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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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小狗
陸景津如願看到江嶼握筆的手頓了下，身體也下意識向後仰，他滿意一笑，接著就勾起書包肩帶散漫坐到了江嶼旁邊。
他慢悠悠地把自己書包裏那幾本少得可憐的書拿出來，胡亂丟進桌肚裏。
明明知道黑板的左邊就寫著今天的課表，他故意裝作沒看到，伸手去扯江嶼垂在身側的衣角。
誰料他的手還沒來得及碰到那塊衣料，江嶼就突然往另一邊縮了縮身子，動作很大，生怕陸景津的手碰到他一樣。
陸景津微瞇眼，他舌尖頂了下腮幫，不動聲色的打量江嶼。
拽什麽？瀅樺爭裏
誰稀罕碰你啊。
陸景津這還是頭一次被人這麽直接的嫌棄，他面上不顯，心裏卻是氣的牙癢癢。
他懸在半空的手虛虛抓了抓，略顯尷尬的收回來，撓了撓頭，手肘撐在桌面上托著臉，偏頭，一動不動的盯著江嶼看。
看他緊繃著的身體，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握在筆尖上用力到泛白的指節。
陸景津不明白這人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真是個怪人，他又一次想。
半晌，陸景津突然誇張的嘆了口氣，他睫毛微垂，兩條好看的眉毛輕輕皺著，一雙多情的桃花眼被顫抖著的睫毛掩住，說不上來的委屈可憐。
“哎，轉學第一天，我的同桌就不喜歡我，我好難過。”就連說出的話也甕聲甕氣的，好像江嶼真的欺負他了一樣。
餘光裏，江嶼寫字的動作似乎頓了下。
陸景津挑眉，心想賣慘果然有用——
“陸景津！”突如其來一聲吼，耳熟又難掩激動跟狂喜的男聲猝不及防撞進陸景津的耳朵裏。
陸景津眼睜睜看著江嶼又垂首繼續寫字去了，好像剛才的短暫停頓沒發生過。
“嘖。”陸景津回頭，緊皺眉看著這個壞了自己好事的人。
“你怎麽這副表情？”宋越大賴賴的走過來，“哪個不長眼的惹你了？”
“宋越。”陸景津冷冷喊他。
“在呢~”宋越嬉皮笑臉，“叫我幹啥啊？是不是想我了？”
陸景津搖頭，“我說你就是那個沒長眼的。”
宋越：“......”
“那麽久不見面你不說想我也就算了你還說我不長眼！”宋越四下看了幾眼，在看到陸景津身邊的江嶼時，短促的皺了下眉，隨即十分自然的走過去，擡腳踹了下江嶼的椅子腿，朝他努了下嘴巴，“學霸給我讓個地兒唄，我跟我好兄弟說會兒話。”
說的話是商量的話，但語氣卻是無法忽視的強勢，動作也自然到好像已經做了無數次。
陸景津挑眉，他面上看不出有什麽情緒，神色淡淡的等著看江嶼的反應。
大概過了也就兩秒鐘，他看到江嶼把那只圓珠筆扣上筆帽，收起了那張正在寫的試卷，拿在手裏，很好說話的就要起身。
媽的。
陸景津看著他好像要起身的動作，也不知道突然從哪裏竄上來的一股火氣，他伸出腿，一把蹬在了江嶼的椅子腿上，聲音是不容置喙的冷，“你走什麽？這不是你的位置？”
他說著，大手搭在江嶼椅背上用力一勾，把被宋越踹歪的椅子一下子扶正，他淡淡的瞥了眼站在邊上傻了眼的宋越，皺眉，“你要跟我說什麽？”
“啊？”宋越被他這一下弄得腦子沒太轉過來，好半天才眨眨眼，“不是，你幹嘛啊？我坐他個位置跟你說話怎麽了你怎麽還偏心眼----”
“這我同桌。”陸景津跟沒聽見他說的話一樣，懶散地掀起眼皮覷他一眼，像是施舍，語調也敷衍，“你也是？”
宋越：“......”
-
兩個人出了教室宋越都還氣不順，他跟著陸景津從超市出來，隨便找了塊幹燥地坐下，一人手裏拿著一個冰激淩啃，宋越吃東西也堵不住嘴，嘟嘟囔囔地抱怨著剛才的事兒，“我說你剛才也太不給我面子了啊。”
“什麽？”陸景津沒太聽清，他坐在臺階上，兩條大長腿懶洋洋往前伸，腳尖踮在地面，一只手撐在身後，身體微微後仰著擡頭，頸部線條更顯流暢利落，透過枝椏間的縫隙，看到了黑壓壓的一片雲。
“我說，你剛才太不給我面子了，你那麽維護一個外人幹嘛啊？而且還是那麽一個怪胎。”
“維護？”陸景津把蛋卷上最後一口奶油吞進嘴裏，他舔了舔嘴角，聲音裏掛著點冷調的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維護他？”
“什麽？”宋越還以為自己聽到了什麽笑話，他誇張的瞪大眼睛，學著剛剛陸景津的語氣，“您剛剛那不是維護是什麽？還這我同桌，哎呦餵。”
陸景津扯了扯嘴角，他長臂一伸，把手裏那瓶可樂高高的拋到半空，略一彎曲，又穩穩的收回來。
他擰開可樂瓶子喝了一口，仰頭喝水時喉結上下滾動，下巴微揚，側臉瘦削硬朗，肩頸線是被拉伸開的帥氣。
“知道怎麽逗小狗麽？”他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
“什麽？”宋越扭頭看著陸景津，“怎麽感覺你小子又帥了。”
陸景津低頭，聳肩笑了笑，微微側目看了宋越一眼，“哥們兒不一直這麽帥？”
“操啊。”宋越也笑，卻習慣了他的不正經，錘了他一拳，“你剛說什麽逗小狗？”
“逗小狗啊...”陸景津從兜裏摸出來一根棒棒糖，慢條斯理的剝了糖紙塞到嘴裏，他舌頭裹了裹那塊糖才開口，聲音含含糊糊的，像在嘲，聽不出幾分認真，“想讓小狗對你死心塌地，就得先給它餵點好的。”
宋越眼珠子轉了轉，他反應了一會兒，隨即眼底一亮，恍然大悟道：“高！還是你高！你這叫什麽？放長線釣大魚！是了是了，你這不就跟談戀愛一樣嗎？渣男那一套算是被你拿捏住了。”
“不過你為什麽也看不慣江嶼啊？你不剛來嗎？”
“也？”陸景津精確的捕捉到了這個字。
“啊對啊，你不知道？噢對你剛來你不知道。”宋越跟說繞口令似的，興致勃勃分享八卦，“學校裏挺多人看他不順眼了吧，他這人也就那個成績能拿得出手，其他的都不行，獨的很，長了張嘴跟擺設一樣，沒見過他跟誰說過話，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還長了張裝逼臉，漸漸就不受人待見了唄。”
“他沒說過話？”陸景津舔了下棒棒糖，瞇起眼問。
思緒卻漸漸的飄遠，無端的，他想起男生剛剛明暗不定的一句“隨你。”明明只是很簡單甚至隨性的一句話，沒什麽起伏，落在陸景津耳邊，卻如同一把毛茸茸的小刷子，清掃，捶打，搔得他下意識屏住呼吸。
“我反正是沒見過。”宋越嗤了聲，繼續往下說，“他不參與團體活動，也不做小組作業，做什麽都喜歡獨來獨往的，別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人，傲慢又無禮，漸漸的就沒人願意跟他說話了。”
陸景津捏了捏可樂瓶子，發出清脆的哢噠聲，想到什麽，他輕嗤一聲，嘴角掛起來點諷刺的笑，緩緩說道:“他不理人跟你直接上去踹他有關系？”
宋越撓撓頭，他幹笑兩聲，突然湊近陸景津，聲音都壓低不小，跟街頭組織交接秘密情報一樣，“我也鬧不明白，但是大家都這樣，而且江嶼也不反抗啊，雖然不愛搭理人但是十分聽使喚，時間一長誰都能招惹他兩下，就還挺奇怪的，這人也蠻有意思。”
宋越嘆了口氣，做出最後總結，“但說實話，其實我每次使喚他，心裏都有點發怵。不知道為什麽，我一對上他那個眼神心裏就直打鼓。我跟你說，其實我總覺得江嶼這種腦袋過於聰明性格還有些問題的高智商學霸，很有可能這裏不太正常。”宋越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十分認真的分析起來，“而且他這種人自尊心應該挺強的吧，我總覺得他在憋著什麽大招，等有一天會突然醒悟過來然後報覆社會，畢竟他爸就是個暴力狂，所以我平常都還挺收斂的。”
“別說兄弟我沒提醒你啊，你跟他做同桌，我覺得也是收著點比較好，井水不犯河水得了，偶爾犯個賤也還行，但是狗急了還跳墻呢，這種人要是被惹急了，還不知道能幹出什麽反人類的事來呢。”
陸景津垂下眼睫，他敷衍的笑了下，心想就是江嶼哪天真的幹出來了什麽反社會的事，這個學校裏所有欺負過他的人，一個不落的，都逃不掉責任。
但宋越有句話卻點醒了他，談戀愛裏的渣男嗎？
陸景津瞇了瞇眼，不知怎麽的，他莫名想到了剛才他湊近江嶼時，對方那毫不猶豫後退的動作。
不喜歡跟別人靠近嗎？那我偏要貼貼你怎麽辦？
他突然就不想欺負江嶼了，畢竟他現在好像也不差自己一個人的欺負。
他想到少年那雙冷淡至極的眸子，這種驕傲的人要是知道自己騙了他，會是什麽反應？他會不會哭？不知道那樣的一雙眼睛，流出來眼淚會是什麽樣子的？一定會很美吧。
他想到江嶼那張漂亮至極的臉蛋，那上面真的很適合留下兩條淚痕。
他不是高傲麽？自己偏要把他的傲氣踩在腳下。
他不是不需要朋友不需要社交麽？自己偏要讓他愛上自己，離不開自己。
好欺負？那會不會也很好追？
陸景津覺得這樣對他們每個人來說都是公平的。
江嶼，你的媽媽破壞了別人的家庭，你作為兒子，替你媽媽賠個禮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想明白這一點後，陸景津突然有些沒由來的興奮，甚至原本對突然轉學到這裏的那點抵觸也沒了，心裏竟生出些隱隱的期待來。
他突然覺得，他在新學校的生活，應該也不會過得太無聊。
陸景津從臺階上跳下來，糖塊撞了下小虎牙，輕快的往超市方向走，邊走邊懶洋洋揮了揮手，“再去買個冰激淩。”
“還想吃啊？”宋越快走兩步跟上他。
“不是我吃。”陸景津瞇眼笑了下，拖著音，懶呼呼道，“買回去逗逗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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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津如願看到江嶼握筆的手頓了下，身體也下意識向後仰，他滿意一笑，接著就勾起書包肩帶散漫坐到了江嶼旁邊。
他慢悠悠地把自己書包裏那幾本少得可憐的書拿出來，胡亂丟進桌肚裏。
明明知道黑板的左邊就寫著今天的課表，他故意裝作沒看到，伸手去扯江嶼垂在身側的衣角。
誰料他的手還沒來得及碰到那塊衣料，江嶼就突然往另一邊縮了縮身子，動作很大，生怕陸景津的手碰到他一樣。
陸景津微瞇眼，他舌尖頂了下腮幫，不動聲色的打量江嶼。
拽什麽？瀅樺爭裏
誰稀罕碰你啊。
陸景津這還是頭一次被人這麽直接的嫌棄，他面上不顯，心裏卻是氣的牙癢癢。
他懸在半空的手虛虛抓了抓，略顯尷尬的收回來，撓了撓頭，手肘撐在桌面上托著臉，偏頭，一動不動的盯著江嶼看。
看他緊繃著的身體，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握在筆尖上用力到泛白的指節。
陸景津不明白這人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真是個怪人，他又一次想。
半晌，陸景津突然誇張的嘆了口氣，他睫毛微垂，兩條好看的眉毛輕輕皺著，一雙多情的桃花眼被顫抖著的睫毛掩住，說不上來的委屈可憐。
“哎，轉學第一天，我的同桌就不喜歡我，我好難過。”就連說出的話也甕聲甕氣的，好像江嶼真的欺負他了一樣。
餘光裏，江嶼寫字的動作似乎頓了下。
陸景津挑眉，心想賣慘果然有用——
“陸景津！”突如其來一聲吼，耳熟又難掩激動跟狂喜的男聲猝不及防撞進陸景津的耳朵裏。
陸景津眼睜睜看著江嶼又垂首繼續寫字去了，好像剛才的短暫停頓沒發生過。
“嘖。”陸景津回頭，緊皺眉看著這個壞了自己好事的人。
“你怎麽這副表情？”宋越大賴賴的走過來，“哪個不長眼的惹你了？”
“宋越。”陸景津冷冷喊他。
“在呢~”宋越嬉皮笑臉，“叫我幹啥啊？是不是想我了？”
陸景津搖頭，“我說你就是那個沒長眼的。”
宋越：“......”
“那麽久不見面你不說想我也就算了你還說我不長眼！”宋越四下看了幾眼，在看到陸景津身邊的江嶼時，短促的皺了下眉，隨即十分自然的走過去，擡腳踹了下江嶼的椅子腿，朝他努了下嘴巴，“學霸給我讓個地兒唄，我跟我好兄弟說會兒話。”
說的話是商量的話，但語氣卻是無法忽視的強勢，動作也自然到好像已經做了無數次。
陸景津挑眉，他面上看不出有什麽情緒，神色淡淡的等著看江嶼的反應。
大概過了也就兩秒鐘，他看到江嶼把那只圓珠筆扣上筆帽，收起了那張正在寫的試卷，拿在手裏，很好說話的就要起身。
媽的。
陸景津看著他好像要起身的動作，也不知道突然從哪裏竄上來的一股火氣，他伸出腿，一把蹬在了江嶼的椅子腿上，聲音是不容置喙的冷，“你走什麽？這不是你的位置？”
他說著，大手搭在江嶼椅背上用力一勾，把被宋越踹歪的椅子一下子扶正，他淡淡的瞥了眼站在邊上傻了眼的宋越，皺眉，“你要跟我說什麽？”
“啊？”宋越被他這一下弄得腦子沒太轉過來，好半天才眨眨眼，“不是，你幹嘛啊？我坐他個位置跟你說話怎麽了你怎麽還偏心眼----”
“這我同桌。”陸景津跟沒聽見他說的話一樣，懶散地掀起眼皮覷他一眼，像是施舍，語調也敷衍，“你也是？”
宋越：“......”
-
兩個人出了教室宋越都還氣不順，他跟著陸景津從超市出來，隨便找了塊幹燥地坐下，一人手裏拿著一個冰激淩啃，宋越吃東西也堵不住嘴，嘟嘟囔囔地抱怨著剛才的事兒，“我說你剛才也太不給我面子了啊。”
“什麽？”陸景津沒太聽清，他坐在臺階上，兩條大長腿懶洋洋往前伸，腳尖踮在地面，一只手撐在身後，身體微微後仰著擡頭，頸部線條更顯流暢利落，透過枝椏間的縫隙，看到了黑壓壓的一片雲。
“我說，你剛才太不給我面子了，你那麽維護一個外人幹嘛啊？而且還是那麽一個怪胎。”
“維護？”陸景津把蛋卷上最後一口奶油吞進嘴裏，他舔了舔嘴角，聲音裏掛著點冷調的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維護他？”
“什麽？”宋越還以為自己聽到了什麽笑話，他誇張的瞪大眼睛，學著剛剛陸景津的語氣，“您剛剛那不是維護是什麽？還這我同桌，哎呦餵。”
陸景津扯了扯嘴角，他長臂一伸，把手裏那瓶可樂高高的拋到半空，略一彎曲，又穩穩的收回來。
他擰開可樂瓶子喝了一口，仰頭喝水時喉結上下滾動，下巴微揚，側臉瘦削硬朗，肩頸線是被拉伸開的帥氣。
“知道怎麽逗小狗麽？”他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
“什麽？”宋越扭頭看著陸景津，“怎麽感覺你小子又帥了。”
陸景津低頭，聳肩笑了笑，微微側目看了宋越一眼，“哥們兒不一直這麽帥？”
“操啊。”宋越也笑，卻習慣了他的不正經，錘了他一拳，“你剛說什麽逗小狗？”
“逗小狗啊...”陸景津從兜裏摸出來一根棒棒糖，慢條斯理的剝了糖紙塞到嘴裏，他舌頭裹了裹那塊糖才開口，聲音含含糊糊的，像在嘲，聽不出幾分認真，“想讓小狗對你死心塌地，就得先給它餵點好的。”
宋越眼珠子轉了轉，他反應了一會兒，隨即眼底一亮，恍然大悟道：“高！還是你高！你這叫什麽？放長線釣大魚！是了是了，你這不就跟談戀愛一樣嗎？渣男那一套算是被你拿捏住了。”
“不過你為什麽也看不慣江嶼啊？你不剛來嗎？”
“也？”陸景津精確的捕捉到了這個字。
“啊對啊，你不知道？噢對你剛來你不知道。”宋越跟說繞口令似的，興致勃勃分享八卦，“學校裏挺多人看他不順眼了吧，他這人也就那個成績能拿得出手，其他的都不行，獨的很，長了張嘴跟擺設一樣，沒見過他跟誰說過話，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還長了張裝逼臉，漸漸就不受人待見了唄。”
“他沒說過話？”陸景津舔了下棒棒糖，瞇起眼問。
思緒卻漸漸的飄遠，無端的，他想起男生剛剛明暗不定的一句“隨你。”明明只是很簡單甚至隨性的一句話，沒什麽起伏，落在陸景津耳邊，卻如同一把毛茸茸的小刷子，清掃，捶打，搔得他下意識屏住呼吸。
“我反正是沒見過。”宋越嗤了聲，繼續往下說，“他不參與團體活動，也不做小組作業，做什麽都喜歡獨來獨往的，別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人，傲慢又無禮，漸漸的就沒人願意跟他說話了。”
陸景津捏了捏可樂瓶子，發出清脆的哢噠聲，想到什麽，他輕嗤一聲，嘴角掛起來點諷刺的笑，緩緩說道:“他不理人跟你直接上去踹他有關系？”
宋越撓撓頭，他幹笑兩聲，突然湊近陸景津，聲音都壓低不小，跟街頭組織交接秘密情報一樣，“我也鬧不明白，但是大家都這樣，而且江嶼也不反抗啊，雖然不愛搭理人但是十分聽使喚，時間一長誰都能招惹他兩下，就還挺奇怪的，這人也蠻有意思。”
宋越嘆了口氣，做出最後總結，“但說實話，其實我每次使喚他，心裏都有點發怵。不知道為什麽，我一對上他那個眼神心裏就直打鼓。我跟你說，其實我總覺得江嶼這種腦袋過於聰明性格還有些問題的高智商學霸，很有可能這裏不太正常。”宋越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十分認真的分析起來，“而且他這種人自尊心應該挺強的吧，我總覺得他在憋著什麽大招，等有一天會突然醒悟過來然後報覆社會，畢竟他爸就是個暴力狂，所以我平常都還挺收斂的。”
“別說兄弟我沒提醒你啊，你跟他做同桌，我覺得也是收著點比較好，井水不犯河水得了，偶爾犯個賤也還行，但是狗急了還跳墻呢，這種人要是被惹急了，還不知道能幹出什麽反人類的事來呢。”
陸景津垂下眼睫，他敷衍的笑了下，心想就是江嶼哪天真的幹出來了什麽反社會的事，這個學校裏所有欺負過他的人，一個不落的，都逃不掉責任。
但宋越有句話卻點醒了他，談戀愛裏的渣男嗎？
陸景津瞇了瞇眼，不知怎麽的，他莫名想到了剛才他湊近江嶼時，對方那毫不猶豫後退的動作。
不喜歡跟別人靠近嗎？那我偏要貼貼你怎麽辦？
他突然就不想欺負江嶼了，畢竟他現在好像也不差自己一個人的欺負。
他想到少年那雙冷淡至極的眸子，這種驕傲的人要是知道自己騙了他，會是什麽反應？他會不會哭？不知道那樣的一雙眼睛，流出來眼淚會是什麽樣子的？一定會很美吧。
他想到江嶼那張漂亮至極的臉蛋，那上面真的很適合留下兩條淚痕。
他不是高傲麽？自己偏要把他的傲氣踩在腳下。
他不是不需要朋友不需要社交麽？自己偏要讓他愛上自己，離不開自己。
好欺負？那會不會也很好追？
陸景津覺得這樣對他們每個人來說都是公平的。
江嶼，你的媽媽破壞了別人的家庭，你作為兒子，替你媽媽賠個禮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想明白這一點後，陸景津突然有些沒由來的興奮，甚至原本對突然轉學到這裏的那點抵觸也沒了，心裏竟生出些隱隱的期待來。
他突然覺得，他在新學校的生活，應該也不會過得太無聊。
陸景津從臺階上跳下來，糖塊撞了下小虎牙，輕快的往超市方向走，邊走邊懶洋洋揮了揮手，“再去買個冰激淩。”
“還想吃啊？”宋越快走兩步跟上他。
“不是我吃。”陸景津瞇眼笑了下，拖著音，懶呼呼道，“買回去逗逗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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