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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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額頭的滾燙與酥麻一直蔓延到心底,和以往一樣的溫軟觸感,又似乎有什麽不同。帶著些微顫抖,讓她心臟也跟著緩緩顫動,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將手臂環上他脖頸。

湊近時,她聞到他頭上的發膠香味,是一種淺淺的木質香,和她手中的花香格外般配。

他平時不愛用這些很香的東西,包括香水,經過精心調配的混合香料和臭味一樣會令他難受。可今天卻為了以最完美的樣子出現在她面前,而噴了發膠。

宋棠音不禁眼眶發熱,仰起頭滿臉甜蜜地望著他笑:“我們走吧,老公。”

男人將她無比溫柔地抱起來,目光也無比灼熱地看著她。

歡呼聲震耳欲聾,他們被所有人簇擁著出去,溫逐青小心翼翼地俯低身子,不讓她的頭撞到門框。就像每一次送她上車前,都會用手為她擋住車門頂部。

這樣的體貼和照顧已經融進他骨子裏,形成無法磨滅的肌肉記憶,不需要大腦支配,也不需要時間反應。

眾目睽睽之下,宋棠音輕輕一個吻落在他臉頰。

不理會周圍炸裂般的起哄,她笑盈盈地和男人對視。

她也要告訴全世界,她有多愛這個男人。

從年少到如今,或許迷失過,卻不曾遺忘過。

婚禮沒有在酒店舉行,而是在宋兆華別墅後的草坪上。

這是溫逐青主動要求的。

傳統婚禮都是女方嫁到男方,婚禮也是男方的主場,可籌備婚禮的時候溫逐青說,他已經孑然一身,怎樣都無所謂,但音音就算結了婚,也依然是爸爸的女兒,他不能讓她從宋家嫁出來,跟他一起孑然一身。

婚禮雖然只是場儀式,但也是這輩子唯一一場儀式,在有的人眼中這場儀式比結婚證更重要。

他提議在宋家別墅辦,縱使被人以為是上門女婿他也不在乎。

宋兆華自然是願意的,他巴不得宋棠音一輩子都能陪在他身邊,哪怕只是一場儀式,至少證明這個女婿他沒有選錯。

他不缺錢,也不需要子女聯姻,所以不在乎宋棠音嫁的男人有沒有錢。

但那個人一定要足夠愛她。

被特意裝點過的草坪,連草皮都是為辦婚禮而新換的,一望無際的翠綠在遠處和藍天相接。白玫瑰鋪成的地毯,無數紫丁香垂落的花門,遠離塵世喧囂,四處都是生機勃勃的氣息。

樂隊奏響音樂,他們摒棄了傳統的婚禮儀式,手牽著手一起從長毯盡頭走向前方。

沒有父親把她交給另一個男人,父親依舊是她的父親,只是這個世界上從此多了一個愛她的男人。

他們的未來會像這條長長的花路一樣,並肩走向幸福。

每一聲“我願意”都遠比這三個字更加虔誠。

輕盈的頭紗在男人手中飄飛起來,逐漸露出她嬌美如畫的面龐,看過千萬次依舊讓人心動。

溫逐青摟著她的腰,低頭吻下去。

在所有人都聽不見的地方,深情的話語流入她唇間:“音音,我愛你。”

情不知所起,情濃方知曉。

這是溫逐青對這段感情唯一的解釋。

果然婚禮沒有不累的,哪怕都是家人和溫逐青在忙著招待,她只中午跟著敬了一圈酒,也沒真喝酒,下午送完賓客就去樓上休息了。

晚上再下來陪親戚們吃了頓飯,僵笑著送走所有人時,感覺整個身體都仿佛被掏空。

溫逐青去收拾麻將室的時候,她躺在沙發上打盹,等他出來她已經睡著了。

蘇婷芳要喊她上樓去睡,溫逐青笑著擡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然後直接將她攔腰抱起。

宋棠音半夢半醒,如同肌肉記憶般把腦袋歪到他胸前,嘴巴裏喃喃:“老公……”

“嗯。”溫逐青抱著她,平穩地踏上一級級臺階,嗓音溫柔得像夜晚撫摸在後背的手,能驅散掉一整天積攢的疲憊:“我在。”

她的身體在他懷裏完全放松下來。

溫逐青本想幫她一起洗澡,剛要去解她敬酒服背後的綁帶,歪在床頭的女孩擰了擰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幾點了?”

他手指頓了頓,停下:“十一點差五分。”

“哦……”宋棠音坐起來,似乎感覺到哪不舒服,揉了揉耳朵,從後面撕下來一張耳貼。

另一邊也有,溫逐青幫她撕下來,輕笑:“我說怎麽今天耳朵這麽大。”

宋棠音望著他努努嘴:“不好看嗎?”

“好看。”他牽住她手,滿臉真誠,“我老婆什麽時候不好看過。”

這人是懂說話的。

如果這話說成“我老婆什麽時候都好看”,會顯得俗氣又油膩。可像他這樣說,只會讓她忍不住嘴角上揚。

又想起他接親時做題那股認真勁兒,宋棠音笑出聲來。

溫逐青刮刮她鼻子:“笑什麽?”

“沒什麽,就是突然想起來今天拿了好多紅包。”宋棠音一臉認真,“我得數數多少錢。”

剛要起身卻被他攔住。

宋棠音沖他眨了眨眼:“幹嘛?”

“本來想讓你休息,可我看你似乎不太累。”溫逐青兩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圈在自己和被褥之間,目光灼灼地望著,“音音,今晚是正經的洞房花燭。”

宋棠音眼皮一顫,落入床頭櫃上仿真蠟燭的影子。

是她提前買的夜燈擺件。

男人眼裏像燃著一根更大的蠟燭,火苗膨脹成火焰,仿佛要將她吞噬。

“紅包明天也能數,是不是先完成一下我們的任務?”

隨著他低沈的氣音,呼吸貼近,大手順著她肩背往下,紅色敬酒服逐漸和大紅錦被融為一體。

而她在那片紅色中白得發光。

屋裏的燈被悉數滅掉,只剩床頭那兩根假蠟燭,小小燭焰在墻上投下一片暗淡的光,和若隱若現徹夜搖晃的影子。

宋棠音第二天早上醒來時,連指頭尖都是軟的。

溫逐青坐在旁邊,一張張數著她的紅包,聽見動靜才看過來:“這裏是兩萬,具體數額都寫在這兒了,還有一些沒數完。”

笑了笑,他把剩下的紅包遞給她:“要自己來嗎?”

宋棠音把酸軟的手指藏進被窩裏,嗓音也是啞啞的,沒什麽力氣:“你數吧。”

“好。”他繼續拆開下一個紅包。

這些都是朋友們給的,紅包上還寫了祝福語,他們沒和普通禮金放在一塊,自己特意拿回來的。

反正無論禮金還是這些,到頭來都會存到宋棠音賬戶裏,但她想把這些紅包收藏起來。

看著便簽上不斷變多的數字,宋棠音躺在旁邊感嘆:“早知道早點辦婚禮了,能拿這麽多錢呢。”

溫逐青調侃她:“身價過億的宋總還看得入眼這些錢?”

“那不一樣。”宋棠音無比認真道,“這些都很珍貴的。”

“是很珍貴。”他把寫好的禮金單遞給她,又不知道從哪變出來一個新紅包,“那你看看這個?”

宋棠音剛看完禮金單上的數字,眼眸一動:“這是什麽?”

紅包很厚,裏面裝滿了錢,連封口都鼓起來。

背面用熟悉的字跡寫著:

給我最愛的老婆。

——溫逐青

看見“老婆”後面還畫了個愛心,她忍不住笑瞇了眼:“我的呀?”

溫逐青看著她這副見錢眼開的傻樣,滿眼寵溺地摸摸她腦袋:“怎麽?我老婆還有別人嗎?”

宋棠音“噗嗤”一笑。

以她的經驗,這沓壓得實實的百元大鈔,至少十萬起步。

正在思考怎麽在不弄壞紅包的情況下把這沓錢拿出來,心想他究竟是怎麽放進去的。忽然間額頭一暖,是男人磁沈溫柔的嗓音鉆入耳膜:“知道宋總不缺這點錢,你就拿去當零花,買包,買衣服,買首飾,怎麽開心都行。”

宋棠音眼眶一熱,仰起頭在他唇上點了點:“老公。”

男人輕笑,摟緊她腰:“嗯?”

“你對我太好了。”她擡手輕輕撫過他眉心。

這些年雖然沒怎麽變老,他還是有一些變化,眉心就算不皺起時也會有微微的褶痕,可見他平日工作有多不輕松。

宋棠音看著她,不禁滿眼心疼:“有時候我會想,如果你沒有這麽厲害就好了。如果你不是溫醫生,沒有這雙治病救人的妙手,我就想把你養在家裏,讓你過得舒舒服服的。”

他笑著抵住她唇:“不怕把我養廢了?”

“所以我舍不得。”宋棠音親了親他,“你還是要繼續做溫醫生,去救更多人的命吧,我知道你即便很累,也是開心的。”

溫逐青並不會喜歡那種紙醉金迷的安穩日子,那樣的日子哪怕只一天也會讓他難受。

有一些人,生來就註定為使命而活,這輩子不會過得過輕松,但也絕不能庸庸碌碌,隨波逐流。

其實他們是一樣的人,一樣義無反顧地把人生交付給理想和使命。只不過她賺的是錢,溫逐青賺的是人命。

生命無價,所以她從來不覺得自己如今家財萬貫,就比他更厲害。

他永遠是那個讓她仰望的人。

永遠站在高處,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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