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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師尊要孤身為我尋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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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師尊要孤身為我尋解藥?

沈硯枝能夠感到自己的身體每況愈下。

他的身體如今比凡人還差,若不是有靈力護體,恐怕早就是倒下了。那晚扛下三千剔骨鞭,完全是靠的靈力支撐,等這日漸衰微的靈力什麽時候散去,他也就可以把這條命還給墨驚堂了。

時至今日,他擔心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墨驚堂還不夠強大,不知以後要如何在這七玄宗內生存。

他憂心忡忡,墨驚堂在樹下瞧他瞧了好半天,他竟然都沒有察覺。

“師尊昨日不是才答應了弟子,在屋裏乖乖待著嗎?怎的又到樹上去了?”

墨驚堂突然開口,沈硯枝被他驚得歪了身形,他今日挑的樹杈本就不怎麽粗壯,這一歪,竟是直接從樹上栽了下來。

墨驚堂被這動靜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兩步,鞋底帶起片片枯葉,他對準那落下來的身影伸出手,輕輕松松把人抱了個滿懷。

沈硯枝白發隨風拂面,微微淩亂,這幾日大病初愈,身上瘦得沒幾兩肉,越是顯得清瘦孱弱,五官分明,墨驚堂抱著他,只覺得輕飄飄地沒有實感:“師尊再瘦下去,就真真是弱不禁風,一陣風就能刮倒了。”

沈硯枝見到墨驚堂出現在清玄宗,有些詫異,從他身上下來,問道:“留塵的傷,可好些了?”

墨驚堂推著沈硯枝朝屋內走:“師兄好多了,師尊照顧好自己才是正事。”

他關上房門,推著沈硯枝坐下:“師尊先喝藥。憐青仙尊讓我必須盯著您喝,一刻也不能耽誤。您喝完我還要回去交差的。”

圓木桌上規規矩矩地放著一碗藥,那藥綠得發黑,沈硯枝似乎是有些疑惑,道:“藥玄昨日說,我不用喝這藥了,怎麽今日還專門讓你來送?”

墨驚堂一滯,萬萬沒料到這茬,他蹭了蹭桌角,正想編個什麽理由搪塞過去,沈硯枝卻是毫不設防地把那碗藥喝得幹凈。

墨驚堂嘴角緊抿,目不轉睛地盯著沈硯枝,沈硯枝不知其意,只當自己臉上有了臟汙,他擦了唇角,直起身:“可是要趕去交差?我送你。”

“哦……行。”

墨驚堂訥訥地跟著沈硯枝出了門,一路上,沈硯枝看起來完全如常,他盯著沈硯枝的後腦勺都快盯出個窟窿眼,也沒把那人盯倒下去。

什麽情況?難道這是假藥?

虧他還費盡千辛萬苦,偷了一整盒出來,灑了些許在孫簽和賀鳴的傷藥裏,另外大部分,都在沈硯枝的碗裏了。

怕的就是沈硯枝太變態,劑量太少對他沒用。

墨驚堂亦步亦趨地跟在沈硯枝身後,從懷裏摸出了那個藥盒,在手裏轉了又轉,聞了又聞,突然閃出一個念頭:那女弟子定是騙他的。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一心想著怎麽扳倒沈硯枝,卻沒想過,藥玄宗怎麽可能把這麽一險惡的毒藥放在那種顯眼的位置。

墨驚堂揭開那藥盒,思索片刻,覺得這很有可能是補藥。

不知出於什麽心理,或許是有些憤憤不平和計劃落空的惆悵,墨驚堂一邊想著不能虧待了自己,一邊仰頭把那盒子裏的剩餘的藥全部吞了進去。

他剛咽進去,沒覺得有什麽不適,擡腿邁出一步,腦內嗡的一聲,墨驚堂四肢突然發麻無力,又漲又疼,他腳步不穩地拽住沈硯枝的手:“師尊,等,等會,我有點暈……”

沈硯枝轉身,見墨驚堂臉色發白,嘴唇泛紫,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墨驚堂猝然噴出一口血,直挺挺地栽進了他懷裏。

眼前的畫面和百年前重疊,沈硯枝抱著墨驚堂,嚇得肝膽俱裂,手裏的藥碗砸落在青石臺階上,摔得粉碎。

——

“清玄,你……先把頭扭過去行不行,你再這副神情,我把脈都把不準了。”

藥玄宗內。

地上並排躺著的三人,從左到右,分別是墨驚堂,孫簽,賀鳴。

沈硯枝守在墨驚堂旁邊,表情冷得周圍三尺無人敢近。

憐青給墨驚堂把完脈,臉色略微難看,給三人餵了顆丹藥:“確實是我那新入庫的毒藥,恐怕是藥玄宗出了奸細,此事我會追查到底。”

沈硯枝問道:“你剛才給他吃了什麽?”

憐青道:“阻止靈根碎裂的藥,但限期只有七天,七天內若是拿不到解藥,怕是……”

藥玄宗主站在一旁,問道:“那解藥呢?”

憐青搖了搖頭:“沒有。”

沈硯枝如遭雷擊,臉色比墨驚堂還難看,當場便要給憐青表演一下急血攻心,憐青真怕他把自己給折進去,忙道:“是我沒有,不是這天底下沒有。”

其餘宗主趕忙問道:“那在哪?藥玄你別賣關子了。”

憐青瞧了沈硯枝一眼,道:“據我所知,被清玄攆下山的那位太子,現在把仰天國治理得海晏河清,已有百年盛世。”

太子步行歌早已登基,因是修仙之人,是為人間第一位擔得起萬歲之稱的人皇。

至於三皇子步憑雍,據傳狼子野心,動不動便造反,煽動叛亂,被皇上囚在宮中已有十載,最近又竄逃出宮,皇上把仰天國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著人。

但沈硯枝現在沒心思聽憐青給他普及這些,只道:“說重點。”

憐青嘖了聲:“好吧,這解藥名為聚靈丹,全天下只有仰天皇宮內有,唯有你親自跑一趟,或許你那弟子還會給你些薄面。”

沈硯枝一刻也不耽誤,看了不省人事的墨驚堂最後一眼,轉身便走。

地玄宗主突然攔住他,從角落裏拉出一名弟子:“清玄,我派一地玄宗弟子同你一起前去吧。”

地玄宗主之心昭然若揭,不過是信不過沈硯枝,怕沈硯枝獨吞那解藥。

沈硯枝眸色泠然,沒有拒絕,對著那小弟子道:“跟上。”

他剛邁出一步,衣擺處卻被什麽勾了一下,沈硯枝低頭,墨驚堂不知何時醒了,正望著楠封他道:“師尊,我也同你一起。”

沈硯枝覺得他著實是胡鬧:“不可,你在宗門乖乖等著,師尊很快便能把解藥帶回來。”

墨驚堂吃了藥,有了些氣力,他道:“山門裏的人我都不認識,我只認識你,我想跟著你。”

沈硯枝依然不聽:“憐青會照顧你。”

墨驚堂可憐巴巴地拽著他:“可是師尊你身上還有傷,一個人去,我不可能放心的。”

他長得極有蠱惑力,盡管是在演戲,但濕漉漉的眼神看得人心都化了,深情又虔誠,沈硯枝最招架不住他這樣,墨驚堂一對他直言關心,他千般萬般理由也無用。

墨驚堂見他有所軟化,知道沈硯枝吃軟不吃硬,還要軟磨硬泡,沈硯枝卻突然俯身,將他攬住腿彎抱了起來:“那便一起去。”

墨驚堂總算松了口氣。

他非要纏著去,自然不是給自己找罪受,而是他無意間聽步憑雍聊過,聚靈丹,這世間只有一枚。

要是放任沈硯枝和一地玄宗弟子同去,到時候餵到墨驚堂嘴裏的,究竟是聚靈丹還是斷靈散,都說不清。

他如願以償地和沈硯枝出了藥玄門,沈硯枝正要禦劍,身後突然有人追了上來,那人跑得急切,墨驚堂的腦袋探過沈硯枝肩頭,看見來人:“師兄?”

留塵不過是跑了這麽一段路便上氣不接下氣,他追上幾人:‘弟子也要同去。’

沈硯枝語氣不容置疑:“回去養傷。”

對他來說,多一人便是多一負擔。

何況留塵現在毫無自保能力。

留塵未動,墨驚堂突然道:“讓師兄同去吧。”

“我們都走了,清玄宗沒人,師兄不會說話也不會傳音,我怕有人欺負他。而且他身上的傷最近都是我在處理,其他人毛手毛腳的,我不放心。”

他話音剛落,便覺得抱著他的人晃了一下,墨驚堂看向沈硯枝,覺得這人臉色不太對,卻也沒多想,只是抓著他衣襟央求:“讓師兄一起去吧。”

此時草長鶯飛,是冰消雪融之季,天氣實在是過於寒涼了。

沈硯枝沒再多說什麽,只覺得渾身作痛,仿佛覆蓋上了一層萬年不化的冰霜,凍得麻木。

他終究是妥協了,看向地玄宗的那名小弟子:“可會禦劍?”

那弟子聞聲,召來一柄長劍,劍穗血紅,劍柄上刻著三個字——秦木艮。

墨驚堂瞧著那三個字,莫名覺得眼熟,不待他想起究竟是在哪見過,秦木艮上前兩步,在留塵耳邊耳語了幾句,把人抱上了自己的佩劍。

留塵十分自然地拽著秦木艮的束腰,滿臉歡喜。

墨驚堂想起來了。

這秦木艮,就是總找留塵的那個地玄宗弟子。

不知道兩人是何關系,但墨驚堂頗有一種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擔憂,他見沈硯枝召來璇璣,莫名犯怵,道:“師尊,我還是去和師兄他們同乘吧。”

沈硯枝還未說話,秦木艮先一步拒絕道:“坐不下。我只能載師兄一人。”

墨驚堂聽他喚留塵師兄,十分不悅:“誰是你師兄,亂叫什麽?”

秦木艮也不和他客氣,朝墨驚堂翻了個白眼,扭頭,不知是什麽神情,墨驚堂只能聽出他矯揉造作的語氣:“師兄,我不可以這樣叫嗎?”

墨驚堂覺得這秦木艮的嬌撒得十分沒有水準,哪知道留塵十分吃他這一套,甚至摸了摸秦木艮的頭:‘可以,阿秦喜歡就好。’

墨驚堂方才吃了毒藥的臉色都沒現在難看,吃了一大壇子醋,酸得正要發作,留塵和秦木艮的身影突地縮成了兩個小紅點和小黑點。

墨驚堂恍然回神,璇璣已升至了萬米高空,沈硯枝渾身的冷氣快把墨驚堂凍死,涼颼颼道:“人家說了,坐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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