相信事情會巧合到這個地步。
九月初的晌午, 日頭烈得很，偌大一個廣場怎麽也要掃上半個多小時才能掃完。食堂廣場上學生來來往往，無數好奇的目光落在蘇珞一身上，紮得她頭皮發麻。
蘇珞一垂著腦袋, 很快就發現有一道視線凝在自己背上，帶著極強的審視。她轉身看去, 看到了應朝朝。
她抓著掃把的手緊了緊，慢吞吞地走到了應朝朝跟前，咬牙切齒道：“看我這麽丟臉你一定很開心吧？”她嘴角帶著僵硬的笑，“你是真的有本事, 讓學校給我記了大過還不準我說出去。”她上下掃視一番, 看到她膝蓋上貼著的無菌敷貼, 笑得真心了一些, “看來你也吃了苦頭呀。”
應朝朝聽到了記大過這個處分，有些詫異。
自從上次被何裕卓嚇到後, 她在論壇內搜過關於校園霸淩的事。
睿蘭的校園霸淩行為一直屢禁不絕，基本是類似把人關廁所、用冷水潑人、偷走更衣室的衣服或者上升到毆打等手段。嚴重的，多數做轉學或退學處置，情節輕但影響大的做校內處罰，居於中間的一般不怎麽處理，全看學生會對此是否予以理睬。
蘇珞一把她關在生物教室的行為放平常不太會受到處罰，如今不但被罰在烈日下打掃廣場，還被記了大過……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
她皺著眉頭，低聲問道：“你和胡京洲什麽關系？”
蘇珞一眉梢微揚：“你不知道？”
“算了。”應朝朝擡腳就走，“我沒興趣。”
蘇珞一胸脯起伏明顯，顯然有些氣惱。她追了兩步，主動開口，語氣裏甚至帶著一絲得意。
“他是我前男友。”
應朝朝有些愕然：“那何裕卓呢？”
“他喜歡我。”
應朝朝：“……你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嗎？”
蘇珞一嘲笑：“他們不就是想和你談個戀愛，還能嚴重到哪去？”
這是什麽樣的戀愛腦啊。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吐槽這種狗血發展，罕見地發起楞來。
蘇珞一還能回想起那天何裕卓將她困在角落，溫柔哄她讓她幫忙，急切又兇狠地標記她的感覺，被曬紅的臉肉眼可見地又紅了幾分：“憑什麽？憑什麽他們都想要你？你只是一個Beta而已。”
“大概是因為應家。”應朝朝認真地回了一句，要不她也不會這麽倒黴啊。
蘇珞一呼吸急促，眼睛圓瞪，半晌沒說出話來。要不是她學習努力，就憑家裏那幾處建築工程賺來的家底，根本進不了睿蘭。
應朝朝顧自己走了。胡京洲被拘留，蘇珞一也被校內處罰，她心裏的憤怒減輕了很多。
蘇珞一被罰掃小廣場的事成了論壇上新的熱點。有極少數知情人表示蘇珞一是聯合校外人員進校霸淩同學一事被處罰。至於被霸淩的是誰，外校人士的又是誰，沒人知道。
這些事扒不出來後，帖子的走向就漸漸變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八卦蘇珞一的情史，有好些人表示在校內不同地方見過她被不同人標記的場景，甚至有當事人Alpha現身講述標記的事。
蘇珞一在同班同學心中一直是一個默默無聞性格陰沈的Omega。帖子裏所展現的她卻與平常相差極大。有些Alpha將標記她的細節都誇張地作了描述，導致帖子過於火爆後被管理員刪了。
應朝朝白天還沒打開過手機，對此毫不知情。
她在實驗樓外的小花園逛了逛，礙於日頭太烈，打算回教室。
午休時間，樓梯間都沒什麽人。
她正要邁臺階，發現崔英浩正走下來，停在樓梯轉角平臺那看著她。她暗道晦氣，扭頭準備穿過走廊從另一頭上樓。
才走幾步路，就被崔英浩給拉到了樓梯後面的逼仄三角空間內。
大概是臨時標記的關系，她現在對別的Alpha的接近感到本能排斥，忍不住退了一步，然後退到了墻根。
崔英浩發覺她的回避，眉梢動了動，嗤笑一聲：“聽說胡家正在走破產流程。那個霸淩你的校外人士是胡京洲吧？”
應朝朝擡眼看他，心裏有些詫異。崔英浩這是知道一些情況，但又沒有完全清楚的樣子。
“會長找我就為了問這個嗎？”她隨意地接了一句。
崔英浩走近一步：“我有些好奇。胡京洲究竟是怎麽想的，他一個Alpha難不成覺得可以標記你這個Beta嗎？”
應朝朝點頭：“我也覺得他腦子有點問題。”
“聽說他現在在拘留所。”他嘴角微揚，“是言禮救了你？”
“是。”
“有意思。”崔英浩上下打量她，“一個兩個都想要你這個Beta，總不至於都瘋了吧。你有沒有想過是你的問題？”
救命真的好想打他。
應朝朝闃然看向他，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嫌棄，繞過他就想往前走。
崔英浩撐住墻，擋住了她的去路。見她又要從另一邊走，又撐住了另一邊的墻，將她圍困在了自己的身前。
應朝朝杏眼圓睜，沒想到一向厭惡女生接近的學生會會長有朝一日竟然會壁咚別人。
“你沒事吧？”她下意識問了句，腦子沒事吧？
崔英浩戲謔的表情淡了下來，他在她身上聞到了屬於姜言禮的信息素味道。
“我是指，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信息素會勾人。”他緊緊盯著她，並未錯過她臉上一閃而逝的僵硬。
“我是Beta，哪來的信息素？”應朝朝抿唇，矮下身子想從他臂彎裏鉆出去。
樓梯上有腳步聲傳來。
崔英浩彎了彎唇，右臂下沈一撈，鎖住了少女的雙臂將她重新推回到墻上，俯身湊近，距離近得幾乎要觸上她的唇。不過瞬息間，在她惱怒地要踹他時，又利落地退開了身子。
“原來如此。”他又恢覆了往常高高在上的神色，模糊不清地說了這麽一句。
他知道什麽了？應朝朝氣個半死，板著一張臉走出來，就看見姜言禮站在幾檔臺階之上，垂眸淡淡地看了過來。
少女自陰影處邁出，雙頰通紅，神色氣惱，一雙水洗過的眸子灼亮驚人，對著崔英浩似乎想說什麽，卻在看到他的時候怔了怔，尷尬了一瞬後恢覆了正常。
然後她沖他點點頭，轉身就走。
有一瞬間，崔英浩覺得姜言禮掠過他的目光帶了絲涼意。他淡笑了笑，心裏有點不舒服，又說不上原因，於是像嘮家常似的：“言禮，她身上有你的信息素。”
姜言禮按捺住內心獨占欲引發的不爽，收回落在少女背影上的目光，散漫地看向他，目光帶著疑惑。
“你被她的欲擒故縱蠱惑了？”崔英浩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語調低沈，泛著冷意，“你真的不討厭她了？”
姜言禮沒說話，似乎在辨別他臉上的神色。
他記得八九歲的時候，他看中了櫥窗裏僅有的一個限量版汽車模型。他從小家中管教嚴苛，零花錢不多，攢了好久才攢夠了，拖著崔英浩陪他一起去買。
當時崔英浩看到那個模型時也是這樣的神情，還和他說攢這麽久的錢買這樣一個不值錢的玩意，多沒意思，還不如以後買一輛真車來得實在。
他能看出崔英浩也喜歡那個汽車模型，於是他最終沒有買下來。
後來，他在崔英浩家傭人小孩的手上看到了那輛眼熟的已經有些破損的汽車模型時明白了，崔英浩確實喜歡那個汽車模型所以刻意打消他購買的念頭，但他也確實覺得汽車模型不值錢，玩過了就能隨手丟給別人。
崔英浩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喜歡什麽絕不會承認，卻又絕不允許別人搶先去喜歡和占有。
“英浩。”他下了臺階，語氣淡淡的，“她不是那個汽車模型。”
崔英浩自嘲地笑笑：“也是，不是誰都像你這麽有耐性的，什麽都講究慢慢來。你，什麽時候開始對她……”
“她罵你那天開始。”姜言禮走入陽光下，微微瞇了瞇眼，扭頭又看向身後站著的少年Alpha，神情一如往常那般寡淡，瞳仁卻帶了幾分冷意，“我是說認真的。”
崔英浩嗤笑：“我對她沒興趣。”
姜言禮看他片刻，見他臉上的嘲諷淡了恢覆了冷靜，便徑自走了。
下午的體藝公共課上，應朝朝所在的小組玩起了定向。她和舒嚴一個小組，領到了一份地圖和一個指北針。
睿蘭校園很大，連著初中部和師生的生活區域，所以定向地圖上的目標點看起來也有些分散。
應朝朝不是路盲，她地圖能看明白，板正的道路也能分清東西南北，可一旦遇到不是方方正正的建築，尤其在室內，方向感就會混亂。
舒嚴成績好，人也聰明，地圖和指北針用得很溜。他提議動身前先將地圖上的目標點確認大致方位。
兩人步行到了籃球場外的道路邊，將地圖擱在一個垃圾桶蓋上研究。
Alpha組輪到籃球課，從應朝朝出現起，姜言禮的目光就追了過去。
少女穿著睿蘭的短袖長褲運動服，紮著馬尾，俯身湊在垃圾桶蓋上，正認真地聽身旁的人用指北針核算地圖方向。
暮夏午後的陽光熾烈，他們躲在小片樹蔭內，離得很近。
文氣的Beta少年臉上帶著笑，註意力在地圖上，偶爾和少女對視，也會引來少女清亮的視線與燦和的笑。
姜言禮運球的手慢了下來，他看到少女遠遠投來一瞥，視線從他身上短暫地掠過，沒有絲毫停留。他一時覺得胸口發悶，捧著球就往她那邊走去。
不遠處有棒球組的Beta剛從器材室取了運動道具。
有人比較興奮，戴了手套拿了球就開始在道路上投了起來。
應朝朝和舒嚴合計完，剛直起身子退了一步，就聽見旁邊有迅疾的風聲靠近，還有不遠處那一聲短促的驚呼。
“小心球！”
周遭的嘈雜迅速遠去，獵空聲與驚叫聲則被放慢了倍速，誇張地占據她的全部神經。
腎上腺素驟升，心臟擂鼓才起，另一道更加迅猛強勁的風自側前方掠來，砰的一聲擊中了什麽，又刮過她鬢發，狠狠地砸在地上。
應朝朝後知後覺地發現，有人用籃球砸飛了那個對著她太陽穴飛來的棒球。
“沒事吧？”舒嚴的聲音由遠及近。
剎那遠離的嘈雜潮水般湧回來，她整個耳朵都是心臟狂跳的聲音，後背更是出了一身冷汗。
僵硬的身體回暖，她一擡眸，就見姜言禮正在花壇隔欄後的球場上站著。
少年Alpha穿著短袖短褲，被汗水濡濕的黑發水亮，越顯皮膚白皙。他眉弓下壓，臉色微沈，素來冷郁的眼漆黑得像一汪深潭，靜靜地凝視她。
應朝朝心跳亂了一拍，陡然有一種被貓科兇獸鎖定為獵物的荒誕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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