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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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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沈淪

上午的體育課,依舊是八班跟十班一起。

熱身結束,上次一起打過球的幾個男生體驗感良好,這次還過來問陸景津要不要一起玩。

還沒等陸景津說話,宋越就擺擺手替他拒絕了,“人現在可沒空跟咱們打球。”

眾人不解。

宋越沖著他們努了努嘴,眼睛斜了斜,小表情豐富多彩,含著調笑,幾個人頓時懂了,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發出異口同聲的起哄聲,長長的一聲“哦~”快要響徹整個球場。

陸景津笑著給了宋越一拳,“去你的。”面上卻不顯惱,轉過身去,跑起來的瞬間頭發揚起,少年挺拔的身形輕易帶起一陣風,細碎陽光灑在他臉上,連笑容都亮起來。

學校裏面有一個小型書店,很多學生趁著下課或是體育課會來這裏看課外書。

陸景津越過一個個學生,快要跑到書店的時候,他隔著大大的落地窗,遠遠地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江嶼好像總是這樣,無論做什麽都足夠認真專註,腰桿筆直,認真讀書時留下足夠蠱惑人心的側臉。

陸景津看過去,他撇撇嘴,知道此刻不止自己一個人的目光落在江嶼身上,莫名不想再讓江嶼坐在那裏。

他應該坐的隱蔽一點,最好無人發現,無人看見。

陸景津走過去,不忘從路邊折下來一朵野生的小花,輕輕地來到江嶼桌前,小聲地“咳”了一聲,吊兒郎當的,“帥哥是一個人嗎?”

江嶼擡頭,看清是陸景津,平靜的眼睛裏閃過什麽東西,他抿抿唇,驚訝於陸景津喊他“帥哥。”這感覺就像得到了家長誇獎的孩子,他跟陸景津對視,緩慢地點頭。

陸景津一笑,懶洋洋拖過凳子,坐到他身邊,變戲法一樣張開手心,把那朵被他輕握住的小黃花遞到江嶼面前。

江嶼一楞,他眨眨眼,側頭看向一旁的陸景津,那人正撐著下巴,微微歪著頭看向自己,眼睛彎著,手裏的花好像帶著香氣。

江嶼一瞬間呼吸一窒,他頓住,捏著書頁的手莫名用力,回過神後才小心翼翼拿起,仔細端詳,像是捧著一個易碎的寶貝,怎麽拿著都不合適。

陸景津卻順勢握住他的手心,牽引著他的手放在桌下,逐漸十指相扣,肌膚熱度傳遞。陸景津湊近他,貼在他耳邊,委屈地撇撇嘴,“以後不要再坐這裏了好不好?”

江嶼低聲詢問:“怎麽了?”

陸景津更可憐了,眉毛皺起來,“你坐這兒,太容易被別人看了去了。”他說著示意江嶼往外看。

江嶼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外面陽光灑下來,校園街道邊是郁郁蔥蔥的綠植。幾個正從這裏經過的女孩子嘻嘻哈哈地笑著,眼睛時不時隔著玻璃窗落到裏面的人身上。

誰料那裏的人會突然扭頭,幾人的目光霎時交匯在一起,意識到可能被抓了包,女孩兒們的臉一個賽一個的紅,彼此推推搡搡著快步跑開。

江嶼把目光收回來,感覺到陸景津在他的手心撓了撓,他握緊,制止住對方的動作,低聲說:“沒關系。”

陸景津搖頭,嘆氣,“有關系,我這兒不好受。”他牽著江嶼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可是我只喜歡你。”江嶼看著他,手指蜷了蜷,眼神坦然真摯,這樣一句直白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卻一點也不顯羞澀臉紅。

“我看不到她們。”江嶼又說。

陸景津呆呆地跟江嶼對視,他吞了吞喉結,緊握著江嶼的手霎時間冒出了汗,濕濕熱熱的,攪得他目眩神迷。

他倉皇撇開眼睛,跟外面的大太陽對視,陽光太強烈,他條件反射瞇起眼,眼球被刺激出細碎淚花。

“那...那就好。”他紅著一張臉,哼哼了一聲,身後尾巴在搖,嘴角用力繃著卻依然上揚,心跳加速到了一百八十邁。

陸景津陪著江嶼老老實實看了半節課的書,後面他就開始不老實,他本來就不是安靜的性格,在有人小聲交談的書店裏沈默這麽久已經是奇跡,特別身邊還坐著他的男朋友。

他開始不滿足於跟江嶼牽手,一會兒撓撓他的手心,一會兒湊在他耳邊問幾個問題,問的問題很弱智,能看出來他剛才壓根就沒有認真看書。

他還伸手攬住了江嶼的肩膀,動動凳子,默默地調整坐姿,在別人看來是大賴賴哥倆兒好的姿勢。

可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他總是會偷偷捏一下江嶼纖長的脖頸。那塊皮膚被他握在手裏,他觸及到少年溫熱的體溫,也給對方留下不可忽略的刺激。後面他開始捏臉,輕輕揉耳朵,盡情地揩油,面上卻端地比誰都正經。

偏偏江嶼說讓他停下他還不聽,非但不聽,反而更加變本加厲,表情就差寫“我摸我男朋友又不犯法”幾個大字了。

“別...別再鬧了。”在又一次被人捏住臉頰時,江嶼伸手抓住那只不停作亂的手,臉頰通紅,求救般看向陸景津,“我要看書。”

只一眼,陸景津呼吸都頓住。

他看著江嶼紅紅的臉蛋,那人微微仰著頭,一向沒什麽生氣的眼睛此刻飽含情緒,被睫毛包裹,濕漉漉,好像隨時能眨出淚來。他耳朵至臉頰都泛起紅色,嘴唇有些幹,剛才那聲略顯委屈的話就是從那裏面發出來。

陸景津頓覺一陣邪火冒出來,他眼皮突突跳了兩下,哪還顧得上江嶼說的想看書,他拉起來江嶼就往外走,風風火火冒冒失失。

江嶼被他拽地踉蹌兩下,不知道陸景津這是怎麽了,卻任憑他拽著自己往前走。

陸景津拉著江嶼來到了科技樓的一間空教室,這裏少有人來,就連外面路過的學生都少得可憐。

因此一進去,陸景津就把人貼到了門後,他急急地湊過去,擡手扣住江嶼後腦勺,另一只手用力攬著他的腰往自己身上貼,嘴巴急不可耐地撞上去。

他莽莽撞撞,剛開始不得章法,用力含著江嶼的嘴唇/吸/吮。江嶼卻任由他侵略自己,乖乖張開嘴巴,伸出舌/尖,抵在門上的手不自覺握緊又放松,最後落到陸景津腰腹上,輕輕撫摸。

某種欲/望終於被滿足,陸景津慢慢溫柔下來,他不再用力也不再著急,開始細細密密地磨江嶼的嘴巴,奪取他的呼吸,時而勾住他的舌/頭吸,時而用舌/尖輕輕舔過唇/縫。

外面是安靜的樓道,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室內一片明亮。

他們藏在教室門後,陽光照不到的地方,親密地摟在一起,像沙漠裏走了很久的人終於見到綠洲,怎麽都停不下來,怎麽都不夠。

一時之間,安靜的教室裏都是嘬/吻聲跟喘息聲,江嶼被陸景津極盡的挑/逗弄得暈乎乎,身體發軟,快要站不住。

陸景津感覺到懷裏的人越來越沒了力氣,他一個用力就把人抱起來,放到桌子上,身子再一次覆過去,抓住江嶼的手摟自己的脖子。

分開的時候兩個人都喘/息不止,眼睛裏情緒滾燙,一個對視就能把彼此燃燒。

陸景津伸手擦掉江嶼嘴巴甚至下巴上的水漬,微微喘著氣抵住他的額頭,依戀地蹭了蹭。雙手用力摟住江嶼的腰,在那塊皮膚上慢慢的磨蹭,他腦袋還暈著,尚未恢覆清醒,模糊不清地低聲說話:“寶寶,太瘦了...”

江嶼被他這一聲叫得心臟猛烈跳動了下,他剛剛還微喘著氣的動作霎時停下來,一口氣停在胸腔,眼睛都發直,好像有一股電流爬遍全身,從脊椎骨到大腦皮層都開始發麻。

江嶼呆了呆,他微微偏頭,幹燥的唇瓣湊過去,在陸景津的耳朵上印下一個吻。

“陸景津。”他握緊拳頭,突然問。

“嗯?”陸景津把江嶼汗濕的頭發撩上去,依戀地啄吻他的臉。

“你想好要去哪個大學了嗎?”

陸景津一楞,他被問住,事實上他根本沒想過自己要去哪裏。他沒什麽特別喜歡的城市,也沒什麽很喜歡的大學,一直以來學習更是沒什麽目標,也只有上次考試要求自己要比江嶼考的好一點。

他只是知道自己在現在這個階段,作為一個學生,任務就是學習,所以他按部就班的學,倒也不覺得困難,課上認真一點就能拿到高分。

他沒想過以後,他也不需要想。

可是現在江嶼問出來,他又不能這樣講,於是他認真看著江嶼,“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好不好?我們去一個學校。”

“真的嗎?”江嶼眨眨眼,似乎是想要一個承諾,“我們兩個一起,去同一所學校是嗎?”

“是啊。”陸景津捏了捏江嶼的臉,佯裝生氣,“那不然你還想跟誰一起?”

江嶼抿著嘴搖頭,認真地說:“我會努力的。”

陸景津心不在焉地點了下頭,他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隨便應付兩句就過去,又湊過來去跟江嶼親吻。

-

此後的一段時間裏,兩個人只要是在學校裏,陸景津就會拉著江嶼接吻。

他們在有風的天臺,在空曠的教室,在深夜空無一人的操場角落,在放學後的樓道。

陸景津總是不滿足,他沈迷於這種肌膚相貼的感覺,甚至開始頻繁地拉著江嶼回自己家。

陸岱不在家,他把其他人遣散,在別墅裏的每一處都留下他們親密的痕跡。

他把江嶼壓在臥室的床上,壓在客廳的沙發上,壓在天臺的搖椅上。

陸景津鐘情於天臺,那裏是他跟江嶼確認關系的地方,好像帶著些不一樣的隱秘刺激。

他總是喜歡把江嶼抱到自己的腿上,在冷空氣裏跟他交纏,不一會兒兩個人身上就會冒出一身汗。

“好濕。”兩個人之間的身體接觸也越來越親密,從剛開始唇瓣相貼牽手擁抱發展成更深層次的觸碰,陸景津不滿足於隔著布料觸及到江嶼的皮膚,他把手探進去,摸到江嶼身上滾燙的體溫,濕濕熱熱。

晚上的時候,陸景津開始邀請江嶼留宿,兩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抱在一起看了場電影,是一部很治愈的動漫電影。

陸景津卻開始心生歹念,他不老實,指各個方面,最後電影還沒能看完,他們雜亂的呼吸聲就跟臺詞聲混雜在了一起。

沒人再去關註故事的最後澄田花苗與遠野貴樹之間的距離隔了多遠,陸景津只知道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很近,櫻花掉落的速度跟他無關,他跟江嶼兩顆心的碰撞,可以發生在時時刻刻。

被子早就已經滾成一團,陸景津在接吻的間隙裏把手探下去,碰到了那個跟他的一樣硬挺的東西。

他笑起來,微微附身看著江嶼深陷進情/欲的臉,還被看夠就被人勾住脖子壓下去,對方的手跟他的一樣摸下去。

他們擁抱著睡著,又擁抱著醒來,一睜眼就能看到對方的眼睛,正認真地盯著自己看。

只需要一次就會讓陸景津上癮,他從小就是一個人,很小的時候家裏就只剩下陳姨跟管家。他曾無數次背著小書包站在校門口,期盼著自己能跟別的小朋友一樣等到自己的父母,可他等來的只有司機。

空曠的大房子裏永遠都是他自己一個,他吃不了那滿滿一桌子的飯,可陳姨好像總是怕他吃不飽,每次都做好多。他也不制止,他希望有一天爸爸媽媽會突然回來,這樣他們不至於餓肚子,可每次都會浪費,他等不到父母回家,

他無數次被噩夢驚醒,醒來的時候哭著大聲喊媽媽,空蕩蕩的別墅裏永遠都只有別人慌亂的聲音,陳姨推開門把他抱起來安慰,他哭著把陳姨推走,說想要媽媽。

他知道爸爸媽媽工作忙,平常打電話很快就會被掛斷,只有在他又一次得到表揚跟小紅花後,爸爸媽媽誇獎的時間才會持續的長一些,所以他總是努力考第一,拿到獎杯,然後興沖沖地給他們兩個打電話。

每當這個時候,爸爸媽媽就會問他想要什麽獎勵,他什麽都不想要,因為他的玩具已經太多太多,他說他想要爸爸媽媽回來陪自己,他也要去動物園游樂場。可他們兩個好像總是在工作,他們好像總是很忙,每當這個時候他們就會說寶貝對不起,我給你買新出的機器人好不好。

小小的陸景津偷偷抹掉眼淚,努力笑出來說謝謝爸爸媽媽。

後來他慢慢長大,懂得了很多,他早就已經不再期待父母的關心,他一個人就可以照顧自己,就算是生了病也知道要吃哪種藥,他得了第一也不再跟他們匯報,跟陳姨說不用再做那麽多的飯菜,他們給他禮物他就收著,一句謝謝就是所有。

後來他的母親重病,陸岱終於想起了自己的兒子,也終於知道把重心回歸到家庭。

可父子兩人之間早就已經形成了一條不可逾越的溝壑,隔著十幾年的時空長河,更多的是相顧無言。

所幸的是缺愛十幾年的陸景津也沒有走偏,他足夠耀眼明亮,在自己的道路上大步往前走,成長為了十分優秀驕傲的少年。

陸景津以為自己早就已經不需要別人陪伴,畢竟他已經獨自走過十幾年。

可他萬萬想不到,江嶼只在他的床上睡了一晚,他就感覺好安心。那天他睜開眼睛醒來,看到江嶼躺在自己的懷裏,他滿心歡喜無處安放,連呼吸都不自覺放慢,他頭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可以那麽幸福。

原來他早就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江嶼給的安全感太滿,陸景津忘情於這場甜蜜的戀愛裏,沈迷於江嶼帶來的溫暖,幾乎快要被他勾走了魂魄,甚至想過要跟對方度過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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