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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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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親吻

這個國慶假期雖然沒有像幾個人想象的那麽好,但總歸也不算太差,他們秉持著“來都來了”的原則,還是堅持排著隊打卡了幾個旅游景點跟比較出圈的餐廳。

旅游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回去的車上,氣氛壓根比不上來時的活躍,就連平時話最多的宋越也癱瘓了一樣,整個人就是一個大寫的生無可戀,一句話也不想說了。

下車前陸景津接到了一個電話,孔雀雀打來的,他也沒避諱,直接就接了。

“回來了,在車上。”

“行啊,明天?兩點?可以。”

“放心,瞧不起誰呢?”

電話掛斷,他輕飄飄收起手機,一擡頭,對上了兩雙直勾勾盯著他看的眼睛。

陸景津剛準備往江嶼肩膀上靠的動作一頓,他皺眉,“幹嘛?”

“明天?可以~放心~”宋越捏著嗓子,學陸景津說話,擠眉弄眼地看著他,“哎呦,我們陸哥好忙哦,剛回家就有小姐姐約。”

“去你的。”陸景津抽了抽嘴角,他沒當回事,只當這幫人在犯賤,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靠到了江嶼肩膀上,沖著他們揮揮手,“離遠點,別打擾我睡覺。”說完,臉蛋還蹭了蹭江嶼的頸窩。

宋越跟許鐸看著眼前這一幕,彼此的頭頂上都冒出了“渣男”兩個字,他們實在是不明白陸景津是怎麽能在剛接了一個暧昧電話後下一秒就能如此自然靠別人肩膀的。

陸景津毫無感覺,還專門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很快又睡著了。

江嶼手裏還拿著一本書在讀,他目光長久地落在某一頁上,失了焦,從陸景津接電話到現在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著,這一頁就沒再翻動過。

一直等身邊的人傳來淺淺的呼吸聲,灼熱又滾燙地落在他的皮膚上,江嶼才緩慢地回過神來,他繃著嘴角,眼睫冷淡地垂著,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他逼迫自己集中了一下註意力,試圖再把這本書翻動一頁,但無果,書本上的文字他是真的連一個都讀不下去了。

很奇怪,他頭一次產生類似厭學的情緒,縱使他清楚地明白這種情緒的根源來自於哪裏,但他也根本無法排解,理不清條理,尋不到出路。

江嶼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那些場景在他眼裏一閃而過,藍色的天,黃色的樹葉,錯落有致的村莊,蜿蜒遠去的河流田地。

他統統捕捉不到,如果高鐵可以開窗就好了,江嶼想,不然他心裏的那點燥意跟煩亂真的要將他淹沒了。

江嶼最終還是把那本書收了起來,收好的時候書本上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折痕,書角硌在他的手心上,那一片皮膚跟著發紅,他在不知不覺中用了力,卻感覺不到疼。

快到站的時候,陸景津終於醒了過來,他眼皮底下一片淺淺的青色,睜眼的時候還是有些困倦,眼睛半闔著,眨眼的瞬間擠出來細細的淚花。

他醒了卻懶得動,仰頭看著江嶼的側臉,後者正在看著窗外發呆,一動不動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江嶼。”陸景津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叫他的名字。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喊這一聲,如果江嶼應答了問他怎麽了,他也說不出來個一二三。

只是在醒來的一瞬間,看到眼前這個人,風景在他們身邊緩慢滑過,他心裏莫名一動,無關別的,只是突然很想叫一聲江嶼的名字。

這種沖動來得很沒有道理,可陸景津做不到理智。

然而他沒能等到江嶼回應。

陸景津覺得自己有時候很奇怪,他叫江嶼的原因自己都說不出來,明明無事可做,叫這一聲也顯得可有可無,可現在江嶼不理他,陸景津就覺得心裏不平衡了。

如果江嶼此刻肯回頭看他的話,一定能看到陸景津眼裏的委屈巴巴,好像江嶼真的做了什麽欺負他的事。

“江嶼。”陸景津又喊了一遍,還伸手扯了下他的衣服。

然而江嶼不知道是不是沒有聽見,仍然沒有回應。

陸景津剛才的困勁兒頓時消散了,他看著江嶼緊繃的側臉,本能地感覺江嶼現在心情不好,好像生了氣。

他不知道江嶼為什麽不開心,但他條件反射地心裏突突跳,哪怕還不確定那個惹他生氣的人是不是自己,陸景津就已經開始心慌不已。

他匆忙把腦袋從江嶼肩膀上挪開,像是剛剛意識到自己已經枕著人家的肩膀太久,他忙伸出手去揉,一邊揉一邊觀察著江嶼的臉色,“是我枕疼了嗎?有沒有不舒服?我給你揉揉。”

江嶼這次終於肯扭頭看他,卻不是在回答他,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你明天,要去哪兒?”他漆黑的眼睛盯著陸景津看。

這問題太突然,躍動的也太大,陸景津思維一下子沒能轉換過來,他楞了一下,被江嶼的語氣跟他這樣的眼神弄得立馬就清醒過來了,下意識脫口而出:“我能去哪兒?”說完,他好像明白了什麽一樣,促狹一笑,不正經地說:“怎麽?想跟我約會?”

江嶼搖頭,他沈默地看了陸景津一會兒,還是把問題問出來。

“你明天,要跟孔雀雀去哪兒?”

陸景津一楞,他看著面前這個冷冰冰的江嶼,腦子裏劈裏啪啦地閃過很多東西,他想到之前江嶼跟他打聽關於孔雀雀的事,想到自己每次提到孔雀雀江嶼就很認真的表情,想到每次孔雀雀來班裏找自己,江嶼的眼睛都黏在對方身上的樣子。

陸景津心裏一個咯噔,他眼睛裏情緒流轉,一瞬間閃過很多,茫然,震驚,抗拒,難以置信。

很多種情緒攪拌在一起,弄得他腦袋有些疼,四肢也冰涼。

江嶼是什麽意思?

他陸景津不會要敗在一個孔雀雀身上吧?

陸景津腦子很亂,心裏也煩,他眼球顫了兩下,張了張嘴,想問江嶼為什麽這樣問,下一秒,他就聽到江嶼再次詢問自己。

“我可以一起嗎?”

“當然不可以!”陸景津很快地脫口而出,開玩笑,他怎麽可能再讓江嶼跟孔雀雀私底下接觸。

果然,在他拒絕後,江嶼雖然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但陸景津還是從他的眼底捕捉到了一絲微妙的失落。

陸景津極力忽略掉,他煩得慌,也不想再去哄,他覺得孔雀雀給他的那些招一點用都沒有,明天一定是學習經驗的最後一次了。

-

第二天,陸景津跟孔雀雀準時在一個奶茶店會面。

陸景津一只手刷著手機,另一只手無聊地戳弄奶茶吸管,裏面的果肉都被他給攪爛了。

孔雀雀突然出現,在他後背拍了一巴掌,“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陸景津被她嚇了一跳,手機都沒拿穩滑了出去,他掀起眼皮看了孔雀雀一眼,無聊地翻白眼,“無不無聊?”

孔雀雀坐下,喝了一口奶茶,翹起來小腿,“怎麽樣啊這次出去玩?有沒有按照我說的去做,你們倆進行到哪一步了?”

陸景津咳了咳,感覺這話到了孔雀雀嘴裏怎麽變得那麽色/情,“一般吧。”

“一般?”孔雀雀瞪大眼睛,她拍了下桌子,大聲,“你不行啊陸景津!”

奶茶店其他人都向他們這一桌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陸景津閉眼,他現在無比後悔來到這裏。

“對不起對不起...”意識到自己剛剛太激動了,孔雀雀臉頰也有點紅,她雙手合攏拜了拜,吐了下舌頭,微微往前探了下身子,小聲用氣音說話,“不是...多浪漫啊,氣氛多到位啊,海邊,日出,沙灘,美人在旁,就這你還不沖?就這你還能忍住不親?陸景津你在等什麽啊,行不行啊你。”

陸景津額角抽動,他“嘖”一聲,按了按眉心,他當時確實很想親下去來著...跟追不追人無關,跟勾引引誘也無關,他就是單純的很想跟江嶼親吻。

但是...

“都沒確定關系就那樣,這顯得我也太輕浮了吧。”

孔雀雀木了下,她沒想到陸景津竟然這麽純情,搞得給他支招的自己像個女流氓。

“那就表白啊。”孔雀雀翻白眼,“表白不就得了,那麽好的氣氛,你也真能忍得住。”

“早日上岸啊陸哥,我們群裏幾千粉絲都在等你的好消息呢。”

“......”陸景津默了默,他歪頭,看向窗外,他當然想表白,畢竟他的目的就是把江嶼追到手。可是他做事又向來求穩,沒有把握的事他不會去做,在沒有確定江嶼的心意前,他也不打算去冒這個險,不然最後只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懂什麽...”陸景津掃了孔雀雀一眼,他現在對這個“疑似情敵”很是不喜歡,煩得要命,剛想陰陽怪氣她兩句,手機就響了起來。

陸景津一看是江嶼,連忙就點了接通。

“餵,江嶼,怎麽----”陸景津嬉皮笑臉的,為江嶼主動給他打電話而開心。

“陸景津。”電話那頭的聲音卻不似以往的冷淡清晰,混合著不規律的喘息聲,啞且低,像是病理反應,“我不舒服。”

“什麽?!”陸景津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椅子被他過於大的動作而摔倒在地,他跟沒看到一樣,手指用力握著手機,飛快地跑出奶茶店,“你在哪裏?我去找你,江嶼,你在哪兒?”

陸景津一邊跑一邊攔出租車,等到終於坐上車的時候他已經是滿頭大汗,額發濕答答的黏在腦門上,司機見了都忍不住驚訝,“外面這麽熱嗎小夥子?我看天氣預報還行啊。”

陸景津沒回答他,或者是他根本就沒有聽到司機的話,他握著手機,努力聽著江嶼的聲音,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紅綠燈,隔一會兒就要催師傅快一點兒。

趕到江嶼家的時候,陸景津敲門的動作都控制不住地用力,他一邊敲門一邊大聲喊江嶼的名字,語氣裏的焦急混亂又明顯。

過了好一會兒,門終於被從裏面打開,陸景津剛松了一口氣,下一秒,他的懷裏就跌進來一個柔軟的身體。

陸景津呼吸一窒,他活像是擁抱住了一個易碎的寶石,連手都不敢放,可他現在無暇去感受那份溫熱,小心翼翼地捧起江嶼的臉,看到他原本白皙的脖子上,起了很多的紅疹,且還有往臉上發展的趨勢。

江嶼忍不住想抓,他頭暈,呼吸也粗重,全身好像沒了力氣,難受得睜不開眼睛。

陸景津心一驚,他心疼的要命,抓住江嶼的手,小聲哄:“乖,忍一忍,不要抓,我們這就去醫院。”

-

醫院裏,陸景津垂著腦袋,江嶼躺在床上,兩個人像小鴕鳥一樣接受著來自醫生的批評教育。

“17歲了,連自己對什麽過敏都不知道,還大量食用,你這簡直是胡鬧,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幼兒園的小朋友都能控制住自己不去碰過敏原,你這麽大孩子了竟然連基本的自制力都沒有。”

陸景津抿抿嘴,弱弱出聲:“阿姨,能讓他先去休息一下嗎?他本來就不舒服。”

醫生本來還想再教育兩句,實在是這種情況太不應該,一個正常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對乳糖這種基本東西過敏,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去碰,還是攝入那麽大的量。

她皺了皺眉,離開前又忍不住叮囑:“以後一定要註意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終於走了。”陸景津松口氣,他聽的腦袋都要炸了,可扭過頭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發脾氣,“江嶼你怎麽回事?不知道自己過敏嗎為什麽還要----”

“對不起。”江嶼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小聲道歉,像在示弱。

陸景津一下子就被他這低低的一聲給俘獲了,他短暫地呆在那裏,看著病床上江嶼蒼白可憐的一張小臉,嘴唇幹裂,眼皮懨懨地,陸景津頓時像個癟了氣的氣球,一下子蔫下來。

他無法對著這樣的江嶼生氣。

陸景津清楚地意識到這個問題。

即使他也覺得這事兒有古怪,江嶼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對牛奶過敏,他為什麽還要喝?還喝了那麽多。

可現在的他無暇去思考這個問題,只能嘆口氣,無奈地說:“以後不要再這樣了,我很擔心你。”

江嶼看著他點點頭,問他:“孔雀雀呢?”

“什麽孔雀雀?”陸景津覺得那股氣又回來了,他嗓門也跟著一下子提高,“我辛辛苦苦來看你,結果你腦子裏只有孔雀雀是吧?”

“沒有...”江嶼嘴巴動了動,他想解釋,可開口的時候又不知道該怎麽說,於是他只能把自己心裏面想的問出來,大膽又赤城。

“你是丟下她來找我的嗎?”

“在你心裏,我比她要重要一點,是嗎?”

陸景津錯愕地跟江嶼對視,他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麽,他看著江嶼,好半天沒能說出話,再回神的時候就連胸口都是熱的。

江嶼好像總是這樣,坦率,直接,大膽的可愛。

陸景津想要用力點頭,想要大聲告訴他是的,可在此之前他也有同樣的問題想弄明白。

於是他反問:

“那你呢?我跟孔雀雀,對你來說,誰更重要呢?”

“你。”不像陸景津剛才的驚慌淩亂,江嶼表情還是淡淡的,他回答的時候也平靜,好像這根本不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大度地給出陸景津想要的答案。

陸景津覺得自己快要無法呼吸了。

他咽了咽口水,倉皇躲開江嶼赤裸直白的視線,欲蓋彌彰地給他扯了扯被子,生硬無比地轉移話題:

“你...先休息一下,閉上眼睛睡一覺。”

江嶼盯著他慢慢紅起來的耳廓,乖乖地點頭,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二十分鐘後,江嶼的眼睛睜開,他偏頭,視線向下,再次看到了那張毫不設防的臉,趴在他的床邊睡得安穩。

一瞬間,江嶼想到了許多。

他想到在教室裏,兩個人無數次不經意地扭頭對視,課間十分鐘小憩後看到的彼此的臉。窗外是蟲鳴跟風聲,他卻好像能聽到對方的心跳。

他想到在包廂裏,五光十色的燈束略過陸景津的臉,他溫柔地坐在那裏,說笑,唱歌,朝自己伸出手,漂亮的眼睛裏好像跌入了星星。

他想到在海邊,他跟陸景津吹著海風,他們兩個依偎在一起,只要一個擡頭就能觸碰,一個靠近就能相擁。

他想到在列車上,陸景津的腦袋枕在他的肩膀,少年細軟的頭發一下下輕掃過他的皮膚,自己只要一垂眼,就能把他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想到無數個場景,好多個瞬間,不止一次地回首,目光停留,也聽到了自己一下比一下強烈的心跳。

那麽快,那麽有力,好像要跳出來了。

他想到了無數次自己想要親吻陸景津的瞬間,就像現在。

江嶼再也忍不住,他腦袋一點點往下移動,他看到陸景津的嘴唇,唇形好像跟自己的無比貼合。

他湊上去,唇瓣相碰,柔軟微涼,一觸即離。

砰。

饒是平常再淡定的江嶼此刻也亂了陣腳,他眨著眼睛,表情有些呆地躺回原位,手指發麻地去摸自己的嘴唇。

一瞬間,他看到了很深的海,很藍的天,很刺眼的光。

他感受到了很大的溫差,失控的大氣層,天旋地轉的地球表面。

他躺在那裏,拿出十萬分的誠意去懇求。

喜歡我吧,陸景津。

作者有話說:

感謝青花魚94eocil2csz、青花魚7376223、月落烏啼LY送的魚糧x1,感謝大家的評論跟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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