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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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追人
江嶼回到家，室內一如既往的燈火明亮，客廳頂燈開得明晃晃，無聲地等待著歸家的人。
聽到門響，正站在廚房忙碌的劉蘭芝立馬走了出來，激動的叫人：“小嶼，小嶼回來了。”
劉蘭芝身上圍著一個舊圍裙，臉上掛著略顯拘束的笑。她其實年紀並不大，也就四十多歲，但樣貌卻跟快要六十的人一樣，甚至比六十歲的人還要顯得蒼老瘦弱。女人個子矮小，膚色蠟黃，臉上沒剩下幾兩肉，兩只原本很大的眼睛往裏凹陷，頭發也稀疏，身體瘦弱得好像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
明明只有幾米遠的距離，從廚房到玄關，劉蘭芝卻走得異常艱難，她很想走快一點，可最終也只能半喘著氣停靠在一旁，等著她的兒子過來，再把手裏切好的水果跟一杯牛奶遞過去。
“小嶼。”劉蘭芝仰頭看著江嶼，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皺紋擠壓到一起，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睛好像也有了一些細微的光彩。
她顫顫巍巍地把果盤往上舉了舉，跟獻寶一樣遞到江嶼面前，眼裏都是不加遮掩的期待，“吃點水果。”
江嶼握了下書包帶子，他眼睛在那個果盤上掃了一圈，最後只拿起一顆草莓放到嘴裏，咬了一口，看著女人那雙一看就能知道在想些什麽的眼睛，江嶼頓了頓，說了句：“好吃。”又說：“謝謝。”
劉蘭芝的臉色變了又變，她最後無措地抓了抓圍裙，明明表情跟個小孩一樣壓根藏不住心裏的情緒，擡起頭面對江嶼的時候卻還是笑著的，手指在自己褲子上蹭了又蹭，手足無措地說：“沒...沒關系。牛奶...不喝了嗎？”
按理來說，這就是這對母子每天晚上的所有交流了，到這裏就該結束。接下來的步驟大概就是江嶼點下頭，然後頭也不回的回到自己的房間，留下劉蘭芝一個人茫然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挪動步伐，把江嶼吃剩下的東西收好，再回房間睡覺。
可今晚兩個人擦肩而過時，江嶼卻突然停了下來，他看著劉蘭芝那雙抖動不停的眼睫，沈默兩秒，伸手接過了她手裏的那杯牛奶。
握在手裏還是熱的。
劉蘭芝似乎根本沒想到他會接，楞了一秒後立馬擡頭，嘴唇顫抖，說話都變得磕磕絆絆，“喝牛奶...牛奶好，你乳糖不耐，這是無乳糖的。”
江嶼看她兩秒，他“嗯”一聲，仰起頭，喉結滾動間，杯子已經見了底。
劉蘭芝眼睛睜得越來越大，直到江嶼把最後一口牛奶也喝完，她高興的幾乎說不出話，江嶼是什麽時候拿過她手中的果盤，又是什麽時候從她身邊經過的，她統統都不知道。
江嶼彎著腰清洗手裏的杯子，他垂眸看著杯中的奶液一點點被清水洗刷幹凈，模糊的杯面重新變得透明。很不合時宜的，想到陸景津今天說的那句話，江嶼覺得自己以後應該堅持喝牛奶，他希望自己能夠再長高幾公分，不用多，只要比陸景津高一點點就可以，這樣他以後也許就可以為陸景津撐傘。
回到房間，江嶼把書包放好，掏出裏面的文具放到桌面上，準備開始他固定不變的晚間學習。
然而手往下一探他就頓了下，摸著那個跟平常習題冊觸感完全不同的書本，他沒多做猶豫，拿了出來。
看到那本語文書，江嶼眨眨眼，想到今天早上他的同桌把他的書給弄皺，還向他道歉，他當時說了沒事，把書裝進了書包裏。
如今視線再次定格在這本書上，被他刻意忽略了一晚上的情緒終於抑制不住，他避無可避地想到了陸景津。
有些東西故意壓制是沒有用的，該想起的還是要被不斷想起。
他的同桌，跟他講話，為他撐傘，讓他吃飯，送他回家，江嶼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說過像今天一樣多的話了，以至於他願意不去計較陸景津今天晚上的反常，不去糾結他話語裏不對勁的地方，不去想他今天突然發的脾氣，畢竟陸景津最後還說了抱歉。
那他就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
晚上十點，陸景津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毛巾搭在脖子上，他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頭發，邊低頭看著手機。
沒等頭發擦幹他就懶得再繼續了，靠在床頭懶洋洋伸著長腿，神色淡淡的，帶著點懶。
手機裏面，一個名為“寧蕪四枝草（純情男高版）”的微信群聊聊得正嗨。
【許鐸】：@bomb，我就知道你在三中呆不下去，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速速來一中找我跟景程，我們的幸福生活馬上就要開始了。
【宋越】：呆不下去？我看他在這呆著挺開心的。
【許鐸】：怎麽說？
【宋越】：人家現在跟人同桌關系可好了，上課下課那可是都要黏在一起形影不離的，我現在在他那裏就是個屁！而且這家夥怎麽越來越騷了，今天晚上下了課他個變態竟然在廁所換衣服！
【許鐸】：臥槽！@bomb，你小子有情況啊！男的女的？好看不好看？笑起來甜不甜？
【宋越】：男的。
【許鐸】：......
【宋越】：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女朋友換的比衣服都勤，咱們這個群，我也算是看透了，兩個鐵樹不開花，一個海王不上岸，[1]還有一個，也就是我，還在等待著屬於我的那場羅曼蒂克戀愛。
宋越這句話發完，群裏忽然安靜了下來，一時之間沒人再說話。
五分鐘後。
【許鐸】：6
【景程】：6
看到這裏，陸景津嘴角一挑，臉上掛著點懶散的笑，手指按在屏幕上，沒什麽力氣的動了兩下，隨手跟了個隊形過去。
【bomb】：6
信息剛發出去，手機就開始不停震動，微信彈窗不斷往外蹦。
【許鐸】：我操，陸景津你還知道出來啊！我以為你斷氣了呢！
【許鐸】：不是，你那天跟我說考慮考慮，現在你都去體驗過一天了，考慮好沒有啊，到底要不要來一中？
【許鐸】：宋越說你在那邊混的風生水起啊，你不會是要拋棄兄弟們吧！
【宋越】：說什麽呢！你們三個都在一中，到底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許鐸】：沒有。
【宋越】：......臭傻逼！滾！
【景程】：@bomb，確定了？真要在三中？
陸景津長腿交疊在一起，一只手握著手機，垂著眼睛打字。
【bomb】：昨天還沒確定，現在確定了。
【bomb】：還有，澄清一下，宋越你別冤枉我，我跟我同桌關系不好，一點也不好，我很討厭他。
【許鐸】：？什麽意思？第一天就討厭人家？人招你惹你了？你這同桌叫什麽啊，怎麽這麽可憐。
【宋越】：他同桌叫江嶼。
【bomb】:再宣布一個事兒，我要追人了。
【許鐸】：我操，誰啊誰啊誰啊誰啊啊啊啊啊！究竟是哪個仙女能讓這麽一個鐵樹開了花？三分鐘，我要知道這個女人的全部信息！
【bomb】：我同桌。
【許鐸】：是我理解的那個同桌？小學的還是初中的還是——
【bomb】：江嶼。
【宋越】：？
【許鐸】：？
【景程】：？
【許鐸】：江嶼到底男的女的？
【宋越】：男的。
群裏安靜了一分鐘。
一分鐘後。
【許鐸】：這個鐵樹開出來的花好像有點歪......
【宋越】：你不是說你討厭人家？那你還追人家幹嘛？
陸景津哼笑，嘴角微微勾著，慢吞吞打字。
【bomb】：誰規定的討厭他就不能追他？而且你不覺得，把自己討厭的人追到手，比追到喜歡的人還要刺激嗎？
【許鐸】：你他媽...陸景津你是玩的真花啊！我竟然覺得自己不配跟你呆在一個群裏。
【宋越】：許海王都看不下去了？
【許鐸】：我跟他這根本不是一碼事好麽，我大概能懂一點陸景津的意思，說真的，你小子是真的壞。
【bomb】:誰說不是呢。
當晚，“寧蕪四枝草（純情男高版）”連夜改了名字，改為了“寧蕪四枝草（嗑瓜子看戲版）”，且決定等陸景津幡然醒悟哭出來的那一天再改回來。
對此，陸景津表示，這輩子他們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作者有話說：
【1】是之前在網絡上看到的一個梗。
謝謝明明明明如月送的魚糧x2，謝謝大家的評論跟海星！
n年後，寧蕪四枝草，一個直男三個gay，大家能猜到這個鋼鐵直的人是誰嘛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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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門響，正站在廚房忙碌的劉蘭芝立馬走了出來，激動的叫人：“小嶼，小嶼回來了。”
劉蘭芝身上圍著一個舊圍裙，臉上掛著略顯拘束的笑。她其實年紀並不大，也就四十多歲，但樣貌卻跟快要六十的人一樣，甚至比六十歲的人還要顯得蒼老瘦弱。女人個子矮小，膚色蠟黃，臉上沒剩下幾兩肉，兩只原本很大的眼睛往裏凹陷，頭發也稀疏，身體瘦弱得好像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
明明只有幾米遠的距離，從廚房到玄關，劉蘭芝卻走得異常艱難，她很想走快一點，可最終也只能半喘著氣停靠在一旁，等著她的兒子過來，再把手裏切好的水果跟一杯牛奶遞過去。
“小嶼。”劉蘭芝仰頭看著江嶼，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皺紋擠壓到一起，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睛好像也有了一些細微的光彩。
她顫顫巍巍地把果盤往上舉了舉，跟獻寶一樣遞到江嶼面前，眼裏都是不加遮掩的期待，“吃點水果。”
江嶼握了下書包帶子，他眼睛在那個果盤上掃了一圈，最後只拿起一顆草莓放到嘴裏，咬了一口，看著女人那雙一看就能知道在想些什麽的眼睛，江嶼頓了頓，說了句：“好吃。”又說：“謝謝。”
劉蘭芝的臉色變了又變，她最後無措地抓了抓圍裙，明明表情跟個小孩一樣壓根藏不住心裏的情緒，擡起頭面對江嶼的時候卻還是笑著的，手指在自己褲子上蹭了又蹭，手足無措地說：“沒...沒關系。牛奶...不喝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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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晚兩個人擦肩而過時，江嶼卻突然停了下來，他看著劉蘭芝那雙抖動不停的眼睫，沈默兩秒，伸手接過了她手裏的那杯牛奶。
握在手裏還是熱的。
劉蘭芝似乎根本沒想到他會接，楞了一秒後立馬擡頭，嘴唇顫抖，說話都變得磕磕絆絆，“喝牛奶...牛奶好，你乳糖不耐，這是無乳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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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蘭芝眼睛睜得越來越大，直到江嶼把最後一口牛奶也喝完，她高興的幾乎說不出話，江嶼是什麽時候拿過她手中的果盤，又是什麽時候從她身邊經過的，她統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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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江嶼把書包放好，掏出裏面的文具放到桌面上，準備開始他固定不變的晚間學習。
然而手往下一探他就頓了下，摸著那個跟平常習題冊觸感完全不同的書本，他沒多做猶豫，拿了出來。
看到那本語文書，江嶼眨眨眼，想到今天早上他的同桌把他的書給弄皺，還向他道歉，他當時說了沒事，把書裝進了書包裏。
如今視線再次定格在這本書上，被他刻意忽略了一晚上的情緒終於抑制不住，他避無可避地想到了陸景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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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陸景津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毛巾搭在脖子上，他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頭發，邊低頭看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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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鐸】：怎麽說？
【宋越】：人家現在跟人同桌關系可好了，上課下課那可是都要黏在一起形影不離的，我現在在他那裏就是個屁！而且這家夥怎麽越來越騷了，今天晚上下了課他個變態竟然在廁所換衣服！
【許鐸】：臥槽！@bomb，你小子有情況啊！男的女的？好看不好看？笑起來甜不甜？
【宋越】：男的。
【許鐸】：......
【宋越】：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女朋友換的比衣服都勤，咱們這個群，我也算是看透了，兩個鐵樹不開花，一個海王不上岸，[1]還有一個，也就是我，還在等待著屬於我的那場羅曼蒂克戀愛。
宋越這句話發完，群裏忽然安靜了下來，一時之間沒人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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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鐸】：6
【景程】：6
看到這裏，陸景津嘴角一挑，臉上掛著點懶散的笑，手指按在屏幕上，沒什麽力氣的動了兩下，隨手跟了個隊形過去。
【bom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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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鐸】：我操，陸景津你還知道出來啊！我以為你斷氣了呢！
【許鐸】：不是，你那天跟我說考慮考慮，現在你都去體驗過一天了，考慮好沒有啊，到底要不要來一中？
【許鐸】：宋越說你在那邊混的風生水起啊，你不會是要拋棄兄弟們吧！
【宋越】：說什麽呢！你們三個都在一中，到底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許鐸】：沒有。
【宋越】：......臭傻逼！滾！
【景程】：@bomb，確定了？真要在三中？
陸景津長腿交疊在一起，一只手握著手機，垂著眼睛打字。
【bomb】：昨天還沒確定，現在確定了。
【bomb】：還有，澄清一下，宋越你別冤枉我，我跟我同桌關系不好，一點也不好，我很討厭他。
【許鐸】：？什麽意思？第一天就討厭人家？人招你惹你了？你這同桌叫什麽啊，怎麽這麽可憐。
【宋越】：他同桌叫江嶼。
【bomb】:再宣布一個事兒，我要追人了。
【許鐸】：我操，誰啊誰啊誰啊誰啊啊啊啊啊！究竟是哪個仙女能讓這麽一個鐵樹開了花？三分鐘，我要知道這個女人的全部信息！
【bomb】：我同桌。
【許鐸】：是我理解的那個同桌？小學的還是初中的還是——
【bomb】：江嶼。
【宋越】：？
【許鐸】：？
【景程】：？
【許鐸】：江嶼到底男的女的？
【宋越】：男的。
群裏安靜了一分鐘。
一分鐘後。
【許鐸】：這個鐵樹開出來的花好像有點歪......
【宋越】：你不是說你討厭人家？那你還追人家幹嘛？
陸景津哼笑，嘴角微微勾著，慢吞吞打字。
【bomb】：誰規定的討厭他就不能追他？而且你不覺得，把自己討厭的人追到手，比追到喜歡的人還要刺激嗎？
【許鐸】：你他媽...陸景津你是玩的真花啊！我竟然覺得自己不配跟你呆在一個群裏。
【宋越】：許海王都看不下去了？
【許鐸】：我跟他這根本不是一碼事好麽，我大概能懂一點陸景津的意思，說真的，你小子是真的壞。
【bomb】:誰說不是呢。
當晚，“寧蕪四枝草（純情男高版）”連夜改了名字，改為了“寧蕪四枝草（嗑瓜子看戲版）”，且決定等陸景津幡然醒悟哭出來的那一天再改回來。
對此，陸景津表示，這輩子他們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作者有話說：
【1】是之前在網絡上看到的一個梗。
謝謝明明明明如月送的魚糧x2，謝謝大家的評論跟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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